“电路跳闸了。”陆司寒的声音在雷雨声中响起,依旧平稳,“备用电源很快会启动。”
“嗯。”苏清浅低声应道,摸索着想去捡掉在地上的水苔。
“别动。”陆司寒却忽然说,“地上可能有碎陶片。”
他的声音离得近了些。苏清浅感觉到他走了过来,然后,一束手机屏幕的冷光亮起,照亮了她眼前一小块区域。他就蹲在了她旁边,用手机照着地面,另一只手将她刚刚不小心碰倒的一个小铲子和几块可能锋利的碎陶片拨开。
光线有限,两人离得很近。苏清浅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须后水味道,混合着雨天的潮气。他侧脸的轮廓在手机背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下颌线紧绷,专注地看着地面。这个距离,早已超出了他们平日保持的安全界限。
苏清浅身体有些僵硬,向旁边稍稍挪了一点。
陆司寒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躲避,抬起眼。手机的光自下而上映着他的脸,那双深邃的眼睛在昏光中直视着她,里面翻涌着一些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探究,审视,或许还有一丝别的什么。
“你很怕我?”他问,声音在雨声衬托下,低沉得有些模糊。
苏清浅心头一紧,下意识摇头:“没有。”顿了顿,又补充道,“只是不习惯……离得太近。”
陆司寒盯着她看了几秒,就在苏清浅觉得那目光快要将自己穿透时,他移开了视线,将最后一块碎陶片捡起,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好了。”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花房的灯闪了闪,重新亮了起来。光明驱散了刚才那短暂又诡异的暧昧与紧张。
陆司寒站起身,仿佛刚才的靠近从未发生。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还蹲在地上的苏清浅,目光落在她沾着泥的手和那盆已经换好盆、亭亭玉立的蝴蝶兰上。
“弄完了就早点回屋。”他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听不出喜怒,“雨大。”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花房,玻璃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将汹涌的雨声隔开了一些。
苏清浅慢慢站起来,腿有些发麻。她看着陆司寒消失在雨幕中的挺拔背影,又低头看看自己脏污的手,和胸前衣服下那枚隔着衣料也能感觉到的、微微发烫的钥匙轮廓。
刚才那一瞬间的靠近和注视,让她后知后觉地出了一层薄汗。那不是单纯的怀疑,她似乎在那双眼睛里,捕捉到了一丝更难以捉摸的兴味,以及……某种评估。
他到底看到了什么?又想到了什么?
雨越下越大,敲打着玻璃,如同她此刻纷乱的心跳。阻碍与监视仍在,但某些东西,似乎在刚才那片黑暗与突如其来的靠近中,悄然发生了偏移。她不仅需要更谨慎地寻找线索,或许,还需要重新评估她与这位协议丈夫之间,那层冰冷协议之下,正在滋生变化的微妙张力。
第二天清晨,雨已经停了,阳光透过纱帘洒进卧室,空气里弥漫着雨水洗刷后的清新。苏清浅醒来时,昨夜花房里那种紧绷感和陆司寒深邃的目光仍清晰地印在脑海里。她揉了揉眉心,告诫自己必须更加小心。
下楼时,她意外地发现陆司寒竟然还在餐厅,正慢条斯理地喝着咖啡看财经报纸。往常这个时间,他早已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