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顾大昌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一脸惊恐，悄声表示自己以后再也不会再犯蠢了。
顾大成五个孩子也被吓得噤若寒蝉，四下张望，一副生怕被人发现的样子。
“你们知晓轻重就好。”
顾倾沅悄声开口，不是她要故意哄骗和恐吓孩子们，她拿东西出来自然要找个理由稳住孩子们，再加上这种情况下粮食和物资比钱更容易招来祸事，严重的时候还会丢命。
为了不出什么意外，小心和低调行事才能活命！
顾倾沅把饼和水煮蛋一一发在顾大成他们手上，除去昨晚那顿山鸡汤，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吃过玉米饼和鸡蛋了。
饼和鸡蛋又香又饱腹，这种境地下比起山鸡汤也不遑多让，姑侄六人借着衣裳的遮挡就着水囊里的水吃的比什么都香！
姑侄六人填饱肚子，顾倾沅把衣裳拿下来放好。
顾大成见顾大娘正跟一个赶路的大娘打听着什么，不禁有些奇怪道：“娘，伯婆在跟那婆婆说什么呢？”
“不知道。”
顾倾沅看了一眼，再看一眼四周赶路或者停下来休息蹲在一起的难民，眉头轻轻一皱。
风雪那么大，看那些百姓衣不蔽体的样子，怕是这一路走来不知有多少人丢了性命。
不管什么时候，战争天灾都是无情要人命的恶魔，受苦的终是百姓！
就在顾倾沅收回目光时，有一处突然响起一道凄厉的叫喊。
“娘、娘，你怎么了娘，你醒醒，你醒醒呀！”
叫喊吸引众人注意，大家定睛看去，便见一位穿着破旧的姑娘扑在一位妇人身旁，哭得眼泪直流。
而那妇人倒在地上，双眸紧闭胸口没有起伏，不知是不是死了，旁边还有两个半大不小看着只有七、八岁的孩子在那里无助哭着。
看到这一幕，不少难民的脸上都面无表情，显然已经看惯了这种场面。
这一路走来，易子而食已是常态，有些人为了活下去，连刚死还热乎或者刚埋不久的尸体都会抢去和挖出来煮了吃。
不过死个人罢了，这种生离死别的场景已经发生过无数次，他们早就已经见怪不怪。
活着是自己的幸运，死了也是死去之人的命数。
他们这些如同蝼蚁一般侥幸活在这世上的人，又有什么本事去抵抗战乱和天灾呢！
就连九林村的乡亲见了也只是一脸唏嘘同情一二，再多的举动却是没有了。
这个时候的他们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哪里还有多余的善心去管别人的死活呢。
哎，人各有命呀！
“咦，姑姑，你看，她要干嘛呀！”
板车上头，顾大顺扯了扯顾倾沅的袖子，朝某个方向努了努嘴。
顾倾沅姑侄五人顺着顾大顺所指的方向看去，就见张芸手里拿着几个干饼朝那痛哭的三个小孩走去。
顾倾沅见状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不禁暗骂了一声：“蠢货！”
她想阻止张芸，可对方已经走到那痛哭的姑娘面前，将手里的干饼送了出去。
“小妹妹，你娘已经死了，这三个干饼你收下留着和你两个弟弟吃吧。”
干、干饼？
张芸的出现不仅让程清欢和她两个弟弟程清珏、程清泽都愣住了，就连四周的难民看到她手上那三个干饼都忍不住红了眼！
干饼呀，是干饼啊！
他们有多久没吃干饼啦？
有难民一开始还把贪婪的目光放在刚死去还热乎的程母尸体上，此时看到张芸手里的干饼就像狼见到羊，恨不得扑上来一口就抢了去。
许是难民们的眼神太过直白，让张芸感受到了浓浓的不适，后背莫名泛起一阵凉意。
她抬头四望，见不少难民用贪婪和饿极了的目光盯着她以及她的手，顿时被吓得手一抖，手中的干饼竟直接掉在了地上。
干饼掉落在地后，四周突然变得一片寂静，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让人深感不安。
程清欢像是预知到了什么，赶紧拖起程母的尸体冲身后的程清珏和程清泽大喊道：“珏儿泽儿，快过来帮忙。”
兄弟俩一听立马回神，赶急忙慌的弯下腰，和程清欢一起把程母的尸体拖离了张芸身边。
就在他们离开后，原本寂静的雪地立马乱了起来。
那些早已饿得麻木的难民忽然朝着张芸，应该是说朝着她面前地上掉落的干饼一哄而上，如同海啸过境难以抵挡。
张芸被那些难民撞的一个不稳摔倒在地，不知有多少双脚踩到她的身上，疼得她尖叫起来。
“啊、别踩我、我的手、我的头！”
“救命啊，有谁来救救我！”
她的声音淹没在人堆里，九林村的乡亲只能看到那些如饿狼扑食一般的难民，却看不到她的身影。
“芸儿、芸儿！”
柳氏被难民哄抢的场面吓得身子发抖，急着就要冲上去救人，却被旁边的张父一把扯住了。
“孩他娘，我去！”
张父将柳氏扯了回来，没等她站稳就自己朝那些难民潮冲了过去。
可哄抢的难民实在太多，他根本就无法挤开他们找到张芸，只能在外面边拉扯那些难民边喊着“芸儿、芸儿”，急得一头大汗。
看着村里人出事，顾大伯自是不能坐视不管。
“二壮，大牛......”他点了村里几个没有受伤的青壮年，“你们赶紧拿家伙上去救人！”
要是再晚一点，怕是芸儿那孩子就得被人活生生踩死了！
虽然这孩子不懂事这次又擅作主张惹来麻烦，但到底是九林村的村民，作为村长他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人出事！
“大伯我们这就去！”
二壮几个青壮年一听连忙拿着锄头、草刮（地方方言）等农具急冲冲上去，“让开、让开，放开我们村的人！”
一旁刘家，刘坤即使受了伤也跟着拿起一根粗壮的木棍想要跟着救人，却被刘母拦住。
“坤哥儿，娘不许你去！”
芸儿那孩子心思太恶毒，昨晚那事后她就一直在考虑两个孩子之间的亲事。
这次芸儿又自己犯蠢惹来那么大麻烦，要是坤儿再因她出什么事可怎么办！
“娘，芸儿是我未婚妻，我不能不去！”
要不是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他们没反应过来，他早就冲上去救人了！
刘坤抱歉的看了一眼担忧的刘母，越过她直奔救人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