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之薇揣着七万多现金，直奔商场专柜。
她以为这笔钱足够撑得起“体面”——毕竟在小县城，两千块的衣服已是顶配，可站在专柜里，标价牌上的数字像针，扎得她眼皮发紧。
动辄上万的套装，面料挺括得发光，导购员礼貌却疏离的目光扫过她身上的平价T恤，让她下意识攥紧了口袋里的钱。
原来人和人的世界，隔着一条银河。
欧斯年随手甩出的十万赔偿，她以为就够改变命运的，却只是这些专柜里一件衣服的零头。
她指尖泛白，压下心头的涩意，在折扣区翻了半天，终于挑了一套两千块的白西装——白衬衫配直筒西裤，款式简洁，面料不算顶级，却足够板正。
她对着镜子拉平衣角，心里盘算着：要是真能面试上，后续还得再添两套替换。
欧斯年那样的男人，眼尖得很，要是看出她舍不得在衣着上花钱，八成会觉得她是捞女，还连点本都不愿下——哪怕这本，还是他给的。
面试这天，虞之薇提前半小时到了黑石国际。
等候会议室里却已经坐得满满当当，清一色年轻女孩，妆容精致，香水味混在一起，甜得发腻。
她们大多穿的是收腰西装裙，裙摆短得刚好露出小腿，衬得身姿窈窕。
虞之薇找了个角落坐下，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直筒西裤，嘴角挑了挑。
她提前查过欧斯年的资料——华尔街归来的资本巨鳄，以冷酷、严苛、极致专业著称，从不在工作场合搞虚的。
这样的人，要的是能干活的助理，不是供人观赏的花瓶。以色侍人那套，在他这儿恐怕行不通。
她收回目光，默默翻看自己的简历，指尖划过“清北金融系”的字样，心里多了几分底气。
面试者一个个被叫走，会议室里渐渐空了下来，最后只剩她一个。
HR急匆匆推门进来，嘴里念叨着“希望最后一个能入欧总的法眼”，语气里带着点焦虑。
虞之薇跟着HR往顶层走。
站定后，眼前厚重的双开实木门，还是颠覆了她对“办公室”的印象，她不自觉地幻想着里面豪华的样子。
可真正推开门，她却还是被里面的景象震了一下。
巨大的办公室挑高极高，一面墙是落地玻璃窗，阳光洒进来，照亮了地板上的倒影，透过窗户，甚至能看到远处天安门的轮廓。
办公桌后，欧斯年靠着老板椅坐着，西装笔挺，背头梳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他的五官深邃立体，是典型的中英混血样貌，下颌线锋利得像刀刻，手腕上的名表在阳光下闪着晃眼的光。
他正低头看着手里的资料，连头都没抬。
HR恭敬地说了句“欧总，这是最后一位面试者”，便轻手轻脚退了出去，带上门。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虞之薇的心跳有点快，脑子里飞速过着金融专业知识，生怕他冷不丁抛出一个难题。
漫长的两分钟过去，欧斯年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磁性，直钻耳膜：“你穿裤子，方便。”
虞之薇一愣。
“电梯五分钟前坏了，咖啡机也坏了。”他继续说道，目光仍没离开资料，“二十分钟后有个视频会议，我希望开会的时候，咖啡能放到我桌上。”
虞之薇瞬间懂了。他是觉得她穿裤子，方便跑腿。
欧斯年从皮质钱包里掏出三百块，正要往桌上放，虞之薇一个健步上前，从他手里抽过钱，转身就往门外冲，只留下一句“欧总，赶时间”，回荡在空旷的办公室里。
欧斯年终于抬起头，目光落在她消失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步梯有十几层，虞之薇一路往下跑，汗水很快浸湿了后背的衬衫。
她一边跑一边算时间：一来一回至少十五分钟，还要算上买咖啡的时间，欧斯年那样的人，肯定一分钟都不能等。
欧斯年抬手看了下表——还有最后一分钟。
突然办公室的门开了，她笑意盈盈地捧着热气腾腾的咖啡，放到了他的办公桌上。
“欧总，时间紧，我就近买的。”她气喘吁吁，额角的碎发被汗水打湿，“店员说您常定这款，就没敢换。”
欧斯年挑眉，拿起咖啡喝了一口，醇厚的香气溢满口腔。
他没说话，只是指了指旁边的办公椅：“拿把椅子过来，记会议纪要。”
虞之薇心里一阵狂喜——她居然通过了！
她赶紧搬过椅子坐下，刚坐稳，办公室的一面墙突然亮起，竟是整面的巨型显示屏。
屏幕里很快出现了各种肤色的老外，纷纷笑着打招呼：“Boss！”
欧斯年依旧是那副冰山模样，用流利到毫无口音的英文开口，让他们汇报投资项目进度。
虞之薇起初还能跟上，第一个美国人的英文清晰流畅，她飞快地在本子上记录。
可从第二个老外开始，西班牙语、法语、德语接连响起，她瞬间懵了。
英文她还能勉强应对，毕竟是高考必考科目，可这些小语种，她连听都没听过。
而欧斯年却切换自如，每种语言都说得如同母语，语气冷静，条理清晰，完全掌控着会议节奏。
会议结束时，虞之薇手里的笔都快攥不住了。
不出所料，欧斯年合上电脑，看向她：“整理会议纪要，半小时后发我邮箱。”
虞之薇深吸一口气，抬眼直视他鹰隼般锐利的目光。
她咬了咬唇，语气诚恳：“欧总，我是金融专业的，英文能听懂大半，但西班牙语、法语这些……我没接触过。不过我会努力克服的。”
欧斯年站起身，缓步踱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他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怎么克服？”
虞之薇嘴角一勾，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只小巧的录音笔，在他眼前晃了晃：“我带了录音笔，会用工具翻译整理，只是时间上……能不能宽限到一小时？”
欧斯年的目光落在那只录音笔上，又抬眼看向她。
女孩的脸上带着一丝狡黠，眼底却亮得惊人，没有丝毫怯意，反而透着一股子韧劲。
他倒是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心思这么缜密，还敢在他面前“耍小聪明”。
有点意思。
欧斯年沉默了几秒，缓缓点头：“去找Linda办入职。”
走出黑石国际大楼时，虞之薇嘴角的笑意终于忍不住蔓延开来。
她没想到黑石这么大方，实习工资就给她开了一万。
之后每周有三天要到黑石上班，她可要好好利用这接近欧斯年的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