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亲手按着我”和“一剪刀一剪刀”这几个字,说得特别慢,特别清晰。
“当时,全场都在大笑,都在起哄。而他,那个你们从小看到大,觉得老实可靠的沈浪,就站在我身后,笑得比谁都大声。”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爸停下了踱步,我妈抓着我胳膊的手也松开了。
他们脸上的愤怒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他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我妈喃喃自语,脸色发白。
“我把他当成我未来人生的一部分,他把我当成一个笑话。”我继续说,“这个学校,我没办法再待下去了。我没办法每天面对他,面对那些看过我笑话的人。我没办法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看着他们,目光坚定而决绝。
“所以,我退学了。这不是闹脾气,也不是开玩笑。这是我的决定,我已经办完了所有手续。我来不是和你们商量,只是通知你们。”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拖着行李箱,径直走向我自己的房间,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把所有的声音,所有的目光,都隔绝在门外。
我知道,这很残忍。但这道门,我必须亲手关上。
从今以后,我的人生,只能由我自己做主。
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能听到客厅里我爸妈压抑着声音的激烈争吵,以及我妈断断续续的哭声。
没过多久,家里的座机响了,我妈接了起来,起初还想维持着客套,但很快就变成了争执。
不用猜也知道,电话是沈家打来的。
风暴的中心,已经从学校,转移到了我们这两个普通的工薪家庭之间。
与此同时,几十公里外的沈家,气氛比我们家更加压抑和暴怒。
沈浪回到家时,面对的是他父亲沈叔叔铁青的脸,和他母亲王阿姨红肿的眼睛。
“你还知道回来?”沈叔叔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一份报纸,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沈浪在学校门口被我甩开后,一直处在一种恐慌和烦躁的情绪里。他给我打了几十个电话,发了几十条微信,都石沉大海。他以为我只是躲起来想让他着急,却万万没想到,我会直接办理退学。
他还没从这个巨大的冲击中缓过神来,回到家就迎上了父母的审判。
“爸,妈,你们怎么了?”他故作轻松地问,想把书包放下。
“你给我站那儿!”沈叔叔低吼一声,把手里的报纸狠狠摔在茶几上,“你干的好事!”
王阿姨指着他,气得说不出话来,眼泪又掉了下来:“我跟你许叔叔许阿姨打了电话……安安……安安她真的退学了!她现在已经在回家的火车上了!”
沈浪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