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围城消毒水的味道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死死罩住了李知梦的鼻腔。她躺在病床上,
剖腹产的伤口还在突突地跳着疼,那疼意顺着脊椎爬上来,勾得她浑身发冷。
肚子里空空如也,从昨天上午进手术室到现在,她没沾过一滴水,没吃过一粒米,
喉咙干得像是要裂开,连吞咽口水的力气都没有。旁边的婴儿床里,女儿的哭声断断续续的,
像个小猫崽似的,微弱得让人心疼。那是饿的。婆婆坐在床沿的椅子上,嗑着瓜子,
瓜子皮吐了一地,嘴里的话一句比一句扎心。“你不是找神婆看了说是个男孩吗?
还不是生了个女孩。”“你们现在生孩子还在医院住那么多天的院,天天输液花钱,
我们那时生孩子在家里就自己生了,哪用得着这么金贵。”她瞥了一眼婴儿床里的孩子,
皱着眉啐了一口:“浑牛,你刚出来就想吃东西,你爸那时出生都不知道吃东西,只会睡觉,
你看你这么馋,出来就知道找吃的,饿着吧。”李知梦闭着眼,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
渗进枕套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她不敢反驳,也无力反驳。剖腹产第一天,
医生反复叮嘱,必须等排气之后才能进食进水,否则会引发肠粘连,严重的话还要二次开刀。
她只能忍着,忍着那蚀骨的饥饿,忍着伤口的剧痛,忍着婆婆的冷嘲热讽。
病房里的光线有些暗,下午的太阳被云层遮住了,透进来的光都是灰蒙蒙的。
老公张明蹲在墙角,正低头搓着一件婴儿的小衣服,动作慢条斯理的,
像是在做什么精细活计。那件衣服已经洗了快一个小时了,泡沫还沾在衣角上。
李知梦的胃又开始痉挛了,疼得她蜷缩起身子,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她咬着牙,
用尽力气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张明,你……你先别洗了,去给我买碗稀饭好不好?
我饿了。”张明的动作顿了顿,没抬头,也没应声。李知梦的心沉了沉,
又提高了一点音量:“张明,我真的撑不住了,两天没吃东西了,你快点去行不行?
衣服回来再洗也来得及。”过了足足半分钟,张明才缓缓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眼神木木的,像是没听懂她的话。他看了她一眼,慢悠悠地问:“你很饿吗?能有多饿?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直直捅进李知梦的心脏。她的眼泪瞬间决堤,
积攒了两天的委屈、饥饿、疼痛,在这一刻全都爆发了出来。她哽咽着,
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两天了,水都没喝过一口,你一个早上吃两顿,一天三顿,
你当然不饿!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啪嗒”一声,婆婆把手里的瓜子皮扔在地上,
拉长了脸,阴阳怪气地插话:“人家跑路的,你没跑路躺床上。不就生个孩子吗?
哪来那么多矫情事。我们那时候生完孩子,第二天就下地干活了,哪有工夫躺在床上喊饿。
”李知梦转头看向婆婆,婆婆的脸上满是不耐烦和鄙夷,那双三角眼里的精光,
像是在打量一件不值钱的货物。她又看向张明,张明已经低下头,继续搓那件小衣服,
仿佛刚才的对话跟他没有半点关系。病房里静了下来,只剩下女儿微弱的哭声,
还有张明搓衣服的水声。李知梦的心,一点点凉了下去。她想起结婚前,母亲拉着她的手,
语重心长地说:“梦梦啊,女人这辈子,图什么?不就图找个老实本分的男人,不打老婆,
不骂老婆,安安稳稳过日子吗?你之前那个对象,长得是帅,嘴巴是甜,可他花心啊,
对你又不好,你跟着他,有什么好日子过?张明这孩子,虽然长得矮了点,丑了点,
话少了点,但他脾气好啊,从来不会跟人吵架,你嫁给他,肯定不会受委屈。”那时候,
她刚失恋,被前男友伤得体无完肤。她觉得爱情这东西,就是一场笑话,什么山盟海誓,
什么至死不渝,到头来都是镜花水月。她累了,倦了,只想找个避风港,
安安稳稳地过完这辈子。于是,她答应了这门亲事。相亲那天,张明坐在她对面,
头都不敢抬,脸涨得通红,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介绍人在旁边一个劲地夸:“这孩子老实,
本分,心眼好,以后肯定疼老婆。”她看着张明那瘦小的身材,那张布满痘印的脸,
心里没有一丝波澜。她想,嫁给谁不是嫁呢?不过是搭伙过日子罢了。结婚三年,
日子过得像一潭死水。张明话少得可怜,一天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
她跟他分享工作上的趣事,他嗯一声;她跟他抱怨领导的刻薄,
他哦一声;她想跟他聊聊未来的打算,他低头玩手机,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她曾经以为,
没脾气是好事,至少不会吵架。可日子久了,她才发现,这种沉默比争吵更可怕。
你永远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他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每天按时上班,按时下班,
按时吃饭,按时睡觉,却唯独没有按时回应过她的喜怒哀乐。她开始怀念前男友的暴脾气。
前男友是个爽朗的汉子,有什么说什么,高兴了就哈哈大笑,不高兴了就拍桌子瞪眼。
他们吵架的时候,吵得天翻地覆,摔过杯子,砸过枕头,可吵完之后,他会主动过来哄她,
会抱着她说“我错了”。那时候的日子,虽然吵吵闹闹,但至少是热的,是有烟火气的。
而跟张明在一起的日子,是冷的,是僵的,是一潭死水。她,后悔了。
后悔当初听了母亲的话,后悔自己一时的懦弱和疲惫,后悔嫁给了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
眼泪越流越多,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看着婴儿床里的女儿,女儿的哭声越来越弱,
小脸红扑扑的,嘴唇却干裂起皮。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疼得喘不过气。
“离婚”这两个字,像是一颗种子,在她的心里生根发芽,疯狂地生长。她要离婚,
她要带着女儿离开这个家,离开这个冷漠的男人,离开这个刻薄的婆婆。就在这时,
一阵尖锐的刺痛猛地从她的太阳穴传来,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她疼得闷哼一声,
双手抱住头,眼前阵阵黑。这种疼痛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几秒钟的工夫,就消失了。
她缓了缓神,刚想松开手,耳边却突然传来一阵清晰的声音,那声音不是从耳朵里听来的,
而是直接响在她的脑海里,像是有人在她的脑子里说话。‘洗快点,洗完赶紧回家做饭,
老婆子还等着吃呢。这医院的床真硬,坐着硌得慌。’李知梦愣住了。这声音……是张明的?
她转头看向张明,张明还在低头搓衣服,嘴巴闭得紧紧的,根本没有说话。她皱了皱眉,
以为是自己饿晕了,出现了幻听。可下一秒,又一个声音钻进了她的脑海,尖锐又刻薄,
正是婆婆的声音。‘哼,生个赔钱货,还敢这么矫情。要不是看在她能生孩子的份上,
我才懒得伺候她。等她出了院,就让她下地干活,家里的鸡鸭还等着喂呢。
’‘还有这小丫头片子,真能吃,养着也是浪费粮食。早知道是个女孩,
当初就不该让她嫁进来。’李知梦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看向婆婆。婆婆正嗑着瓜子,
脸上没什么表情,嘴里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可那两句话,却清晰无比地回荡在她的脑海里,
一字一句,就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她的心上。她不是幻听。
她好像……能听到别人的心声了。2裂痕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李知梦的心跳得飞快,
砰砰砰的,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她死死地盯着张明和婆婆,
试图从他们的脸上找到一丝破绽。可张明依旧低着头,专注地搓着那件小衣服,
手指的动作缓慢而机械。婆婆则翘着二郎腿,嗑瓜子的声音清脆响亮,
脸上带着惯常的鄙夷和不耐烦。他们都没有说话。可那些心声,
却源源不断地钻进她的脑海里。‘这稀饭有什么好吃的?还得跑出去买,麻烦死了。
等她饿到不行了,自然就不喊了。’——这是张明的心声。‘饿两天怎么了?又饿不死。
想当年我生老大的时候,三天没吃东西,还不是照样过来了。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娇气。
’——这是婆婆的心声。李知梦的嘴唇颤抖着,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顺着脊椎,
一直窜到头顶。原来,这就是他们心里的想法。原来,她的饥饿,她的疼痛,在他们眼里,
不过是矫情,是麻烦。她看着婆婆那张刻薄的脸,脑海里又响起了婆婆的心声。
‘等她出院了,就把她的彩礼钱要回来。那笔钱,够我们家盖两间大瓦房了。
她一个生不出儿子的女人,有什么资格拿着我们家的钱。’‘还有她那个女儿,
扔给她娘家算了。我们老张家,可不能养赔钱货。’李知梦的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
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得她眼眶发红。她一直以为,婆婆只是刻薄了点,嘴碎了点,没想到,
她的心里竟然藏着这么恶毒的念头。她又看向张明,脑海里传来张明的心声。‘妈说得对,
这女人就是矫情。生个孩子而已,哪来那么多事。等她好了,就让她去上班,赚钱养家。
我一个大男人,哪能天天围着老婆孩子转。’‘离婚?她敢?她要是敢离婚,
我就去她娘家闹,让她在村里抬不起头。’李知梦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原来,
他不是不知道她的委屈,不是听不懂她的话,他只是不在乎。原来,他的沉默,
不是性格内向,而是冷漠无情。婴儿床里的女儿又开始哭了,哭声微弱,带着浓浓的委屈。
李知梦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了一道稚嫩的声音,那声音软软糯糯的,像棉花糖一样。‘妈妈,
饿……妈妈,疼……’李知梦愣住了。这是……女儿的心声?她转过头,
看向婴儿床里的女儿。女儿的小嘴巴一张一合的,眼睛闭着,眉头皱成了一团,
哭得小脸通红。‘妈妈抱抱……妈妈……’那道稚嫩的心声,像一根针,
轻轻刺了一下李知梦的心。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伤口传来一阵剧痛,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张明听到她的动静,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慢悠悠地说:“你动什么动?医生说了,
要好好躺着。”他的语气平淡,没有一丝关心。而李知梦的脑海里,却响起了他的心声。
‘装什么装?一点小伤就哼哼唧唧的,真晦气。’李知梦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突然觉得一阵恶心。她咬着牙,忍着疼,一字一句地说:“张明,我要喝水。
”张明皱了皱眉,没说话,也没动。婆婆在旁边冷哼一声:“喝什么水?医生说了,
没排气不能喝水。你是不是想找死?”‘就是,渴死她才好。省得麻烦。’——婆婆的心声。
李知梦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她知道,跟他们争辩,没有任何意义。她现在唯一能做的,
就是忍着,等身体好起来,然后带着女儿,离开这个家。不知过了多久,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护士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体温计。“3床,量体温了。”护士走到李知梦的床边,
拿起体温计,夹在她的腋下。“感觉怎么样?排气了吗?”李知梦点了点头,
声音沙哑:“排了。”“那就好,可以喝点流质食物了。”护士笑了笑,
又看了一眼婴儿床里的孩子,“宝宝哭得这么厉害,是不是饿了?新生儿要按需喂养,
不能饿着。”婆婆在旁边撇了撇嘴,没说话。李知梦的脑海里,响起了婆婆的心声。
‘多管闲事。一个小护士,也敢来教训我。’护士量完体温,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
就转身离开了。护士走后,病房里又恢复了寂静。张明终于洗完了衣服,他把衣服拧干,
晾在病房的窗户边,然后搬了个凳子,坐在墙角,开始玩手机。李知梦看着他,
看着他低头玩手机的样子,心里一片冰凉。她的脑海里,不断地回响着他和婆婆的心声。
那些声音,像一条条毒蛇,缠绕着她的心脏,让她喘不过气。不知过了多久,天黑了。
窗外的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线透过窗户,照进病房里,给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朦胧的滤镜。
李知梦的肚子饿得咕咕叫,喉咙干得像是要冒火。她看着张明,看着他还在低头玩手机,
终于忍无可忍,开口说:“张明,我要吃稀饭。你现在就去买。”张明抬起头,皱着眉,
一脸不耐烦:“这么晚了,哪里还有稀饭卖?”‘就是不想去。累死了。’——他的心声。
“医院门口就有卖夜宵的,肯定有稀饭。”李知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
婆婆在旁边冷哼一声:“大晚上的,吃什么稀饭?不怕积食吗?我看你就是闲的。
”‘吃死你算了。’——婆婆的心声。李知梦看着他们,看着这两个冷漠的人,突然笑了。
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想起结婚前,母亲说的那些话,说张明是个老实人,说他会疼老婆。
现在想来,真是天大的笑话。她挣扎着坐起来,伤口的疼痛让她浑身发抖。她看着张明,
一字一句地说:“张明,你去不去?”张明被她的眼神吓到了,愣了一下,
然后慢吞吞地站起来:“去就去,吵死了。”他说完,转身就往外走,连外套都没穿。
‘真麻烦。等下买碗最便宜的白粥,糊弄一下算了。’——他的心声。李知梦看着他的背影,
心里一片荒芜。婆婆看着张明走了,又开始嗑瓜子,
嘴里嘀嘀咕咕的:“真是娶了个祖宗回来。我们老张家,倒了八辈子霉了。
”李知梦没有理她,她转过头,看向婴儿床里的女儿。女儿已经不哭了,闭着眼睛,
小嘴巴还在微微蠕动着。‘妈妈……饿……’稚嫩的心声,再次钻进她的脑海里。
李知梦的心,疼得像是要裂开。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小脸。女儿的皮肤很软,很滑,
像一块温热的玉。“宝宝,妈妈对不起你。”她哽咽着,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妈妈不该带你来到这个世界上,让你跟着我受苦。
”‘妈妈……不怕……宝宝乖……’女儿的心声,软软糯糯的,像是在安慰她。
李知梦的眼泪,又一次流了下来。她看着女儿,看着女儿那张小小的、可爱的脸,
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强烈的念头。她要活下去。她要带着女儿,好好活下去。
她要让女儿过上好日子,要让那些欺负她们母女的人,付出代价。不知过了多久,
张明回来了。他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喝水用的一次性杯子盛的稀粥。
他把粥放在床头柜上,语气平淡:“买回来了,吃吧。
”李知梦看着那杯一次性塑料杯的稀饭,里面的米少得可怜。
‘跟汤粉面的馆子里要了这杯稀粥,还好是吃粉白粥免费送的没花钱,跑得累死我了。
’——张明的心声。李知梦没有说话,她拿起一次性小杯子,放进嘴里,慢慢喝起来。
粥的味道很淡,带着一股凉飕飕的气息,似乎有些发苦。可她还是一口一口地吃着,
吃得很慢,很认真。她知道,她必须吃下去。只有吃下去,才有力气,才有机会离开这里。
婆婆看着她喝粥,撇了撇嘴,又开始念叨:“吃那么快干什么?没人跟你抢。
真是饿死鬼投胎。”李知梦没有理她,她吃完了粥,感觉身上有了一点力气。她放下杯子,
看着张明,一字一句地说:“张明,我们离婚吧。”3暗流“离婚?
”张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愣了一下,然后嗤笑一声,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语气却带着一丝嘲讽,“你说什么胡话呢?刚生完孩子,脑子烧坏了?
”婆婆更是猛地站了起来,指着李知梦的鼻子,破口大骂:“李知梦你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
我们老张家哪里亏待你了?你吃我们的,穿我们的,住我们的,现在生了个赔钱货,
还敢提离婚?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这个**,肯定是早就预谋好了。想离婚?没门!
我一定要让她身败名裂!’——婆婆的心声,尖锐又恶毒。‘离婚?她要是敢离婚,
我就去她娘家闹,让她爹妈没脸见人。我还得要回彩礼钱,一分都不能少!
’——张明的心声,带着一丝狠戾。李知梦看着他们,看着他们狰狞的嘴脸,心里一片平静。
她早就料到了他们的反应。她没有理会婆婆的谩骂,只是看着张明,眼神坚定:“张明,
我已经想清楚了。我们之间,没有感情,没有共同语言,这样的日子,我过够了。”“感情?
”张明皱了皱眉,像是听不懂这个词,“过日子要什么感情?不就是搭伙吃饭睡觉吗?
你别不知足了。多少女人想嫁我这样的,都嫁不上呢。”‘真是矫情。离了婚,
她带着个拖油瓶,谁还会要她?肯定过不了多久,就得哭着求着回来。’——张明的心声。
李知梦笑了,笑得很轻,却带着一丝决绝:“我不需要别人要我。我自己能养活自己,
能养活我女儿。”“你养活?”婆婆在旁边冷笑一声,“你一个打工妹,一个月挣那点钱,
连自己都养不活,还想养孩子?做梦!这孩子是我们老张家的种,你想带走?门都没有!
”‘这小丫头片子,就算是个赔钱货,也是我们老张家的人。她想带走?我跟她拼命!
’——婆婆的心声。李知梦的心沉了沉。她知道,婆婆不会轻易放过女儿。
在这个重男轻女的村子里,女儿虽然是个女孩,但也是老张家的血脉。婆婆就算再嫌弃,
也不会让她把女儿带走。她看着婆婆,看着她那张扭曲的脸,
脑海里突然响起了一个奇怪的声音。那声音不是婆婆的,也不是张明的,更不是女儿的。
那声音很陌生,带着一丝阴恻恻的寒意,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这女人,留不得。
’李知梦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环顾四周。病房里只有他们三个人,还有婴儿床里的女儿。
没有别人。那声音……是从哪里来的?她皱了皱眉,以为是自己太疲惫了,出现了幻听。
可下一秒,那声音又响了起来,依旧阴恻恻的。‘留着她,早晚是个祸害。
’李知梦的心跳得飞快,她死死地盯着婆婆和张明,试图找出声音的来源。
婆婆还在骂骂咧咧的,张明则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异样。
难道……是她的错觉?就在这时,护士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瓶药水。“3床,
该输液了。”护士的声音打破了病房里的紧张气氛。婆婆看到护士,立刻闭上了嘴,
脸上挤出一丝假笑:“护士啊,辛苦了。”‘赶紧把这个女人弄走,别在这里碍眼。
’——婆婆的心声。护士笑了笑,没说话,走到李知梦的床边,熟练地拿起针头,准备输液。
李知梦看着护士,脑海里突然响起了护士的心声。‘这个女人好可怜啊。刚生完孩子,
就被婆家欺负成这样。她老公和婆婆,也太过分了。’不过,她婆婆好像有点奇怪。
刚才我在门口,听到她在跟一个男人打电话,
说什么“一定要把孩子留下”“不能让她带走”之类的话。李知梦的心,猛地一沉。
婆婆在跟谁打电话?那个男人……是谁?她看着婆婆,婆婆的眼神有些闪烁,不敢跟她对视。
‘糟了,刚才打电话的时候,是不是被护士听到了?’——婆婆的心声,带着一丝慌乱。
李知梦的心里,升起了一个疑团。这件事,好像没有那么简单。婆婆和张明,
好像不仅仅是想留住女儿那么简单。他们的背后,似乎还有别的人。护士输完液,
又叮嘱了几句,就转身离开了。病房里又恢复了寂静。婆婆坐在椅子上,低着头,
不知道在想什么。张明则靠在墙上,继续玩手机。李知梦看着他们,
脑海里不断地回响着那个陌生的声音。‘留不得……留不得……’那声音像是一个魔咒,
缠绕着她的心脏,让她浑身发冷。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她和女儿,现在很危险。
她必须尽快离开这里。第二天一早,医生来查房,检查了李知梦的伤口,说恢复得不错,
可以出院了。李知梦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出院……意味着她要回到那个家,
回到那个让她窒息的地方。她看着医生,急切地说:“医生,我伤口还有点疼,
能不能再住几天院?”医生皱了皱眉,摇了摇头:“你的伤口恢复得很好,没必要再住院了。
住院也是浪费钱,不如回家好好休养。”‘这医生怎么回事?怎么不帮我?
’——李知梦的心声。婆婆在旁边立刻附和:“就是就是,医生说得对。回家休养多好,
家里宽敞,还能省点钱。”‘赶紧回家,省得夜长梦多。那个男人说了,等她回家,
就有办法让她乖乖听话。’——婆婆的心声。那个男人……到底是谁?李知梦的心里,
疑团越来越大。她知道,她不能跟他们回家。绝对不能。张明去办理出院手续了,
婆婆则收拾着东西,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李知梦看着婴儿床里的女儿,女儿睡得很香,
小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妈妈……回家……’——女儿的心声,软软糯糯的。李知梦的心,
疼得厉害。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小脸,在心里默默地说:宝宝,
妈妈不会带你回那个家的。妈妈会带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她环顾四周,
目光落在了床头柜上的手机上。那是她的手机,昨天被婆婆收起来了,刚才她趁婆婆不注意,
偷偷拿了回来。她立刻拿起手机,解锁,然后快速地翻找着通讯录。她想给娘家打电话,
想让她妈来接她。可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又停住了。她想起结婚前,母亲是怎么劝她的。
想起母亲知道她生了女儿后,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梦梦啊,生女儿也挺好的,
你就好好跟张明过日子吧。别胡思乱想了。”母亲是不会帮她的。母亲只会劝她忍气吞声,
只会让她好好过日子。她又翻到了前男友的号码。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弃了。
分手这么久了,前男友早就有了新的生活,她不想去打扰他。她看着手机屏幕,
心里一片茫然。就在这时,她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梦梦,你还好吗?
’李知梦愣住了。这个声音……是她闺蜜林晓晓的?林晓晓是她在城里打工时认识的,
两人关系很好。后来她结婚回了农村,就跟林晓晓联系少了,但偶尔还是会发个微信。
她怎么会听到林晓晓的心声?难道……她的能力,不止能听到身边人的心声?
她立刻打开微信,给林晓晓发了一条消息:晓晓,我在医院,我遇到麻烦了。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她的脑海里就响起了林晓晓的心声。‘梦梦?她怎么了?
她不是生孩子了吗?难道是婆家欺负她了?不行,我得去看看她。’‘我现在就请假,
买最快的车票过去。梦梦那么胆小,肯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李知梦的眼睛,瞬间湿润了。
她知道,她有救了。她收起手机,心里安定了不少。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
等林晓晓来接她。张明很快就办好了出院手续,他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张单子。
“出院手续办好了,走吧。”李知梦看着他,摇了摇头:“我不走。我要在这里再住几天。
”“医生都说了,你可以出院了。”张明皱了皱眉,语气有些不耐烦。‘这个女人怎么回事?
怎么突然变这么犟?’——他的心声。婆婆也走了过来,拉着她的胳膊,
就要往外拽:“走不走?你不走我就喊人了!”‘别跟她废话,直接拖走。
那个男人还在外面等着呢。’——婆婆的心声。李知梦的心,猛地一紧。
那个男人……就在外面?她挣扎着,甩开婆婆的手:“我不走!你们别碰我!”就在这时,
病房的门被推开了。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走了进来,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
脸上带着一道疤,眼神凶狠,一看就不是善茬。他看了李知梦一眼,
然后对婆婆点了点头:“婶子,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婆婆立刻堆起一脸谄媚的笑容:“强子,你来了。这女人不肯走,非要赖在医院里。
”‘强子来了就好,有他在,这个女人肯定不敢再犟了。’——婆婆的心声。强子?
李知梦的心,沉到了谷底。她认识这个男人。这个男人叫王强,是村里的无赖,游手好闲,
打架斗殴,无恶不作。他怎么会在这里?王强走到李知梦的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语气凶狠:“李知梦,我劝你识相点,乖乖跟我们回家。不然的话,别怪我不客气。
”李知梦的脑海里,响起了王强的心声。‘这个女人还挺有骨气。不过,骨气有什么用?
等下把她带回家,关起来,看她还怎么犟。’‘老大说了,一定要把孩子留下。这孩子,
可是个宝贝。老大?’李知梦的心里,疑团越来越大。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为什么非要留下女儿?女儿……到底有什么特别的?4逃亡王强的眼神凶狠,像一匹饿狼,
死死地盯着李知梦。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变得压抑起来。李知梦的心跳得飞快,
她下意识地把婴儿床往自己身边拉了拉,紧紧地护住女儿。“你们想干什么?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但眼神却很坚定,“这是我的女儿,我要带她走!”“带她走?
”王强嗤笑一声,往前走了一步,“你说了不算。这孩子,是我们老张家的,
也是我们老大的。你一个生不出儿子的女人,没资格带走她。”‘老大说了,
这孩子的生辰八字,是万里挑一的。能给老大带来好运。必须留下。’——王强的心声。
生辰八字?李知梦愣住了。她想起怀孕的时候,婆婆非要拉着她去算卦,
说要看看孩子的性别和生辰八字。当时她觉得很荒唐,就没理她。没想到,
婆婆竟然真的去算了,而且……还把女儿的生辰八字告诉了别人。那个老大……到底是谁?
为什么会看中女儿的生辰八字?她看着王强,看着他那张凶狠的脸,突然明白了。
他们根本不是在乎女儿是不是老张家的血脉,他们在乎的,是女儿的生辰八字。
他们想把女儿……当成工具?一股寒意,顺着李知梦的脊椎,窜遍了全身。她看着婆婆,
婆婆的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哼,跟我斗?你还嫩了点。等把孩子留下,
老大肯定会给我们一大笔钱。到时候,我们就能盖大瓦房,买小汽车了。’——婆婆的心声。
李知梦的心,彻底凉了。原来,在婆婆的眼里,女儿根本不是她的孙女,
而是一个可以换取钱财的工具。她又看向张明,张明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眼神木木的。
‘老大给的钱,够我娶十个媳妇了。这个女人,离不离都无所谓。等拿到钱,
我就把她赶出去。’——张明的心声。李知梦看着他,
看着这个和自己同床共枕了三年的男人,突然觉得无比的陌生。她怎么会嫁给这样一个人?
她怎么会瞎了眼,看不清他的真面目?王强见李知梦不说话,以为她害怕了,
得意地笑了笑:“李知梦,识相点,跟我们走。不然的话,我就对你不客气了。”他说着,
就伸出手,想去抓李知梦的胳膊。“别碰我!”李知梦猛地往后一躲,护住了婴儿床。
就在这时,她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了林晓晓的心声。‘梦梦,我到医院门口了!
你在哪个病房?我马上上去!’李知梦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晓晓来了!
她立刻对着门口大喊:“晓晓!我在这里!”王强和婆婆都是一愣,转过头,看向门口。
病房的门被猛地推开,林晓晓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根棍子。
她看到王强那张凶狠的脸,还有婆婆和张明那副嘴脸,瞬间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你们想干什么?!”林晓晓举起棍子,挡在李知梦的面前,眼神凶狠,“我告诉你们,
这里是医院!你们要是敢乱来,我就报警!”王强看到林晓晓手里的棍子,又看了看门口,
生怕引来护士和医生,皱了皱眉,没敢轻举妄动。‘该死的,怎么突然冒出来一个女人?
坏了我的好事。’——王强的心声。婆婆也慌了,她没想到李知梦竟然还叫了帮手。
‘这死丫头,竟然还藏着一手。’——婆婆的心声。林晓晓走到李知梦的身边,
关切地问:“梦梦,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欺负你?”李知梦摇了摇头,
眼泪流了下来:“晓晓,我没事。谢谢你。”‘晓晓,你来得太及时了。再晚一点,
我和女儿就危险了。’——李知梦在心里后怕地想着。林晓晓拍了拍她的肩膀,
安慰道:“别怕,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她转过头,瞪着王强和婆婆:“你们赶紧滚!
不然我真的报警了!”王强咬了咬牙,看了一眼李知梦怀里的婴儿床,又看了看门口,
知道今天是讨不到好了。他冷哼一声,对婆婆说:“婶子,我们走。这笔账,以后再算。
”婆婆不甘心地看了李知梦一眼,又看了一眼婴儿床里的女儿,最终还是跟着王强,
灰溜溜地走了。张明看着他们走了,又看了看李知梦和林晓晓,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最终还是没说出口,也转身走了。病房里,终于安静了下来。李知梦看着林晓晓,
再也忍不住,扑进她的怀里,放声大哭。“晓晓,
我好害怕……我真的好害怕……”林晓晓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道:“别怕,没事了。
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和宝宝。”哭了好一会儿,李知梦才慢慢平静下来。她抬起头,
看着林晓晓,哽咽着说:“晓晓,我要离婚。我要带着女儿,离开这个家。”“我支持你。
”林晓晓点了点头,“离婚手续我来帮你办。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照顾好宝宝。
”李知梦点了点头,心里充满了感激。如果不是林晓晓,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林晓晓帮李知梦收拾好东西,然后带着她和女儿,离开了医院。她们没有回那个家,
而是去了县城的一家酒店。住进酒店的房间,李知梦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看着怀里熟睡的女儿,心里一片柔软。‘妈妈……安全了……’——女儿的心声,
软软糯糯的。李知梦笑了笑,轻轻吻了吻女儿的额头。是的,安全了。至少,现在是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