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胖子从来没见过这么离谱的场面。他那辆刚提的保时捷911就横在医院门口,
引擎盖还热乎着,可他现在连大气都不敢喘。诊室里那个穿着白大褂的老头,
正哆哆嗦嗦地按着报警器,眼神像看**一样盯着椅子上那个男人。那男人翘着二郎腿,
手里转着一支钢笔,脸上带着笑,可那笑意根本没进眼底,
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子让人膝盖发软的狠劲。“哥……咱要不算了?”魏胖子擦了把汗,
小声哔哔,“这证明咱不开了行吗?我家里有矿,我养你!”男人没搭理他,
只是把钢笔“啪”地一声拍在桌上,吓得医生手里的听诊器都掉了。“我不是要证明我有病,
”男人凑近了医生,声音低沉得像是在下最后通牒,“我是要你写,我,很,正,常。
”魏胖子捂住了脸。完了。这他妈更像精神病了。1空气里全是那股子让人反胃的消毒水味。
秦萧坐在硬邦邦的塑料椅子上,**挪了两下,找了个能发力的姿势。
他对面那个地中海发型的医生,正推着鼻梁上厚得像啤酒瓶底的眼镜,
两只眼珠子贼溜溜地在他身上扫来扫去,手里那支笔悬在病历本上,半天落不下去。“名字。
”医生没抬头,声音干巴巴的,像两块烂木头在摩擦。“秦萧。”“年龄。”“24。
”“职业。”“送外卖的,偶尔帮人平事儿。”秦萧回答得很干脆,
顺手从兜里摸出一盒被压扁的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刚要摸打火机,
就看见医生指了指墙上“禁止吸烟”的牌子。他啧了一声,把烟别在耳朵后面,
身子往前一倾,压迫感瞬间就上来了。“大夫,别查户口了。我就开个证明。
”秦萧手指头在桌子上敲了两下,笃笃的声音在安静的诊室里听着特别刺耳,
“你就写:‘此人心理健康,思维逻辑清晰,无任何暴力倾向和精神障碍’,盖个章,
我立马走人。”地中海医生终于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股看傻子的关爱。他放下笔,
双手交叉搁在肚子上,身子往后一靠,椅子发出吱呀一声惨叫。“小伙子,
”医生指了指脑门,“来我这儿的,都说自己没病。
你知道正常人和非正常人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秦萧眼皮子跳了一下:“是什么?
”“正常人不会跑到精神科来,逼着大夫开证明说自己没病。”医生露出一个职业假笑,
“这个行为本身,就很有病。”秦萧乐了。他这暴脾气,这些年在社会上摸爬滚打,
什么无赖没见过,今儿个让一个穿白大褂的给绕进去了。他把别在耳朵后面的烟拿下来,
在手里捏成了粉末,黄色的烟丝簌簌地掉在干净的桌面上。“那你说,我要怎么证明我没病?
”秦萧盯着医生的眼睛,语气还算平静,但脖子上那根青筋已经鼓起来了,
“我去应聘个安保顾问,人家非要这玩意儿。你给我出个题?背乘法口诀?还是让我走直线?
”医生看着桌上那堆烟丝,喉结滚动了一下,本能地往后缩了缩。这小子手劲儿真大,
那烟卷跟纸糊的似的,一搓就没了。“你这个……易怒,控制欲强。
”医生一边在本子上飞快地写字,一边嘟囔,“有暴力倾向的前兆。
我建议你先做个**的心理评估,大概需要三千块钱,去楼下缴费。”“三千?
”秦萧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力道控制得刚刚好,震得电脑屏幕晃了三晃,但没碎,
“你抢钱呢?我跑一个月腿才赚多少?我就要一张纸,一个红章,你跟我扯什么**大保健?
”门外路过的两个小护士听见动静,探头探脑地往里看,看见秦萧那宽肩窄腰的背影,
又看见他侧脸那道凌厉的下颌线,互相推搡了一下,脸红红的没走。“你……你别乱来啊!
”医生这下是真慌了,手摸到了桌子底下的报警按钮,“这里是医院,有保安的!
”秦萧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努力把心里那股子想把这桌子掀了的火气压下去。
那个该死的招聘公司,非要什么“三甲医院精神正常证明”,说是雇主要求。这年头,
给有钱人当保镖还得先证明自己脑子没坑。“行。”秦萧睁开眼,突然笑了,
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讲道理是吧?讲流程是吧?你等着。”他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喂,死胖子,别睡了。带上你的律师,还有你那个什么医疗集团的股东证,来市三院。对,
现在。有人觉得我脑子有病,你来给他治治。”2不到二十分钟,
楼下就传来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那是超跑特有的声浪,
在这种老城区的医院里听着跟打雷似的。魏大勋,人称魏胖子,风风火火地冲进了诊室。
这货穿着一身**版的古驰,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腋下夹着个爱马仕的手包,
跑起路来全身的肉都在跟着节奏颤抖。他身后没带律师,倒是跟了两个黑西装的保镖,
手里还提着两箱红牛。“秦哥!秦哥你咋了?”魏胖子一进门就开始嚎,
嗓门大得像村口的广播喇叭,“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我早说了让你别送那个破外卖了,
来我公司当副总你不干,非要体验生活,这下好了,把自己逼疯了吧?
”秦萧额头上的青筋又跳了两下。他一脚踹在魏胖子的**上,没用劲,
但也把这两百斤的肉球踹得往前踉跄了一步。“闭嘴。”秦萧冷冷地说,
“我是让你来证明我没病的,不是让你来给我哭丧的。”魏胖子揉了揉**,嘿嘿一笑,
脸上肥肉挤成一朵花。他转过身,一秒钟切换成暴发户嘴脸,把手包往医生桌子上一砸,
里面传来一阵沉甸甸的闷响。“大夫,是吧?”魏胖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中海,
“知道我是谁不?这家医院的新大楼,我爹捐了一半。我兄弟说他没病,他就是没病。
赶紧的,开单子,签字,我们还赶着去洗脚……不是,去谈生意。
”地中海医生被这突如其来的“钞能力”攻击搞得有点懵。他看看桌上的爱马仕,
又看看门口那两个戴墨镜的彪形大汉,最后目光落在秦萧身上。秦萧靠在墙上,双手抱胸,
一脸“我不认识这个**”的表情。但在医生眼里,
这就是典型的“妄想症患者及其共犯”的行为模式。医生深吸一口气,推了推眼镜,
突然觉得自己肩上的责任重大。这不是简单的医患纠纷,
这是两个精神状态极不稳定的社会危险分子!“这位家属,请你冷静。
”医生悄悄把脚挪到了报警器上,狠狠踩了下去,“你这样大吵大闹,
更能说明病人的生活环境存在问题。你们这种暴发户式的炫耀,
其实是内心极度自卑和空虚的表现。”魏胖子愣住了。他长这么大,走到哪儿不是被人捧着,
第一次听见有人敢这么分析他。他眨巴着小眼睛,扭头问秦萧:“秦哥,
这老头是不是骂我呢?”“他说你也有病。”秦萧淡淡地补了一刀。“我擦?”魏胖子急了,
撸起袖子露出满手臂的金表金镯子,“老头儿,你说谁自卑?我自卑?我这表三百万!
我这衣服五万八!我这……”“典型的躁狂表现。”医生一边在本子上狂记,一边小声嘀咕,
“病人秦萧,男,24岁,伴有反社会人格。家属魏某,疑似躁狂症,建议一并留院观察。
”秦萧听见“留院观察”四个字,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直起身子,像一头睡醒的猎豹,
两步走到办公桌前。魏胖子还在那儿喷口水,被秦萧一把扒拉到身后。“大夫,
警察还有五分钟到。”秦萧看穿了医生的小动作,“在他们来之前,咱们换个玩法。
”他随手扯过一张空白的A4纸,拿起桌上那支笔,在手指间转出一道残影。
“既然你说我逻辑混乱,那我问你几个问题。如果我答不上来,我自己去办住院,
医药费这胖子包了。如果你答不上来,那证明你连精神病都不如,乖乖给我盖章。
”3医生愣了一下,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秦萧身上那种压迫感太强了,
不是那种地痞流氓的凶,而是一种绝对自信的强势,像是一把刚出鞘的刀,寒气逼人。
“有意思。”医生放下笔,扶了扶眼镜,“我从医三十年,第一次见病人要给医生出题的。
好,我答应你。但如果你输了,必须配合治疗,不许闹事。
”魏胖子在后面扯了扯秦萧的衣角,小声说:“哥,别啊。这老头看着就阴险,
咱别跟文化人玩心眼子,直接把院长叫来不行吗?”“闭嘴,看着。”秦萧头也没回,
把那张白纸拍在桌子上。“第一题。”秦萧竖起一根手指,“一个精神病人觉得自己是蘑菇,
蹲在角落里打伞。你怎么才能证明他已经痊愈了?”医生嗤笑一声,
这是入门级的心理题:“当然是通过长期的认知干预,当他承认自己不是蘑菇,
并且放下雨伞走出角落的时候。”“错。”秦萧嘴角一勾,露出一丝嘲讽,“正确答案是,
你也撑把伞蹲在他旁边,告诉他:‘蘑菇也是可以走路的’。然后带着他走出去。
这叫共情引导,你那套是说教,对疯子没用。”医生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脑子里转了一圈,
竟然觉得这歪理有点道理。“第二题。”秦萧没给他喘息的机会,“你现在觉得我有病,
是因为我的行为不符合你认知里的‘常规’。那如果全世界的人都疯了,只有你一个人清醒,
那到底是谁疯了?”“这是哲学问题,不是医学问题。”医生皱起了眉头,额头上开始冒汗,
“从社会学角度来讲……”“别扯那些虚的。”秦萧身体前倾,脸几乎要贴到医生脸上,
那双眼睛黑得吓人,“答案是你。因为‘正常’是大多数人定义的。
当所有人都在笑的时候你在哭,你就是异类。所以,大夫,你凭什么用你那套少数派的理论,
来定义我这个大多数?”医生摘下眼镜,擦了擦汗。
他感觉自己的逻辑正在被这小子按在地上摩擦。这哪里是精神病,
这简直是搞传销的顶级讲师!“第三题,也是最后一题。”秦萧站直了身子,
指了指门外那些探头探脑的病人,“他们都觉得自己没病,我也觉得我没病。
但我知道他们有病,而你不知道我没病。请问,是我的认知水平高,还是你的诊断水平次?
”魏胖子在后面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没听懂,但大受震撼,忍不住鼓起掌来:“牛逼!
秦哥牛逼!虽然我不知道你在说啥,但这逻辑闭环太强了!”医生这下彻底卡壳了。
这这这……这根本就是诡辩!但是他一时间竟然找不到破绽。这小子思维太敏捷了,
攻击性太强了,完全掌握了对话的节奏。“你……你这是偷换概念!”医生憋了半天,
脸都憋红了,终于憋出这么一句。就在这时,诊室的门被人猛地推开了。
几个穿着制服的保安,手里拿着防暴叉,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领头的队长一看屋里这架势——医生满头大汗地瘫在椅子上,一个壮汉把医生逼在角落,
后面还站着两个黑衣人。“别动!都别动!”保安队长大吼一声,“把手举起来!
敢在医院闹事,反了你们了!”秦萧回头看了一眼,眉头微微一皱。事情变得麻烦了。
他最讨厌跟保安动手,打轻了没效果,打重了还得赔钱,不划算。“误会,都是误会!
”魏胖子赶紧举着手包冲上去,“兄弟,抽烟不?华子,来来来……”“少嬉皮笑脸的!
”保安队长一把推开魏胖子,防暴叉直接朝着秦萧叉了过去,“就你是吧?威胁医生是吧?
跟我去警务室!”秦萧眼神一凛,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他没有退,反而往前踏了一步,
侧身避开金属叉头,右手快如闪电地扣住了杆子,往怀里猛地一带。
4那保安队长也是一米八的壮汉,体重至少一百八,结果被秦萧这么轻描淡写地一带,
整个人像个风筝似的飞了出去,“哐当”一声撞在墙上的人体穴位图上,
把“足三里”那块撞了个稀烂。诊室里瞬间安静了。其他几个保安举着叉子,僵在原地,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刚才那一下,不是蛮力,是巧劲。
这小子练过,而且是实战里练出来的杀人技。“我说了,我是来开证明的,不是来打架的。
”秦萧松开手里的杆子,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平静得像是刚扔了袋垃圾,
“但你们要是非逼我动手,我也不介意免费给你们正正骨。”魏胖子在旁边看得两眼放光,
恨不得拿手机录下来。这就是他死心塌地认秦萧当大哥的原因。这男人,太他妈有味儿了!
“住手!”一个清冷的女声突然从门口传来。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像是冰水浇在滚烫的油锅里。众人回头。只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站在门口。她很年轻,
看上去不过二十五六岁,皮肤白得像瓷,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最要命的是那双眼睛,
隔着金丝边眼镜,冷冷地扫视全场,像是X光机一样,能把人看透。
她胸前的牌子上写着:副院长,林……呃,楚清秋。“医院是救死扶伤的地方,
不是你们演古惑仔的片场。”楚清秋走进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她看都没看那些保安一眼,径直走到秦萧面前。两人离得很近。
秦萧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冷香,不是香水味,更像是某种中药材的清苦气息。
“就是你要开证明?”楚清秋微微仰起头,看着秦萧。她身高不矮,一米七左右,
但在一米八五的秦萧面前,还是得仰视。“是。”秦萧低头看着她。这女人长得挺标致,
就是这眼神太冷了,跟欠了她八百万似的。“刘医生报警说有人闹事,疑似重度躁狂。
”楚清秋指了指躲在桌子底下瑟瑟发抖的地中海,“这也是你干的?”“他学艺不精,
心理素质太差。”秦萧耸了耸肩,“我只是跟他探讨了一下学术问题。”“学术问题?
”楚清秋嘴角微微扬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把你的手伸出来。
”秦萧愣了一下:“干嘛?看手相?”“伸出来。”楚清秋声音冷了几分。
秦萧鬼使神差地伸出了右手。那是一双布满老茧的手,指关节粗大,
虎口处有一层厚厚的硬皮,那是长期握刀或者握枪留下的痕迹。楚清秋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
搭在了秦萧的脉搏上。她的指尖很凉,贴在秦萧滚烫的手腕上,激得秦萧肌肉微微一紧。
十秒钟后。楚清秋收回手,扶了扶眼镜,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平静。
“心率每分钟62次,平稳有力。瞳孔对光反射正常。肌肉虽然紧绷但没有震颤。
”她转过身,对那群保安挥了挥手,“都出去。这人没疯。”保安队长从地上爬起来,
揉着腰,一脸懵逼:“楚院,他……他刚才动手打人啊!”“他要真动手,
你现在应该在骨科抢救,而不是站在这里告状。”楚清秋冷冷地说,“出去。带上门。
”保安们互相看了看,谁也不敢惹这位冰山女魔头,灰溜溜地撤了。魏胖子也很有眼力见,
拽着两个保镖往外溜:“哥,我在门口等你,你慢慢聊,
慢慢聊……”诊室里只剩下秦萧、楚清秋,还有那个已经吓傻了的地中海刘医生。
5“你刚才那套关于蘑菇的理论,我在门口听见了。”楚清秋靠在桌子旁,双臂环抱,
审视着秦萧,“虽然是诡辩,但符合逆向心理学的逻辑。你读过心理学?”“没。
”秦萧重新掏出一根烟,拿在手里玩,“我是个粗人,初中毕业。这些道理,
是在把别人打服的过程中总结出来的。”楚清秋皱了皱眉,似乎对烟味很反感,
伸手把秦萧手里的烟夺了下来,扔进了垃圾桶。“我可以给你开证明。”她突然说。
秦萧眼睛一亮:“条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在这种聪明女人面前。
她帮自己解围,肯定有所图。“我手里有个特殊病人。”楚清秋眼神微微暗了一下,
“重度妄想症,暴力倾向极强,已经打伤了三个男护工和两个医生。
常规的镇静剂对他效果不大。我需要一个……身体素质好,且思维方式不太‘正常’的人,
进去跟他聊聊。”秦萧听乐了:“合着你是想拿我当小白鼠?还是想借刀杀人?
”“你可以拒绝。”楚清秋推了推眼镜,阳光在镜片上折射出一道冷光,
“但我看了你的挂号信息,你很急。这个证明,全市除了我,没人敢给你开。
因为在别人眼里,你就是个随时会爆炸的危险分子。”秦萧沉默了。这女人,有点东西。
她看准了自己的七寸。那份安保顾问的工作,年薪百万,是他现在最需要的。
老家那边催钱催得急,他没时间在这儿耗。“行。”秦萧点了点头,眼神变得玩味起来,
“我可以帮你。不过,我也有个条件。”“说。”“证明上,除了盖医院的公章,
我还要你签字。”秦萧往前凑了凑,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超过了安全社交距离,
气氛瞬间变得暧昧而紧张,“而且,要写上‘楚清秋亲自担保’这几个字。
”楚清秋心跳漏了半拍。这男人的荷尔蒙气息太具侵略性了,像是一团火,
逼得她不得不往后退了半步,腰抵在了桌沿上。“成交。”她咬了咬嘴唇,努力保持着镇定,
“跟我来。希望等会儿见到那个病人,你还能这么自信。”秦萧笑了,笑得很猖狂。
他转身跟上楚清秋,路过刘医生身边时,还顺手拍了拍他那地中海脑门:“大夫,学着点。
这才叫专家号。”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铁门紧紧闭着,里面隐约传来野兽般的嘶吼声,
还有重物撞击墙壁的巨响。魏胖子躲在门口,看着秦萧和楚清秋的背影,
咽了口唾沫:“乖乖……这是要关门放狗啊。秦哥,你自求多福吧。”6铁门很厚,
上面只留了一个巴掌大的观察窗。楚清秋没急着开门,而是先带着秦萧去了旁边的监控室。
屏幕里是个四壁包着软垫的房间,一个光着上身的男人正缩在墙角。
那男人后背上纹着一条残缺的过肩龙,肌肉块并不夸张,但线条极度紧实,
是那种在街头巷尾拿命练出来的腱子肉。“赵彪。半个月前送进来的。”楚清秋抱着手臂,
指了指屏幕,“入院原因是在KTV把三个陪酒的打进了ICU,警察来抓人的时候,
他疯了。见人就咬,嘴里喊着有鬼要杀他。鉴定结果是重度被害妄想加间歇性暴躁症。
”秦萧眯着眼,盯着屏幕里那个正在用头撞墙的家伙。“镇静剂没用?”秦萧问。
“打了三针,睡醒了接着闹。”楚清秋转头看向秦萧,“他拒绝交流,谁靠近就攻击谁。
我需要你做的,就是让他安静下来,哪怕十分钟,我需要采集一点血样。”“就这?
”秦萧笑了,转身就往外走,“开门。”“你**防护服?”楚清秋皱了皱眉,
“他牙齿很尖,上周咬穿了一个护工的小臂。”秦萧停下脚步,回头扫了她一眼,
目光落在她白大褂下若隐若现的锁骨上,然后往上移,对上那双冷冰冰的眼睛。“楚院长,
记住我的话。”秦萧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两声脆响,“对付疯狗,你不能穿护甲。
你得让它知道,你的骨头比它的牙硬。”楚清秋怔了一下。这男人身上那股子狂妄劲儿,
真是让人讨厌,但又该死地让人挪不开眼。“开门。”她对值班的护工点了点头。
铁门“哐当”一声解锁。秦萧推门进去,反手就把门给带上了,甚至还听到了反锁的声音。
监控室里,护工吓得一哆嗦:“楚院!他……他把门锁死了!万一出事我们进不去啊!
”楚清秋盯着屏幕,手心里微微渗出了汗:“看着。”7四零二房间里,空气浑浊,
混合着汗臭和尿骚味。赵彪听见动静,猛地转过身。他眼球上全是红血丝,头发乱成鸡窝,
嘴角还挂着白沫,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低吼,像一头被逼进绝境的野兽。秦萧没动。
他就站在门口,双手插在裤兜里,一脸嫌弃地用脚尖踢开了地上一个被咬烂的塑料碗。
“吼——!”赵彪咆哮一声,整个人弹射起步,脑袋像炮弹一样撞过来,
两只手爪子直奔秦萧的眼珠子。这速度,绝对不是普通精神病人能有的,
这是街头斗殴练出来的必杀技。监控室里,护工捂住了眼睛。但楚清秋没有。
她看见秦萧只是微微侧了一下身,动作幅度小得惊人,刚好避开了赵彪的扑杀。紧接着,
秦萧的右腿抬起,不是踢,而是狠狠地往下一踩。“砰!”这一脚,
精准地踩在了赵彪的脚背上。赵彪的惨叫声还没发出来,秦萧的膝盖已经顶在了他的小腹上。
赵彪整个人像只煮熟的大虾一样弓起了腰,眼珠子暴凸,口水喷了一地。秦萧伸手,
揪住赵彪的头发,把他的脑袋往墙上一按。“咚。”声音不大,但足够让赵彪脑瓜子嗡嗡的。
秦萧凑到赵彪耳边,声音低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别装了。龙海路那边的人没追过来。
”这句话像是定身咒。赵彪疯狂挣扎的身体瞬间僵硬。他不吼了,也不咬了,瞪大了眼睛,
惊恐地看着秦萧。“你……你是谁?”赵彪声音嘶哑,哪还有半点疯子的样子。秦萧松开手,
从兜里掏出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我是来看病的。不过看样子,你病得不轻,
是心病。”赵彪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眼神闪烁:“我不懂你在说什么!这里有鬼!
有人要杀我!救命!救命啊!”他刚要继续演,秦萧抬腿一脚踹在墙上,
离赵彪的耳朵只有两厘米。墙皮哗啦啦掉了一地。“我没空看你演戏。
”秦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把人打进ICU,怕对方背后的老板报复,
所以装疯躲进精神病院。这招挺聪明,这里有监控,有保安,确实比派出所安全。
但你忘了一件事。”秦萧蹲下身,拍了拍赵彪满是冷汗的脸:“这家医院的副院长,
已经对你起疑心了。刚才那女人想给你抽血,只要化验单一出,
证明你体内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指标,你就得滚去监狱。到时候,里面可没人保你。
”赵彪彻底瘫了。他知道自己惹了谁,进了局子绝对是死路一条。“大……大哥,救我。
”赵彪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抓住秦萧的裤脚,“我不能出去!出去就是死!
你帮我跟那女医生说说,让我再住半个月……不,一个周就行!我老大马上就回来捞我了!
”秦萧嫌弃地把腿抽出来:“想留下可以。一会儿那女人进来,你给我乖乖配合。
抽血、吃药,让干嘛干嘛。至于血检报告……”秦萧顿了顿,
嘴角勾起一抹坏笑:“那是你的事。不过我教你个乖,抽血前憋口气,把血压弄高点,
装得像点。”“行!行!我听大哥的!”赵彪拼命点头,跟个哈巴狗似的。秦萧站起身,
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去开门。门打开的瞬间,赵彪立马缩回墙角,抱着头,嘴里哼哼唧唧,
虽然还在装疯,但明显老实多了。8门外,楚清秋正准备让保安破门。
看见秦萧完好无损地出来,连头发丝都没乱,她愣住了。再看屋里,
那个刚才还要吃人的“疯狗”赵彪,此刻正乖巧地缩在墙角,看见穿白大褂的进来,
竟然主动伸出了胳膊,一副“来扎我吧”的架势。“这……”楚清秋看看赵彪,又看看秦萧,
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你对他做了什么?催眠?”“物理疗法。”秦萧随口胡扯,
“加上一点心灵沟通。他觉得我面善,愿意给我个面子。”楚清秋显然不信。她走进去,
试探性地给赵彪采了血。整个过程赵彪抖得很厉害,眼睛一直偷瞄门口的秦萧,
连哼都不敢哼一声。走出病房,楚清秋摘下口罩,那张清冷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你很危险。”她盯着秦萧,“你不是普通的送外卖的。你刚才制服他的动作,
我在监控里看到了,那是军队里的擒拿术,而且是改良过的杀招。”“楚院长,
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秦萧靠在走廊的墙上,笑得有点痞,“咱们是交易。
我帮你搞定了病人,你该给我盖章了。”楚清秋沉默了几秒,转身往办公室走:“跟我来。
”办公室里很干净,桌上摆着一盆多肉,还有一个相框,照片扣着,看不见内容。
楚清秋坐在转椅上,拿出那张让刘医生手抖的证明单。她拿起笔,
唰唰唰签下了“楚清秋”三个字,字体清秀中带着锋利。然后,她拉开抽屉,
拿出副院长的公章。就在印章要落下的时候,她停住了。“你这么急着要这个证明,
是为了去‘天海集团’应聘?”楚清秋突然问。秦萧眼皮一抬:“你怎么知道?
”“这个月来开精神正常证明的,你是第五个。”楚清秋手指摩挲着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