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刃
  • 类别:短篇 状态:已完结 主角:萧彻龙袍 更新时间:2026-02-28 15:20

主人公是萧彻龙袍的小说《温刃》,真的是良心作品,强烈推荐。故事简介:「朝廷的援军至少要五日后才能到。」我一动不动地听着,镜中的我依然温婉。「红缨军那边呢?」我问。「三万人已化整为零,分批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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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他们选我当皇后,只因我最「懂事」。直到叛军破城那日,我抖开龙袍自己坐上龙椅。

    满朝文武这才想起——我父亲是枭雄,我母亲是军阀,而我,装了十年乖。

    第一章夜宴宫灯如昼,丝竹悦耳。我微微侧首,对身侧的萧彻轻声道:「陛下,

    那道金丝燕窝炖得正好,臣妾让他们再添一盅?」他正与户部尚书说话,闻言转过头,

    目光在我脸上停留片刻,露出满意的神色。他喜欢我的「有心」。十年来,我的「有心」

    从未出过差错——汤羹永远不烫不凉,言语永远不疾不徐,连微笑的弧度都恰到好处。

    满宫都说,皇上当年力排众议,册封罪臣之女为后,实乃圣明:沈昭的温顺懂事,

    足以教化六宫。「陛下!」一声尖锐的哭喊划破和乐。我垂下眼帘,

    看着席下跪倒在地的柳婕妤。她发髻微乱,眼中含泪:「臣妾只是多饮了几杯,

    绝非有意冲撞贵妃姐姐!」李贵妃冷笑:「柳妹妹方才说本宫‘人老珠黄还霸着恩宠’,

    莫非是本宫听错了?」众妃嫔目光闪烁,等着看好戏。柳婕妤这三月风头正盛,

    李贵妃却是潜邸旧人,背后站着太后。这场戏,难收场。萧彻脸色沉下。

    我最清楚他有多厌烦后宫争风吃醋。在他发作前,我轻轻扯住了他的袖口。「陛下。」

    我的声音道,「柳妹妹年轻,酒量浅,说几句醉话也是常情。李姐姐最是大度,

    想来不会与妹妹计较。」我转向李贵妃,微微一笑,

    「姐姐前日不是说想寻一本《妙法莲华经》么?臣妾宫里正有一卷前朝手抄本,

    明日便给姐姐送去。」李贵妃神色稍缓。我又对柳婕妤温声道:「妹妹既醉了,

    便早些回去歇息。」三言两语,火气消弭无形。柳婕妤被人搀扶下去时,

    还感激地看了我一眼。李贵妃也重新端起酒杯,不再纠缠。萧彻看着这一幕,心中舒畅。

    他伸手拍了拍我放在案上的手背:「还是皇后懂事。」我垂下眼帘,

    温顺微笑:「能为陛下分忧,是臣妾的本分。」宴席继续。丝竹又起,欢声再闻。无人看见,

    宽大的袖中,我的左手紧紧攥着一方素白绢帕。等萧彻转过身的刹那,

    我极其自然地将被他碰过的右手垂到案下,用那方绢帕,仔仔细细地擦拭每一根手指。

    从指尖到指根,缓慢、用力,仿佛要擦掉什么看不见的污秽。十年了。

    我早已习惯这样的动作。第二章晨妆寅时三刻,天还未亮。我已坐在镜前,

    闭着眼任由秋月为我梳妆。「娘娘今日用这支凤衔珠步摇可好?」秋月捧来首饰盒。

    我睁开眼,目光扫过那支金灿灿的步摇,轻轻摇头:「太招摇了。用那支素银簪子吧。」

    「可是今日要见命妇们……」「正因要见命妇,才更该朴素。」我的柔声说道,

    「陛下崇尚节俭,本宫身为六宫表率,岂能奢华?」秋月连忙称是,

    但我看见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叹息。她在叹我太过谨小慎微。可她不知道,这份「谨小慎微」

    是我最好的铠甲。梳妆完毕,我站起身走到窗前。我望着那高墙,轻声问:「苏嬷嬷呢?」

    「在小厨房盯着娘娘的早膳呢。」「让她来一趟。」片刻后,苏嬷嬷垂手走进来。她背微驼,

    步履沉稳,是宫中再寻常不过的老仆模样。「你们都下去吧。」我屏退左右。殿门合上,

    只剩我们二人。苏嬷嬷的背脊依然微驼,眼神却瞬间变了。那不再是浑浊的老眼,

    而是鹰隼般锐利的目光。这才是真正的她,母亲留给我最后的守护者。「潼关昨夜有消息了。

    」她声音压得极低。「林将军已按计划拿下西侧隘口,守将张显‘战死’。」

    「朝廷的援军至少要五日后才能到。」我一动不动地听着,镜中的我依然温婉。

    「红缨军那边呢?」我问。「三万人已化整为零,分批潜入京郊。只等娘娘信号。」

    我轻轻点头,走到梳妆台前,打开最底层的暗格。里面没有首饰,只有半枚青铜虎符,

    被我摩挲得光滑温润。我指尖抚过上面「楚」字的铭文。

    那是母亲楚红玉留给我的最后一样东西。十岁那年的雨夜,忠仆将我塞进运泔水的马车前,

    将这半枚虎符塞进我手里:「**,夫人说……必要时,不乖才是活路。」

    马车驶离将军府时,我透过缝隙回头望。府邸被御林军团团围住,火把映亮雨幕,

    像一场盛大的祭典。我父母的「谋反罪证」,正在那火光中被「搜出」。「娘娘。」

    苏嬷嬷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早膳备好了,是陛下喜欢的鸡丝粥和四样小菜。」

    我合上暗格,转身时脸上已恢复温婉笑容:「好。陛下昨日说今日要来用早膳,

    让小厨房再加一道桂花糕,他近来喜欢甜食。」「是。」走到门边时,我忽然停住:「嬷嬷。

    」「娘娘请吩咐。」「你说,」我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光,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一个人要装多久,才能忘记自己原本的样子?」苏嬷嬷沉默片刻,低声道:「老奴不知。

    老奴只知,**从未忘记自己是谁。」我笑了。唇角扬起一个锐利的弧度,

    眼中闪过寒星般的光。只是一瞬。下一秒,我推开门,又是那个完美无瑕的沈皇后。

    第三章暖汤辰时初,萧彻果然来了。我迎到殿门口,亲手为他解下披风。「陛下辛苦了。」

    我声音温柔,「臣妾炖了参汤,陛下先用一些?」「还是皇后体贴。」

    他在膳桌旁坐下忽然问,「今日朝上,几位老臣又提起当年沈家的事。」

    我盛汤的手没有丝毫停顿。我将白玉碗轻轻放到他面前,垂着眼帘,

    声音平静:「臣妾父母罪孽深重,蒙陛下不杀之恩,臣妾已感激涕零。」「那些旧事,

    臣妾不敢听,也不该听。」萧彻盯着我。十年了。从我十三岁入宫为婢,到十六岁封嫔,

    二十岁立后,他一直在观察我。观察我是否记得,是否怨恨,是否在暗中筹谋什么。

    可我太完美了。完美得像一件精心烧制的瓷器,温润、光洁,没有一丝裂痕。

    「若沈家还有余孽在外,」他慢慢说,「皇后当如何?」殿内空气仿佛凝固了。

    侍立的宫女太监们屏住呼吸,头垂得更低。谁都知道这是禁忌话题。当年沈家满门抄斩,

    只逃了一个十岁的女儿,正是如今的我。这是陛下心头的一根刺,也是我的生死线。

    我缓缓跪了下来。没有哭喊,没有辩解,只是安静地跪着,额头触地。「臣妾是陛下的人。」

    我的声音从地面传来,「若真有沈家余孽,臣妾愿亲自请缨,为陛下除患。父母之罪,

    臣妾愿用一生偿还。」萧彻看着我伏地的背影。纤细、柔顺,像一株可以随意折取的柳枝。

    许久,他伸手扶起我:「朕不过随口一问,皇后何必如此。」我顺从起身,重新坐回他身侧。

    我为他夹菜,为他添汤,眉眼温顺如常。只有袖中,左手掌心已被指甲掐出四道深深的血痕。

    早膳用罢,萧彻心情大好。他拉着我的手走到窗前,

    指着远处正在修建的望仙台:「待此台建成,朕要与皇后同登,看这万里江山。」

    我依偎在他身侧,温声道:「江山永固,陛下万岁。」

    窗纸透进的晨光将我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亲密无间,宛如一对恩爱夫妻。萧彻离开后,

    我独自站在窗前良久。秋月进来收拾餐具,小心翼翼地问:「娘娘,您没事吧?」我转过身,

    脸上是惯常的温和笑容:「没事。去把本宫那卷《妙法莲华经》找出来,

    本宫答应了要给贵妃送去。」「是。」殿内重归寂静。我走到梳妆台前,铜镜映出我的脸。

    我慢慢抬起左手,摊开手掌。四道月牙形的血痕在白皙的掌心中格外刺目。

    我从妆匣底层取出一小盒药膏,轻轻涂抹。药膏清凉,我却感觉不到疼痛。十年了。

    从十岁到二十一岁,我掌心的伤痕长了又好,好了又长。每一道,

    都是我给自己的碑文——记住你是谁,记住你要做什么。窗外忽然传来鸟鸣。我抬眼望去,

    一只通体漆黑的乌鹊落在枝头,正歪头看着殿内。这种鸟在宫中极少见,被视为不祥。

    我却微微笑了。「嬷嬷。」我轻声唤。苏嬷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身后。「告诉林牧,」

    我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冰的刀,「可以动手了。」苏嬷嬷眼神一凛:「是。」「还有,」

    我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蜡丸,「把这个给红缨军的楚将军。三日后子时,

    我要看到朱雀大街上升起红色孔明灯。」「遵命。」苏嬷嬷接过蜡丸,躬身退下。

    她的背依然微驼,脚步依然沉稳,仿佛只是去小厨房看看晚膳的准备。

    我重新看向镜中的自己。我慢慢勾起唇角,练习那个温顺的笑容。一次,两次,三次。

    直到无懈可击。然后我站起身,整理衣襟,准备去见那些命妇。我要听她们抱怨家事,

    调解纷争,展示皇后的仁德与智慧。我要继续「懂事」。因为很快,我就不必再懂事了。

    第四章惊雷潼关失守的消息传来时,我正坐在御花园的亭子里,看着满园秋菊。

    兵部尚书夫人王氏在我耳边絮叨:「皇后娘娘这盆‘小红花’当真极品,

    整个大内就养活了这一盆,可见是沾了娘娘的凤气。」我含笑听着,端起青瓷茶盏,

    轻轻吹散热气。「听闻贵府三公子前日喜得麟儿?」我温声对王氏说,「本宫备了份薄礼,

    稍后让秋月送到府上。」王氏喜不自胜,连连谢恩。就在她躬身行礼时,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太监踉跄奔来,脸色煞白如纸,扑通跪倒在我面前。

    他的声音抖得厉害:「娘、娘娘!前朝急报!潼关……潼关失守了!」茶盏从我手中滑落,

    砸在地上,碎裂声清脆刺耳。满园死寂。方才还言笑晏晏的命妇们此刻个个面色如土,

    有胆小的已开始发抖。我能理解她们的恐惧——潼关距京城不过四百里,

    是拱卫京畿的最后一道天险。潼关一破,叛军便可长驱直入。但我的恐惧是装的。

    我知道这一天会来。我等了三年,不,我等了十年。我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站起身时,

    我面上虽苍白,声音却稳如磐石:「慌什么。陛下英明神武,自有决断。」我扫视众人,

    目光平静,「今日赏菊宴到此为止,各位夫人先回府吧。秋月,送客。」

    从容不迫的指令让慌乱稍缓。命妇们匆匆行礼告退,花园顷刻间空了大半。我站在原地,

    看着满地狼藉的菊花和碎瓷,缓缓吸了一口气。终于来了。苏嬷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身侧,

    声音压得极低:「娘娘,林将军送来了密信。」我没有接信:「陛下现在何处?」

    「在养心殿召见军机大臣,已经两个时辰了。」「去养心殿。」

    第五章书房养心殿外气氛肃杀。御前侍卫按刀而立,面色凝重。见我到来,

    侍卫统领周康犹豫一瞬,还是让开了路——他知道,这种时候,皇上最愿意见的就是我。

    我停在殿门外。里面传来萧彻的怒喝:「……一个月连丢三城!朕养你们这些废物何用!」

    我静静听着。像过去十年无数次那样,我站在门外,听着他训斥臣子,听着他发号施令。

    只是这一次,我知道那些怒气最终会指向何处。「陛下息怒,」是兵部尚书赵迁苍老的声音,

    「叛军来得蹊跷,潼关守将张显乃沙场老将,竟一夜城破,其中必有内应……」「内应?」

    萧彻冷笑,「查!给朕彻查!凡是可疑之人,宁杀错,不放过!」我在门外垂下眼眸,

    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萧彻的疑心病,果然从未让我失望。他越是多疑,

    我的网就收得越紧。「陛下,」枢密使周延的声音响起,「当务之急是调兵增援。」

    「京营尚有五万精锐,可速派三万驰援洛阳,与叛军对峙……」「不可。」萧彻断然否决,

    「京营一动,京城空虚。叛军若另有奇兵直取京师,如何应对?」争吵声继续。

    我在门外听着,心中一片平静。萧彻的每一个决定,都在我的预料之中。他的恐惧,

    他的猜忌,他那些自以为是的算计——十年来,我把这个人研究得太透彻了。

    殿内忽然安静下来。片刻后,萧彻疲惫的声音传出:「都退下吧。赵迁留下。」

    大臣们鱼贯而出,个个面色灰败。见到我,纷纷行礼,却无人敢多言。

    我从他们眼中看到了恐惧——对叛军的恐惧,对未来的恐惧,还有……对我的恐惧。

    他们都知道我是沈家的女儿。他们都在猜,这场叛乱与我有没有关系。让他们猜吧。很快,

    他们就会知道答案。待众人散去,我才端着托盘走进殿内。托盘上是刚炖好的冰糖燕窝,

    还冒着热气。「陛下,」我柔声道,「您一整天未进饮食了。」萧彻靠在龙椅上,闭着眼,

    眉宇间是深深的倦色与戾气。赵迁垂手立在下方,欲言又止。见我进来,

    赵迁如蒙大赦:「臣……臣先告退。」萧彻挥了挥手。殿内只剩我们二人。

    我将燕窝放在案上,走到他身后,纤长的手指轻轻按上他的太阳穴。「陛下莫要太过忧心,」

    我声音温柔,「叛军不过是乌合之众,怎敌我天朝雄师。」萧彻没有睁眼,任由我**。

    许久,才沉沉开口:「皇后觉得,这叛军首领林牧,会是何人?」我手指微顿,

    随即继续按压:「臣妾深居后宫,岂知外事。」「朕查过了,」萧彻慢慢说,「这个林牧,

    来历不明。」「三年前突然在西北拉起一支队伍,剿匪平乱,屡立战功,朕还曾下旨嘉奖。」

    「如今看来,怕是养虎为患。」他忽然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很大,我吃痛,却不敢挣扎。

    萧彻睁开眼,盯着我:「皇后在西北,可还有故旧?」空气凝固了。烛火噼啪爆了个灯花。

    我迎着他的目光,眼中慢慢浮起一层水雾:「陛下……是在怀疑臣妾么?」

    「我的声音颤抖起来,恰到好处地带着委屈,「臣妾十岁入宫,与外界早已断了联系。」

    「父母族人……也都不在了。臣妾除了陛下,还能倚靠谁?」我说着,泪珠滚落,

    砸在他手背上。萧彻看着我梨花带雨的脸,那点怀疑渐渐消散。他松开手,

    语气缓和:「朕只是随口一问。皇后莫要多心。」我拭泪,

    重新端起燕窝:「陛下趁热用些吧。」萧彻接过,却没有喝。他忽然问:「若有一日,

    朕要皇后亲自上阵,去劝降叛军,皇后可愿?」我的心微微一震。

    面上却露出凄然笑容:「若能为陛下分忧,臣妾万死不辞。」「只是……臣妾一介女流,

    叛军岂会听我劝降?只怕反而堕了天朝威仪。」萧彻盯着我看了片刻,

    忽然笑了:「朕不过说笑罢了。怎舍得让皇后涉险。」他喝完燕窝,拍了拍身侧:「来,

    陪朕坐一会儿。」我温顺地挨着他坐下。萧彻揽着我的肩,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我的衣袖。

    「皇后可知,」他忽然说,「当年朕为何一定要立你为后?」我垂下眼帘:「臣妾不知。」

    「因为朕知道,你是聪明人。」萧彻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聪明人懂得审时度势,

    懂得什么该要,什么不该要。」「这宫里,朕见过太多贪婪的蠢货——想要恩宠,想要权力,

    想要朕给不起的东西。」他转过我的脸,逼我看着他的眼睛:「而你不同。你要的很少,

    给的却很多。」「懂事,安分,识大体。这样的女子,才配坐在朕的身边。」

    我看着他那双自以为洞察一切的眼睛,心中一片冰冷。我轻轻靠在他肩上,

    声音柔顺如丝:「臣妾的一切都是陛下赐的。」「能陪伴陛下左右,已是臣妾天大的福分,

    岂敢奢求其他。」萧彻满意地笑了。他没有看见,靠在他肩头的我,眼中没有半分温度。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第六章密函夜深了。萧彻在养心殿歇下,我以「不扰陛下安寝」

    为由,回到了坤宁宫。我没有睡。屏退所有人后,我独自坐在梳妆台前,

    铜镜中映出我苍白的脸。方才在养心殿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在脑中反复回放。

    没有破绽。十年了,我早已将「沈昭皇后」这个角色,演成了自己的第二层皮肤。

    有时我甚至分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我。那个温顺懂事的皇后,还是那个满心仇恨的女儿。

    但我记得母亲的话。「昭儿,必要时,不乖才是活路。」我从暗格中取出那半枚虎符,

    冰凉的青铜贴着手心。这枚虎符陪了我十年,是我与过去唯一的联系,也是我复仇的凭证。

    我闭上眼。十岁那年的记忆如潮水涌来——不是零碎片段,

    而是完整、清晰、刻骨铭心的每一个细节。父亲沈烈被召入宫前,

    曾摸着我的头说:「昭儿乖,爹爹去去就回。」母亲楚红玉为我系好披风,

    将虎符塞进我怀里:「收好。永远别忘了你是谁。」然后就是永别。然后就是十年伪装。

    我睁开眼,眼中最后一丝犹豫烟消云散。我起身,走到书架前,移开第三排的盒子,

    露出后面的暗格。这个连苏嬷嬷都不知道的暗格,是我独自一人,用了三年时间,

    在坤宁宫墙体内悄悄挖出的空间。里面只有一封信。信封已泛黄,火漆封口,

    盖的是十年前枢密院的印。这是当年构陷沈家「谋反」的密函副本之一。

    真正的原件早已被销毁,这份副本,是父亲生前的心腹以性命为代价偷换出来的。三年前,

    那心腹临终前,通过层层关系,送到了我手中。我从未打开过。我不需要打开。

    里面的每一个字,我早已从苏嬷嬷这些年收集的蛛丝马迹中拼凑完整。

    但我需要它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明日,萧彻定会亲自查阅当年沈家案的卷宗。

    这是他的习惯,每逢重大危机,总要翻旧账,寻找可能的联系。我将密函从暗格中取出,

    指尖抚过封皮上「沈烈通敌案绝密」的字样。然后我换上一身深色常服,

    悄无声息地出了寝殿。坤宁宫有一条密道,直通养心殿偏殿的书库。

    这是前朝某位妃子为私会情郎所挖,早已废弃,连萧彻都不知道。我提着小小的羊角灯,

    在狭窄的密道中躬身前行。蛛网拂过脸颊,尘土气息扑鼻。我走得很稳,

    每一步都精确地避开松动的地砖——这条路,我早已走过无数次。一炷香后,我推开暗门,

    进入书库。月光从高窗洒入,照亮一排排顶天立地的书架。

    这里是存放历年奏折、密函、案卷的地方,寻常宫人不得入内。我径直走到「天启九年」

    的架子前——那一年,沈家覆灭。我准确地从第三层抽出那份厚重的「沈烈案卷宗」,

    将手中的密函副本,夹在了倒数第七页与第八页之间。

    那个位置很巧妙——既不会在翻阅时立即被发现,又不会因夹得太深而被忽略。做完这一切,

    我退后两步,静静看着那卷宗。明日,当萧彻翻开它,看到这封本不该存在的密函时,

    会是什么表情?震惊?愤怒?还是……恐惧?我转身离开。回到坤宁宫时,已近子时。

    苏嬷嬷在寝殿内等我,眼神担忧。「娘娘……」「嬷嬷放心,」我褪下深色外衣,

    「一切顺利。」我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夜空中,东南方向,隐隐有一盏红色灯火升起,

    又缓缓落下。那是红缨军的信号——三万人已全部就位。「传信给林牧,」

    我的声音在夜色中清晰如刃,「三日后,攻城。」苏嬷嬷深吸一口气:「是。」「还有,」

    我转过身,烛光在我脸上跳跃,「明日早朝后,陛下必会来坤宁宫。

    让厨房备好他最喜欢的龙井虾仁和杏仁酪。」「娘娘这是……」「最后一顿安心饭了,」

    我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说不出的意味,「总该让他吃得舒心些。」苏嬷嬷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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