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疯了，他迷上了招人。他掏空家底，用高到离谱的薪水，招聘各种奇葩员工，
比如「首席发呆官」和「云朵观察员」。当我妈发现，她为养老准备的存款被悉数掏空后，
她彻底爆发了。可我爸只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我妈竟从暴怒转为支持，甚至开始帮他面试。
更过分的是，他把我那个出轨又家暴的前男友也招了进来，职位是「薪酬小偷」。
我冲进家门，指着他鼻子骂他是不是老糊涂了，威胁要把他送去精神病院。
爸爸却平静地对我说出了同样那句话。瞬间，我浑身冰冷，竟主动和我前男友握手，
欢迎他加入。此后，每当有新员工的家属找上门，爸爸都用这句话让他们平静离去，
甚至感激涕零。我毛骨悚然，爸爸究竟掌握了什么秘密？直到爸爸的葬礼上，
警察包围了灵堂，将所有前来吊唁的「员工」和我，一同拷走。1「滚出去！」
我抓起桌上的烟灰缸，用尽全力朝那个男人砸去。张伟，我那个出轨又家暴的前男友，
他怎么敢出现在我家！他轻巧地一侧身，烟灰缸砸在墙上，碎成一地狼藉。
他甚至还对我笑了笑，那笑容里满是得意和挑衅。「林青青，对新同事客气点。」
爸爸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新同事？」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张伟，从今天起，就是我们公司的『薪酬小偷』。」爸爸宣布道，
仿佛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薪酬小偷？」我气得浑身发抖，「爸，
你是不是真的疯了？我要带你去看医生！」我掏出手机，作势要拨打精神病院的电话。
妈妈在一旁，冷漠地看着，就像在看一出与她无关的闹剧。
那个曾经因为爸爸掏空存款而暴怒的女人，现在成了他最忠实的拥护者。爸爸走到我身边，
没有阻止我，只是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话。一句改变了一切的话。
他说：「还记得你上次被打吗？在巷子里。张伟不是碰巧路过，他是被人雇的。而那个雇主，
现在也在我的员工名单上。」时间仿佛静止了。巷子里的疼痛，羞辱，恐惧，
一瞬间全部涌回我的身体。我一直以为那只是一次意外，是张伟酒后失控。可现在，
爸爸告诉我，那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而凶手，就在这栋房子里，领着我家的薪水。
我手里的手机滑落在地。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我缓缓转过身，看向张伟。他脸上的得意，此刻在我看来，是那么的刺眼，那么的丑陋。
我压下心中翻涌的恨意，朝他伸出了手。「欢迎加入。」我的声音很轻，
却带着一丝连我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冰冷。张伟愣了一下，然后握住了我的手，
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我看着他，也看着我那平静得可怕的父亲，
和冷漠如冰的母亲。我知道，我家已经不是家了。它变成了一个狩猎场。而我，心甘情愿地，
走进了这个为我设下的陷阱。因为我也想知道。是谁，躲在幕后，想要毁掉我。
2我家彻底变成了一个怪物的陈列馆。爸爸招聘的员工越来越多，职位也越来越离谱。
客厅里，坐着一个中年男人，他是「首席发呆官」刘飞。他曾是一名公交车司机，
现在的工作就是每天对着一堵白墙，从早坐到晚。我试着跟他说话，他的眼神空洞，
毫无反应，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他的妻子来闹过，哭喊着说我们是骗子，
是传销组织。爸爸把她请进书房，五分钟后，她红着眼眶出来，
对着刘飞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感激涕零地离开了。屋顶上，常年站着一个女人，
她是「云朵观察员」孙丽。她曾是市气象局的预报员，
如今每天的工作就是记录云朵的形状和飘动速度。风吹日晒，
她原本白皙的皮肤变得黝黑粗糙，但她好像毫无察觉。我那个原本只会操心柴米油盐的妈妈，
现在成了公司的「首席人事官」。她穿着精致的职业套装，戴着金边眼镜，
用最严苛的眼光面试着一个又一个奇葩。她的眼神冷得像刀，每一个问题都直击要害。
暴怒和歇斯底里从她身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
爸爸和她，像两个配合默契的猎手，将一个个「猎物」招至麾下。而我，则像一个游魂，
在这个熟悉的家里，观察着这些陌生的人。我试图从他们身上找出线索，
找出那个隐藏在他们中间，伤害过我的人。是沉默寡言的刘飞吗？
还是那个看起来与世无争的孙丽？或者是新来的那个「电梯按钮擦拭员」？他总是低着头，
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每个人看起来都那么可疑，每个人又都好像只是个可怜的疯子。
张伟倒是如鱼得水。他顶着「薪酬小偷」的头衔，每天什么都不干，就是在我面前晃来晃去。
他会故意在我看书的时候，把音乐开到最大。他会在我吃饭的时候，
讲述他和新欢的甜蜜细节。他用尽一切办法**我，仿佛在享受我的痛苦。我忍着，
把所有的恨意都压在心底。我告诉自己，这是复仇的代价。直到有一天，
我看到妈妈在面试一个新的岗位——「专业道歉师」。来应聘的是个唯唯诺诺的中年男人，
姓王。妈妈让他对着一把空椅子，不停地鞠躬，不停地说「对不起」。那个瞬间，
我忽然觉得，他们每个人，或许都不是在工作。他们是在赎罪。3新的风暴很快来临。
「专业道歉师」王叔的儿子找上了门。他剃着板寸，手臂上纹着龙，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
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弟，一看就不是善茬。「把我爸交出来！你们这帮搞传销的，骗我爸的钱！
」他一脚踹开大门，指着我爸的鼻子吼道。爸爸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做了个「请」
的手势，把他让进了书房。又是同样的流程，同样的密谈。这一次，我多了个心眼。
在他进去之前，我假装给他倒水，不小心撞了他一下，将一枚小小的录音笔，
悄悄塞进了他外套的口袋。我躲在门外，心怦怦直跳。书房的隔音很好，我什么也听不见。
大概十分钟后，门开了。那个凶神恶煞的儿子，像换了个人。他脸上的戾气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恐惧，还有一丝……愧疚。
他走到还在对着空椅子鞠躬的王叔面前，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最后，
他朝我爸深深地看了一眼，带着他的人，灰溜溜地走了。晚上，等所有人都睡了，
我偷偷溜进书房，找到了那支录音笔。我戴上耳机，按下了播放键。录音的效果很差，
充满了杂音。我把音量调到最大，屏住呼吸，仔细地听着。大部分是电流的滋滋声，
和模糊不清的对话。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我听到了一句清晰的话，是我爸爸的声音。
「……你父亲的伪证……」紧接着，是那个儿子的声音，带着颤抖。
「……那场工厂大火……」最后，又是爸爸的声音，像一块冰。「……他亲手把他自己，
还有我们所有人都送进了地狱……」工厂大火！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那是我家永远的禁忌。很多年前，
爸爸曾是一家大型化工厂的总工程师，前途无量。后来，工厂发生了一场特大火灾，
死了几十个人。最后的调查报告指出，事故原因是爸爸的设计存在重大缺陷。他因此入狱，
名誉扫地，我们家也从云端跌入了泥潭。我一直以为爸爸是无辜的，他是被陷害的。
现在看来，这场疯狂的招聘，这些奇葩的员工，所有的一切，都和那场大火有关。王叔，
那个不停道歉的男人，就是当年的那个关键证人！他做了伪证！爸爸不是疯了。他在复仇。
4我拿着录音笔，冲进了爸妈的房间。「工厂大火，这一切都是为了那场大火，对不对？」
我把录音笔拍在桌上，死死地盯着爸爸。爸爸看着我，眼神里没有惊讶，
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疲惫。他点了点头，声音沙哑。「是。」他终于对我坦白了一切。
那场大火，烧掉的不仅是他的事业和名声。还烧掉了他的第一个孩子。我从未谋面的，
年仅五岁的哥哥。爸爸才是最大的受害者，却背负了所有的罪名。他花了二十年，
像一只潜伏在阴影里的蜘蛛，一点一点地搜集证据，编织了这张复仇的大网。「首席发呆官」
刘飞，是当年玩忽职守，关闭了火警警报器的保安。「云朵观察员」孙丽，是收了黑钱，
为不合格材料开绿灯的质检员。还有王叔，那个「专业道歉师」，他收了钱，
在法庭上说了谎，做了伪证。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害死我哥哥的凶手。我听着爸爸的叙述，
心疼得无法呼吸。我终于明白了，他不是疯了，他是心碎了。他所做的一切，
都是为了给死去的哥哥一个交代。我走过去，想要抱抱他。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妈妈，
突然开口了。「他没有告诉你全部的真相。」她的声音很冷，像淬了毒的冰。我愣住了，
回头看她。妈妈坐在梳妆台前，正对着镜子，慢条斯理地涂着口红。那鲜红的颜色，
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妖异。「你爸爸，从你哥哥死后，就成了一个废人。他只想死。」
妈妈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混杂着悲痛和疯狂的光。「证据，
是我找的。计划，是我定的。这些人，也是我让他去招的。」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爸爸……只是一个执行者？真正的操盘手，是我妈妈？「还有，」
妈妈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你爸爸跟你说，张伟打你，是别人雇的。那句话，
也是我教他说的。」我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什么？」「我需要你加入我们，
青青。我需要你感同身受，需要你尝尝，那种珍爱的东西被夺走的滋味。」妈妈站起身，
走到我面前，轻轻抚摸着我的脸颊。她的指尖冰凉。「所以，我找人调查了张伟，
给了他一笔钱。让他，狠狠地打你一顿。」「让你……也感受一下我们的痛。」
5我僵在原地，浑身动弹不得。世界在我周围分崩离析，发出刺耳的尖叫。我的妈妈。
生我养我的妈妈。她找人，付钱，让我那个畜生前男友，狠狠地打我。
只是为了让我「感同身受」？我猛地后退一步，像是躲避瘟疫一样躲开她的触碰。
「你……是魔鬼。」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妈妈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我们是一家人，」
她一字一句地说，「家人的痛苦，就应该一起分担。」她的逻辑，她的理论，
已经完全超出了正常人的范畴。我看向爸爸。他坐在床边，低着头，双手插在花白的头发里，
整个身体缩成一团。他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不敢看我，也不敢看他的妻子。他不是共犯。
他是我母亲这个魔鬼的，第一个受害者。我想尖叫，想报警，想逃离这个疯人院。可我不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