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之下,替身微光

白衣之下,替身微光

晚舟载笔 著

《白衣之下,替身微光》是晚舟载笔的一部短篇言情小说,文章里的内容复杂,一环扣一环,发人深省,人事写的非常鲜明,耐人寻味!小说描述的是:冰凉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到四肢。“陆主任……”她下意识地看向陆承宇。陆承宇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很深,像在审视一个复杂的病例。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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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故事简介苏清颜,一位才华横溢的医学院毕业生,因家庭债务被苏家胁迫,

    成为千金苏曼妮的替身,被迫压抑真实自我,白天在医院做着边缘工作,

    夜晚接受严苛的模仿训练。在一次心脏搭桥手术的紧急抢救中,

    她凭借冷静的判断和扎实的技术引起了心外科主任陆承宇的注意。

    陆承宇发现"苏曼妮"与传闻中骄纵肤浅的形象截然不同,

    她的专业能力和偶尔流露的脆弱让他心生好奇。随着接触增多,

    陆承宇逐渐察觉苏清颜的真实处境,开始不动声色地保护她。

    当苏曼妮回国发现苏清颜的存在后,视她为眼中钉,设计陷害她泄露医疗机密。

    苏清颜在陆承宇的帮助下收集证据,最终揭露了替身真相,也证明了自己的专业能力。

    陆承宇顶住医院压力,让她正式成为心外科医生。在一场为贫困儿童进行的先心病手术中,

    苏清颜以精湛技术和对生命的敬畏打动了所有人,也彻底赢得了陆承宇的爱情。

    两人在白衣之下相互扶持,在生死考验中确认彼此心意,苏清颜最终找回自我,

    成为一名优秀医生,也收获了属于自己的纯粹爱情。1序章白衣下的影子清晨五点,

    仁心医院的走廊只亮着几盏夜灯,空旷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更衣室的门轴有点锈了,

    推开时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苏清颜走到自己的柜子前,0347,

    铜牌有些旧了。打开柜门,那件白大褂挂得一丝不苟,熨烫过的折痕像刀锋。她伸手去取,

    指尖先触到的是粗粝的布料,然后才是布料底下那点稀薄的、属于“医生”的暖意。

    她顿了顿,才把它披在身上。镜子里的脸有些陌生。二十五岁,

    眼底却沉着比年龄更重的东西,是长期缺觉熬出的青灰,

    也是别的什么——像一层擦不掉的薄雾。她凑近些,看了看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然后移开视线。“清颜?你又……”林薇的声音带着刚醒的含糊,从门口传来。

    她趿拉着拖鞋进来,手里攥着两杯便利店的热咖啡,纸杯壁烫得她指尖飞快地倒换。“给,

    你的,黑得像中药。”她递过来一杯,自己那杯加了双份奶和糖,甜腻的香气立刻漫开。

    “谢谢。”苏清颜接过来,没立刻喝。温度透过纸杯,一点点焐着掌心。“今天有手术?

    ”林薇靠着柜子,吹开自己杯口的热气。“嗯。心脏搭桥,刘主任主刀,我二助。

    ”苏清颜的声音很平,“想早点来,再看看血管造影图。”林薇沉默了几秒。

    咖啡的热气在她面前袅袅上升,模糊了表情。“昨晚……又去‘上课’了?”她问,

    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谨慎。苏清颜没说话,只是握着咖啡杯的手指,

    关节微微泛了白。昨晚的记忆碎片般扎进来:镜子里另一张脸的表情,

    训练老师冰冷的手指纠正她微笑的弧度,

    空气里昂贵却令人窒息的香水味——那是苏曼妮最喜欢的味道,她必须记住,必须习惯。

    “曼妮**下周的飞机。”她最终只是这么说,声音轻得像叹息。“清颜!

    ”林薇突然站直了,咖啡晃出来一点,溅在手背上,她也顾不上,“你也是个人!

    活生生的人!不是……不是谁的影子!”更衣室安静下来。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推车轱辘声,

    和空调单调的风声。苏清颜垂下眼,看着自己白大褂的衣角。那么白,白得几乎刺眼。

    三年前,父亲在电话里声音垮掉的那个下午,也是这么一种尖锐的白,刺穿了她的生活。

    债务,苏家伸出的“援手”,还有那句“你和她长得真像,是缘分”——一切就开始了。

    白天她是苏清颜,夜晚她是“苏曼妮的影子”。“我得去查房了。”她终于说,

    声音恢复了那层薄薄的平静。“哎,等等。”林薇拽住她袖子,又松开,脸上换了一种神色,

    带着点打听来的、鲜活的八卦意味,“听说没?心外科空降了个新主任,陆承宇。二十八岁,

    天才,履历漂亮得吓人。”“哦。”苏清颜反应平淡。天才离她太远,

    就像苏曼妮衣帽间里那些她永远无法真正拥有的华服。“说不定……”林薇看着她,

    眼神里有种复杂的期待,“他能看见你呢?我是说……真正的你。”苏清颜只是弯了弯嘴角,

    一个很淡的、几乎算不上笑的表情。她拉开门,走进走廊。

    清晨稀薄的光从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地砖上切出一块明亮的格子。她踩上去,

    光停在鞋面,却沉不进脚底。心里那块地方,依旧是冷的,暗的,照不亮。她不知道,

    几个小时后,在一场突如其来的抢救中,那个叫陆承宇的男人,会逆着手术室刺眼的光,

    看向她——看的不是她身上“苏家替身”的标签,而是她握住手术刀时,

    那双稳定得惊人的手。2第1章紧急抢救查房记录刚写到一半,

    护士站的呼叫铃就炸了起来,尖锐得能刺穿耳膜。“三楼ICU!三床!室颤了!

    ”苏清颜笔尖一顿,墨水在纸上洇开一个小点。她丢下笔,抓起听诊器就冲了出去。走廊里,

    推车轱辘碾过地面的声音、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对讲机里断断续续的指令混在一起,

    空气里绷着一根看不见的弦。ICU的门是自动感应的,还没完全打开,

    里面混乱的光景就挤进了视线。监护仪发出单调而刺耳的长音,屏幕上,

    那条本该规律起伏的绿色波形,已经拉成了一条绝望的直线。病人躺在那里,

    脸色是一种不祥的灰败。“除颤器!200焦,准备!”一个男人的声音压住了所有嘈杂,

    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进木头里的钉子,稳而准。苏清颜循声看去。是个生面孔。

    很高的个子,即使在一片混乱的蓝绿色刷手服里也显眼。他正俯身检查病人瞳孔,

    侧脸的线条绷得很紧,鼻梁很高,额角有细密的汗,但眼神沉静,

    像风暴中心反而最平静的海域。这就是心外科新来的主任,陆承宇。

    她只在院务公告栏的照片上见过一次,比照片里看起来更……锋利。“肾上腺素1mg,

    静推!快!”他继续下令,语速快,但不慌。护士重复指令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他的手却已经稳稳接过了递来的电极板。“充电完毕!”“清场!”苏清颜退后半步,

    看着那具失去生机的身体在电击下猛地弹起,又沉重落下。监护仪上的直线挣扎着跳了一下,

    旋即又归于沉寂。“再给一次!300焦!”第二次电击。依然只有短暂的、无意义的波动。

    空气凝滞了。有人小声吸了口气。陆承宇的眉头拧了起来,

    目光迅速扫过旁边另一台监护仪上滚动的数据。

    苏清颜的视线也跟着落过去——血钾:2.8mmol/L。低得危险。“陆主任,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平稳,“血钾太低了。2.8。不纠正电解质,

    除颤可能无效,就算暂时回来,很快又会颤。”陆承宇倏地转过头。他的目光像手术刀,

    瞬间剖开周遭的喧闹,直直落在她脸上。那里面没有被打断的不悦,

    只有纯粹的、高速运转的审视。“你是谁?”他问。“实习医生,苏清颜。

    ”她咽了口并不存在的唾沫。“依据?”“严重低钾导致心肌细胞静息电位负值增大,

    兴奋性增高,易致异位起搏和折返,是顽固性室颤的常见原因。教科书第三章,

    心律失常的电解质紊乱基础。”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背了出来,

    声音里带着一种久未使用、却刻进骨子里的笃定。陆承宇看了她两秒,也许只有一秒。

    然后他转向护士,语速更快:“10%KCl10ml,加入100ml生理盐水,

    中心静脉,慢滴。快!”接下来的二十分钟,像一场与死神拔河的拉锯战。补钾,电击,

    再补,再电击……时间被监护仪的滴答声和一次次“充电完毕”的宣告切割成碎片。

    苏清颜没再说话,只是紧紧盯着屏幕,看着那条顽固的直线,终于在又一次电击后,挣扎着,

    颤抖着,重新开始描绘出虽然微弱却规律起伏的波形。“窦律恢复了。”不知是谁松了口气,

    小声说。陆承宇摘下手套,橡胶皮从手指上剥离的声音在突然安静下来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他走到苏清颜面前,白大褂的下摆还带着动作间的风。“苏医生。”苏清颜抬起头。

    他站得很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杂着一丝极淡的、可能是须后水的气息。

    他的眼睛很黑,此刻那里面没有刚才手术台边的凌厉,倒像深潭,看不出情绪。“只是基础。

    ”她下意识地避开他的视线,

    盯着他刷手服领口上一小块不起眼的、可能是碘伏的淡黄色痕迹。“不是。”他否定得干脆,

    “是临床思维。很多干了多年的医生,紧急情况下只会盯着心电图,忘了看旁边的生化单。

    ”他顿了顿,伸出手,“陆承宇。”苏清颜看着那只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虎口和指腹有清晰的、长期握持器械磨出的薄茧。她迟疑了一瞬,还是握了上去。

    他的掌心干燥温热,力道很稳。“苏清颜。”她报上名字,想抽回手,他却没立刻松开。

    “为什么还在做实习医生?”他问,目光落在她胸前的名牌上,又移回她的脸,

    “以你刚才的表现,不该。”苏清颜的心脏像是被那只手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骤然缩紧。

    为什么?因为苏家需要“苏曼妮”有一个光鲜却不必太出色的医学背景;因为她不能太突出,

    不能抢了真正那位千金的风头;因为她白天是医生,晚上是演员,时间被切割成碎片,

    没有完整的职业生涯可言。“我……还需要学习。”她垂下眼,声音干涩。陆承宇没说话,

    只是看着她,那目光有种穿透力,让她觉得自己像一张被摊开的病历。良久,他才松开手。

    “下午三点,我办公室。”他语气平常,像在交代一项工作,

    “聊聊你的轮转计划和……职业方向。”“我下午可能……”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脑海里已经浮现出训练老师刻板的脸和那间装满镜子的、令人窒息的房间。“那就明天。

    ”他截断她的话,不容置喙。说完,不再看她,转身走向还在忙碌的医护团队,

    开始交代后续处理。苏清颜站在原地,手心里还残留着一点他掌心的温度,

    和薄茧摩擦过的、微微的痒。心跳得有点快,不是因为抢救,而是因为别的什么。第一次,

    在这家医院,有人越过“苏曼妮”这个空泛的名字,看见了“苏清颜”,并且,

    对她提出了一个关于“未来”的问题。窗外,上午的阳光正好,明晃晃地照进来,

    把ICU惨白的墙壁都镀上了一层不真实的暖色。她看着陆承宇的背影,忽然觉得,

    这潭她早已习惯的死水,好像被刚才那场抢救,不,被那个人,投进了一颗石子。

    涟漪已经荡开,而她不知道,这波纹最终会把她推向何处。

    3第2章暗中观察第二天下午,苏清颜站在那扇深棕色的木门外,

    手心里攥着一把冰凉的汗。指关节在门板上叩了三下,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请进。

    ”他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比记忆里低沉一些。苏清颜推开门。办公室比她想象中简洁,

    甚至有些空旷。一面墙是顶天立地的书柜,塞满了厚重的医学典籍和期刊;另一面墙上,

    挂着几幅装裱起来的证书和奖状,玻璃框在午后的阳光下反着光,有些刺眼。

    陆承宇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正低头看一份病历,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

    听到她进来,他也没抬头,只是用笔尾点了点对面的椅子。“坐。”苏清颜走过去,坐下。

    椅子是真皮的,有些凉,透过薄薄的裙料渗进来。她挺直背,双手放在膝上,

    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裙边的一处褶皱——那是昨天在ICU沾上的消毒液,洗过了,

    但痕迹还在。陆承宇终于放下了笔,抬起眼。他的目光很静,像手术室里无影灯的光,

    不灼人,但能把一切都照得无处遁形。“苏清颜。”他念她的名字,字正腔圆,

    不带什么情绪,“你的档案我看过了。”苏清颜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档案。

    那里面除了姓名、年龄和一所三流医学院的名字,几乎一片空白。苏家的手笔,

    干净得让人心慌。“医学院的成绩单很普通,”他继续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那节奏让苏清颜想起监护仪上不规则的心跳,“实习评语也写得……四平八稳。

    看不出什么特别。”她垂下眼,盯着自己裙子上那点淡黄色的痕迹。“我……资质一般,

    还需要多学习。”“是吗?”陆承宇靠向椅背,双手交叠放在身前,那是一个审视的姿态,

    “可昨天在ICU,你对低钾血症诱发顽固性室颤的判断,快、准、稳。

    那不是‘资质一般’的实习生能有的反应。那是浸在临床里泡过几年,

    被生死时速磨出来的本能。”他的话像一把薄而锋利的手术刀,

    精准地划开了她层层包裹的伪装。苏清颜感到喉咙发紧,想说点什么,

    却发现所有预先准备好的说辞都堵在舌尖,干涩无比。“我查过你这半年的排班和经手病例,

    ”陆承宇的目光扫过她微微发白的指节,“文书,归档,跑腿,最基础的杂活。

    心外科任何一个住院医,甚至高年资护士,都能做得比你多。为什么?”为什么?

    因为苏家需要“苏曼妮”有一个光鲜又不必太出色的医学背景,需要她像个花瓶,

    安静地待在医院的角落,不惹眼,不犯错,更……不能发光。这些话在胸腔里翻滚,

    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医院不缺打杂的人,”他的声音沉了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缺的是能站在手术台前,手稳、心定、脑子清楚的医生。你昨天证明了你有这个潜力。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午后的阳光给他侧脸镀上一层淡金,下颌线的弧度显得有些冷硬。

    “明天早上七点,三号手术室,有一台二尖瓣成形术。我是主刀。缺一个二助。

    ”苏清颜猛地抬起头。“机会只有一次。”他转过身,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只有声音清晰地传过来,“来,或者不来。你自己选。

    ”他把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放在她面前的桌上,厚度不薄,边缘有些磨损。里面是什么,

    不言而喻。苏清颜的手指动了动,却没有立刻去拿。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冲撞,

    一半是冰,一半是火。

    顾明远、那些无声的警告和无处不在的眼睛;火的是……是几乎要被这漫长伪装窒息而死的,

    那个真正的自己,在疯狂地嘶喊。“我……”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哑得像砂纸摩擦,

    “我需要……考虑一下。”“可以。”陆承宇走回办公桌后,重新坐下,拿起笔,

    仿佛刚才那番话只是日常查房的一句交代,“出门右转,带上我的门。”这就是送客了。

    苏清颜拿起那个沉甸甸的文件袋,指尖触到粗糙的纸面,微微发颤。她站起身,走到门边,

    手握住冰凉的黄铜门把。“苏医生。”他的声音忽然又从身后传来。她停住,没有回头。

    “影子站久了,会忘了自己原来有形状。”他的语气很平淡,像在陈述一个医学事实,

    “但光来了,影子就没了。”门在身后轻轻合上。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浓烈而恒定。

    苏清颜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下,直到蹲在地上。文件袋紧紧抱在怀里,

    硬质的边角硌着胸口,有点疼。她把脸埋进膝盖,肩膀无声地颤抖起来。不是哭,

    只是一种过载的情绪终于找到缝隙,汹涌而出。晚上,苏家宅邸。水晶吊灯的光华流泻下来,

    照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上,冰冷,炫目。顾明远坐在客厅中央的沙发上,

    手里端着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冰块轻轻碰撞杯壁,发出细微的脆响。“训练老师今天反馈,

    ”他抿了一口酒,目光落在手中的平板电脑上,头也没抬,“你走神的次数,

    比上周多了百分之三十。”苏清颜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垂着眼。“对不起,顾先生。

    我会注意。”“注意?”顾明远终于抬起眼,镜片后的目光没什么温度,

    像在评估一件物品的损耗程度,“曼妮下周三的飞机。你还有六天时间,把‘她’的一切,

    刻进你的骨头里。微笑的弧度,走路的步态,甚至……思考问题时,

    左手小指会无意识蜷起的习惯。”他放下平板,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

    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我听说,心外科新来的那位陆主任,对你青睐有加?

    ”苏清颜的脊椎瞬间绷直,一股寒意从尾椎窜上来。“只是……工作上的正常接触。

    陆主任对下属要求严格,我昨天在ICU……可能反应快了些。”“反应快?

    ”顾明远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点暖意,“清颜,你要记住,你的‘反应’,

    你的‘能力’,甚至你的‘存在’,都是为了扮演好曼妮而存在的附加品。它们不属于你。

    一旦你忘了这一点……”他没有说完,只是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未尽的话语比说出来的更令人窒息。回到那个租来的、狭小的一居室,已经快十一点。

    苏清颜没有开灯,径直走到书桌前。月光从没有拉严的窗帘缝隙里挤进来,

    在桌面上投下一道惨白的光带。她坐下,打开了那个牛皮纸袋。

    里面是明天手术病人的全部资料:病史、体检报告、心脏彩超、冠脉造影……厚厚一沓。

    她翻开第一页,目光落在那些复杂的医学名词和曲线图上。渐渐地,呼吸平缓下来,

    指尖不再颤抖。那些数字、图表、诊断意见,像一个个熟悉又陌生的老朋友,

    将她从令人窒息的现实里短暂地抽离出来。她拿起笔,在空白处开始做笔记,

    勾画可能的手术入路,推算风险点。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成了这寂静夜里唯一的、令人安心的音符。月光悄悄移动,照亮了文件袋角落一行手写的字,

    字迹凌厉,力透纸背:“手术室见。——陆”苏清颜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

    她伸出手,轻轻拂过那个“见”字最后一笔的锋芒。影子站久了,会忘了自己原来有形状。

    但光来了,影子就没了。窗外的城市灯火阑珊,无数个窗口亮着或明或暗的光。其中有一盏,

    属于一个可能再也不会只是影子的人。4第3章身份危机清晨六点半,

    手术室外的更衣间还浸在一种半明半暗的灰蓝色里。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化不开,钻进鼻腔,

    带着金属般的凉意。苏清颜站在镜子前,

    看着里面那个被浅蓝色手术服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影——只露出一双眼睛。那眼睛里有血丝,

    是昨晚反复翻阅病例、在脑子里预演每一处血管吻合熬出来的。但此刻,

    瞳孔深处却烧着一点微弱而执拗的光。她慢慢戴上口罩,橡胶绳勒过耳后,

    轻微的痛感让她更清醒了些。今天,站在无影灯下的,是苏清颜,一个实习医生。

    至于“苏曼妮的影子”,被她暂时锁在了更衣室门外。“紧张?”林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她递过来一杯温热的葡萄糖水,塑料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

    “手别抖就行。陆阎王挑人,眼光毒着呢。”苏清颜接过杯子,水温透过掌心,

    稍微驱散了指尖的冰凉。“不是紧张,”她顿了顿,声音闷在口罩里,

    “是怕……配不上这个机会。”林薇翻了个白眼,动作利落地套上手术帽。“得了吧你。

    上次那个脾破裂大出血,所有人都慌了,就你记得提醒加压输血袋快空了。

    那是‘配不上’的人该有的脑子?”她凑近些,压低了声音,“清颜,你把自己藏得太深了,

    深到……连自己都快信了那层壳。”苏清颜没接话,只是转过身,开始清点器械车上的物品。

    血管钳、组织剪、持针器……冰凉的金属挨个划过指尖,她默念着它们的名字和用途,

    像一种仪式。当指尖触到那把最精细的显微持针器时,她停顿了一下。它的重量、弧度,

    与她无数次在深夜熄灯后、靠手机屏幕那点微光在宿舍床铺上比划的感觉,微妙地重合了。

    七点整,自动门滑开的轻响打破了寂静。陆承宇走了进来,没穿白大褂,

    只一身墨绿色的刷手服,衬得肩线格外平直。他一边走,一边将袖子挽到手肘,

    露出的小臂线条利落,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微微隆起。他的目光扫过准备间,

    最后落在苏清颜身上,很短暂,像手术刀划过的寒光。“都准备好了?”他问,声音不高,

    却让空气里的粒子都沉静下来。“准备好了,陆主任。”苏清颜抬起头,迎上他的视线。

    口罩遮住了她大半张脸,但眼神没躲。陆承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没再多说,

    转身走向洗手池。水流声哗哗响起,混合着碘伏特有的气味弥漫开来。手术开始了。

    无影灯“啪”地亮起,惨白的光瀑倾泻而下,将手术台区域照得纤毫毕现,

    也吞噬了周遭所有的颜色和阴影。世界骤然缩小成这一方明亮的、无菌的天地。

    病人的胸腔已经被打开,那颗疲惫的心脏在视野里微弱地搏动着,

    每一次收缩都牵扯着无数生命的丝线。最初的几分钟,

    苏清颜能听见自己太阳穴血管突突跳动的声音,能感觉到汗水沿着脊柱缓缓滑下的痒意。

    但当陆承宇低沉而清晰的指令响起——“拉钩,暴露术野”、“电刀,

    凝一下这边的小血管”——她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仿佛肌肉里沉睡的记忆被瞬间唤醒,她的手稳得出奇,递器械的角度、力度,

    都精准地契合着他的需要。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有器械轻微的碰撞声,

    监护仪规律而冰冷的滴答声,以及偶尔响起的、简短的医疗术语。

    时间失去了线性流逝的感觉,变成了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呼吸的累积。“钝性分离,

    注意膈神经。”陆承宇的身影近在咫尺。苏清颜屏息,

    用剥离子的尖端小心翼翼地拨开一层极薄的组织,那下面,

    淡黄色的膈神经像一根敏感的琴弦。她的动作轻得像羽毛拂过。忽然,陆承宇的手顿了一下。

    很细微的停顿,几乎无法察觉。但苏清颜感觉到了。她抬起眼,从口罩上方看向他。

    他正垂眸看着她的操作,露在口罩外的眉眼沉静如深潭,

    但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什么——不是惊讶,更像是一种确认,

    确认某件意料之中之事终于呈现在眼前。他没有说话,只是几不可察地颔首,然后继续。

    四个小时,像被高度浓缩的一瞬。当最后一针皮内缝合完成,陆承宇剪断缝线,

    那声轻微的“咔嚓”仿佛一个休止符。他退后一步,摘下手套,

    橡胶皮从手指上剥离的声音在突然松弛下来的空气里格外清晰。护士开始清点器械,

    麻醉医生调整着给药。陆承宇走到一旁,拧开一瓶矿泉水,仰头喝了几口。喉结滚动,

    汗水沿着他锋利的下颌线滑下,没入衣领。他转过身,看向正在协助覆盖敷料的苏清颜。

    “苏医生。”苏清颜动作一顿,直起身。“手很稳。”他说。只有三个字,没有笑容,

    没有更多的修饰。但那双眼睛看着她,里面的东西很沉,

    是一种纯粹的、基于专业的评估和认可。“心外科需要这样的手,和这样的脑子。

    ”苏清颜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猛地胀了一下,酸涩的,滚烫的。她低下头,

    看着自己还戴着无菌手套的双手,上面沾着零星的血迹和碘伏的淡黄。这双手,

    刚才触碰过一颗心脏。不是因为她是“苏曼妮”,而是因为她是苏清颜。“谢谢陆主任。

    ”她的声音有点哑。“明天主动脉瓣置换,老时间。”陆承宇说完,

    将空水瓶精准地投进远处的垃圾桶,转身离开了手术室。背影挺拔,脚步很快,

    带起一阵微凉的风。那阵风拂过苏清颜的脸颊,她站在原地,直到林薇过来碰了碰她的胳膊。

    “发什么呆?累傻了?”林薇眼里有笑,“厉害啊,清颜。陆阎王可很少夸人。

    ”苏清颜摇摇头,想笑,嘴角却只是很轻地牵动了一下。她慢慢脱下手术服,一层层,

    像蜕去一层坚硬的壳。更衣室的镜子再次映出她的脸,苍白,疲惫,但眼底那点光,

    好像更亮了些,也更坚定了些。这份短暂的、近乎奢侈的喜悦,在下午接到苏家电话时,

    像一块脆弱的玻璃,被轻易击碎了。来电显示是顾明远的私人号码。**固执地响着,

    每一声都像敲在脊椎上。苏清颜按下接听,顾明远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没有起伏,

    像在念一份商业简报:“回来一趟。现在。”没有称呼,没有缘由。命令式的。

    苏家的宅子永远笼罩着一种过于用力的安静,连庭院里修剪得一丝不苟的园艺都透着冷感。

    苏清颜走进客厅时,水晶吊灯的光过于明亮,刺得她眼睛微微发涩。

    顾明远坐在他那张巨大的紫檀木书桌后,手里把玩着一支古董钢笔。而沙发上,

    坐着一个女人。只一眼,苏清颜的呼吸就屏住了。像,太像了。五官的轮廓,眉眼间距,

    甚至头骨的形状……像得让她瞬间产生一种诡异的眩晕感,仿佛在照一面扭曲的镜子。

    但镜子里的影像,却散发着截然不同的气息——那女人穿着当季高定的连衣裙,

    颜色是一种张扬的玫红,翘着腿,脚尖勾着一只镶钻的细高跟鞋,轻轻晃着。

    她的妆容精致到每一根睫毛,眼神像带着钩子,从上到下,慢悠悠地刮过苏清颜全身,

    最后停在她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旧帆布鞋上。那眼神里没有好奇,

    只有一种毫不掩饰的、评估货物般的挑剔,和一丝……厌烦。“清颜,过来。”顾明远开口,

    钢笔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苏清颜走过去,在距离书桌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这是她训练了无数次的“安全距离”,不会近到令人不适,也不会远到显得疏离。

    “这位是曼妮。”顾明远的声音没什么温度,“曼妮,这就是苏清颜。

    ”苏曼妮终于放下了晃动的脚,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发出什么声音,

    却让苏清颜无端觉得心口一紧。她站起身,比苏清颜略高一点,那股昂贵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浓郁,带有攻击性。她绕着苏清颜走了一圈,目光像X光,一寸寸扫描。“所以,

    ”苏曼妮开口了,声音是那种刻意保养出来的甜腻,尾音却带着冰碴,“就是你啊。

    顶着我的脸,过了三年?”苏清颜垂下眼,盯着地毯上繁复的波斯花纹。“曼妮**。

    ”“听说,”苏曼妮停在她面前,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睫毛上刷的睫毛膏根根分明,

    “你最近在医院,很出风头?跟那个……姓陆的心外科主任,走得挺近?

    ”苏清颜的指尖掐进了掌心。“是工作。陆主任要求严格,我只是完成分内事。”“分内事?

    ”苏曼妮嗤笑一声,那笑声又尖又薄,刮着人的耳膜,“你的‘分内事’,是当好一个影子。

    安静地待在暗处,在我需要的时候,出现。而不是……跑到灯光底下,

    去演什么励志剧的女主角。”她转向顾明远,语气变得娇慵,却字字清晰:“爸爸,

    我觉得这样不行。影子有了自己的想法,还会自己找光了。万一……被人看出点什么,

    苏家的脸往哪儿放?我下周可就要正式回国亮相了。”顾明远的目光从苏清颜脸上掠过,

    像看一件家具出现了瑕疵。他沉吟片刻,那片刻长得让苏清颜觉得脚下的地毯正在塌陷。

    “清颜,”他终于开口,“从明天起,你不用再去医院了。曼妮说得对,现阶段,

    你需要更……专注地准备。”“顾先生!”苏清颜猛地抬头,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变调,

    “我可以保证不会影响曼妮**!医院的工作对我很重要,我……”“重要?

    ”苏曼妮打断她,红唇弯成一个完美的、冰冷的弧度,“对你重要,还是对‘苏曼妮’重要?

    清颜,你好像还没搞清楚——你所有的一切,你的时间,你的‘能力’,

    甚至你这张脸的使用权,都是苏家给的。我们让你停,你就得停。”绝望像冰冷的潮水,

    瞬间淹没了苏清颜的头顶。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前华丽的客厅开始旋转,水晶灯的光碎裂成无数锋利的碎片。就在这时,握在手里的手机,

    屏幕忽然亮了一下。一条新信息,来自那个没有存名字、却早已刻进脑海的号码。

    陆承宇:明天手术的影像资料和最新文献已发你邮箱。重点看二尖瓣交界融合的处理。

    明早七点,别迟到。简短的文字,公事公办的语气。没有安慰,没有询问。

    可就在这一片令人窒息的冰冷和否定中,这行字像一束微弱却执拗的光,穿透厚重的水层,

    灼烫了她的掌心。苏清颜慢慢握紧了手机,坚硬的边缘硌着皮肉,带来清晰的痛感。

    这痛感让她从几近麻木的绝望中,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她抬起头,

    目光越过姿态优雅的苏曼妮,越过神色漠然的顾明远,看向窗外。暮色开始四合,

    天空是一种浑浊的紫灰色。但她的眼底,那簇在手术室里被点燃、险些被扑灭的火苗,

    在收到这条信息后,于无人看见的深处,重新、缓慢地、顽强地,燃烧了起来。

    5第4章陷害与真相清晨七点的医院走廊,消毒水的气味混着一种冰冷的寂静。

    苏清颜站在心外科的玻璃门外,手在门把上停了很久。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顾明远昨晚的话还在耳边嗡嗡作响,像一群赶不走的苍蝇:“曼妮回来了,你最好安分点。

    影子,就该待在阴影里。”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气氛不对。太安静了。

    平日晨间交接班的低声交谈消失了,护士站里几个护士凑在一起,眼神瞟过来,又迅速移开,

    像被烫到一样。空气里绷着一根看不见的弦。“清颜!”林薇从转角冲出来,

    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力道大得让她踉跄了一下。林薇的脸色很难看,不是熬夜的那种苍白,

    而是一种失了血色的灰败。“出事了。”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颤,“你的邮箱……昨晚,

    向一个外部地址发送了陆主任下周那台心脏移植手术的完整方案和病人数据。

    ”苏清颜觉得走廊里的暖气开得太足了,闷得她喘不过气。“什么?

    ”“行政部凌晨接到的匿名举报,证据确凿。”林薇语速很快,嘴唇都在抖,

    “现在全院都知道了。而且……而且曼妮**,今天一早就去了张副院长办公室,

    现在还没出来。”不是“苏曼妮回来了”,是“曼妮**”。称呼的微妙变化,像一根细针,

    精准地扎进苏清颜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她瞬间明白了。这不是意外,

    是精心布置的陷阱。用她的身份,毁掉陆承宇至关重要的手术,顺便,

    把她这个碍眼的影子彻底踩进泥里。“我没有。”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我知道!”林薇急得快哭了,“可记录就在那里!发件人是你,

    时间戳是昨晚十一点零三分,IP地址显示是你公寓的网络!

    他们……他们连这个都……”话音未落,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张副院长走在前面,

    脸色铁青。陆承宇跟在他身后半步,白大褂的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

    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下颌线绷得极紧。他们在苏清颜面前站定。“苏清颜。

    ”张副院长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裹着冰碴,“关于你涉嫌泄露重大医疗机密一事,

    院方需要你立刻配合调查。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你被停职了。”停职。两个字,轻飘飘的,

    砸下来却有千钧重。苏清颜感到一阵眩晕,她扶住旁边的墙壁,

    冰凉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到四肢。“陆主任……”她下意识地看向陆承宇。

    陆承宇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很深,像在审视一个复杂的病例。那里面没有她预想中的暴怒,

    也没有信任,只有一种沉重的、近乎疲惫的审视,

    以及……一丝极力压抑却仍泄露出来的失望。那失望比张副院长的斥责更锋利,

    悄无声息地剖开了她最后一点侥幸。“证据,院方会核实。”他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得可怕,

    “你先回去。配合调查。”没有质问“是不是你”,也没有说“我相信你”。他只是陈述,

    像一个法官在宣读程序。苏清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

    发不出一点声音。她看着陆承宇移开视线,看向张副院长,低声说了句什么,

    然后两人转身离开。走廊又恢复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安静。林薇扶住她,手也在抖。“清颜,

    我们先回去,想办法,一定能有办法……”苏清颜挣开她的手,摇了摇头。

    她一步一步走出心外科,走出住院大楼,走进初冬惨淡的阳光里。风刮在脸上,刀割似的。

    她没回家,那个所谓的“家”此刻只会让她更窒息。她漫无目的地走着,

    最后停在了医院后面那条堆满废弃医疗器械和枯叶的小巷。背靠着冰冷斑驳的砖墙,

    她慢慢滑坐下去。眼泪终于涌出来,不是嚎啕大哭,是无声的,滚烫的液体顺着脸颊往下淌,

    流进脖领,很快变得冰凉。她想起陆承宇最后那个眼神。不是愤怒,是失望。他大概觉得,

    自己看走了眼,那个在手术室里眼神发亮、判断精准的实习生,

    骨子里也不过是个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人。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又一下。她不想看。

    可能是顾明远的警告,可能是苏曼妮的“慰问”,也可能是医院正式的停职通知。震动停了,

    过了一会儿,又固执地响起来。是林薇。她划开接听,把手机贴在耳边,没说话。“清颜,

    ”林薇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在楼梯间,“你听我说,别出声。

    我……我偷偷进了系统后台。”苏清颜屏住呼吸。“发送邮件的那次登录,

    虽然用的是你的账号和密码,但登录的IP地址……不对。

    ”林薇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飘,“不是来自你公寓的IP段。那个地址我查了,

    映射过去……是苏氏集团总部大楼,具体到楼层和区域,

    是……是曼妮**的私人助理办公室。”血液似乎一瞬间冲回了心脏,又在下一秒冻结。

    苏清颜攥紧了手机,指甲掐进掌心。“还有,”林薇继续飞快地说,

    “邮件发送的具体时间戳,精确到秒,是昨晚十一点零三分十七秒。那个时间,你记得吗?

    我们俩正在医院对面的便利店,买关东煮。收银台的小票……我找出来了,时间对得上。

    你不可能同时在便利店,又用办公室的电脑发邮件。”希望,像黑暗中骤然划亮的一根火柴,

    微弱,却灼热。它点燃的不仅仅是翻盘的可能,还有一种尖锐的、冰冷的愤怒。

    他们连这点时间差都算好了,算准了她百口莫辩。“薇薇,”苏清颜开口,

    声音嘶哑得自己都陌生,“证据……能固定下来吗?截图,日志,IP追踪记录?

    ”“我……我不敢久留,只匆匆看了几眼,记下了关键信息。系统有操作日志,但权限很高,

    我进不去第二次了。”林薇的声音带着懊恼和恐惧,“而且,

    我怀疑他们很快就会发现有人查过……”“够了。”苏清颜打断她,扶着墙慢慢站起来。

    腿有些麻,但心里那团冻住的东西,正在被那点火星烤化,重新开始跳动,带着痛,

    也带着一股狠劲。“知道这些,就够了。”挂断电话,她站在巷子口。风更大了,

    卷起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她抬手,用力抹掉脸上残留的湿痕。皮肤被蹭得发红,生疼。

    不能就这么算了。第二天,医院,行政部会议室门外。苏清颜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张副院长“进来”的声音。推开门,会议室里坐着三个人。张副院长,医务科主任,

    还有陆承宇。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逆着光,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见一个轮廓清晰的侧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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