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晚，入职星海科技的第一天，就感觉这里的空气都是用金钱过滤过的。每一寸光亮的地面，每一片一尘不染的玻璃，都在无声地炫耀着这家公司的顶级地位。而我的老板，顾言洲，就是这座金钱帝国里最闪亮的那颗钻石。
他从电梯里走出来的时候，整个楼层都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手工定制的西装包裹着他挺拔的身材，金丝眼镜后的那双眼睛，深邃得像宇宙。他经过我工位时，脚步顿了顿，目光落在我桌上那盆小小的多肉植物上。
“新来的？”他的声音很悦耳，像大提琴的低音弦。
我赶紧站起来，心脏不争气地狂跳，“顾总好，我是新来的行政秘书，林晚。”
他没看我，视线依然在那盆多-肉上，嘴角勾起一个若有似无的弧度，“品味不错，就是有点小家子气。星海的门面，应该更大气一点。”
说完，他便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我愣在原地，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这是夸我还是贬我？周围的同事投来同情的目光，旁边工位的王姐小声说：“别在意，顾总就那样，要求高。”
我点点头，把那点不舒服压了下去。毕竟，这是顾言洲，是那个传说中二十八岁就带领星海科技上市的天才，是无数财经杂志的封面人物。他有资格挑剔。
接下来的日子，我体会到了什么叫魔鬼级别的要求。我的每一份文件，每一个标点符号，都会被他审视。他会用一支昂贵的钢笔，在我熬夜做出的PPT上画一个圈，轻飘飘地说：“这里的逻辑不够严谨，重做。”或者在我为他泡好咖啡递过去时，他会闻一下，然后放到一边，“今天温度高了三度，影响了口感。”
一次又一次的否定，像细密的针，扎在我的自信上。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那么差劲。为了得到他的一句肯定，我几乎住在公司，研究他的所有喜好，把他的日程安排精确到秒。
当我终于做出一个让他点头的方案时，他会微微一笑，说：“还行，总算有点进步。看来多敲打敲打还是有用的。”
那一刻，我所有的疲惫都烟消云散，心里涌上一股巨大的满足感。我觉得，我正在被这位神祇雕琢成一件更完美的作品。
直到那天，公司团建，在一家高级会所。
大家玩得很开，顾言洲也难得地放松，喝了几杯酒。他把我叫到僻静的露台，晚风吹着他微醺的脸，眼神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林晚，你知道我为什么对你这么严厉吗？”他问。
我摇摇头。
“因为我看到了你的潜力，”他靠近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蛊惑，“你像一块璞玉，需要最严苛的雕琢，才能绽放出真正的光芒。那些庸才，我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我的心砰砰直跳，一股热流涌上脸颊。原来，我是特别的。
“你和其他人不一样。”他又说，目光灼灼地看着我，“但是，你还是太天真了。你看，你那个朋友，叫什么来着？哦，那个在楼下咖啡店打工的，一看就是社会底层，跟那样的人混在一起，会拉低你的层次。”
他指的是季夜白。那个永远穿着干净白衬衫，会给我做特调拿铁，还会摸着他的肥猫“将军”对我笑的男人。
我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顾言洲仿佛没看见，自顾自地说：“你应该多和有价值的人来往。改天我带你参加一个私人酒会，让你见见世面。”
他说得那么理所当然，好像是在为我规划一条通往罗马的光明大道。我捏紧了拳头，指甲陷进肉里。那一瞬间，大学时好友苏晴哭着对我说的话，和眼前顾言洲的脸重叠在了一起。
“他就是这样，先摧毁你的自信，再给你一点甜头，让你觉得你是唯一被他选中的。然后，他会开始否定你身边的一切，让你觉得只有他才是对的，只有跟着他，你才有未来……”
苏晴的男朋友，就是这样一个PUA高手。而苏晴，最后得了重度抑郁症。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翻涌，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感激又崇拜的笑容：“谢谢顾总，我明白了。我以后会注意的。”
他满意地笑了，伸手想拍拍我的头，我恰到好处地后退一步，鞠了一躬：“顾总，我先去下洗手间。”
转身的刹那，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顾言洲，你想雕琢我？很好。
我倒要看看，最后是谁把谁，凿得粉身碎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