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放假前一天还要值班,我正盯着亡夫的照片发呆,公司的运营总监苏曼突然打来电话。
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那个谁,能不能把你电脑桌面的菊花给我换掉?”我愣了一下,
看向缩在任务栏,指甲盖点大的菊花图标,那是为了纪念过世丈夫特意设置的。“苏总监,
那是我的一点念想,而且在私人电脑上,桌面角落里也不显眼。”本以为同事一场能体谅。
结果电话那头传来了打麻将的声音,语气尖酸刻薄:“晦不晦气啊?
明年我要冲刺百万KPI的,每次路过你工位看到那菊花我就心慌。
”“万一沾染了不干净的东西,害我业绩不达标你赔得起吗?”“做人不能太自私,
赶紧把那死人花换掉,不然我明天就砸了你电脑!”听后,我血压飙升。
这是一个正常人该说的话吗?我不仅不换,还要把这照片黑白放大,设成屏保!
毕竟我那在外花天酒地、假死骗保还妄图侵吞我沈家家产的老公陆鸣远,
在我心里和死人也没什么两样了。1我冷笑一声,对着听筒回敬:“苏总监,平时积点口德,
比起一张电脑壁纸,搬弄是非的长舌妇才更坏公司的风水。”第二天一早,
我提前半小时到了公司。我没有换掉,反而精挑细选了一张4K高清、黑底的大白菊,
设成了电脑的锁屏壁纸。九点刚过,苏曼拎包走进办公室,一眼就看到了我的电脑屏幕。
“啊!”她尖叫一声,冲上来就要拔我的电脑电源线。我立刻起身,挡在主机前面。
“苏总监,这是公司资产。电脑里有几份重要数据还没备份,拔了电源造成损失,你要负责。
”苏曼的手停在半空,指着我的鼻子骂:“沈南音,你听不懂人话是吧?
我昨天怎么跟你说的?让你换掉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刚才王总打电话来说那个百万项目黄了,肯定就是你这张死人脸和这破菊花害的!
”我坐在椅子上,没动。“这是我的私人情感寄托。而且它只在我的工位角落,
并不影响其他人办公。至于项目黄了,苏总监应该从自身业务能力找原因,赖在一张图片上,
是不是太荒谬了?”“你还有理了?”苏曼气得脸上的粉都在抖,
“只有穷酸鬼才会守着死人过日子!你也不看看你自己那副丧气样,不仅自己倒霉,
还要克公司!你怎么还有脸待在运营部?”我拿出手机,点开录音功能,
把屏幕对着她晃了晃。“苏总监,有事说事。你要是再人身攻击,
这段录音我就发到公司大群里,让大家听听你是怎么管理下属的。
”苏曼看到手机屏幕上的波纹在跳动,收回了手指。她狠狠瞪了我一眼,转身就往人事部走。
没过十分钟,人事经理老刘过来敲了敲我的桌子。“南音啊,”老刘一脸为难,
“你也知道苏总监那个脾气。她刚来投诉,说你在公司搞封建悼念,
严重影响企业积极向上的氛围。咱们公司讲究个正能量,你这……”“刘经理,
公司哪条规章制度规定员工不能用菊花做壁纸?”我看着他。老刘搓了搓手,
压低声音:“是没有规定。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苏总监毕竟是部门负责人,
为了集体和谐,你就退一步,换个风景图也行啊。”“这是我的个人自由。”我态度坚决。
老刘见劝不动,叹了口气,指了指天花板:“你也别太倔。
苏总监背后可是有资方‘大人物’撑腰的。就连咱们分公司的总经理都要让她三分,
你跟她硬碰硬,吃亏的是你自己。”苏曼见老刘也没能让我低头,她走过来,
双手抱胸站在我面前。“行,沈南音,你有种。”她咬着牙,“你给我等着。
今天下午的项目汇报会,我要你好看!”说完踩着高跟鞋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把门摔得震天响。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冷笑。回到工位,将一份关于苏曼利用职务之便,
暗中配合外部资本做空公司项目的财务流水,加密发送到了我的私人邮箱。
2下午会议室坐满了人,连分公司的总经理都在。PPT还没翻几页,
苏曼就直接打断了我的发言。“各位领导,先停一下。”苏曼站起来,把一份文件甩在桌上,
指着我的鼻子说:“这项目进度之所以严重滞后,跟外部环境没关系,
纯粹是因为项目经理沈南音,个人精神状态出了大问题。”她点开一张图片,
投影到大屏幕上。照片里,我坐在工位上,手里拿着亡夫的照片,正看着窗外。“大家看看,
上班时间公然搞封建迷信,对着死人照片发呆,
甚至还在公司电脑上设置那种晦气的菊花壁纸。整天带着负面情绪,搞得整个部门乌烟瘴气,
谁还有心思工作?”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几个苏曼的心腹立马跟进。
“苏总监说得对,自从沈经理换了那个壁纸,我这几天总是头疼,连个报表都做错好几次。
”“我也觉得邪门,上次去她工位送文件,回去就崴了脚。”“确实影响风水,
咱们做运营的最讲究运势,她这样太晦气了。”总经理皱了皱眉,看向我:“沈南音,
你有什解释?”我打开早就准备好的文件夹,调出项目排期表和邮件往来记录。“总经理,
项目延期是因为苏总监在上周三临时变更了推广渠道,导致预批款项被冻结,
这是财务部的回执单。”我又点开另一份表格。“至于人力调配,
原本拨给这个项目的三个实习生,都被苏总监调去帮她搬家、取快递了,这是考勤记录。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苏曼脸色一变,一把抢过我插在电脑上的U盘,狠狠摔在地上。
“啪”的一声,U盘四分五裂。“够了!沈南音,你还要狡辩到什么时候!
”苏曼指着地上的碎片,“你这些所谓的数据都是伪造的!为了推卸责任,
连公司内网的数据都敢篡改,你简直无法无天!”她转过身,痛心疾首对着总经理说。
“王总,这种员工留在公司就是个祸害。那个百万项目黄了就是前车之鉴。
我建议立刻停止沈南音的一切职务,让她回家‘冷静’一下,免得把霉运再传染给其他同事。
”总经理看了看地上的U盘碎片,又看了看满脸通红的苏曼,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平日里,
他总标榜自己做事公正。但此刻,他沉默了几秒,敲了敲桌子。“行了,别吵了。
苏总监说得也有道理,公司现在正处在关键时期,确实不能让负面情绪影响大家。
”他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沈南音,你先停职反省吧。什么时候心态调整好了,
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习惯改了,再回来申请复职。”道理在利益面前没用。苏曼背后有资方,
而我在他们眼里,只是个没背景的寡妇。我没有争辩,弯腰捡起地上的U盘碎片,
把笔记本电脑合上。“好,既然公司这么决定,我服从安排。”经过苏曼身边时,
她故意侧身狠狠撞了我一下,眼神恶毒,低声说:“跟我斗?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连现在的资方‘陆总’看了你的照片都嫌恶心,说看见你就想起以前家里的晦气黄脸婆,
恨不得再死一次!”我的脚步猛地顿住,浑身的血液瞬间沸腾。“恨不得再死一次”。
这句话,前夫陆鸣远曾经在一次醉酒后,指着我的鼻子骂过一模一样的。
我没说话径直走出了会议室,手心因为过度用力而掐出了血印。拿出手机,
拨通那个很久没打过的号码。电话接通。“张律师。”我对着话筒说,“不用查了。
苏曼背后的投资人,那个‘陆总’,我要的不仅是他的资料,更是他的命门。”“这次,
我要把他连根拔起。”3挂了电话,人事部的通知来了。“沈南音,
立刻回公司办理停职手续,清理个人物品。”回到运营部,发现我的工位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地上一堆被砸烂的键盘、文件和私人物品。过道中间摆着一个铜盆,
里面火光乱窜,烟雾缭绕。苏曼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杯奶茶,时不时往火里指指点点。
旁边还站着个穿黄袍的道士,手里拿着个罗盘,在那转来转去。周围围了一圈同事,
没人工作,都在看热闹。“看见没有?”穿黄袍的指着我的显示器,“这位置煞气太重,
挡了公司的财路。”苏曼吸了一口奶茶,点头:“大师说得对,我就说最近业绩怎么上不去,
原来是有扫把星。”有人在后面笑出了声:“赶紧烧了也好,省得我们也跟着倒霉。
”我快步上前,挡在主机前。“你们在干什么?这是我的私人物品。”苏曼一步跨过来,
拦住我。“想拿东西走人?”她指了指旁边书架上摆着的一个金蟾摆件,“去,
跪下给我的财神位磕三个响头。再赔偿五十万精神损失费。只要钱到位,
你这霉运我也就不追究了。”我看着她鼻孔朝天看不起人的脸,只觉得可笑。“赔偿没有。
”“冥币管够,要不要我现在烧给你?”苏曼脸色一变,她给那个黄袍男人使了个眼色。
道士大喝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他举起那把桃木剑,对着我的电脑屏幕就劈了下去。
那台电脑里存着我女儿刚出生时的照片,还没来得及备份。我冲过去,
用后背挡在显示器前面。桃木剑结结实实砸在我的小臂上,骨头钻心地疼。
“大师说驱邪力度不够。”苏曼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需要阳气重的人上手。
”两个平时为了巴结苏曼的男同事冲上来,一左一右按住我的肩膀。有人揪住我的头发,
迫使我仰起头。巴掌落了下来。一下,两下。口腔里泛起一股铁锈味。
苏曼掀开没喝完的奶茶盖子,兜头泼在我脸上。“洗洗你的晦气。
”冰冷的黏腻液体顺着我的头发、睫毛滴落,流进衣领。苏曼把空杯子扔在地上,
“你那死鬼老公要是知道你这么穷酸,在地府都不得安宁。”我抹了一把脸上的奶茶渍,
用力挣脱了那两人的钳制。“苏总监。”我喘着气,指着屏幕上那张黑白照片,
“损坏私人物品是要赔偿的。而且这照片里的人,你不眼熟吗?
”那是我前夫陆鸣远的证件照。苏曼不屑地扫了一眼。接着,她的视线定住了。
周围那几个动手的男同事也愣了一下,手里的动作停了。周围等着看笑话的人安静下来。
苏曼突然发出一声尖笑。“好啊,沈南音。”她转过身,指着我大声宣布,
“你竟然把资方陆总的照片设成黑白当遗照意淫!你这是在诅咒公司的投资人!
今天这个公司的门,你别想走出去。”天哪,这个**竟然不知道,他是我前夫。
周围人一片哗然。苏曼弯腰,从地上那一堆破烂里捡起一把砸墙用的铁锤。她拎着锤子,
一步步朝我走来。“你要干什么?”我往后退了一步,撞在桌角上,“办公室有监控,
我会报警的。”苏曼走到墙边,拉下电闸。办公室瞬间暗了下来,监控摄像头的红灯灭了。
“现在没了。”她提着锤子朝我走过来:“在这儿,我就是规矩。
你今天要是能走出这个门我跟你姓。”铁锤带着风声朝我的头顶落下,我心脏猛地收缩。
就在这时,运营部的大门被人推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大步走进办公室,
无视了这一屋子的混乱。他径直走到苏曼面前,微微躬身,语气毕恭毕敬。“苏总监,
陆总马上就到。”苏曼的手僵在半空,锤子还没放下。我看着那个男人,呼吸停了一瞬。
这人化成灰我都认识。他是跟了陆鸣远五年的私人特助,赵刚。4赵刚看我的眼神闪了一下,
但很快移开视线,就像没看见我这个人。“陆总不喜欢这些乱七八糟的仪式,
让这道士赶紧滚。”苏曼手里的锤子哐当一声扔在地上。她立刻换了一副笑脸,
冲着那黄袍道士挥手:“听见没,快走。”道士连罗盘都没敢收,灰溜溜地钻出人群。
走廊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我死死盯着门口。陆鸣远走了进来。黑西装,白衬衫,除了瘦了点,
甚至比以前更有气势。苏曼扭着腰扑进陆鸣远怀里。“陆总,您可算来了。
”她举起自己根本没受伤的手,“您看,这个疯女人刚才拿锤子要打我,
还非要挂您的黑白照片咒您。”我满脸是血,狼狈地坐在地上。看着苏曼在他怀里撒娇,
看着我的丈夫搂着我的上司。陆鸣远低头看苏曼,手在她腰上拍了两下。
“这种垃圾员工不开除,留着过年?”我从地上爬起来,用手背抹掉流进眼睛里的血。
“演得真好。”我指着他的鼻子,“陆鸣远,我也想问问,我给‘死人’烧了一年的纸,
那骨灰盒里装的是猪吗?”周围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陆鸣远脸上没半点慌乱。
他抬腿就是一脚。皮鞋狠狠踹在我的心口。我整个人向后飞出两米,
后背重重撞在办公桌棱角上。剧痛让我连叫都叫不出来,只能蜷缩在地上干呕。
“有病就去治。”陆鸣远居高临下地整理了一下领带,“苏总监,这女人得了臆想症,
把投资人当成她死鬼老公。这种严重的精神分裂,怎么能留在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