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离婚吧。」她坐在我对面，轻描淡写地说出这句话时，我正在研究今天的配送路线。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什么叫心动反向——心脏重重地往下坠。两个月后，
她的初恋带着光环归来。我选择默默放手，成全她的心动。又过了一个月，
她站在我出租屋的楼下，哭着说后悔了。1「离婚吧。」许静说出这句话时，
指尖正无意识地划过咖啡杯光滑的杯壁。窗外的阳光很好，落在她新做的美甲上，
折射出细碎的光。我正低头划着手机，规划今天下午的配送路线，闻言，手指一顿。
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点蓝点交织成一张网，那是这座城市最真实的毛细血管，
也是我这三年的生活轨迹。我抬起头，看着她。她今天化了全妆，
是那种我只在她参加重要活动时才会看到的精致。我们结婚三年，我更习惯她素面朝天，
穿着宽松的家居服，窝在沙发里数落我又把袜子乱丢的样子。「理由呢？」我问，
声音比我想象中要平静。「陈启，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她避开我的目光，
看向窗外川流不息的车流，「我想要的生活，你给不了。」我懂了。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然后猛地向下一拽。不是尖锐的刺痛，
而是一种沉闷的、带着回响的坠落感。三年前，
我厌倦了家族企业里无休止的争斗和虚伪的应酬，只想过几天真正属于自己的日子。
于是我换上最普通的衣服，骑上电瓶车，成了一名外卖员。我在送餐的路上遇到了许静，
她因为加班错过了饭点，饿得胃疼。我把手里本来给自己备用的面包和牛奶递给了她。
后来我们就在一起了。我喜欢这种被需要的感觉，喜欢她吃到我做的饭时满足的表情，
喜欢两个人挤在小小的出租屋里，计划着下个月的房租和周末的电影。我以为，
这就是我想要的烟火人间。我关掉手机屏幕，往后靠在椅背上。「你想好了？」她点点头，
眼神里有一丝如释重负，也有一丝我看不懂的，像是对我过于平静的反应感到不满。
她或许期待一场歇斯底里的争吵，或者声泪俱下的挽留，来证明她这三年的青春没有错付。
可我只是觉得累。这几个月，她回来的越来越晚，身上的香水味越来越陌生，
对我的抱怨也越来越多。从嫌弃我一身汗味，到嫌弃我没时间陪她，
再到嫌弃我没本事让她住上大房子。所有的铺垫，都为了今天这句话。「行。财产怎么分？」
我问得直接。她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这么快就进入了下一个环节。
「这套出租屋里的东西，我什么都不要。我们也没什么共同财产，卡里的三万块钱，
是这几年存的，一人一半。」我点点头：「可以。」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
最后说：「陈启，对不起。」「不用。」我站起身，「你没错，只是不爱了而已。
什么时候去办手续？」「越快越好。」「那就明天吧。」我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身后是她复杂的目光，但我已经不想去解读了。有些东西，一旦裂开了缝，就再也回不去了。
走出咖啡馆，阳光刺得我眼睛有些发酸。我跨上我的电瓶车，拧动油门。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我突然想，这场持续了三年的“普通人”体验游戏，好像也该结束了。2第二天，
民政局门口。我和许静拿到了那本深红色的离婚证。她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只是在拿到证件的那一刻，我看到她飞快地在手机上敲着什么，嘴角有一抹藏不住的笑意。
「我走了。」她把离婚证塞进包里，对我说了最后一句话。我看着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绝尘而去，自始至终没有回头看我一眼。我站在原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
烟雾缭绕中，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三年没有拨打过的号码。电话几乎是秒接。「少爷？」
对面传来一个苍老而恭敬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忠叔，」我吸了一口烟，
缓缓吐出，「我游戏玩完了。派辆车过来，民政局门口。」「是！」挂掉电话，
我把那本离婚证随手丢进了路边的垃圾桶。就像丢掉了一件穿旧了的衣服。不到十分钟，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悄无声息地停在我面前。车门打开，
一位身穿得体燕尾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走了下来，对我深深一躬。「少爷，
欢迎您回来。」我掐灭烟头，坐进车里。柔软的真皮座椅包裹着我，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嘈杂。
车里有我熟悉的、淡淡的雪茄和皮革混合的味道。忠叔坐在副驾驶，回头看我：「少爷，
这三年……委屈您了。」「不委屈。」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那些我曾骑着电瓶车穿梭了无数次的街道，此刻看起来既熟悉又陌生。「挺有意思的。忠叔，
我名下那套‘云顶天宫’的别墅，打扫出来。我今晚就住过去。」「早就给您备好了。」
「另外，帮我准备一身衣服，晚上有个饭局。」「明白。」我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脑海里闪过许静的脸，然后渐渐模糊。结束了，也好。当晚，
我删除了关于许静的一切联系方式。但在删除前，我最后一次点开了她的朋友圈。
最新的一条是半小时前发的，一张她和一个男人的亲密合照，
背景是一家高级西餐厅的落地窗。那个男人我认识，林凯文，许静的大学初恋。照片里，
他一身名牌，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很是扎眼。许静的配文是：「绕了一圈，终于还是你。」
下面一排排的点赞和祝福。“哇，静静，你跟林大才子复合了？恭喜！”“我就说嘛，
你跟那个送外卖的根本不配！”“这才是郎才女貌，祝幸福！
”我面无表情地按下了“删除联系人”。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忠叔发来的信息，
一份关于林凯文的资料。“林凯文，海归硕士，自创‘凯文资本’，主营风险投资。
但根据我们的内部调查，其公司负债三千七百万，濒临破产。
他本人在海外的学历也有造假嫌疑，目前正急于寻找新的投资，拆东墙补西墙。
”我看着资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许静，你想要的“上流社会”，
原来就是这样一个绣花枕头？也罢，路是她自己选的。3一周后，
我正在“云顶天宫”顶层的无边泳池旁，听着集团CEO汇报工作。“陈董，城南那块地，
辉煌集团的林凯文最近接触得很频繁，他似乎想通过一些灰色手段拿到项目审批。
”CEO恭敬地站在一旁。我喝了一口冰水，看着远处的天际线。「林凯文？哪个林凯文？」
「就是那个号称海归精英的‘凯文资本’创始人。」
我脑子里立刻浮现出许静朋友圈里那张油腻的脸。原来他想染指我的项目。「他没这个本事。
」我淡淡地说，「不用管他，让他继续折腾。对了，今晚‘星辰俱乐部’的慈善晚宴，
帮我安排一下。」「好的，陈董。」晚上，星辰俱乐部。这里是本市最顶级的私人会所，
实行会员制，能进来的非富即贵。我今天来，只是因为无聊，顺便给主办方一个面子。
我穿着忠叔准备的杰尼亚高定西装，随意地坐在角落的沙发上，看着舞池里觥筹交错的人群，
感觉有些索然无味。这种场合，我三年前就腻了。就在我准备提前离场时，
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了我的视线。许静。她挽着林凯文的胳膊，笑靥如花。
她穿了一件昂贵的晚礼服，脖子上的钻石项链闪闪发光。看得出来，
她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林凯文正端着酒杯，意气风发地和人交谈，
不时把许静介绍给别人，称她是自己的“未婚妻”。许静的目光在场内逡巡，然后，
她看到了我。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她身边的林凯文顺着她的目光看过来，先是一愣，
随即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优越感。他搂紧了许静，故意提高了音量，
朝我这边走了过来。「哟，这不是陈启吗？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凯文的语气充满了戏剧性的夸张，「星辰俱乐部什么时候这么亲民了，
连外卖员都能混进来了？」他身边的几个人发出一阵哄笑。许静的脸色有些尴尬，
她扯了扯林凯文的袖子，低声说：「凯文，别这样。」「怕什么？」林凯文不以为意，
「让他看看世面也好。陈启，你不会是来这儿送外卖的吧？正好，我有点渴了，去，
给我和静静拿两杯香槟过来。哦，对了，要82年的唐培里侬，你跟服务生说，记我账上。」
他像使唤下人一样对我颐指气使。我没有动，甚至没有看他，只是平静地看着许静。
她的眼神躲闪，不敢与我对视。她没有为我辩解一句，只是觉得在这么多人面前，
林凯文的行为让她有些丢脸。我忽然觉得很没意思。我站起身，准备离开。就在这时，
晚宴的主办人，星辰俱乐部最大的股东，人称“李先生”的中年男人，
一路小跑地向我这边过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陈董！您来了怎么不提前打声招呼，
我好去门口接您啊！」李先生在我面前停下，恭敬地弯下了腰。整个角落瞬间安静了下来。
林凯文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他身边的那些人也收起了嘲讽，惊疑不定地看着我。
许静更是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一脸的难以置信。我看了李先生一眼：「随便坐坐。
这里有点吵，我先走了。」「别啊陈董！」李先生急了，一把拦住我，「是小李招待不周，
您千万别生气。您要是不喜欢，我马上让他们清场！」说着，
他凌厉的目光扫向林凯文：「这位是……？」林凯文的腿已经开始发软了，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李，李先生，我是凯文资本的林凯文，我……」
「凯文资本？」李先生皱了皱眉，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不屑，「哦，
就是那个欠了一**债，还想空手套白狼拿下城南项目的公司？谁让你进来的？」
林凯文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李先生不再理他，转而对着我，更加恭敬地说：「陈董，
天启集团的董事长大驾光临，是小店的荣幸。楼上给您备了最好的包厢，绝对安静，
您看……」天启集团……董事长……这几个字像一颗颗炸弹，在许静的耳边炸开。
她死死地盯着我，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她眼里的震惊、迷茫、悔恨、荒唐……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让她那张精致的脸庞显得有些扭曲。我没有再看她一眼。「不用了。」我对李先生说，
「我还有事。」说完，我迈步向外走去。人群自动为我分开一条路，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充满了敬畏和好奇。就在我快要走出大厅时，
身后传来许静带着哭腔的尖叫：「陈启！你站住！」4我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许静追了上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臂。她的力气很大，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肉里。
「你为什么骗我？」她质问，声音里充满了被背叛的愤怒和委屈，「天启集团董事长？陈启，
你把我当傻子耍了三年，是不是觉得很有意思？」周围的宾客都伸长了脖子，
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林凯文已经灰溜溜地躲到了人群后面，不敢露头。我轻轻挣开她的手，
终于回过身，正视着她。「我骗你什么了？」我平静地问，「我告诉你我叫陈启，
我是一名外卖员，我住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这三年，我送的每一单外卖都是真的，
赚的每一分钱都是干净的。我爱你，想跟你过一辈子，这也是真的。」
我的目光落在她华丽的礼服和闪耀的项链上，继续说：「我只是没有告诉你，
除了那个出租屋，我还有几栋这样的俱乐部。除了那辆电瓶车，
我车库里还有几辆代步的工具。除了外卖员的身份，我还有一个名字，叫天启集团董事长。」
「可这些，你问过吗？你在乎过吗？」「在你眼里，我只是一个没出息的，
给不了你想要生活的窝囊废。许静，不是我骗了你，是你自己的虚荣，蒙蔽了你的眼睛。」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耳光，狠狠地扇在她的脸上。她的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
最后血色尽失。她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用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我。
「至于觉得有没有意思……」我笑了笑，那笑容里不带一丝温度，「以前觉得有，
现在觉得……很没意思。」说完，我不再理会她，转身大步离开。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和许静压抑不住的，崩溃的呜咽。那一晚，我没有回云顶天宫，
而是让司机送我回了那个我住了三年的出租屋。屋子不大，但被许静收拾得很干净。
阳台上还晾着我没来得及收的T恤。桌上摆着我们一起在夜市淘来的情侣水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