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许星,我们分手吧。”顾宴辰坐在我对面,西装革履,意气风发。
这是市中心最贵的西餐厅,一顿饭抵得上我们过去三个月的生活费。
他将一张黑色的银行卡推到我面前。“这是五十万,密码是你的生日。”他的声音很平静,
带着一种施舍般的优越感。“我知道你跟着我吃了不少苦,这点钱,
算是我对你这三年的补偿。”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样说太过残忍,又补充了一句。
“她回来了,楚楚她……过得很不好,我不能不管她。”我看着他,这个我爱了十年的男人,
陪着他从一无所有到如今的公司新贵。三年来,我穿着从批发市场淘来的廉价T恤,
挤着早晚高峰的地铁,住在那间不足三十平米,冬天漏风夏天漏雨的出租屋里。
我以为这是我们共同奋斗的印记,是他口中“同甘共苦”的证明。现在我明白了,
在他的故事里,我只是他成功路上一个不够体面的注脚。而林楚楚,
他那不食人间烟火的白月光,才是他命中注定的女主角。“所以,你要用五十万,
买断我们三年的感情?”我拿起那张卡,指尖冰凉。他避开了我的视线,眉头微微皱起,
透着一丝不耐。“许星,别这样。我们之间早就出问题了不是吗?
”“你只关心今天晚饭是吃泡面还是挂面,从来不理解我的事业,我的抱负。
”“楚楚不一样,她懂我。”我笑了。懂他?
懂他怎么把我的商业策划案改个名字就当成自己的心血?
还是懂他怎么心安理得地用着我匿名提供的资源,然后吹嘘自己人脉通天?见我不说话,
他大概以为我被这笔“巨款”砸懵了,语气缓和了些。“我知道五十万对你来说可能不够花,
你花钱一向大手大脚。”“但这是我目前能拿出的所有流动资金了,公司刚起步,
需要用钱的地方很多。”他脸上浮现出愧疚,但那愧疚底下,
是对我“拜金”和“短视”的深切鄙夷。我捏紧了那张卡。“好。”我只说了一个字。
顾宴辰明显愣住了,他大概预想过我会哭、会闹、会质问,唯独没有想过我会如此平静。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许星,你……”我站起身,
将卡放进我那个已经磨破了皮的帆布包里。“谢谢你的慷慨,顾总。”“祝你和你的林楚楚,
百年好合。”我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留恋。身后,顾宴辰没有追上来。
我从餐厅光洁的玻璃门上,看到他拿起了手机,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笑意。我知道,
他在给林楚楚发消息。告诉她,他自由了。可以毫无负担地去拯救他那落魄的公主了。
我的心,在那一刻,彻底死了。走出餐厅,冷风吹在脸上,我却感觉不到丝毫寒意。
我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一个地址。那是我三年来,从未回去过的地方。
2回到那间破旧的出租屋,空气里还残留着顾宴辰常用的那款廉价古龙水味。
一切都和我早上离开时一样。桌上还放着我为他准备的早餐,两个白煮蛋,一杯温牛奶。
现在已经凉透了。我环顾这个我们生活了三年的“家”。墙皮剥落,家具是二手市场淘来的,
唯一的电器是那台嗡嗡作响的老旧冰箱。三年前,我爸知道我要跟着顾宴辰过这种日子,
气得差点跟我断绝关系。“星星,你是我许家的公主,从小到大没吃过一点苦,
你跟着那小子能图什么?”“爸,我想图一份纯粹的感情。”“不掺杂任何家世背景,
只因为我是许星,他是顾宴辰。”我爸当时气得说不出话,
最后只扔下一句:“我给你三年时间,三年后,你要是还执迷不悟,就别回来了!”如今,
三年之期已到。我确实,该回去了。我打开衣柜,里面挂着的都是几十块一件的地摊货。
我一件件拿出来,叠好,放进一个黑色垃圾袋里。三年来,我几乎忘了自己曾经是什么样子。
忘了自己曾经是那个可以在巴黎高定时装周上,眼睛不眨就刷掉八位数的许家大**。
我拉开床头柜最下面的抽屉,里面放着一个上了锁的木盒子。我找出钥匙,打开它。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部黑色的手机。一部三年来,从未开过机的手机。我按下开机键,
熟悉的LOGO亮起,接着,无数的未接来电和短信涌了进来。大多是来自我的助理和朋友。
我点开最新的几条。【许董,欧洲那边的合作案已经签了,对方想约您下周见个面。
】【大**,您再不回来,董事长就要把顾宴辰那小子和他的破公司一起从地球上抹掉了!
】【星星!你死哪去了!再不出现,我就要去报警了!】我笑了笑,眼眶却有些发热。
我拨通了那个最熟悉的号码。“喂,大**,您终于肯开机了?”电话那头,
我的首席助理周齐的声音带着一丝夸张的哭腔。“周齐,帮我准备一下。
”我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明天上午九点,我要回公司。”“啊?真的吗?太好了!
”周齐激动得差点破音,“车、衣服、保镖,所有东西都按最高规格准备?”“对。
”“另外,通知‘星辰资本’那边,明天开始,撤回对‘星辰科技’的所有投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星辰科技……是顾宴辰那个公司?”“是。”“明白。
”周齐的声音瞬间变得专业而冷酷,“大**,还有什么吩咐?”我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手里还捏着那张五十万的卡。“帮我查一下,一个叫林楚楚的女人,还有她家的公司,
最近是不是资金链出了问题。”“好的,半小时内给您答复。”挂了电话,
我将那部旧手机和电话卡一起掰断,扔进了垃圾桶。连同我那可笑的、自我感动的三年青春。
顾宴辰,游戏结束了。现在,轮到我了。3半小时后,周齐的邮件准时发到了我的新手机上。
林楚楚,我名义上的“情敌”,顾宴辰的“白月光”。资料显示,她家原本也算小有资产,
但父亲投资失败,公司濒临破产,欠了一**债。她在国外读的所谓名校,
其实只是个花钱就能进的野鸡大学。最近灰溜溜地回国,
就是为了想办法挽救她家那摇摇欲坠的公司。邮件最后附了一段视频。是上周,
在一家咖啡馆门口的监控录像。视频里,顾宴辰和我在街边等车。
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的林楚楚“恰好”路过,
然后“不小心”将一杯咖啡洒在了顾宴辰昂贵的西装上。她惊慌失措地道歉,眼眶红红的,
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顾宴辰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立刻脱下外套,关切地问她有没有烫到。
而林楚楚的目光,越过顾宴辰的肩膀,落在我身上。那眼神里,
带着一丝不易察察的挑衅和轻蔑。她上下打量着我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
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当时的我,只觉得有些不舒服,并未深想。现在看来,
一切都是精心策划的偶遇。从那天起,顾宴辰回来的时间越来越晚。
他开始频繁地提起林楚楚。“楚楚她真可怜,一个人撑着那么大一个烂摊子。”“星星,
你说我是不是该帮帮她?我们毕竟从小一起长大。”“楚楚说她很羡慕你,
说你虽然过得清贫,但至少有我在身边。”他一边说,一边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我。
“星星,你为什么就不能像楚楚一样,多为我的事业考虑一下呢?
”“每次我跟你谈公司的未来,你都只关心菜市场的菜价。”“我们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不能只活在当下。”我当时是怎么回答的?我说:“顾宴辰,饭都吃不饱,谈什么未来?
”他听完,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你果然还是这么现实,这么物质!”他摔门而出。
那一晚,他没有回来。现在想来,他应该是去找他那位“善解人意”的白月光了。真是可笑。
我,许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被一个靠装穷来考验感情的妈宝男,指责为“现实、物质”。
我关掉视频,将手机扔到一边。垃圾袋里的旧衣服,像是我这三年荒唐人生的遗骸。
我没有再看一眼,拎着它走出了这间囚禁了我三年的牢笼。楼下的垃圾桶旁,
几只野猫正在争抢食物。我将垃圾袋扔了进去,发出一声闷响。野猫四散而逃。
一阵手机**响起,是顾宴辰。我划开接听,没有说话。“星星,你搬走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又带着一丝不易察-察觉的轻松。“嗯。”“……也好。
”他沉默片刻,“那五十万收到了吗?以后一个人生活,要懂得节省,
别再像以前一样乱花钱了。”他还在用那种高高在上的语气教训我。仿佛我离开了他,
就会活不下去。“顾宴辰。”我打断他。“嗯?”“你有没有想过,你公司最大的投资方,
‘星辰资本’,为什么会叫‘星辰’?”电话那头,他的呼吸一滞。“什么意思?
”我轻笑一声。“没什么意思。”“祝你好运,顾总。”我挂断电话,直接将他的号码拉黑。
顾宴辰,你很快就会明白是什么意思了。我抬起头,看着远处城市璀璨的灯火。
那才是属于我的世界。4第二天,我睡到了自然醒。拉开窗帘,阳光洒满了整个总统套房。
落地窗外,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CBD景象。衣帽间里,周齐已经为我准备好了一切。
最新款的Chanel套装,JimmyChoo的高跟鞋,
还有那只我最爱的**版爱马仕铂金包。我对着镜子,看着里面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自己。
精致的妆容,一丝不苟的发型,眼神清冷而坚定。这才是许星。而不是那个在出租屋里,
围着灶台打转的黄脸婆。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周齐发来的消息。【大**,车在楼下等您。
另外,‘星辰资本’撤资的消息已经在今天股市开盘前放出去了。】【‘星辰科技’的股价,
开盘即跌停。】我勾了勾唇角。好戏,才刚刚开始。当我乘坐着那辆全球**的布加迪威龙,
在十几个黑衣保镖的护送下,出现在“星辰科技”楼下时,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公司的员工们纷纷从窗户探出头来,交头接耳,猜测是哪位大人物莅临。
我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在一众敬畏的目光中,走进大厅。大厅的前台,正乱作一团。
顾宴辰一脸焦头烂额,正冲着前台**大吼。“我说了!我是顾宴辰!是公司的CEO!
我要见你们‘星辰资本’的负责人!”“我要问问他,为什么要突然撤资!
这不符合合同规定!”前台**被他吼得快要哭了,一脸为难。“对不起顾总,没有预约,
我们真的不能让您上去。”“王董今天谁也不见。”顾宴辰气得脸色铁青,
他大概从未受过这种怠慢。他一转头,正好对上了我的视线。那一瞬间,他脸上的表情,
堪称精彩纷呈。震惊,错愕,难以置信,最后,全部化为了一片空白。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我,从我身上的高定套装,到我手里的铂金包,
再到我身后那群气场强大的保镖。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前台。刚刚还对顾宴辰一脸为难的前台**,看到我,
立刻站直了身体,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大**,早上好。”我点了下头,
越过呆若木鸡的顾宴辰,走向那部他刚才梦寐以求想要踏入的总裁专属电梯。
“王董在办公室等您。”周齐在我身后低声说道。我“嗯”了一声,走进电梯。
在电梯门缓缓合上的那一刻,我透过光洁如镜的金属门壁,看到了顾宴辰那张失魂落魄的脸。
他好像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和骄傲,瘫软地靠在前台的桌子上。他应该,
已经猜到了什么。“星辰资本”的“星辰”。许星的“星”。只是他明白得,太晚了。
电梯平稳上升,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刚刚收到的另一条消息。【大**,
您要的林楚楚家的资料。她爸的公司叫‘楚天实业’,昨晚,林楚楚曾试图联系许董,
被许董拒之门外。】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看来,这对“苦命鸳鸯”,都挺忙的。
一个忙着找我爸,一个忙着找我。可惜,他们都找错了人。5.我父亲的办公室在顶层。
我推开门,就看到我爸正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我。“你还知道回来?
”他的语气很冲,但眼里的关切却藏不住。我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爸,我错了。
”我爸身体一僵,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手。“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那个叫顾宴辰的小子,我已经让人……”“爸。”我打断他,“这件事,我想自己处理。
”我爸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你想怎么处理?”“我要收购他的公司。
”我爸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不愧是我许家的女儿。”“钱不够就跟爸说,
整个许氏集团都是你的后盾。”“不用。”我摇摇头,“对付他,还用不着动用许氏。
”“我这三年,也不是白过的。”我爸欣慰地点了点头。“行,你自己看着办。受了委屈,
就告诉爸,爸给你撑腰。”“嗯。”正说着,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许董,
顾总……就是‘星辰科技’的顾宴辰,他非要见您,已经在楼下闹了快一个小时了。
”我爸皱了皱眉,正要发火。我拦住了他。“爸,让他上来吧。”“正好,有些事,
也该当面说清楚了。”我爸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让他去小会议室等着。”几分钟后,
我在小会议室里,再次见到了顾宴辰。他看起来比刚才更加狼狈,头发乱了,衬衫也皱了,
眼下一片青黑,像是整晚没睡。看到我坐在主位上,他眼里的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星星……”他的声音沙哑干涩。“所以,‘星辰资本’,是你家的?”“准确来说,
是我名下的私人投资公司。”我纠正他。他踉跄了一下,扶住桌子才站稳。“为什么?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装穷三年,很好玩吗?
看我像个傻子一样在你面前炫耀,你是不是觉得很有成就感?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愤怒和被欺骗的屈辱。我端起面前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顾宴辰,
三年前,是你自己说的。”“你说你想靠自己的能力闯出一片天,不想沾任何人的光。
”“你说你想找一个不图你的钱,只爱你的人。”“我成全你。”“我陪你住出租屋,
陪你吃泡面,为你省下每一分钱,让你没有后顾之忧地去创业。”“现在你成功了,
却反过来指责我?”他被我堵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可你骗了我!”他嘶吼道,
“你明明那么有钱,却看着我为了几万块的订单焦头烂额!你……”“我骗了你?
”我冷笑一声,打断他,“顾宴辰,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没有我,
你的‘星辰科技’能有今天吗?”他愣住了。“你什么意思?
”我将手机扔到他面前的桌子上。“你自己看。”手机屏幕上,是我让周齐整理的一份文件。
从他创业开始,第一个天使投资人,是我大学的学长。第一个大客户,是我爸朋友的公司。
他攻克不了的技术难关,是我匿名从硅谷请来的团队远程解决的。他引以为傲的商业模式,
是我熬了三个通宵,修改了十几遍的策划案。一桩桩,一件件,清晰明了。顾宴辰的脸,
一寸寸地白了下去。他引以为傲的才华,他赖以成功的基石,原来,全都是我铺就的。
他不是什么白手起家的天才。他只是一个,被我宠坏了的,巨婴。
6.“不……不可能……”顾宴辰喃喃自语,双手撑着桌子,浑身都在发抖。
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被我亲手撕得粉碎。“星星,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他抬起头,
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目光看着我。“你只是在气我,气我和你分手,
所以才编出这些东西来骗我,对不对?”我看着他自欺欺人的样子,觉得可悲又可笑。
“顾宴辰,你觉得我有必要骗你吗?”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以为你的成功是靠你自己?你那点三脚猫的本事,放在这个行业里,
连给别人提鞋都不配。”“没有我,你的公司,连三个月都撑不下去。”我的每一句话,
都像一把刀,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他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死灰。“所以,这三年来,
你一直在看我的笑话?”他声音颤抖。“不。”我摇了摇头,“我曾经,
是真心想和你过一辈子的。”“我以为,等你成功了,我们就能回到正常的生活。
”“我甚至连我们未来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可是,你让我失望了。
”“你为了一个林楚楚,毫不犹豫地抛弃了我。”“你用那可笑的五十万,
来羞辱我们三年的感情。”提到林楚楚,顾宴辰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猛地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星星!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爱的是你!
一直都是你!”“我和楚楚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同情她,
可怜她……”“我马上就和她断绝关系!你相信我!”他语无伦次地辩解着,
脸上满是惊慌和恐惧。我用力甩开他的手,后退一步,像是沾到了什么脏东西。“同情她?
可怜她?”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顾宴辰,你是不是到现在还觉得,
你是什么救世主?”“你以为林楚楚是什么柔弱不能自理的小白花?”我拿出手机,
点开一段视频,扔到他面前。“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你那需要你拯救的白月光,
现在在做什么。”视频里,是许氏集团总部的地下车库。林楚楚穿着一条性感的吊带短裙,
化着浓妆,正拦在我父亲的车前。她试图拉开车门,脸上带着谄媚又急切的笑容。“许董,
求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只要您肯帮我们家,我什么都愿意为您做。”车窗摇下,
露出我父亲那张不怒自威的脸。“滚。”一个字,让林-楚楚的笑容僵在脸上。
顾宴辰死死地盯着屏幕,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站不稳。他心心念念,
觉得亏欠了、需要他来保护的女孩,此刻却用最卑微的姿态,企图去讨好另一个男人。
而那个男人,还是我爸。这对他来说,无疑是最大的讽刺。“看到了吗?”我关掉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