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陈曦，你又只考了九十九？”妈妈把试卷摔在我脸上，纸张的边缘划过我的脸颊，
留下一道**辣的疼。“为什么不是一百分？你姐姐陈玥从小到大，哪次考试不是满分？
”我低着头，不敢说话。又是姐姐。陈玥，我那已经“死”了三年的姐姐。她从小就是神话，
是所有人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漂亮，聪明，永远的第一名。而我，
只是她光环下的一个可笑的影子。三年前，她考上了全国最好的大学，我们全家都为她骄傲。
可就在开学前一周，一场意外的“车祸”，让她永远地离开。从那天起，这个家就疯了。
妈妈看着我，眼神里不再有任何温度，只有挑剔和嫌恶。“你就不能争点气吗？你姐姐死了，
我们只有你了，你就不能让我们省点心？”爸爸坐在沙发上，冷冷地翻着报纸。
“少的那一分错在哪了？给我跪下，好好反省！”我“扑通”一声跪在冰冷的地板上，
膝盖撞得生疼。“是……是一道应用题，思路错了。”“思路错了？”妈妈尖叫起来，
一脚踹在我的肩膀上，“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这么简单的题都能错！
你姐姐从来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她还不解气，抓起桌上的遥控器就往我身上砸。一下，
两下，三下。砸在背上，砸在胳膊上，留下一个个青紫的印记。我咬着牙，一声不吭。哭了，
会挨更重的打。“哭什么哭？你还有脸哭？废物！你就是个废物！”爸爸终于放下了报纸，
他走了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你姐的房间，你以后不准再进去了。”我猛地抬头。
姐姐的房间，是我在这个家里唯一的喘息之地。那里有她留下的书，有她的气息，
能让我暂时忘记自己只是个失败的替代品。“为什么？”“你不配。
”爸爸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你玷污了你姐姐留下的东西。”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妈妈走过来，一把夺过我手里的书包，将里面的东西全部倒了出来。书本、文具，
还有我偷偷藏起来的一小块巧克力。她捡起那块巧克力，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还有心情吃零食？你姐姐为了学习，从来不碰这些垃圾食品！”她走到厨房，
把那块巧克力狠狠地丢进了垃圾桶。然后，她拿出一条锁链，将姐姐房间的门死死锁住。
“什么时候你考了满分，什么时候再给你打开。”冰冷的锁链，锁住的不是一扇门，
是我最后的一点念想。那天晚上，我跪在客厅中央，直到深夜。爸妈在房间里看电视，
笑声不时传来，和我这里的死寂格格不入。我好饿，好冷。膝盖已经麻木，失去了知觉。
我看着那扇紧锁的房门，心里有个声音在说：陈玥，你看到了吗？
这就是你用“死”换来的自由。那你呢，陈曦？你的出路在哪里？2期中考试，
我拿了年级第一，所有科目满分。我以为，这次总能换来一句夸奖，能换来那扇门的钥匙。
我拿着成绩单，像献宝一样递到妈妈面前。“妈，我考了满-……”“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打断了我的话。我的脸瞬间肿了起来，耳朵里嗡嗡作响。
“你还有脸回来？”妈妈双眼赤红，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我愣住了，
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看看你在学校都干了些什么好事！”她把一张照片摔在我脸上。
照片上，我和班上的一个男生并排走在操场上，手里还拿着一瓶水。是体育课后，我口渴，
班长周然顺手递给了我一瓶水。就这么简单。“小小年纪不学好，学人谈恋爱了？！
”妈妈的声音尖利得刺耳，“你姐姐在学校，从来不跟任何男生多说一句话！
她心里只有学习！你呢？你是想气死我们吗？”“我没有……”我急着辩解，
“我们只是同学。”“还敢狡辩！”爸爸从房间里冲出来，一把揪住我的头发，
把我拖到墙角，“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我们陈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我的头皮被扯得生疼，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我真的没有……我们什么都没做……”“你以为我们是傻子吗？无风不起浪！
人家为什么不传别人，就传你？”妈妈指着我的鼻子骂，“肯定是你自己不检点，
去勾引人家！”这张照片，是班上一个嫉妒我成绩的女生拍了发给家长的。
她知道我爸妈是什么样的人。她就是要毁了我。“爸，妈，你们相信我……”“闭嘴！
”爸爸一脚踹在我的小腿上，“从今天起，你不准再去上学了！在家里给我好好反省！
”不去上学？那怎么行！高考是我离开这个家的唯一希望！“不行！我要上学！
”我第一次鼓起勇气反抗。“你还敢顶嘴？”妈妈气得浑身发抖，她冲进厨房，
拿了一把菜刀出来。“你信不信我今天就打死你这个不孝女！就当你姐姐没死过！
”冰冷的刀锋贴在我的脖子上，我能感觉到死亡的气息。我不敢动了。
我怕她真的会失手杀了我。“给我滚出去！”妈妈指着大门，“今天就在外面待着！
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进来！”她打开门，一把将我推了出去。“砰！
”门在我身后重重关上。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倾盆大雨。冰冷的雨水瞬间淋透了我的衣服，
冷得我瑟瑟发抖。我拍着门，哭着喊：“妈，开门！我知道错了！妈！”没有人回应。
我能听到屋里电视的声音，还有他们隐约的交谈声。“这下清净了，
让她在外面好好冷静冷静。”“就是太惯着她了，才让她这么无法无天。”我浑身冰冷，
心也跟着一点点变冷。雨越下越大，我躲在屋檐下，抱着膝盖，感觉自己快要冻僵了。
我想上厕所。小腹传来一阵阵的胀痛。我忍着，拍门的声音更大了。“爸，妈，
我求求你们了，让我进去，我想上厕所……”回应我的，只有哗哗的雨声。
屋里的灯光透过窗户照出来，我看到他们一家三口……不，是一家两口，正坐在沙发上，
吃着水果，看着电视。爸爸还给妈妈削了个苹果。那画面，温馨又刺眼。我绝望了。
**着冰冷的墙壁，慢慢滑坐到地上。小腹的胀痛越来越强烈，我快要憋不住了。就在这时，
一辆车停在了不远处。车灯照亮了我狼狈的身影。是隔壁的邻居，还有……我们班的班长，
周然。他们一家人刚从外面回来，看到了蜷缩在门口的我。周然撑着伞朝我跑过来。“陈曦？
你怎么在这里？下这么大雨，怎么不回家？”我羞耻地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一刻，我再也忍不住了。一股热流，顺着大腿，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臊臭的味道。我尿裤子了。当着我同学的面。周然愣住了，
他手里的伞都忘了打。邻居阿姨也走了过来，看到我的窘状，发出一声惊呼。
我听到了他们压低声音的议论。“这孩子，怎么在门口……她爸妈呢？
”“造孽啊……”窗户里，我爸妈似乎也听到了动静。他们拉开窗帘，看到了外面的情景。
他们看到了我，看到了我身下那一滩可耻的水渍。我看到妈妈的脸上，没有一丝心疼，
只有嫌恶和鄙夷。她对着爸爸说了句什么，然后拉上了窗帘。仿佛在说：看，
这个丢人现眼的东西，不是我女儿。那一刻，我笑了。在大雨中，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我抬起头，笑了。姐姐，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拼命想要逃离的家人。
他们根本不配为人父母。现在，该轮到我了。这个家，我不要了。3我被邻居阿姨带回了家。
她给我找了干净的衣服换上，给我煮了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周然坐在我对面，欲言又止。
“陈曦，你……”“谢谢你，周然。”我打断他，声音平静得不像话，“也谢谢阿姨。
”邻居阿姨叹了口气：“傻孩子，快喝吧，别着凉了。你爸妈也真是……唉。”我没有接话，
只是小口小口地喝着姜汤。身体渐渐暖和起来，但心，已经彻底冷了。大概半小时后，
我家的门终于开了。是我爸。他站在门口，一脸不耐烦。“还不快滚回来！
在外面丢人现眼还不够吗？”我放下碗，站起身。“阿姨，周然，谢谢你们，我回去了。
”周然想说什么，被他妈妈用眼神制止了。我跟着我爸，走回那个所谓的“家”。一进门，
妈妈就冲了过来，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还有脸回来？把我们家的脸都丢光了！
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不知廉耻的东西！”我没有像往常一样低头认错。我抬起头，
静静地看着她。“骂完了吗？”我的平静，似乎激怒了她。“你这是什么态度？
你还敢顶嘴了？”她扬起手，想像往常一样打我。我没有躲。我只是看着她，眼神冰冷。
“打吧。”我说，“最好今天就把我打死，下去陪姐姐，省得我在这里碍你们的眼。”“你！
”妈妈的手停在半空中，气得说不出话。“怎么？不敢了？”我笑了一下，
“怕担上杀人的罪名，影响你们的光辉形象？”爸爸走了过来，脸色铁青。“陈曦，你疯了？
”“我没疯。”我看着他，“我清醒得很。从今天起，你们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
我都会记在心里。”我说完，不再看他们，径直走进自己的房间，反锁了房门。
我听见他们在外面气急败坏地咒骂，砸门。“陈曦！你给我滚出来！”“反了你了！开门！
”我充耳不闻。我脱掉身上那件不属于我的衣服，换上自己的。然后，我走到书桌前，
打开台灯。从今天起，我不再是为了讨好他们而学习。我是为了我自己。为了逃离这个地狱。
我要变得和姐姐一样优秀，甚至比她更优秀。但不是为了成为她的复制品，
而是为了拿到最好的资源，去一个他们永远也找不到我的地方。我开始疯狂地学习。
白天在学校，我像一块海绵，吸收着所有的知识。晚上回家，无论他们怎么辱骂，怎么折腾，
我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刷题，看书，直到深夜。他们见我不哭不闹，也不再反抗，
以为我“学乖了”。他们开始用新的方式折磨我。他们会故意在我学习的时候，
把电视声音开到最大。会时不时地冲进我的房间，以检查为名，打乱我的学习计划。“呦，
还挺用功？装给谁看呢？”妈妈靠在门框上，语气刻薄，“别以为你这样就能跟你姐比了，
你连她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我头也不抬，继续做我的题。“跟你说话呢！哑巴了？
”她走过来，一把抢过我的笔。我抬起头，看着她。“有事吗？”“把这堆衣服洗了。
”她把一盆脏衣服扔在我脚下。“洗衣机坏了？”“让你手洗！你姐以前在家，
所有的家务活都抢着干，从来不让我们操心！你呢？”我放下笔，站起身，端起那盆衣服，
一言不发地走向卫生间。她以为我屈服了。她不知道，在我校服的口袋里，
一支小小的录音笔，正在忠实地记录下她说的每一个字。从那天晚上开始，我学会了伪装。
表面上，我依旧是那个顺从、听话的女儿。他们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他们骂我，
我就低着头听着。但背地里，我开始搜集他们精神虐待我的证据。每一次的辱骂，
每一次的无理要求，每一次的对比和打压，都变成了录音和视频。我买了一个带密码的U盘，
把所有的证据都存了进去，并且在云端做了备份。我需要一个万无一失的计划。而这个计划，
需要一个最重要的盟友。我需要联系上我的姐姐，陈玥。我知道她没有死。
因为在她的“葬礼”上，我看到妈妈哭得撕心裂肺，爸爸一脸沉痛。但在无人的角落里，
我看到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那不是悲伤，是如释重负。而且，
姐姐最喜欢的一本《百年孤独》，在她出事后，离奇地出现在了我的书包里。我翻开书，
在第99页，看到了一行用铅笔写的极小的字。是一个邮箱地址。我一直没敢联系。
我怕这是爸妈设下的又一个圈套。但现在，我没有退路了。我用新买的手机，
注册了一个新的邮箱账号。对着那个地址，我发出了第一封邮件。没有称呼，没有问候。
只有一张照片。是我今天早上，对着镜子拍下的，我脖子上被妈妈掐出的，
那道清晰的紫红色指痕。姐姐，如果你还活着。看到这个，你会明白的。救救我。
4邮件发出去后，石沉大海。一连三天，都没有任何回复。我的心，一点点往下沉。难道，
是我猜错了？姐姐真的已经……不在了？或者，这根本就是爸妈的陷阱，他们在屏幕那头，
正嘲笑我的愚蠢？这三天，我过得如履薄冰。爸妈似乎对我失去了打骂的兴趣，
转而用一种更高级的方式折磨我。他们开始在我面前，不停地回忆姐姐的好。“唉，
玥玥要是在，现在肯定已经是学生会主席了吧。”“是啊，她那么优秀，到哪里都是焦点。
”“哪像某个废物，烂泥扶不上墙。”他们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瞟我。
我面无表情地吃着饭，仿佛他们讨论的是一个陌生人。内耗，已经对我无效了。
我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离开。如果姐姐指望不上，那我就只能靠自己。
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第四天深夜，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一封新邮件。发件人，
是那个神秘的地址。我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我颤抖着手，点开了邮件。邮件里，
同样没有文字。只有一张图片。是一张银行卡的照片，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一个电话号码。是姐姐！真的是她！我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手机屏幕上。这三年的孤军奋战，这三年的委屈和绝望，在这一刻，
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我立刻拨通了那个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喂？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传来。是姐姐的声音。比记忆中要沙哑一些，也冷淡一些。
“姐……”我只叫出一个字，就哽咽得说不出话。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陈曦？”“是我。
”我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姐，你还活着，太好了。”“我当然活着。
”她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波澜，“死，是留给他们的解脱，我才不会那么便宜他们。”“姐，
我……”“照片我看到了。”她打断我，“他们还是老样子，对吗？”“嗯。
”我吸了吸鼻子，“变本加厉。”“我早就猜到了。”她说，“我走了，
你就是他们唯一的靶子。”“姐，对不起，我以前……总觉得是你抛弃了我。
”“你不需要道歉。”她说，“该道歉的是他们。你恨我吗？”我愣住了。恨吗？
曾经是有的。在她“死”后，我一个人承受所有的压力和暴力，我无数次在夜里问，姐姐，
你为什么这么自私？但当我经历了尿裤子的羞辱，当我看透了爸妈的冷血和虚伪。我明白了。
她不是抛弃，是逃生。“不恨。”我说，“我只恨自己，为什么没有你那么勇敢。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勇敢，是需要付出代价的。陈曦，你现在联系我，
是想好了吗？”“想好了。”我的语气无比坚定，“姐，我要离开这里。像你一样。
”“假死，只能用一次。”她说，“而且，你不能走我的老路。你要光明正大地走，
把他们欠你的，全都讨回来。”“我该怎么做？”“那张银行卡，是我这几年攒的钱，
密码是你的生日。你用这些钱，去买你需要的东西。”“什么东西？”“一支录音笔，
一个针孔摄像头，一部新手机，一张不记名的电话卡。”她的声音冷静而清晰，
像是在下达指令，“从现在开始，你要做的，就是忍。然后，把他们所有丑陋的嘴脸，
都给我录下来。”“录下来之后呢？”“之后，我会告诉你。记住，
不要让他们发现任何异常。你要比以前更听话，更顺从。让他们以为，你已经被彻底驯服了。
”“我明白了。”“还有，”她顿了顿，“保护好自己。如果他们再对你动手，不要硬扛，
学会躲。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活着，好好地活着，参加高考。”“姐……”“陈曦，
你听着。”她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温度，“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从现在开始，
我们是盟友。”盟友。这个词，像一道暖流，瞬间温暖了我冰冷的心。
“你只需要按照我说的做，剩下的，交给我。”她说，“我们要让他们为自己做过的一切，
付出最惨痛的代价。”挂掉电话，我看着窗外的夜色，第一次感觉到了希望。姐姐，
我的盟友。我们一起，把这个虚伪的家，彻底撕碎。复仇的剧本，已经开始。而我，
将是这场戏里，最出色的女主角。5第二天，我用姐姐给的钱，置办齐了所有的“装备”。
录音笔伪装成一支普通的签字笔，别在校服口袋里。
针孔摄像头藏在房间一个不起眼的玩偶熊的眼睛里。一切准备就绪。
我开始扮演一个被彻底pua成功的“乖女儿”。妈妈让我去洗碗，我立刻放下书本，
一声不吭地去洗。爸爸让我给他捶背，我微笑着走过去，力度恰到好处。
他们对我学习上的挑剔，我也全盘接受。“这道题你居然用了两种解法？你姐姐一种就够了，
你是在炫耀你比她聪明吗？”“对不起，妈妈，我只是想找到最优解。
”“作文写得花里胡哨，一点都不朴实。你姐姐的作文，永远是范文！”“好的，爸爸，
我下次注意。”我的顺从，让他们非常满意。他们脸上的笑容多了起来，虽然那笑容里，
依旧带着高高在上的施舍。他们以为，我已经彻底认命了。他们不知道，每一次对话，
每一次辱骂，都被我清晰地记录了下来。那只小小的玩偶熊，也拍下了他们在我房间里，
翻我东西，对我冷嘲热讽的画面。“你看她记的这些笔记，密密麻麻的，有什么用？
脑子不行，再努力也是白费。”“就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她姐是凤，
她嘛，顶多算只笨鸟。”这些话，像刀子一样。以前，我会心痛，会自我怀疑。现在，
我只觉得可笑。这些，都将是呈上法庭的，最有利的证据。周末，
爸爸的一个生意伙伴来家里做客。妈妈准备了一大桌子菜。饭桌上，张叔叔夸我：“老陈，
你这女儿养得好啊，文静又懂事，学习还好。”爸爸喝了点酒，脸上泛着红光，他摆摆手，
故作谦虚。“哪里哪里，一般般。主要是她有个好姐姐做榜样。”他又开始了。“我大女儿，
陈玥，你们知道的，三年前……”他做出一个悲痛的表情，“那孩子，才是真正的天才。
从小到大，就没让我们操过心。可惜啊，天妒英才。”妈妈也跟着抹眼泪：“是啊，
玥玥要是在，我们家现在不知道该多风光。哪像这个，还需要我们时时刻刻盯着。”她说着，
夹了一块排骨到我碗里。“小曦，多吃点，你就是太瘦了，脑子营养跟不上，
学习才这么费劲。”在客人面前，她扮演着一个慈母。张叔叔有些尴尬，
打着圆场：“孩子已经很优秀了，别太苛刻了。”“张哥你不知道，”爸爸放下酒杯，
大着舌头说，“我们对她严厉，都是为她好！她姐那么优秀，她作为妹妹，总不能太差吧？
不然别人怎么看我们家？我们这也是没办法，都是为了面子。”为了面子。我低下头，
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录音笔，正在我的口袋里，安静地工作着。爸爸，谢谢你的坦诚。
这句“为了面子”，可比一百句“为你好”要有用得多。饭后，妈妈让我切水果。
我端着果盘出去的时候，听到张叔叔在客厅里打电话。“对对对，就是陈总家，
他那个小女儿，叫陈曦是吧？哎呀，那孩子太可怜了。我跟你说，
她爸妈简直……”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还是听清楚了。原来，
不是所有人都被他们虚伪的表象蒙蔽。原来，有人看得到我的处境。送走客人后，
爸爸大概是觉得刚才在客人面前丢了脸，又开始找我的茬。“你刚才在饭桌上，
为什么不说话？客人夸你，你连句谢谢都不会说吗？哑巴了？”“我……”“你什么你！
”妈妈也帮腔，“一点眼力见都没有！让你给你张叔叔倒茶，你磨磨蹭蹭的！你姐姐当年，
比你小的时候，都比你懂事一百倍！”我站在客厅中央，任由他们数落。
我看着墙上挂着的“全家福”。照片上，年幼的姐姐和我，被爸妈一左一右地抱着。
所有人都笑得很开心。那大概是这个家，最后一点温情的记忆。从什么时候开始，
一切都变了呢？或许，是从我第一次考试没有拿到满分开始。或许，是从他们发现，
我永远也无法成为第二个陈玥开始。我的存在，仿佛只是为了衬托姐姐的完美。现在，
这个衬托的游戏，该结束了。晚上，我收到了姐姐的邮件。“证据够了吗？
”我回复：“差不多了。但是，光有这些，够吗？他们可以说是在教育我。”“不够。
”姐姐回得很快，“我们需要一个爆点。一个能让他们彻底身败名裂的爆点。”“什么爆点？
”“高考。”姐姐说，“你要考上全国最好的大学，和当年我一样。然后，
在他们为你举办的升学宴上，把所有的东西，都公之于众。”在升学宴上？
当着所有亲戚朋友的面？这个计划，太疯狂了。也太……解气了。“好。”我只回了一个字。
“陈曦，你怕吗？”“不怕。”我说，“我只怕，这辈子都逃不出这个牢笼。”“那就好。
”姐姐说，“记住，你是陈家的女儿，你骨子里，有不认输的基因。你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
你就是你。”你就是你。这句话，像一道光，照亮了我黑暗的世界。对，我不是陈玥的影子。
我是陈曦。独一无二的陈曦。6距离高考，只剩下最后三个月。我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
我把自己变成了一台高速运转的学习机器。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其余的时间，
除了吃饭上厕所，全部用来学习。爸妈对我这种近乎自虐的状态，非常满意。
“总算是有点你姐当年的样子了。”“早这么拼命，成绩不就上去了？非要我们逼你。
”他们不再对我打骂，因为我已经“乖”到让他们挑不出任何毛病。
他们甚至开始给我改善伙食，每天炖各种补汤给我喝。“喝了这碗汤，补补脑子，
争取考个好大学，别给你姐丢人。”我面无表情地喝下那些油腻的汤。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但我不能吐。我要保持最好的状态，迎接那场决定我命运的考试。这天，
班主任把我叫到了办公室。“陈曦，你最近的压力是不是太大了？”“没有，老师。
”“你的几次模拟考，成绩都非常稳定，一直是年级第一。以你现在的水平，考上清北，
问题不大。”班主任看着我，眼神里有些担忧，“但是，老师看你，好像从来都不开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