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安排了相亲,说男方家世好,长得端正,人高。我见了一面后发现,说的也没错,
脸方方的怎么不算长得端正呢?都能直接当七巧板塞拼图里了。
我并没有把这场相亲放在心上,吃顿饭加好友,晚上回去和对方说开,我对他没有什么意思,
相亲是应付家里。对方答应了,我以为这场相亲就到此为止。过了几天,
他忽然带着他妈妈和当时的红娘来我家,抬着几箱礼物,第一句话就把我雷得外焦里嫩。
“依依,这是聘礼,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吃苦的!”看着父母欣慰的目光,
那个男人期盼的神情,我尖叫着拿起手边的凳子,太恐怖了,太恐怖了,
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我的家人和外人竟然联合起来对付我。意识到这一点,
我对自己生活了长达二十多年的家,产生了极度的恐惧。我如果还留在这里,
万一我睡着的时候,他们把那个男的迎进来怎么办!想到这,我马不停蹄地收拾东西离开,
却在离开时看见了泪眼婆娑的母亲和暴怒的父亲。“依依,别走,他真的是个好人家。
”1相亲当天,我就明确拒绝了张俊豪。三天后,他带着他妈,
还有一队抬着红木箱子的壮汉,直接堵在了我家门口。红娘王姨满脸堆笑,
声音尖得像要划破我的耳膜:“哎呀,依依真是好福气!俊豪这孩子,就是认准你了!
”张俊豪穿着一身不合时宜的紧身粉色西装,头发抹得油光锃亮,
冲我露出一个自以为迷人的笑。“媳妇,我来接你了。”我脑子“嗡”的一声,
像是被人用重锤砸了一下。他妈刘雅琴,一个画着精致妆容但眼神刻薄的女人,上前一步,
抬着下巴审视我,像在看一件商品。“顾**,我们家俊豪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这三十万聘礼,只是个开始。”我爸顾建国,那个一辈子把面子看得比命都重的男人,
此刻笑得满脸褶子,忙不迭地招呼他们进屋。我妈李秀芳,则像个影子一样跟在我爸身后,
搓着手,眼神躲闪,不敢看我。我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谁答应了?
我说了我不愿意!”我的声音在发抖。张俊豪痴痴地看着我,笑容愈发诡异:“依依真泼辣,
我喜欢。”我抄起门口的矮凳,想也不想就朝那张让我恶心的脸砸了过去。“啊!
”王姨尖叫着躲开。张俊豪却没躲,任由凳子砸在他脚边,脸上的笑容更浓了。“啪!
”一声脆响,我的脸**辣地疼。我爸一把夺过凳子,反手给了我一巴掌,
怒吼道:“你发什么疯!客人都还在!”我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爸!
你们为什么擅自答应这门婚事?你们把我当什么了?”我妈立刻挤出眼泪,
拉着我的胳膊:“依依,你别不懂事了,我们已经收了三十万彩礼了啊!”三十万?
我什么时候这么值钱了?我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张俊豪的妈刘雅琴冷笑一声,
从爱马仕包里掏出一个红本本,甩在茶几上。“嫌少?婚房的房产证,已经加上你的名字了。
顾依依,你别不识好歹,多少女人想嫁进我们张家都挤不进来。”她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好像是在赏我饭吃。我被气笑了,拿起那个红本本。翻开一看,户主是张俊豪,共有人一栏,
确实是我的名字。但地址——远郊望月路328号。那个地方我知道,
是十几年前就规划要拆迁,结果一直没动静的旧小区,房价跌得一塌糊涂。
我迅速打开手机查了一下,那个地段的老破小,市值撑死不到八十万。我把房产证拍在桌上,
冷冷地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算账:“三十万彩礼,
换一套市值不到八十万的老破小的一半产权,也就是四十万。里外里,
你们张家就花了三十万,买了我这个人,外加十万块的嫁妆,对吗?”我的声音不大,
但客厅里瞬间鸦雀无声。王姨的笑僵在脸上。刘雅琴的脸色变得铁青。我爸恼羞成怒,
指着我的鼻子骂:“你算什么账!女孩子迟早是要嫁人的!能嫁给张家,是你高攀了!
”高攀?我一个月薪两万的设计师,高攀一个审美畸形、性格妈宝的无业二代?
“明天就去领证,日子我都找大师算好了,是黄道吉日。”张俊豪突然开口,
从兜里掏出两张红底照片。照片上,他搂着一个笑得灿烂的“我”。可那张脸,
分明是从我朋友圈里一张生活照上P下来的!我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这不是临时的逼婚,这是一场预谋已久的骗局。我看着我爸妈闪烁的眼神,
看着张家人志在必得的嘴脸,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心头。我被卖了。我猛地推开我妈,
冲回自己的房间,“砰”的一声反锁了房门。门外立刻传来我爸的砸门声和怒吼:“顾依依!
你今天敢踏出这个家门,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我妈的哭喊声紧随其后:“依依啊,
你这是要逼死妈妈啊!你个白眼狼!”我充耳不闻,
发疯似的把衣物、证件、银行卡往行李箱里塞。我必须逃。拉开窗帘的一角,
我往楼下看了一眼。这一眼,让我浑身汗毛倒竖。张俊豪就站在我们家楼下,手里举着手机,
摄像头正对着我房间的窗户。他看到我,还冲我笑了一下,做了一个口型。“跑不掉的。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叮”地一声,进来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点开一看,
是一百多张照片。全都是我的**照。有我上下班路上的,有我在咖啡厅的,
有我在小区楼下遛狗的。甚至……还有几张我透过窗户缝隙拍到的,
我在家里穿着睡衣的样子。我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这个男人,
这个变态,他已经像一条毒蛇一样,监视我很久了!我哆嗦着手,拨打了110。电话那头,
警察的声音很公式化:“**,只是拍照的话,没有对你造成实质性伤害,我们很难立案。
建议你们还是先私下协商解决。”协商?和一群把我明码标价的家人,
和一个跟踪**我的变态协商?绝望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就在这时,
我听到客厅里传来我爸的声音,似乎在和张家人为了彩礼的分配问题争执。机会!
我提着行李箱,悄悄打开通往阳台的门,猫着腰爬了出去。我们家住二楼,
阳台和隔壁邻居家的只隔了一道不到半米的坎。我咬着牙,一手抓着栏杆,一手拖着箱子,
翻了过去。邻居王阿姨正在阳台浇花,看到我吓了一跳。我来不及解释,
只说了一句“借过”,就冲过她家客厅,夺门而出。身后传来王阿姨惊疑不定的喊声。
我不敢回头,疯了一样冲向楼梯口。2我拖着行李箱,像个疯子一样冲进地铁站。
冰冷的金属箱子在地面上颠簸,发出哐当哐当的巨响,仿佛是我狂乱的心跳。我不敢回头,
总觉得身后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我,尤其是张俊豪那双黏腻又病态的眼睛。
我躲在拥挤的车厢角落,身体紧紧贴着冰凉的玻璃,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灯火,
才感觉到一丝丝活过来的真实感。手机早就被我关机了。
我用地铁站的公用电话打给了我唯一的闺蜜,林小雨。“小雨,救我。”电话刚一接通,
我的眼泪就决堤了。小雨是我大学同学,一个离异的酷飒姐姐,早就看透了婚姻的本质。
她没有多问,只说了一个地址,让我立刻过去。小雨的出租屋不大,
但被她收拾得干净又温馨。她给我倒了一杯热水,看着我狼狈的样子,
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那个爹妈迟早要把你卖了。”刚放下行李,我借用小雨的手机,
鬼使神差地想开机看看。一开机,几十个未接来电瞬间涌了进来,全是我爸的。
紧接着是铺天盖地的微信消息。“逆女!你翅膀硬了是不是!”“赶紧给我滚回来!
把张家的事处理好!”“你要是敢毁了这门亲事,我就去你公司闹!让你身败名裂!
”我气得浑身发抖,小雨一把夺过手机,直接关机。“别看了,清醒点。
你爸妈肯定不止拿了三十万。”她一针见血。我愣住了。小雨提醒我:“你忘了?
你之前为了看你家那只猫,不是在客厅装了个监控吗?”我猛地想起来,
立刻用小雨的平板电脑登录了那个APP。客厅的画面出现在屏幕上。张家人已经走了,
我爸妈和红娘王姨正坐在沙发上。茶几上,堆着小山一样高的红色现金。
王姨正在一张一张地数钱,嘴里念念有词。我爸顾建国,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脸色阴沉。
我妈李秀芳,则小心翼翼地把数好的钱用橡皮筋捆起来,脸上带着一丝贪婪又不安的神色。
“……一共是五十万,没错吧?”王姨把最后一沓钱放好。我爸嗯了一声,
把烟头狠狠摁在烟灰缸里。五十万!他们告诉我的是三十万!原来中间那二十万,
被他们私吞了!我的心一瞬间沉到了谷底。画面里,我妈怯生生地问:“建国,
那依依要是真的不愿意,可怎么办啊?”我爸冷哼一声,眼里闪过一丝狠厉:“由不得她!
等生米煮成熟饭,她就没得选了!”生米煮成熟饭?我的心猛地一揪。更让我毛骨悚然的,
是王姨接下来的一句话。她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放心吧,俊豪那孩子有办法。
我听他妈说,俊豪之前在依依的水杯里下过东西,喝了就会头晕,会变得很听话。
”“轰”的一声,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平板电脑“哐当”一声摔在了地上。前天!
就是前天晚上!我在家喝了一杯水,之后就觉得头晕目眩,浑身无力。
当时我以为是工作太累中暑了,还早早上床睡了。原来……原来是那个畜生给我下了药!
“去医院!”小雨的脸色也白了,“马上去医院做毒理检测!这是证据!
”我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被小雨半拖半拽地拉到了医院。经过漫长的等待,
检测报告出来了。我的血液里,检测出了微量的苯二氮䓬类药物残留。医生告诉我,
这是一种镇静剂,过量服用会导致昏迷甚至更严重的后果。他神色凝重地建议我报警。
我拿着那张薄薄的、却重如千斤的报告单,第二次拨通了110。这一次,我直接去了警局。
可是,警察告诉我,即便检测出了药物残留,但没有直接证据能证明是张俊豪下的药,
依然无法立案。“比如,你需要有他下药时的监控录像,或者人证。”我哪里去找这些证据?
从警局出来,天已经黑了。我和小雨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她的出租屋。站在门口,
我们俩都愣住了。门锁,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撬坏了,门虚掩着。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小雨推开门,屋里一片狼藉,所有的柜子都被打开,东西扔了一地。而我那个银色的行李箱,
不见了。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正对着门的白墙上,用鲜红色的口红,
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依依,别躲了,你是我的妻子。”邻居阿姨听到动静探出头,
看到我们,小声说:“下午有个方脸的男人来撬门,我还以为是小雨你男朋友呢,
他还问我这是不是顾依依家……”方脸男人。是张俊豪!他不仅知道我逃了,
还精准地找到了小雨这里!我所有的侥幸和庆幸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恐惧。我再也撑不住了,腿一软,瘫倒在地,崩溃大哭。这个疯子,
这个恶魔,他到底是怎么找到这里的?我到底要怎样,才能逃出他的手掌心?
3我和小雨连夜搬进了一家快捷宾馆。我不敢用自己的身份证,用的是小雨的信息登记的。
整个晚上,我像一只惊弓之鸟,窗外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我惊跳起来。小雨抱着我,
安慰我说这里很安全。可我知道,只要张俊豪还在外面,我就没有一天是安全的。凌晨三点,
正当我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房门突然被敲响了。“咚,咚,咚。”不急不缓,极有规律。
我和小雨瞬间惊醒,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恐惧。“谁?”小雨压着嗓子问。
门外没有回应,只有敲门声还在继续。“咚,咚,咚。”像催命的钟声。突然,
一个阴恻恻的、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声音,贴着门缝传了进来。“老婆,开门,
我知道你在里面。”是张俊豪!我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缩进被子里,抖得像筛糠。
他真的找到了这里!他就像个阴魂不散的鬼!小雨比我镇定,她立刻拿起手机,
压低声音报了警。我们大气都不敢出,死死地盯着门口。敲门声停了。
走廊里传来他哼着小曲走远的声音,接着是隔壁房间的门被敲响。等警察赶到时,
走廊里已经空无一人。前台说,没有叫张俊豪的客人登记。我们调取了走廊的监控。
监控画面里,张俊豪像一个恐怖电影里的变态杀手,从走廊的一头开始,挨家挨户地敲门。
每敲一扇门,就把耳朵贴上去听里面的动静。他不是在找我,他是在享受这个过程!
享受这种把猎物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警察也拿他没办法,他只是敲门,没有破门,
连骚扰都算不上。我和小雨一夜没睡,天一亮就退房离开了。我们无处可去。手机刚一开机,
我妈的微信又来了。这次是语音,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依依,你再不回家,
张家就要我们赔偿那五十万彩礼,还有他们的精神损失费!我们哪有那么多钱啊!
你要逼我们去卖房子吗?”“你非要闹到我们一家人流落街头才甘心吗?”我气得手都在抖,
回了一句:“那些钱是你们收的,你们自己还。”她立刻回过来:“你还是不是顾家的女儿!
你不嫁,我们就要卖房子赔钱!你忍心看着我和你爸老了还没地方住吗?”又是这样。
用亲情,用眼泪,用所谓的孝道来绑架我。我感到一阵深深的屈辱和无力。
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我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人的名字。陆景深。我的公司老板,
一个从海外名校法学院毕业的精英。他为人温柔体贴,虽然是老板,但对下属很关照,
之前还因为一个项目夸过我的设计有灵气。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帮我,
但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了。我鼓起勇气,拨通了他的电话。我用最快的速度,
把我的遭遇说了一遍。电话那头,陆景深一直很安静地听着。等我说完,
他那边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我以为他要拒绝,心里一沉。“你在哪,把地址发给我,
站着别动,我马上过去。”他的声音传来,平静,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半小时后,
他的车停在了我面前。我拉着小雨上了车,陆景深看着我苍白的脸和红肿的眼睛,
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他听我把所有细节,包括下药、撬锁、跟踪的事情又复述了一遍,
脸色越来越铁青。“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骚扰了。”他一锤定音,“这是非法侵入住宅,
是跟踪骚扰,甚至可以构成非法拘禁未遂。”他立刻帮我联系了他最好的律师朋友。
我们去了律师事务所,
把我手里的所有证据——**的照片、下药的检测报告、撬锁的邻居证言、宾馆的监控录像,
全部整理成了证据链。律师告诉我,这个案子可以打。不仅可以起诉张俊豪,
要求他停止侵害,赔偿精神损失,甚至可以争取让他负刑事责任。
我还可以同时起诉我的父母,以他们非法收受巨额财物、强迫婚姻为由,
要求法院判决这桩“买卖婚姻”无效,并返还所有财物。我像是溺水的人,
终于抓到了一块浮木。就在我和律师整理起诉材料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是公司前台打来的。“顾……顾姐,你快下来看看吧,有个男人在楼下拉了个横幅,
指名道姓找你……”我心里咯噔一下,冲到窗边。公司楼下,
张俊豪举着一条刺眼的红色横幅,上面写着几个大字:“顾依依,你逃不掉的,你是我老婆!
”楼下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公司里不少同事也趴在窗边指指点点。我的私生活,
就这样以一种最不堪的方式,暴露在了所有人面前。羞耻和愤怒像岩浆一样在我胸口翻滚。
陆景深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二话没说,直接下楼,身后跟着公司的两个保安。
他没有跟张俊豪废话,直接掏出手机报警。“警察同志,有人在我公司楼下寻衅滋事,
严重扰乱了我公司的正常办公秩序。”张俊豪被警察带走的时候,
还在冲我这边疯狂地喊:“顾依依!你爸妈收了我的钱!你就是我的人!你告我也没用!
”那一刻,我所有的忍耐都到了极限。我冲下楼,当着所有围观同事和警察的面,
指着张俊豪,一字一句地说:“我要起诉他!起诉他跟踪骚扰,非法侵入住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