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冲刷着崎岖的山路。
我开着一辆经过改装的越野车,在泥泞和颠簸中,朝着青峰山深处疾驰。
车灯如两道利剑,划破漆黑的雨夜。
老蛇给我发来了最新的情报,那辆农用三轮车在半山腰一个废弃的采石场停过,之后就再也追踪不到踪迹。
人贩子很可能就是在那里,将暖暖转移了。
而那个采石场,距离“寡妇村”只有不到十公里的山路。
我的心,随着车轮的每一次转动,都揪得更紧。
暖暖最怕打雷了。
这么大的雨,这么响的雷,她一个人,该有多害怕?
她饿不饿?冷不冷?有没有哭?
那些畜生,会不会打她?
一想到这些,我的胸口就堵得发慌,踩着油门的脚,不自觉地又加重了几分力道。
车子在湿滑的山路上,几乎是漂移着前行。
开了近两个小时,一个破旧的村口牌坊,终于出现在车灯的照射范围里。
牌坊上,“寡妇村”三个字,在雨水的冲刷下,显得斑驳而诡异。
我将车停在村外一处隐蔽的树林里,熄了火,拿起放在副驾驶的背包。
背包里,除了水和干粮,还有一把军用匕首,以及一个信号屏蔽器。
我穿上防水的冲锋衣,戴上帽子,将自己完全融入夜色之中。
老蛇已经将村子的地图和秃鹫李卫国的资料发给了我。
李卫国就住在这个村子的最深处,一栋两层的小楼,是他交易的窝点。
我必须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潜入进去,确认暖暖的位置。
村子里一片死寂,只有哗哗的雨声和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叫。
这里的房屋大多是土坯房,东倒西歪,看起来摇摇欲坠。
我借着微弱的月光和房屋的阴影,像一只狸猫,悄无声息地在村子里穿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说不出的腐臭味。
越往村子深处走,这种感觉就越明显。
很快,我找到了地图上标注的那栋两层小楼。
楼里亮着灯,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男人粗俗的笑骂声和女人的哭泣声。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我绕到小楼的后方,这里有一个小院子,院墙不高。
我屏住呼吸,听着里面的动静。
“……妈的,这次这个货色不错,虽然是个傻子,但长得白净,肯定能卖个好价钱!”一个粗嘎的男声说道。
“秃鹫哥,那小丫头一直在哭,吵死了,要不要给她点教训?”另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
“教训个屁!这可是金疙瘩!脸上身上要是有个伤,价格就得掉一半!给她喂点安眠药,让她睡过去就行了!”
安眠药……
听到这三个字,我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一点。
至少,暖暖暂时没有受到皮肉之苦。
“嘿嘿,还是秃鹫哥想得周到。对了,刚才山下的兄弟打电话来,说好像看到有陌生的车往我们这边来了,会不会是条子?”
“怕个卵!这鬼天气,这破山路,条子的车能开到这里来?就算是神仙来了,也别想在这青峰山找到我们!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明天一早,买家就来验货了,这笔做完,兄弟们又能快活好几个月!”
“好嘞!”
屋子里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我抓住时机,一个助跑,双手扒住墙头,悄无声-声地翻进了院子。
院子里堆着一些杂物,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我贴着墙根,慢慢移动到后窗下。
窗户没有关严,留着一条缝隙。
我小心翼翼地探头,朝里面望去。
客厅里,三个男人正围着一张桌子打牌,桌上摆着花生米和几瓶白酒。
其中一个光头,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看起来异常凶悍,应该就是秃鹫李卫国。
另外两个,一个瘦高个,一个矮胖子,都是一脸的横肉。
而在客厅的角落里,放着一个大铁笼子。
笼子里,铺着一些脏兮兮的稻草。
我的暖暖,就蜷缩在稻草上,小小的身体,像一只受伤的小猫。
她好像是睡着了,小脸上还挂着泪痕,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似乎在做什么噩梦。
看到她的一瞬间,我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滔天的杀意,在我胸中翻涌。
我恨不得立刻就冲进去,将那三个畜生碎尸万段!
但我不能。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屋子里有三个人,而且他们手里很可能有武器。
我只有一个人,硬闯的话,不但救不出暖暖,反而可能让她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我必须等待时机。
我悄悄退回到院墙下,躲在一个柴火堆后面,打开了信号屏蔽器。
瞬间,这栋小楼附近所有的手机信号,都被切断了。
这样,他们就无法向外界求援。
接下来,就是等待。
等待一个,能将他们一网打尽的机会。
雨还在下,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屋子里的三个男人喝得越来越多,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妈的,又输了!不玩了不玩了!”那个矮胖子把手里的牌一摔,骂骂咧咧地站了起来,“我去撒泡尿!”
说着,他摇摇晃晃地就朝着后门走来。
机会来了!
我屏住呼吸,将身体完全隐藏在黑暗中,手中的匕首,已经悄然滑出。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矮胖子嘴里哼着不着调的小曲,一边解裤腰带,一边走了出来。
他丝毫没有察觉到,黑暗中,有一双冰冷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
就在他走到柴火堆旁,准备放水的时候。
我动了。
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扑了上去!
我一只手死死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里的匕首,精准而又无情地,从他后心捅了进去。
“呜……!”
矮胖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身体猛地一僵,随即软软地倒了下去。
我没有丝毫停顿,将他的尸体拖到柴火堆后面藏好,然后擦干匕首上的血迹,重新隐匿在黑暗中。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钟。
雨声,完美地掩盖了所有的声音。
屋子里的秃鹫和瘦高个,还在划着拳,对外面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五魁首啊!六六六啊!”
“妈的,老三这泡尿撒得也太久了,掉茅坑里了?”瘦高个骂了一句。
“管他呢,来,秃鹫哥,我们继续喝!”
又过了大概十分钟。
瘦高个似乎也喝得差不多了,站起身,说道:“不行了,我也得去方便一下。”
他晃晃悠悠地也朝着后门走来。
我如法炮制。
当他推开门,迈出脚的那一刻,死亡的阴影,已经将他笼罩。
又是一次干净利落的偷袭。
第二个。
现在,屋子里只剩下秃鹫李卫国一个人了。
我没有急着进去。
我捡起地上的一块小石子,算准角度,朝着远处的一片竹林,用力扔了过去。
“沙沙……”
竹林里传来一阵异响。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