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不就几条破鱼吗？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弟管你要三十万，你不给，我总得想办法帮他吧！”
“你整天就知道伺候你那些宝贝疙瘩，你心里还有没有这个家？”
电话那头，我那条价值千万的冠军锦鲤“九纹龙”正在翻白肚，而电话这头，我的妻子张倩还在振振有词。
我笑了，笑得浑身发冷。
她永远不会知道，她毒死的不是一条鱼。
是她自己，和她全家的命。
“李大师！不好了！出大事了！您快过来看看！”
电话里，老客户王总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惶和颤抖，像是天塌下来了一样。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我的心脏。
“王总，您别急，慢慢说，怎么了？”
“是……是‘九纹龙’！它不行了！在水里翻滚，口吐白沫，眼看就要……哎呀我说不清楚了，您快来啊！”
“九纹龙”三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的脑袋上，嗡的一声，眼前瞬间发黑。
“我马上到！”
我挂了电话，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连外套都来不及穿。
“九纹龙”不是一条普通的锦鲤。
它是三年前，我从上千条优选鱼苗中，亲手挑出来，耗费无数心血，一点点养大的旷世奇珍。
它身上的红白黑三色，布局如同神来之笔，鳞片光泽宛若顶级瓷器，游动时的姿态，更是霸气十足，宛如水中游龙。
就在上个月，它刚刚斩获了全国锦鲤品评会的总冠军，有富商当场出价八百八十八万，我都没舍得卖。
对王总而言，它是镇宅之宝，是身份的象征。
对我而言，它是我李浩在这个圈子里安身立命的最高杰作，是我的心头肉！
我一路把油门踩到底，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祈祷。
千万不要有事，千万不要有事！
十五分钟的路程，我硬是七分钟就开到了。
王总的别墅坐落在风景秀丽的云龙湖畔，他家的后院，我亲手设计并监造了一方占地近百平的顶级鱼池。
还没进院子，就听到王总老婆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我冲进后院，眼前的景象让我如坠冰窟。
平日里清澈见底的池水，此刻泛着一层诡异的油花，还隐隐飘散着一股刺鼻的化学品味道。
而那条平日里威风凛凛的“九纹龙”，正无力地侧翻在水面上，纯白如雪的腹部已经暴露在空气中，鳃盖一张一合，微弱到了极点，眼看就要断气。
“李大师！你可算来了！”王总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六十多岁的人，急得眼泪都下来了，“你快给它看看，还有没有救，还有没有救啊！”
我甩开他的手，快步冲到池边，也顾不上脱鞋，直接跳进了齐膝深的水里。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传遍全身，但远不及我心里的冷。
我小心翼翼地将“九纹龙”硕大的身体扶正，入手的感觉一片冰凉僵硬。
它的鳃丝已经变成了暗紫色，这是典型的中毒缺氧症状。
我俯下身，凑近水面闻了闻。
是清洁剂的味道！而且是那种最廉价、腐蚀性最强的厕所清洁剂！
是谁？
到底是谁这么歹毒！
“快！准备大号的增氧泵和干净的备用水箱！所有水泵全部关闭，不要让水再循环了！”我嘶吼着下达指令。
王总家的保姆和园丁手忙脚乱地行动起来。
我抱着“九纹龙”，就像抱着一个生命垂危的孩子，双手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太晚了。
毒素已经侵入内脏，它的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
即便现在神仙下凡，也回天乏术了。
王总站在池边，看着我的脸色，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王太太已经哭得瘫软在地。
“对不起，王总。”我缓缓站起身，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是我……没保护好它。”
噗通一声。
王总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了池边，老泪纵横：“我的‘九纹龙’……我的‘九纹龙’啊！”
整个后院，一时间只剩下压抑的哭声和绝望的死寂。
我慢慢从水里走出来，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我拿出手机，调出监控软件。
王总家的安保系统是我帮忙装的，后院鱼池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我要看看，究竟是哪个天杀的畜生，干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
然而，当我打开监控回放时，却发现今天下午两点到四点之间的录像，被人为删除了。
我的心，一瞬间沉到了谷底。
能接触到监控后台，并且有权限删除录像的，除了王总夫妇，就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我。
或者说，是知道我密码的人。
一个荒唐、但我却不敢深想的念头，在我脑海中疯狂滋生。
我失魂落魄地跟王总道别，说一定会给他一个交代。
驱车回家的路上，我满脑子都是那股刺鼻的清洁剂味道。
那味道，我很熟悉。
我家卫生间里，就放着一瓶一模一样的。
是我老婆张倩上周从超市特价区买回来的，当时我还嫌味道难闻，让她别用。
车子停在楼下，我却没有立刻上去。
我坐在车里，点燃了一根烟，手抖得厉害。
我和张倩结婚五年，她漂亮，活泼，但也虚荣，任性。
尤其是她那个不争气的弟弟张伟，三天两头惹是生非，欠下一**债，每次都是张倩哭哭啼啼地来找我，让我帮忙填窟窿。
就在三天前，张伟又因为堵伯，欠了三十万高利贷。
放贷的人扬言再不还钱，就要卸他一条腿。
张倩跪在我面前，求我无论如何再帮她弟弟一次。
这一次，我拒绝了。
不是我拿不出三十万，而是张伟那个无底洞，我真的填怕了。
我告诉张倩，这是最后一次，如果我还帮他还债，我们这日子就没法过了。
我们为此大吵一架，她骂我冷血，骂我无情，骂我眼里只有那些破鱼，根本不在乎她和她家人的死活。
她已经跟我冷战三天了。
难道……真的是她？
不，不可能。
她虽然任性，但不至于如此歹毒。
她知道那些鱼对我的意义，她知道“九纹龙”的价值。
她怎么会……
我掐灭烟头，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有些事，必须当面问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