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晚宴上，我被他的白月光撞倒，血流不止，陆津川回头冷声斥我：「林婉音，
闹够了没有？别丢人。」当天晚上流产手术签字，他没来。那一刻我便知道，我们之间，
完了。当他失去一切跪下求我时，我只是平静地告诉他：「太晚了。」1凌晨两点，
陆津川才回来。我没开灯，就那么坐在客厅沙发上。他一进门看见我，
明显愣了一下：「怎么还没睡？」「等你。」「等**嘛？」他一边脱外套，一边很累的说，
「都说了让你先睡。」我站起来，直接走到他面前，「津川，我们谈谈吧。」「现在？」
他看了眼手表，「都两点了，明天不行？」「不行。」我拦住他，「就现在。」他眉头一皱，
「林婉音，你今天发的什么疯？」「我想问你。」我盯着他的眼睛，「你今晚真的在加班吗？
」他瞳孔缩了一下，「当然。」「那云顶美术馆的定位是怎么回事？」空气安静的要死。
他移开视线，「哦，你说那个啊……是客户要看画展，我陪他去的。」「苏珂也是客户？」
「她是首席设计师，当然得跟着。」他语气一下就烦了，「林婉音，你查我岗？」
「我没查你。」我声音都在抖，「我就是想知道，你为什么宁愿陪她看画展，
也不陪我吃顿饭。」「我说了是工作！」他声音一下就高了，「你能不能别这么不讲道理？」
不讲道理。他说我不讲道理。「陆津川。」我笑了，「三年前的今天，你跪在雨里跟我求婚。
你说「林婉音，我这辈子只想娶你一个人」。」「我记得你还说「以后每年纪念日，
我都会给你准备惊喜」。」我指着桌上的礼物盒，「这是我准备的惊喜。你的呢？」
他看了一眼，没说话。「你连今天是什么日子都不记得了，对不对？」「我。。。」「算了。
」我打断他，「我累了。你睡书房吧。」我转身那刻，听见他在背后说，「婉音，
我真挺忙的。等这阵子过去，我肯定好好补偿你。」补偿。又是补偿。
我要的从来都不是补偿。我要的，是那个会为我绕三座城的陆津川。可那个陆津川，
早就死了。书房的门关上那刻，我听见他摔东西的声音。很轻，像随手扔了个什么。
我站在门外，手扶着墙，突然笑出声。王姨从楼上下来，看见我：「太太，您还没睡？」
「睡不着。」「要不要我给您泡杯牛奶？」「不用。」我转身回卧室，「王姨，
你也早点休息。」关上门，我打开衣柜。那条浅蓝色的长裙还整整齐齐的挂在那，
裙摆上甚至还留着今晚餐厅的香水味。我一把把它扯下来，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2我躺在客房的床上，脑子里跟放电影一样，全是今天发生的事。今天是结婚三周年纪念日。
早上六点我就醒了，订了他最爱的那家法餐厅，穿上他说好看的那条浅蓝色长裙，
还特意化了半天妆。「津川，今晚七点半，别忘了。」他正穿着西装，头也不抬：「嗯。」
「是我们结婚三周年。」「知道了。」他看了眼手表，「我先走了，公司有个晨会。」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我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笑。练习了好多次。要笑的自然，笑的开心。
下午五点，我提前到了餐厅。服务员都认识我了：「林**，还是老位置？」「对。」我说，
「麻烦帮我准备一束蓝色妖姬。」「好的。今天是特殊的日子吧？」「嗯。」我笑，
「结婚三周年。」六点半，我给他发消息：「快到了吗？」他秒回：「在路上」我松了口气。
七点，餐厅开始上菜。「林**，要等陆先生到了再上吗？」「先上吧。」我说，
「他可能堵车。」七点半。前菜已经凉了。我又发消息：「到哪了？」
五分钟后他才回：「快了」八点。服务员走过来：「林**，主菜要换一份吗？这份……」
「不用。」我说，「他马上就到。」八点半。我打他电话。响了很久，他才接：「喂？」
背景音很吵，有女人的笑声。「津川，你在哪？」「公司有个临时应酬。」他的声音有点烦，
「怎么了？」我的手指攥紧了餐刀，「今天是我们结婚三周年。」他愣了一秒。「啊……对，
我忘了。」很随意的，像忘了一件压根不重要的事，「要不你先回去？我这边可能要到很晚。
」背景音里传来苏珂的声音：「学长，快过来。」然后是他温柔的回应：「我马上来。」
接着又对我说：「婉音，我真的走不开。改天补你一个礼物，好吗？」不等我回答，
他就挂了。我就那么坐着，看着对面空荡荡的椅子。蜡烛烧了一半，玫瑰也开始打蔫儿。
「**……」服务员欲言又止，「需要打包吗？」我笑了，「不用了，买单吧。」
刷卡的时候，我想起第一年纪念日。那天他提前一周就订好了餐厅，还给我准备了一场烟花。
「婉音，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娶到你。」第二年，他亲手做了晚餐。虽然都糊了，
但我们笑着吃完了。「婉音，以后每年的今天，我都会陪着你。」现在是第三年。
他在陪苏珂应酬。把我一个人扔在餐厅里，像个天大的笑话。手机响了。是银行的转账提醒。
陆津川给我转了二十万。附言：「买个包，别不开心。」我盯着那条短信，突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原来在他眼里，我的情绪一个包就能打发。原来在他眼里，
我的情绪一个包就能打发。原来所谓的纪念日，只值二十万。。。走出餐厅的时候，
开始下雨。我没带伞。打开手机想叫车，突然刷到一条朋友圈。苏珂发的。
定位在云顶美术馆。配图是两杯咖啡，还有两张画展门票。
文案写的特绿茶：「谢谢学长陪我看画展，学长最好了~o(〃'▽'〃)o」我放大照片。
背景里，陆津川的侧脸模糊但清晰。所以他不是忙。他只是在陪她。在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陆津川发来消息：「婉音，刚才态度不太好，抱歉。明天我陪你补过纪念日，好吗？」
我看着那行字。打字：不用了删掉。改成：好发送。然后关机。雨越下越大。我走进雨里，
任由冷水浇透全身。脑海里划过三年前的画面~~~那是我们第一次约会。
他提前三天就订好了位置。点了所有我喜欢的菜。还准备了惊喜，一束蓝色妖姬。
他说：「林婉音，我这辈子的纪念日，都只会和你一起过。」骗子。小艾说的对。
爱情是会耗尽的。就在一次次的忘记，一次次的临时有事，一次次的改天补你里。慢慢的，
彻底的，耗干净了。3第二天醒来，家里早就没了陆津川的影子。手机响了。
刘老师的电话：「婉音，下周六的独奏音乐会准备的怎么样了？这次来的可都是圈内大咖，
你可得好好表现。」我看着那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下周六。。。
是陆津川公司的融资答辩会。上个月他特意跟我说过：「婉音，这次融资很重要。
答辩那天你陪我去，投资方都是传统派，看重家庭。」那时候我答应了。
现在~~~我打字：「对不起，刘老师，我可能要推掉。」「？？？婉音你疯了？！
这是你今年最重要的演出！！！」「对不起，我有更重要的事。」「什么事能比事业更重要？
」我盯着那行字，一下不知道该回什么了。是啊，什么事能比事业更重要？可我就是想陪他。
哪怕他昨晚刚放了我鸽子，哪怕他刚刚还说我不讲道理。我还是想在他需要我的时候，
站在他身边。我沉默了。电话那头传来长长的叹息。「婉音，你还记得当年恩师怎么说的吗？
」记得。她说：「琴可以不拉，但不能忘了自己是谁。」「刘老师……」我声音哑了，
「我是不是做错了？」「这个问题，你该问你自己。」挂了电话，我打开手机相册。
翻到三年前的一张照片——我在维也纳金色大厅的演出照。那时候我穿着黑色长裙，抱着琴，
眼睛里全是亮闪闪的光。评论区第一条是陆津川：「我的女孩，最耀眼」我点开他的主页。
最新一条动态，五分钟前发的：「有些人总是不懂事。」配图是一杯咖啡。下面苏珂点赞了。
还评论：「学长辛苦了，早点休息。」我关掉手机。起身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女人妆容精致，眼神却空洞的不行。什么时候开始，我连自己都不认识了？
手机震了一下。陆津川：「婉音，明天下午我爸要来家里吃饭。你早点回来准备一下。」
不是商量。是命令。我盯着那行字。「我要和你离婚」删掉。改成：「好」4下午三点。
王姨正在厨房忙活：「太太，陆先生说今晚要做八道菜，您看这个菜单……」
我接过来扫了一眼。全都是陆父爱吃的。「按这个准备就行。」我说，「我去换身衣服。」
上楼推开卧室门，床上放着一个礼盒。打开，是件酒红色连衣裙。我把裙子放回盒子里，
从衣柜翻出件黑色的。红色连衣裙是简单，也得体，但不是我想要的。五点半，
陆父准时到了。「婉音！」他笑着走进来，「最近忙什么呢？好久没见你演出了。」
「工作调整了。」我接过他的外套。「津川呢？」话音刚落，门开了。陆津川走进来，
西装笔挺。他身后还跟着苏珂。我愣住了。「爸。」陆津川搂着陆父的肩，「给您介绍一下，
这是公司的首席设计师苏珂。」苏珂笑的特别温柔，「陆伯伯好，津川学长经常提起您。」
陆父把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点点头，「不错，年轻有为。」我站在客厅中央，
像个多余的外人。陆津川总算看向我，皱眉：「怎么穿黑色？我不是让你……」「这件舒服。
」他的脸沉了一下，但当着陆父的面，没发作。「行了，都坐吧。」陆父摆手，「小苏，
听津川说你这次的设计方案很出色？」苏珂立马害羞的脸都红了，「哪里哪里，
都是学长指导的好……」我转身进了厨房。王姨看见我，小声说：「太太，
那位苏**怎么来了？」「陆先生带来的。」「可这是家宴……」王姨想说又不敢说。
我端起汤碗，「王姨，上菜吧。」餐桌上，陆父跟陆津川聊着公司的事。
苏珂时不时插几句话，笑的恰到好处。我坐在陆津川身边，像个透明人。「对了婉音。」
陆津川突然说，「周六公司周年庆，记得空出时间。」我看着他，「我可能没空。」「什么？
」他皱眉。「刘老师给我安排了演出。」「推掉。」两个字，斩钉截铁。我抬起头，
「这是国际巡演。」「那也得推。」他放下筷子，「公司周年庆比什么演出都重要。婉音，
你得分清轻重。」餐桌上瞬间安静了。陆父咳了一声，「津川，婉音的演出也重要……」
「爸，您不懂。」陆津川打断他，死死盯着我，「这次周年庆来的都是重要客户。
她作为陆太太，必须出席。」必须。又是命令。「我拒绝。」「林婉音！！」
他声音直接高了八度，「你能不能别这么任性？！」我站起来，「对不起陆伯伯，
我有点不舒服，先上楼了。」身后传来陆津川摔筷子的声音。
还有苏珂温柔的劝慰：「学长别生气，林姐姐可能真的不舒服。。。都怪我。。。」
我关上卧室门。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在地上。我给小艾发消息：「小艾，我是不是真的很任性？
」三秒后她回：「放屁！你任性个鬼！」我看着那行字，眼泪砸在屏幕上。对啊。
琴是我的梦想。可在陆津川眼里，连苏珂的工作都比我的梦想重要。5我换好衣服，
准备去琴房练琴。推开书房门，想去拿我的琴弓——然后我整个人僵住了。
我的琴弓……我那把恩师临终前送我的古董琴弓，就那么断成了两截，孤零零的躺在地上。
我站在门口，看着那堆碎木。「婉音。。。」苏珂红着眼眶，「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我声音抖的不像话，「它好好的在琴盒里放着，你怎么碰到的？！」
「我，我只是想看看。。。」她哭出声，「学长，我真的不知道这么珍贵。。。」
陆津川一把搂住她的肩膀，「好了，别哭了。」然后他看向我，皱着眉，「婉音，
苏珂都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道歉？」我死死盯着他，「陆津川，
那是老师留给我的遗物！」「我知道。」他不耐烦的摁着眉心，「但她又不是故意的。
大不了我赔你一把新的。」赔。「你赔得起吗？」「林婉音！」他声音陡然拔高，
「你能不能别这么不讲道理？苏珂已经道歉了！」我笑了，「所以现在是我的错？」
「你当然有错！」他冷着脸，「把这么重要的东西随便放，出了事怪谁？」苏珂抽泣着说，
「林**。。。我真的很抱歉。。。要不，我给您跪下。。。」「够了！」陆津川拦住她，
转身指着我，「林婉音，现在，立刻，马上给苏珂道歉！」空气凝固了。我看着这个男人。
这个曾经说「谁敢动她就是跟我过不去」的男人。现在，让我，给毁了我遗物的人，道歉。
「你说什么？」「我让你道歉！」他吼道，「是你自己保管不当！苏珂做错了什么？
她只是好奇！」我的指甲狠狠掐进肉里，血顺着指缝一滴滴砸在地上。「滚。」手机响了。
小艾：「在哪？我去接你」我听着熟悉的声音，突然很想哭。起身洗漱，对着镜子化妆。
遮瑕，粉底，眼影，口红。一层又一层，把所有疲惫都藏起来。小艾来的很快。她推开车门，
看见我的样子，眼眶一下就红了，「婉音……」「小艾，我是不是很失败？」她握住我的手，
「不，你只是爱错了人。」窗外阳光正好。可我的世界，已经开始崩塌了。
6在小艾家住了三天。第三天早上，我吐了。「婉音？」小艾敲门，「你没事吧？」
我扶着洗手池，脸色苍白的吓人，「可能是着凉了。」「着凉不会吐成这样。」
她死死盯着我，「你上次例假什么时候？」我愣住了。半小时后，我俩站在药店门口。
小艾塞给我一个验孕棒，「去。」我手抖的拆开……两条杠。鲜红的两条杠。
我坐在药店门口的台阶上，盯着那两条红线，脑子一片空白。「婉音……」小艾蹲在我旁边，
「你打算怎么办？」我摸了摸还很平坦的小腹。里面有个小生命，是我和陆津川的孩子。
「我要告诉他。」小艾一把抓住我的手，「你清醒点！他现在那个B样，
你觉得他会在乎这个孩子吗？」「他会的。」我说，「这是我们的孩子。」小艾看着我，
眼神里全是心疼，「婉音，你还在幻想吗？」也许吧。也许我还在幻想，
这个孩子能把他拉回来。下午，陆津川打来电话。「林婉音，你在哪？」语气很冲，
「三天不回家，你想干什么？」「我在小艾这儿。」「行，那你就在那待着吧。」他冷笑，
「反正回不回来对我来说都一样。」我深吸一口气，「津川，我有事跟你说。」「说。」
「不是电话里能说的。」我攥紧手机，「今晚你有空吗？我们见一面。」他沉默了几秒，
「没空。今晚要陪客户应酬。」「那明天。。。」「明天也没空。」他不耐烦的说，
「林婉音，你要说什么就直接说，别废话。」我的手指捏的发白，「我怀孕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足足三秒。「你说什么？」「我怀孕了。」我重复，「六周了。」
又是一阵沉默。「津川，这是我们的孩子。」「我知道。」他的声音听不出一点波澜，
「但我现在是真的很忙。婉音，你就不能体谅一下我？」我闭上眼。「好。」「那就这样。」
他急着挂电话，「我还有个会，先不说了。」嘟嘟嘟。。。我握着手机，突然笑了。
小艾走过来，看见我的表情，一把夺过我的手机，翻出陆津川的朋友圈。最新一条，
十分钟前发的：「团队聚餐，感谢大家的辛苦付出」配图是一群人举杯。苏珂就坐在他旁边，
笑的跟朵花儿一样。「他哪有什么会！」小艾咬牙，「他在陪那个**吃饭！」
我看着那张照片。他笑的那么放松，好像卸下了所有负担。而我，刚刚告诉他我怀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