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这张离婚协议签了,房子和那五百块钱都归你。”
男人冰冷的声音砸在耳边,像淬了毒的冰棱子。
林晚猛地睁开眼,入目是熟悉的红双喜和新婚的陈设。
她没死在那个冰冷的雨夜?
她回来了,回到了1975年,和未来的千亿首富陆司宴新婚的第二天!
上一世,她爱他入骨,为他操持家里,照顾他瘫痪的母亲,换来的却是他功成名就后,带着白月光和私生子,将一纸离婚协议和一毛钱的硬币扔到她脸上。
“你这种女人,只配拿一毛钱。”
那屈辱和恨意,刻骨铭心。
如今,看着眼前这张年轻却同样冷漠的脸,林晚笑了。
她拿起笔,唰唰签下自己的名字。
在陆司宴错愕的注视下,她将那五百块钱推了回去。
“钱我不要,我只要城南那间废弃的老宅子。”
陆司宴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城南的老宅子?
那是陆家放杂物的地方,破败不堪,据说还闹过鬼,连乞丐都不愿意去。
“你确定?”他问,话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这个女人,昨天还哭着喊着非他不嫁,今天就这么爽快地要离婚,还点名要一个破宅子。
事出反常。
“我确定。”林晚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她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仿佛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让陆司宴心里莫名地烦躁。
上一世,她就是太在乎他的感受了,才会被他和他那个好妈拿捏得死死的。
她照顾他瘫痪在床的母亲,任劳任怨。
她拿出娘家所有的积蓄,支持他岌岌可危的事业。
她甚至为了他,放弃了上大学的机会。
可结果呢?
他飞黄腾达,成了人人敬仰的陆首富。
第一件事,就是把她这个糟糠之妻一脚踹开。
他那个白月光苏晴,摇身一变成了陆太太,住着她亲手设计的别墅,花着她应得的钱。
而她,只得到了一毛钱的“分手费”。
一毛钱,买断了她二十年的青春和付出。
何其可笑!
重活一世,她再也不会犯傻了。
陆司宴,还有他那个看似温婉,实则恶毒的白月光,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好,既然你决定了,那宅子就归你。”
陆司宴收起协议,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手续明天就办,你今天就可以搬出去。”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林晚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一片冰冷。
很好,这才是她熟悉的陆司宴,冷血无情,利己主义。
她迅速收拾好自己为数不多的几件衣服,打成一个简单的包袱。
这个所谓的“新房”,她一刻也不想多待。
刚走到门口,就撞上了一个人。
是她的婆婆,李秀琴。
李秀琴看到她手里的包袱,立刻拉下脸。
“林晚,你这是要去哪?刚结婚第二天就想回娘家,像什么样子!”
她的嗓门尖锐,带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刻薄。
上一世,李秀琴就从没给过她好脸色,总嫌弃她出身不好,配不上她那个天之骄子般的儿子。
林晚懒得跟她废话。
“我跟陆司宴已经商量好了,要离婚。”
“什么?离婚?”李秀琴的音调瞬间拔高了八度,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这个女人,脑子是不是有病?我们家司宴能娶你,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你还敢提离婚?”
“你问你儿子去。”林晚绕开她,径直往外走。
李秀琴气得浑身发抖,追上来一把揪住她的胳膊。
“你给我站住!把话说清楚!是不是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们司宴的事?”
“放手。”林晚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不放!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就别想走出这个门!”李秀琴撒起泼来。
就在这时,一个温柔的女声插了进来。
“阿姨,您别生气,有话好好说。”
林晚不用回头,也知道来人是谁。
陆司宴的白月光,苏晴。
她穿着一身得体的连衣裙,长发披肩,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嫂子,你和司宴哥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夫妻之间,床头吵架床尾和,怎么能动不动就说离婚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亲热地去拉林晚的手,姿态做得十足。
林晚甩开她的手,动作干脆利落。
“别叫我嫂子,我担不起。”
苏晴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闪过一丝受伤。
她求助似的看向李秀琴,眼眶微微泛红。
李秀琴一看“未来儿媳”受了委屈,火气更大了。
“林晚!你这是什么态度!苏晴好心劝你,你别不识好歹!”
“她是什么心,她自己清楚。”林晚冷笑一声。
上一世,这个苏晴没少在她面前演戏。
表面上跟她是好姐妹,背地里却跟陆司宴勾勾搭搭,还时不时在李秀琴面前给她上眼药。
她流掉的那个孩子,就跟这个女人脱不了干系!
“你……”李秀琴被她噎得说不出话。
“阿姨,您别怪嫂子,肯定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惹嫂子不开心了。”苏晴连忙出来打圆场,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
她越是这样,李秀琴就越觉得林晚面目可憎。
“你看看人家苏晴多懂事!再看看你!简直就是个搅家精!”
“既然我是搅家精,那我就不碍你们的眼了。”
林晚懒得再跟她们纠缠,用力挣开李秀琴的手,大步朝外走去。
“你给我回来!”李秀琴在后面尖叫。
林晚头也不回。
她要尽快去办好房产过户手续,拿到那间老宅子。
那才是她这一世,安身立命的根本。
那个破败的老宅,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
一个足以让她在未来几十年里,把陆司宴狠狠踩在脚下的秘密。
她走到院子里,陆司宴正靠在一辆吉普车旁抽烟。
看到她出来,他掐灭了烟头。
“我妈为难你了?”
“没有。”林晚的回答言简意赅。
她不想和他有任何多余的交流。
陆司宴盯着她看了几秒,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
“这是老宅的钥匙,房契明天去街道办过户。”
林晚接过钥匙,转身就走。
“等等。”陆司宴又叫住了她。
他从车里拿出一个信封,递了过来。
“这里面是两百块钱,你一个女人在外面不容易。”
他的举动,带着一种施舍般的高傲。
林晚看着那个信封,忽然想起了上一世的那一毛钱。
心底的恨意翻涌上来,几乎要将她吞噬。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
“陆司宴,收起你那可怜的善心吧。”
“我不需要。”
说完,她把钥匙揣进兜里,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陆家大门。
阳光照在身上,有些刺眼。
但林晚却觉得,这是她两辈子以来,最舒坦的一天。
离开了陆家这个牢笼,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陆司宴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心里第一次升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本以为,这个女人会哭闹,会纠缠。
没想到,她走得这么干脆。
甚至,连他给的钱都不要。
这和他印象里那个胆小懦弱,对他言听计从的林晚,判若两人。
“司宴哥,嫂子她……”苏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委屈。
陆司宴回过神,脸上的情绪瞬间恢复了惯有的冷漠。
“以后别叫她嫂子了。”
“我们很快就会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