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三刻，朕准时驾崩了。毒酒穿喉，像喝了陈贵妃亲手熬的酸梅汤——滚烫带刺那种。
但朕心里美滋滋。十年钻研《九转轮回秘录》，喝光七座道观的朱砂丹汞，
啃遍御花园所有像灵芝的蘑菇（中毒三次），就为这一刻！永生不死！朕要成仙——“啵”。
朕从水洼里挣扎出来，六条毛茸茸的腿，两对透明翅膀，一根细长口器。朕沉默了。
那破书扉页写：“九转轮回，勘破红尘，终得自在。”朕以为能羽化登仙，结果羽化成蚊了？
！嗡嗡嗡——朕愤怒振动翅膀，问候作者祖宗十八代。肚子饿了，抓心挠肝。
朕摇摇晃晃飞起，空中画了几个“之”字，差点栽进太液池。稳住身形，朝血气旺盛处飞去。
演武场附近，御林军夜巡结束回营。朕锁定一个目标——高大背影，穿着轻甲，
在阴影里……扭**？左扭扭，右扭扭，抬手画圈，动作轻柔像跳舞。不管了，就他！
朕降落，六脚抓住布料，朝臀部移动——目标大，肌肉厚，防备松。亮出口器，稳准狠扎下！
“嘶——！”成了！温热鲜血涌来，朕翅膀直颤。好血！大补！大手带风拍来！朕猛拔口器，
狼狈窜起，险险避开。“该死的蚊子！”低声怒骂。这声音耳熟？朕飞高，
月光照亮那人脸——剑眉星目，冷硬线条。御林军统领，沈剑心。
那个板着脸像全天下欠他钱、能面无表情拧断刺客脖子的沈剑心。朕：“……”沈爱卿，
你半夜扭**，是朕给你的训练太少了吗？第一口血，来自沈剑心的**蛋儿？
沈剑心没发现，皱眉活动脖子，朝值房走去。朕好奇，跟了上去。---沈剑心进值房，
没点灯。朕从门缝钻入，落宫灯顶。他在黑暗中静立，开柜取出包裹，动作轻柔。
抖开一件布料——柔软，有刺绣。拿出小铜镜，仔细擦擦。然后，脱衣服。
朕在梁上一个趔趄。沈统领，你也太不见外了！他脱得只剩亵裤，肌肉线条流畅——好身板。
下一秒，他拿起柔软布料，一套。一件粉红色、绣着并蒂莲鸳鸯戏水的肚兜。
**丝绸贴着他宽阔胸膛劲瘦腰腹，与冷硬肌肉万年冰封脸，形成惊天动地反差！
朕翅膀忘振动，从灯顶滑下，半空蹬腿稳住，落桌案边。沈剑心浑然不觉。他穿好肚兜，
调整肩带，让并蒂莲在胸口正中。拿起铜镜。左照照，右照照。侧身看腰线。
抬手臂展示肱二头肌（虽然被肚兜遮着）。甚至，轻抚肚兜上鸳鸯绣纹，嘴角极小幅度一弯。
他动作利落，没多耽搁，很快便换了另外两套——鹅黄锦鲤、水绿翠竹，
每套都是匆匆穿戴、略一审视，便仔细叠好收起。朕趴在桌案，口器微张，
复眼倒映这载入史册一幕。冷面阎罗沈剑心，月夜值房，粉红肚兜，对镜自揽。
朕脑子嗡嗡响。沈爱卿啊沈爱卿，私下里竟是这般风情？！难怪白日杀气重，
是怕人看出端倪？难怪总待值房，朕当你勤于王事，原来是秘密乐园！朕觉得，
发现了比长生不老更有趣的事。这皇宫，宝藏之地。朕不走了。
---等沈剑心恋恋不舍叠好肚兜穿回衣服，窗外夜色依旧浓重，离天亮尚早。
朕从窗缝溜出。先去陈贵妃的昭阳殿。昭阳殿灯火通明。陈贵妃卸妆，宫女取珠翠。
“父亲那边如何？”陈贵妃低声问。“国公爷说赵德已投靠，但沈剑心态度暧昧。
”陈贵妃冷笑：“再给沈剑心三日。若还这样……”宫女抹脖子手势。帐顶朕触须一竖。
陈贵妃又问：“安嫔呢？”“软禁清音阁。她要见陛下最后一面……”“见什么见！
明日送冷宫去！”朕心头一紧。安嫔，入宫一年怯生生叫朕“陛下”的小姑娘。
殿外通报：“王宰相求见。”王宰相颤巍巍进来，宫女退下。“娘娘，老臣收到密报，
陛下驾崩前秘密召见沈剑心。”陈贵妃脸色变：“说什么？”“无人知晓。殿内只有二人。
”王宰相凑近，“若沈剑心有陛下遗诏……”陈贵妃眼闪杀意。朕听得心潮起伏。
朕什么时候秘密召见沈剑心了？哦，那天下午朕觉得陈贵妃点心味道不对，
召沈剑心想让他查御膳房……结果话没说完，陈贵妃带毒酒来了。
所以沈剑心可能知道朕死因？那他为什么不说？蚊子脑子不够用。朕飞出昭阳殿。
一股甜香从冷宫飘来——像蜂蜜花果酿？朕飞进冷宫。偏僻小院亮灯，
头发花白老嬷嬷坐小炉前熬煮，甜香四溢。更让朕惊讶：老嬷嬷脚边趴着硕大狸花猫，
猫面前小碟里是油炸小鱼干？冷宫的猫吃得比嫔妃好？“小花啊，慢慢吃。”老嬷嬷搅动锅，
“御膳房李公公又偷偷送蜂蜜糯米粉，我做酒酿圆子。”猫喵一声，优雅吃鱼干。
老嬷嬷盛酒酿圆子，喝一口叹气：“当年江南第一点心师傅，要不是……唉。这手艺，
也就你和李公公记得。”朕想起来——苏嬷嬷，先帝时期御膳房总管，
卷入后宫争斗被贬冷宫二十年。日子挺滋润？院门轻推，太监溜进。“苏嬷嬷，东西来了。
”太监掏油纸包，“先帝灵前供品，枣泥糕、桂花糖、玫瑰酱。”“李公公辛苦。
”苏嬷嬷接过，“先帝走得太突然。”李公公压低声音：“嬷嬷，
听说陈贵妃要扶三皇子上位。安嫔娘娘她……”“安嫔是好孩子，可她爹得罪陈国公，
谁也救不了。”苏嬷嬷摇头，“除非先帝显灵。可世上哪有什么鬼神。”朕在窗台沉默。
显灵？朕现在这样子，跟“显灵”差不多了？可蚊子能做什么？离开冷宫，天边鱼肚白。
朕回御花园，找荷花叶背面休息。睡意袭来前最后念头：不知道沈剑心白天穿轻甲时，
里面会不会还穿粉红肚兜……蚊子做了奇怪梦。---朕被饿醒。飞到御花园，
太监宫女血气不旺。朕想起沈剑心那高品质血，去御林军营房。飞过太液池，
几个小太监窃窃私语。“听说了吗？昨晚上昭阳殿闹鬼了！”“真的？”“千真万确！
守夜的小春子说，三更时分听见先帝声音说‘毒酒好喝吗’，吓尿裤子！”朕停柳枝上。
朕的声音？朕昨晚在冷宫听墙角啊。难道还有别人装神弄鬼？有意思。到御林军营房，
晨练结束。汉子光膀冲凉，血气腾腾。朕瞄准最壮的，正要俯冲，
听见沈剑心冷硬声音：“赵德，你过来。”朕改方向，落屋檐下看。沈剑心穿整齐轻甲，
面容冷峻，与昨晚粉红肚兜爱好者判若两人。面前是赵德——答应投靠陈国公那个。
“沈统领有何吩咐？”赵德眼神飘忽。“昨夜西华门守卫换岗记录有误，是你安排的？
”“可能下面人弄错了。”沈剑心取文书：“我已经查清楚。你私自调换守卫，
那时有辆马车未经查验出宫——陈国公府的车。”赵德额头冒汗。
“车上装内库‘借’的三十匹蜀锦、二十件金器，还有先帝御书房丢失的前朝字画。
”沈剑心上前一步，“赵德，两个选择：第一，写你知道的陈国公和贵妃所有事；第二，
我现在以盗取宫禁之罪将你拿下，按军法当斩。”赵德扑通跪：“统领饶命！我写！
”沈剑心使眼色，亲信拉走赵德。沈剑心仰头望天。朕注意到，
他右手无意识按左胸——昨晚穿肚兜时并蒂莲位置。难道沈剑心穿肚兜有别的用意？
青色身影从假山后转出——青云子！三年前被朕请进宫炼丹，
因丹药吃死两只兔子被打发守皇陵的道士！他怎么会在这？“青云道长？”沈剑心认识他。
“沈统领。”青云子微笑，“昨夜昭阳殿‘鬼声’，是你做的？
”沈剑心面不改色：“道长说什么，沈某听不懂。”“贫道夜观天象，见皇宫蚊气冲天，
特来查看。”青云子目光扫屋檐，精准落朕藏身处，“这宫中，除了活人，还有些小东西。
”朕蚊子心脏停跳。他能看见朕？青云子取小瓷瓶，打开塞子，奇异香气飘散。
朕闻了闻……好香！蜂蜜混花香！本能驱使朕朝香味飞，忘了隐蔽。等朕反应过来，
已飞到青云子面前，围瓷瓶打转。“就是你了。”青云子笑眯眯，“陛下，别来无恙？
”朕翅膀一僵，差点掉下去。沈剑心脸色骤变：“道长，你叫谁陛下？
”青云子看空中蚊子：“陛下若不信贫道能认出您，不妨写个字给沈统领看。”写字？
蚊子怎么写字？朕飞水洼边蘸水，到干净石板用细腿画歪扭“朕”。沈剑心盯着字，
表情震惊到怀疑到迷茫，最后“我一定是在做梦”恍惚。“这……这真是陛下？
”朕又画“沈”字，简笔**，箭头指向**。沈剑心俊脸涨红，
手下意识后捂：“昨晚……真是陛下？！”朕空中点头。
青云子忍笑：“看来陛下重生后第一口血，吸了沈统领臀部。
”沈剑心崩溃扑通跪：“臣……臣有罪！”朕飞到他面前，用翅膀拍他额头：爱卿平身，
朕不怪你，朕只是好奇为什么。青云子替朕问。沈剑心跪地沉默良久，
低声道：“那些肚兜……是臣母亲遗物。”“臣母亲原是江南绣娘，
这些肚兜是她出嫁前为自己绣的嫁妆，但她没等到穿上那天。”沈剑心声音沙哑，
“臣十岁时家乡遭灾，父母皆亡。这些肚兜是母亲留给臣唯一念想。
”“那为何……”“臣穿它们，是为了记住自己是谁。”沈剑心抬头，“沈家世代为将，
父亲教导臣要刚强冷硬。可臣也是母亲的孩子，她教臣绣花、品茶、读诗。
每当臣觉得自己快要变成父亲期望的‘完美将军’时，就会穿上母亲的肚兜，
提醒自己：沈剑心首先是人，然后才是将军。”朕沉默。朕飞石板蘸水写歪扭“懂”。
沈剑心看字，眼圈红了。值房外敲门：“统领，陈国公来了，要见您。”两人一蚊对视。
沈剑心恢复冷面：“请国公稍候。”他看空中朕：“陛下，您……”朕写：朕跟你去。
朕要看陈国公卖什么药。---陈国公在会客堂不耐烦，见沈剑心进来堆笑：“沈统领，
冒昧来访。”“国公爷客气。有何指教？”陈国公压低声音：“剑心啊，有话直说。
如今先帝驾崩，三皇子嫡出当继大统。只是有些宵小阻挠。老夫得到消息，
安嫔之父安如山秘密调兵。老夫希望，沈统领加强戒备，尤其是安嫔所在的清音阁。
”藏沈剑心领口缝里朕触须直竖。好个老贼！你想对安嫔下手，反咬一口！
沈剑心沉默片刻：“安嫔乃先帝妃嫔，自当妥善保护。但安将军远在边关，
私自调兵形同谋反。国公爷可有证据？”“证据自然有。”陈国公从袖取信，
“这是安如山写给安嫔的密信，被老夫截获。信中提‘京中有变，早做打算’。
”沈剑心接信扫一眼：“仅凭这八个字，定不了谋反之罪。”“所以老夫需要沈统领配合。
”陈国公眼闪精光，“明日早朝，老夫会奏请将安嫔移居别宫‘静养’。届时若安嫔反抗，
或有人试图劫持，便可坐实安家父女图谋不轨。沈统领只需派兵‘保护’清音阁，
其他事情老夫安排。”好毒的计！朕恨不得叮陈国公一脸包。
沈剑心递还信：“此事关系重大，容臣考虑一二。”“还考虑什么！”陈国公急，“沈剑心，
你若此时站队，新君即位便是从龙之功，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若执意作壁上观……”他冷笑：“御林军统领这位子，很多人盯着。”**裸威胁。
沈剑心面色平静：“多谢国公爷提点。臣明日给您答复。”送走陈国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