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盈，要是我能考上大学，你能和我在一起吗？」十七岁的陆时舟，满眼赤诚，怀揣爱意。
「宋盈？到手后也就那样。」二十六岁的陆时舟，在会所里，怀里抱着娇嫩的小姑娘。
嘴里说着：「我老婆要是哭了，我要心疼。」也说着：「她现在听话得很，离不开我。」
罢罢罢，我宋盈也不是输不起。01我拿着手机，迷茫地四周环顾。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
灯光五颜六色，晃得我看不清地面。阵阵笑声从一个房间传来。
我上来时服务员说这一层都被陆时舟包了。我循着声音走过去。「离婚？
我死了都不可能离婚。」刚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陆时舟的声音。我怔了一下，双手捂着脸，
压着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这么多年了他还是很爱炫耀。我抬手，准备敲门进去，
让他别这么说。「不过，时间久了也有点腻了，也就那样吧！」心猛地被攥紧，
笑意僵在脸上，指甲狠狠嵌入掌心，我感受不到一丝疼痛。
「那你就让人家这么没名没份跟着你。」我透过窗户，
陆时舟一把将一个娇媚的姑娘托到腿上，亲了一口。「柳莹，嫂子是我陆哥等了五年的人，
你就是个替身，摆正位置。」「伺候好我们陆哥得了，不该想的别想。」
柳莹手环着陆时舟的脖子，眼眶泛红，声音委屈婉转。「陆时舟，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02「都闭嘴，莹莹也是你们能说的？」「这是我心肝儿。」也许灯光的问题，
陆时舟的脸色有些晦暗。「陆哥，嫂子是什么人？外面这些你玩玩得了。」柳莹有些委屈，
嘴抿起来，陆时舟伸手揪了揪。「她年纪小，你们别刺她。」「陆哥，哄她归哄她，
把握分寸，嫂子知道可是麻烦。」陆时舟嗤笑一声，脸上的轻视隐藏不住。「麻烦？
她现在听话的很，离不开我。」「虽说我也不怕，但你们嘴巴最好严实一点，
我老婆要是哭了，我要心疼。」「你就不心疼我吗？」柳莹伏在他的肩膀。「我爱你，
没名没分我也愿意，但你不准再说你老婆了。」「听得我心脏抽痛！」
她将陆时舟的手放在胸口上，陆时舟笑笑。「给你揉揉，你这一疼，我也要疼了。」
周遭起哄起来，陆时舟摸着她的脸。「可真惹人爱，家里那个可比不上你会来事。」
举在半空中的手迟迟没有放下，我的半边身体有些麻。脑子停摆，手足无措，
我甚至不知道该不该进去。那个在雪夜向我求婚，说着永远爱我的人。
无名指的戒指看起来可笑。我努力扯了扯嘴角，未果。好没意思啊！我转身离开。果然，
结果都那样。03那天晚上陆时舟没有回来，我一夜没睡。第二天一早，他匆匆赶回来。
我在花园修剪花草，看着他对着车折腾自己，有些可笑。他推开门，正对上我的视线，
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随后满脸歉意。「老婆，我昨晚加班到很晚，就没回来，
在公司对付了一宿。」新婚夜，他闹着我给他立规矩，定了门禁。估计他早就抛到脑后了。
我带着手套，拿着剪刀，打量他。西装领带都是昨天早上出门穿的，有些皱，
符合加了一夜班的狼狈形象。真是为难他了，出去消遣还要特地换件衣裳。「老婆，
昨天太忙了，忘记给你发消息，你担心了一夜吧！」他过来想要抱我，我将剪刀对着他。
「对，我昨天晚上去公司找你了，你去哪儿加班了？」他撒谎撒的很顺，毫不打绊。
「中间的时候，有个客户来，我跟他去吃了饭。」「老婆，你怀疑我？」他一脸委屈。「嗯！
」看着我接受了这个理由，他紧绷的身体松了一瞬。我在他身上看不到任何心虚。「老婆，
工作已经做完了，我今天在家里休息。」我点点头，让他赶紧去洗澡吃饭。
我目送着他的背影，心里没有一丝波澜。我竟不伤心吗？洗了手，我在餐桌坐下，不一会儿，
陆时舟也换了睡衣出来。「老婆，下午咱们出去逛街吧！咱俩好久没出去了。」
我喝了口豆浆，朝他点了点头。他还想再说什么，放在桌上的手机却响了。
他拨了一下手机挂断。再响！再挂断。重复几次，手机的声音吵的我头疼。「你接起来看看。
」我皱眉看着他，他一脸歉意的拿起手机拨弄。「老婆，昨天的事情没有解决，
我可能得去一趟。」他显得很犹豫。「我要是不答应呢？」「老......那就不去了，
助理他们先处理......」「去吧！」陆时舟看向我的表情有些雀跃。
我搅弄着碗里的粥，听着门关上的声音。伸手抹了抹脸上的眼泪。就这样吧！
04看着邮箱里学校老师给我发来的邮件，我沉默了很久。最终给闺蜜打了电话，
预约了体检。我和林颂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很好，她现在是一家私人医院的医生。
她特地请了假，陪着我跑上跑下。她看着我的体检项目里有妇科的时候，明显表情有些不对。
「盈盈，你是不是知道了。」「？」我喝了一口面前的汤。「你怎么还遮遮掩掩的，不像你。
」林颂咬了咬牙，坐在我身边，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视频。「老公，要是我怀孕了，
你可不可以和我结婚。」是陆时舟和那天的小姑娘。陆时舟诧异的看向她。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柳莹咬了咬嘴唇，握着他的手。「可是我有我们的宝宝了啊！」
陆时舟一把将她甩开。「你觉得凭个孩子就能让我和我老婆离婚？」「收起你那点小心思，
乖乖听话不好吗？」「这是最后一次，该吃药吃药，该给你的东西一样不会少。」
陆时舟话没说完，柳莹已经泪流满面。「你不想要个自己的孩子吗？」「把孩子打了，
等会儿去给你提辆车。」陆时舟把柳莹推进检查室，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习惯性掏出烟，
却被呵止。「你没看见都是孕妇？医院不让抽烟，什么素质。」他讪讪地将烟放回去。
医院人来人往，他看着被扶着的孕妇，沉默了许久。「盈盈？」我白着脸，
努力想扯出笑给林颂。但面部最终失去控制，眼泪大滴落下。林颂将我抱在怀里，
轻声安慰着。「我想回去读书了。」我的声音嘶哑却坚定。05三年前，
我在实验室晕倒被送到医院。以为是低血糖，没想到那么凶险，并发症几乎要了我的命。
刚刚苏醒，我就接到了陆时舟弹过来的视频。「你怎么样，盈盈。」我无力的抬了抬手，
手背上满是针孔，连呼吸都带着阵痛。「盈盈，我们结婚吧！我不想再等了。」「陆时舟，
可我现在的状况......」「我不管，让我照顾你好不好，以后你想读书还是做什么，
我都不管，我只想你好好的。」他英俊的脸上满是急迫。学业被迫中止，
身体也成了随时会散架的机器，我不能......我对着屏幕里面的陆时舟摇了摇头。
圣诞节柏林的雪是无声的，是带着厚重的绵密。我出院后，暂时没有回国，
选择在这边的公寓处理后续事情。下了出租车，肺里猛地吸入一阵冷空气，引起剧烈咳嗽。
公寓一片黑暗。咔哒一声，我推开门。意外的是，屋里不是我想象中的寒冷，
是噼里啪啦跳动的柴火带来的温暖。与此同时，啪的一声轻响，灯亮了。
光刺的我的瞳孔不自觉地微缩。客厅摆放着一棵几乎与屋顶同高的圣诞树，上面挂满了装饰，
树下放着各种礼物盒子。陆时舟捧着一束红艳的玫瑰花出现。他头上戴着滑稽的圣诞帽，
三步并两步在我面前跪下。「盈盈，嫁给我吧！」他掏出钻戒，紧张又期待地看着我。
我没有接过玫瑰，也不看他。「盈盈，我做了一桌子菜，我们吃饭吧。」陆时舟起身，
尴尬的拍了拍裤子上不存在的灰尘，牵我到餐桌前。「都是你爱吃的。」06「结婚纪念日，
咱们去哪里过？」「马尔代夫？还是欧洲？你之前不是说想去瑞士......」清晨，
我们坐在餐桌上，他有些讨好的拿出图册。「都可以，你看吧！」「好，我来觉得，
保证让你满意。」他放下图册，拿起刀叉吃着餐盘的鸡蛋。餐具刮擦的声音，令我厌烦。
我喝了口牛奶。「我吃完了。」起身准备离开。「老婆，
你现在都不陪我吃早饭......」陆时舟的手机开始强烈的震动。
他抱歉的看了我一眼打开手机，脸上带着些许烦躁，而后又将手机猛地拍在桌子上。「老婆，
本来想今天陪你一天的，但是公司有急事，我只能先走了。」我点点头。「晚上别吃饭，
等我回来接你。」他匆匆拿起西装，大步离开。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直挺的西装，
人模狗样。殊不知他高中的时候是个小混混。当时他被人打的满脸血污，衣领还被对方拽着。
我背着竞赛资料路过，抽出最厚的一本书就扔了过去。「喂，我报警了！」
远处的警鸣声恰到好处，威胁他的人一哄而散。「多管闲事。」他喘着粗气，
一脸不屑的看着我。我上前捡起书。「要不要帮你叫救护车。」「假惺惺。」
他将脸扭到一边，不看我。三番两次曲解我的好心，我有些生气，于是转身离开。
「你就这么走了？」狼狈的少年如今一副成功人士的样子，
显得贴着创可贴追在我身后的人如此好笑。07「老师，我已做过检查，身体基本恢复，
今年可继续学业......」我上楼打开电脑，给老师回复了邮件，
附了体检报告及复学时间，又将电脑清空。书桌的正对面就是窗户。今日阳光正好，
树叶影绰。高二的课堂上，老师带着眼镜严肃的写着板书。
原本在睡觉的陆时舟不知什么时候醒了。他坐在我后面，轻轻在我的背上戳了戳。
我的身体往前坐了坐，不想理他。突然桌上多了一个纸团。「要是我能考上大学，
你能和我在一起吗？」一个火柴人拿着一把火柴单膝跪地，
一颗红色的大爱心罩着另一个火柴人。「你先考上再说。」
别墅里有一个房间专门用来展览我和陆时舟的恋爱记录。上学时候传的小纸条、情书，
他学着叠的星星、千纸鹤。给他补习的笔记本、我批改过的的试卷。
到大学他央着我织的围巾。再到往返机票，事业有成时的项链、戒指、包包。
我将属于我的东西一点点收起来。中午简单吃了一点饭，带着收拾好的东西出门，
这些要卖掉或者清理掉。我坐在车的后排，我的视线总是不自觉的看着那包要被清理的东西。
手机叮咚一声，将我从发呆的状态唤醒。打开一看，几张陆时舟和柳莹的亲密照映入眼帘。
亲吻、床照什么都有。「他现在在我这里，你看他激动的脸都红了。」
「他说你在床上像个木头，直愣愣躺在那里让人没有兴趣。」「你身体那么差，
都不知道还能活多久。」「更别说生孩子。」然后是一张医院的检查照片。「我怀孕了，
一无是处的陆太太，你别占着位置了。」我嫌恶的收回视线，想了想又将照片一一截图保存。
我让司机将我放在商场门口。我进了一家二奢店，将东西全部卖掉。东西大都是跌价的。
我相信他对我是有爱的，只是就像这些奢侈品，现在值钱吗？是值的，
但是价值早已跌到谷底。我当然可以继续放着它们。可是藏在柜子最深处，就是好的吗？
08「老婆，我结婚纪念日不能陪你了。」电话那头的陆时舟垂头丧气。
「公司出了挺大问题，我得出一趟国。」我无所谓的笑笑。「没关系，我们还有很长时间，
公司要紧。」「老婆，你怎么这么好。」「回来的时候我给你带礼物。」挂断电话后，
我来到CBD的19层，这里有一家律所。林颂为我介绍了一个律师。
是位四十岁出头的女性，优雅干练。我从包里将文件拿出来，递到陈律师面前。
她翻阅了许久。「宋女士，这份文件很详细，
不动产、公司、股票、车辆甚至是艺术品十分详尽。」「但这些信息的来源？」「陈律师，
所有信息的来源，我保证全部可以追溯。」她点点头。「那您这边的诉求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