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兄弟挡下致命一剑，命悬一线，唯一能救我的“续命蛊”，
就在我爱慕的圣女陆清瑶身上。可她却把救命的机会给了我那冒名顶替的兄弟，
并冷冷地对我说：“你这种小人，也配觊觎圣物？死心吧。”我笑了，
当着她的面捏碎了求救信号。“圣女说得对，是我痴心妄想了。”转身离去，我没告诉她，
那“续命蛊”其实是“同心蛊”，一人死，另一人也活不了。现在，该她来求我活下去了。
1.胸口的血像是没关紧的水龙头，一股股往外涌。我捂着伤口，
脸色惨白地看着面前的一对璧人。神霄宗圣女陆清瑶，
正小心翼翼地将那只通体晶莹的“续命蛊”喂进李尘的嘴里。李尘，
我不共戴天的“好兄弟”。此刻他只是手臂被剑气擦破了一层皮，却装出一副濒死模样，
虚弱地靠在陆清瑶怀里，眼神挑衅地看着我。「清瑶，别管我……给顾师弟吧，
他……他流了好多血。」李尘气若游丝，演技拙劣得让我作呕。陆清瑶却信了。
她转头看向我，原本清冷的眸子里满是厌恶。「给他？他也配？」陆清瑶冷哼一声，
手中灵力流转，催化药力帮李尘吸收，「顾言，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初是你抢了阿尘的功劳。
如今阿尘旧伤复发，这续命蛊是他唯一的生路，你这种贪生怕死的小人，
受点轻伤就想要圣物，简直**！」轻伤？那一剑贯穿了我的肺叶，剑气正在绞碎我的经脉。
如果不及时救治，我活不过三个时辰。而李尘所谓的“旧伤”，
不过是他为了冒领当初我救陆清瑶的功劳，自己用石头砸出来的淤青。我张了张嘴，
血沫子呛在喉咙里，发出一阵浑浊的嘶鸣。解释？没用了。这三年来，无论我做什么，
在陆清瑶眼里都是别有用心。我拼死从秘境带回的灵草，她说是李尘让给我的。
我彻夜为她护法，她醒来后感谢的却是守在门口打瞌睡的李尘。就连当初我不顾性命，
从魔修手中将她救出，背着她走了三天三夜，醒来后，她看见的也是拿着我玉佩邀功的李尘。
我的爱，我的付出，在她眼里一文不值。「顾师兄，你别怪清瑶……是我没用，拖累了大家。
」李尘吞下续命蛊，脸色瞬间红润起来，嘴角却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狞笑。他传音入密，
声音只有我能听见：「顾言，这就是命。你天赋比我高又怎样？救了她又怎样？
现在她是我的，命也是我的。你就安心去死吧，你的储物袋我会帮你收好的。」
我看着他那张小人得志的脸，又看了看满眼柔情为他擦汗的陆清瑶。突然觉得，
这三年像个笑话。心里的最后一丝火苗，熄灭了。也好。既然你们想让我死，
那我就成全你们。只是不知道，当你们发现这“续命蛊”的真正效用时，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我从怀里掏出宗门特制的求救玉简。这是长老给我的最后保命底牌，捏碎它，
宗门大能会瞬间感应，破空而来。陆清瑶瞥见我的动作，眉头紧锁：「顾言，
你还要演到什么时候？这点伤也要惊动长老？别给神霄宗丢人现眼！」「丢人现眼……」
我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胸腔震动，剧痛钻心。「圣女说得对，是我痴心妄想了。」我笑了。
然后在她惊愕的目光中，当着她的面，五指用力。“咔嚓”一声。玉简化作齑粉，
顺着指缝洒落。那是我的生路，也是我对这世间最后的留恋。断了。都断了。我转身，
拖着残破的身躯，一步步朝相反的方向走去。身后传来陆清瑶气急败坏的声音：「顾言！
你发什么疯？你要去哪里？」我没有回头。去哪里？去一个没有你们，
能让我安安静静去死的地方。2.我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鲜血顺着裤管滴落在雪地里，开出一朵朵刺眼的红梅。身后没有脚步声。他们没有追上来。
意料之中。在陆清瑶眼里，我大概又是在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等着她来哄我，
或者等着李尘来“原谅”我。可惜，这次没有以后了。我撑着最后一口气，
来到了一处断崖边。这里是葬剑渊。罡风凛冽，深不见底。传闻下面埋葬着无数上古残剑，
怨气冲天，活人下去，尸骨无存。是个毁尸灭迹的好地方。**在一块枯石上，大口喘息着。
肺部的剧痛开始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寒冷。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
我低头看了看胸口，那里有一个黑紫色的血洞，周围的皮肤已经开始溃烂。魔修的剑，
带着剧毒。若是有续命蛊，这毒随手可解。但现在……我惨笑一声，闭上了眼睛。李尘，
陆清瑶。你们以为拿走的是救命良药？那可是苗疆禁地流出的“同心蛊”啊。名为续命，
实为同命。中蛊者，将与血脉相连之人性命绑定。李尘是孤儿，没有血亲。
但他吞下蛊虫的那一刻，我身上的伤，就会通过蛊虫的感应，十倍、百倍地反馈到他身上。
因为，我曾在三年前为了救他，给他输过半身精血。那一刻起，我们的命格就有了纠缠。
如今，这纠缠成了他的催命符。我死，他必死。甚至，他会比我死得更痛苦。意识开始模糊。
我仿佛听到了远处传来的惨叫声。那是李尘的声音。凄厉，绝望。「啊——！！！」
3.神霄宗驻地营帐内。原本正在享受陆清瑶温柔喂药的李尘，突然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嚎叫。
他整个人从软榻上弹了起来，双手死死捂住胸口，五官扭曲成一团。「痛！好痛！救命啊！」
陆清瑶吓了一跳，手中的药碗摔在地上，四分五裂。「阿尘？你怎么了？哪里痛？」
她慌乱地扶住李尘，却发现他浑身痉挛，冷汗如雨下。
「胸口……我的胸口……像是被剑捅穿了一样……」李尘疼得满地打滚，
指甲在地上抓出一道道血痕。陆清瑶连忙撕开他的衣襟。只见李尘原本完好无损的胸膛上，
竟然凭空出现了一个黑紫色的掌印，位置与大小，竟然和顾言受伤的地方一模一样！
「这……这是怎么回事？」陆清瑶脸色大变，连忙运起灵力探查。这一探，
她整个人如坠冰窟。李尘的体内，生机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流逝，
仿佛有一个看不见的黑洞正在吞噬他的生命。而那个黑洞的源头，
竟然来自那只刚刚吞下的“续命蛊”。「怎么会这样？续命蛊明明是疗伤圣药……」
陆清瑶慌了神，手忙脚乱地掏出各种丹药往李尘嘴里塞。没用。全都没用。
李尘吐出的血越来越多，气息越来越弱。「清瑶……救我……我不想死……」
李尘死死抓着陆清瑶的手，眼中满是恐惧。就在这时，随行的药堂长老匆匆赶来。
他看了一眼李尘的症状，又检查了那只残留蛊虫气息的空盒，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糊涂！简直是糊涂！」长老痛心疾首地指着陆清瑶，「这哪里是什么续命蛊？
这是苗疆的同心蛊！子母连心，生死与共！你把它给李尘吃了，
他现在就和一个濒死之人性命相连！」「那个人死，他也得死！」陆清瑶如遭雷击，
整个人僵在原地。濒死之人？性命相连？她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顾言那张惨白如纸的脸，
还有他转身离去时决绝的背影。那一剑……贯穿胸口……李尘现在的痛，是顾言的痛？
「顾言……」陆清瑶喃喃自语，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涌上心头。「快！快去找顾言！」
长老大吼道，「这蛊虫既然感应到了顾言，说明他们之间有极深的羁绊！只有救活顾言，
李尘才能活！」陆清瑶猛地回过神来。她想起顾言捏碎玉简时的眼神。绝望，死寂，
没有任何求生的欲望。他是真的想死。「不……不行……阿尘不能死……」
陆清瑶疯了一样冲出营帐，御剑而起。「顾言！你给我回来！你不许死！」4.葬剑渊的风，
真冷啊。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除了痛，就是冷。意识在黑暗中沉浮，
我仿佛看到了小时候。那时候我和李尘都是乞丐。抢馒头的时候，我总是护着他，
被人打得鼻青脸肿。他说：「顾哥，以后我有出息了，一定报答你。」
后来我们一起拜入神霄宗。我天赋异禀，被誉为天才。他资质平平，只能在外门打杂。
我不嫌弃他，有什么资源都分他一半。直到那次秘境试炼。我为了救陆清瑶身受重伤，
昏迷不醒。醒来后，一切都变了。李尘成了救美英雄，成了圣女的座上宾。而我，
成了那个嫉贤妒能、抢夺功劳的小人。我试图解释，可没人信。李尘哭着说：「顾哥，
我也没办法，是圣女误会了……你那么厉害，让让我好不好？」让？这一让，就是三年。
让出了名声，让出了尊严，最后连命都要让出去。「顾言——！！！」
一声凄厉的呼喊穿透风雪，刺入我的耳膜。我费力地睁开眼。只见一道流光破空而来，
落在我不远处。陆清瑶披头散发，满脸惊惶，哪里还有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圣女模样。
她身后跟着几个神霄宗弟子，抬着担架，上面躺着半死不活的李尘。「顾言！你怎么样？
你别吓我！」陆清瑶冲过来，想要扶起我，却被我身上的血腥味熏得皱眉。但她顾不上嫌弃，
疯狂地往我嘴里塞丹药。「吃下去！快吃下去！」我偏过头，
任由那些价值连城的丹药滚落在泥泞里。「滚。」我用尽全力，吐出一个字。陆清瑶愣住了。
她大概从未想过，那个对她百依百顺、唯唯诺诺的顾言，竟然会叫她滚。「顾言！
你别不知好歹！」陆清瑶红着眼吼道，「你知不知道阿尘快死了？因为你！因为你不想活，
害得阿尘也要跟着你陪葬！你怎么这么自私？！」自私？我气笑了。牵动伤口，
又是一口血喷出来。「陆清瑶，你搞清楚……」我看着她，眼神冰冷，「是你把蛊给他的。
是你亲手把他的命，绑在了我这个将死之人身上。」「这就是报应。」陆清瑶脸色惨白，
嘴唇颤抖。担架上的李尘此时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弓成虾米，七窍流血。
「清瑶……救我……好痛……让他活……一定要让他活下来……」听到心上人的惨叫，
陆清瑶的理智瞬间崩塌。她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将我从地上提起来。「顾言！
我命令你活下去！只要你救活阿尘，以前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我可以让你回内门，
我可以给你资源……」「我不稀罕。」我打断她，平静地看着她扭曲的脸，「陆清瑶，
我累了。这条命，我还给宗门，也还给你。」说完，
我做了一个让他们所有人都魂飞魄散的动作。我抬起手，并指如刀，
狠狠插向自己本就破碎的胸口。既然死得太慢，那我就帮帮自己。「不要——！！！」
5.「噗嗤。」手指没入血肉的声音，在呼啸的风雪中格外清晰。剧痛让我眼前发黑，
但我却笑得无比畅快。「啊啊啊啊——！！！」几乎是同一时间，
李尘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嚎叫。他的胸口凭空炸开一团血雾，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住手！顾言你这个疯子！快住手！」陆清瑶疯了。她不顾一切地抓住我的手腕，
拼命输送灵力，试图阻止我的自残。可是没用。我想死的心，比任何磐石都要坚定。
「为什么要救他？为什么？！」陆清瑶哭喊着，眼泪混着雨水流了满脸，
「你就这么恨我们吗？恨到连命都不要了？」恨？或许吧。但我更想解脱。「陆清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