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破碎的镜像，一地鸡毛“啪！”沉闷的响声在逼仄的出租屋里炸开，
赵磊几乎是用尽全力，把手里的智能手机砸在了褪色的布艺沙发上。
屏幕瞬间裂开一道蛛网似的细纹，像他此刻的人生一样，支离破碎。“妈的！又黄了！操！
”他粗着嗓子骂了一句，胸口因为愤怒剧烈起伏，像揣了个快要爆炸的气球。
指尖还残留着手机壳的触感，可脑子里全是刚才客户发来的那行冰冷文字：“项目暂缓，
不用再跟进了。”没有理由，没有解释，甚至连一句客套的“辛苦了”都没有。
这已经是今年第四个临门一脚飞掉的单子了。前三个要么是客户突然资金断裂，
要么是被竞争对手截胡，每次都差那么一点点。可这次不一样，
这个客户他跟进了整整三个月，每天早出晚归跑对接，陪吃陪喝陪笑脸，
前一天还拍着胸脯说“没问题，就等签合同了”，结果转头就给了他这么一记闷棍。
一股邪火顺着脊椎往上窜，烧得他口干舌燥，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视线扫过这个不到六十平米的出租屋，越看越不顺眼。沙发扶手上搭着他没洗的外套，
上面还沾着上次跑客户时蹭到的灰尘；茶几上堆着空外卖盒和喝剩的半瓶啤酒，
黏糊糊的印子没人擦；墙角的旧椅子只要一坐上去就“吱呀”乱响，
像是在嘲笑他的窘迫；就连头顶的吊扇，转起来都带着一股“嗡嗡”的杂音，
听得人心里发慌。更让他窝火的是，隔壁楼的广场舞音乐就算到了这个点还没停，
楼下的烧烤摊更是吵吵闹闹，划拳声、酒瓶碰撞声此起彼伏。以前他觉得这些是人间烟火，
可现在，每一点声音都像是针一样扎在他心上。“咕噜噜……”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厨房传来轻微的响动，妻子李雯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走了出来，脚步放得很轻，
像是怕惊扰到他。她穿着洗得发白的家居服，头发简单挽在脑后，露出的手腕细瘦，
上面还沾着点面粉。“先吃点东西吧，垫垫肚子。”李雯把面条轻轻放在茶几上，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赵磊瞥了一眼那碗面条，清汤寡水，
里面只有几根青菜叶，连个鸡蛋都没有。一股无名火瞬间又涌了上来，
他把所有的不满都迁怒到了妻子身上：“又是清汤寡面！你就不能做点好吃的吗？
天天吃这个，我都快吃吐了！”李雯的眼圈瞬间就红了，她咬了咬嘴唇，
声音带着委屈的哽咽：“家里……真没什么菜了。这个月的房租刚交，你的项目还没回款，
妞妞的幼儿园学费也该交了，我……我没敢多花钱买菜。”“紧紧紧！就知道说紧！
”赵磊猛地一拍茶几，上面的外卖盒都跟着晃了晃，“还不是你没用！
让你找个工作补贴家用，你找了大半年都没找到！我一个人累死累活，你就在家享清福是吧？
”话一出口，赵磊自己都愣了一下。他其实知道李雯不是不找工作，而是为了照顾女儿妞妞，
只能找那种时间灵活的，可这种工作要么薪资太低，要么不靠谱。
前阵子李雯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超市收银员的工作，结果因为要接妞妞放学经常迟到，
干了没几天就被辞退了。可强烈的烦躁感让他收不回这伤人的话。他看着李雯泛红的眼眶，
心里闪过一丝愧疚，但很快就被怨愤盖了过去。李雯再也忍不住，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了下来。她没再反驳，只是转身快步跑进了卧室，
“砰”地一声关上了门，紧接着，压抑的哭声就传了出来。“哇……”卧室的门刚关上，
女儿妞妞就被吵醒了。她穿着一身略显陈旧的小熊睡衣，揉着惺忪的眼睛，
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小身子还在微微发抖。她怯生生地看着赵磊，大眼睛里满是恐惧，
小声地说：“爸爸……你别生气了，妞妞听话。”赵磊看着女儿冻得有点发红的小脸蛋，
还有那件洗得快看不出颜色的睡衣，一股更深的无力感和自责涌上心头。
他想起妞妞上次在幼儿园看到别的小朋友有新玩具，眼神里的渴望，却懂事地说“妞妞不要，
爸爸赚钱辛苦”。可这股自责很快就转化成了更强烈的怨愤。他怨社会不公，
为什么别人就能顺风顺水，自己却处处碰壁；他怨客户刁难，
为什么偏偏要在最后一刻变卦；他怨妻子无能，不能帮自己分担压力；他更怨命运捉弄，
觉得自己就是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倒霉蛋。妞妞见爸爸不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她，
吓得往后缩了缩，小声地啜泣起来。“哭什么哭！滚回房间去！”赵磊不耐烦地吼了一句。
妞妞被他吼得一哆嗦，不敢再哭，转身小跑着回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卧室里李雯压抑的哭声。赵磊瘫坐在沙发上，
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他拿起茶几上的啤酒，猛灌了一口，
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却丝毫浇不灭心里的怒火。这一夜，赵磊在沙发上辗转反侧，
怎么也睡不着。胸中那团火像烧不尽的野草，一直灼烧着他。
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楼下的吵闹声，甚至是远处的狗叫声，都让他觉得刺耳无比。
他感觉自己被笼罩在一层灰色的、粘稠的雾障里，喘不过气来。
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更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02厄运连连，
雪上加霜第二天一早，赵磊是被一阵急促的手机**吵醒的。他迷迷糊糊地拿起手机，
是以前的同事老王打来的，说有个潜在客户，在市中心的咖啡馆见面，让他赶紧过去。
赵磊一下子来了精神，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他赶紧爬起来，洗了把脸，
换上一身还算干净的衣服，就急匆匆地出了门。为了省钱，他没打车，
而是扫了一辆共享单车。一开始还挺顺利，可骑到半路，意外发生了。“咔嚓”一声，
共享单车的链子突然掉了。赵磊心里一沉，赶紧下车，蹲在路边试图把链子装回去。
可他从来没干过这种活，弄得满手油污，链子却怎么也装不上。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眼看就要到约定的时间了，赵磊急得满头大汗。他看了看四周，连个修车的地方都没有。
没办法，他只能推着车往前跑，汗水很快就湿透了他的衣服，黏在身上很不舒服。
等他气喘吁吁地赶到咖啡馆时，已经迟到了整整十分钟。他一眼就看到了老王说的那个客户，
穿着西装革履，坐在靠窗的位置。可不等赵磊走过去，客户就起身拿起包，转身走了。
赵磊赶紧追上去，笑着说：“先生，不好意思，我路上出了点意外，迟到了，
您再给我几分钟时间，我给您介绍一下我们的项目。”客户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皱着眉头说：“不用了，我最讨厌不守时的人。连基本的时间观念都没有，
我怎么相信你能把项目做好？”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赵磊僵在原地，
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他看着客户离去的背影，心里充满了绝望。到手的机会，
又因为自己的“倒霉”飞走了。老王打来电话，问他情况怎么样。
赵磊有气无力地说：“客户走了，我迟到了。”“唉，怎么这么不顺利啊。”老王叹了口气，
安慰道，“没事，下次还有机会。你先别想太多，赶紧回家吧。”挂了电话，
赵磊推着共享单车，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他觉得自己就是个笑话，做什么都不顺。
他把共享单车停在路边，找了个公交站台，准备坐公交回家。公交车来了，人很多，
赵磊挤了上去。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想看看时间，可口袋里空空如也。
赵磊心里一惊，赶紧把所有的口袋都摸了一遍，还是没有。“我的手机呢？”赵磊失声叫道。
他猛地想起，刚才挤公交的时候，有个人在他身边蹭了一下，当时他没在意，现在想来，
肯定是被偷了。手机里存着大量重要的联系人信息，还有很多项目资料，这要是丢了，
损失就太大了。赵磊赶紧下车，沿着刚才的路线往回找，可找了半天，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他气得在路边直跺脚，引来路人异样的目光。有人劝他报警，他赶紧打了110，
可警察说这种案子很难查，让他先去派出所备案。赵磊失魂落魄地走到派出所，
备案、做笔录，折腾了大半天，也没什么结果。他走出派出所，看着来往的人群，
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屋漏偏逢连夜雨。几天后，赵磊好不容易通过朋友介绍，
联系上一个据说很有实力的投资人。这个投资人是他最后的希望了，赵磊对此寄予了厚望。
约好见面的那天，赵磊特意翻出了自己唯一一套像样的西装。这套西装是他以前上班时买的，
平时舍不得穿，只有重要场合才拿出来。他把西装熨得平平整整，还特意梳了个发型，
希望能给投资人留下一个好印象。可刚出门，意外又发生了。他正走在楼道里，
突然感觉头顶一凉，接着就有水滴顺着头发流了下来。他抬头一看，
原来是楼上空调外机滴下的水，正好淋在了他的身上。西装瞬间湿了一大片，
黏在身上很难受。赵磊气得差点跳起来，他想上楼找邻居理论，可一看时间，
快要到见面的时间了，只能作罢。他赶紧跑回家，找了块毛巾擦了擦，可西装还是湿的。
没办法，他只能穿着湿乎乎的西装，狼狈不堪地往见面地点赶。见面时，赵磊强打精神，
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开始给投资人介绍项目。可投资人却一直心不在焉，不停地看表，
偶尔敷衍地点点头。赵磊心里很紧张，越说越没底气，声音都开始发颤。最后，
投资人打断了他的话，敷衍地说：“你的项目我知道了，我会考虑的。今天我还有事，
就先这样吧。”说完，就借故离开了。赵磊看着投资人离去的背影，心里一片冰凉。他知道，
这次又黄了。后来他才从朋友那里得知，那天投资人公司恰好出了点急事，损失了一大笔钱，
投资人的心情极差，根本就没心思谈新项目。朋友还劝他：“磊子，
你有没有觉得……你最近状态不太对？整个人好像都罩在一层负能量里，
跟你在一起都觉得气压很低。也许……也许你可以试着调整下心态？”“调整心态？
”赵磊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瞬间炸毛了，“我他妈饭都快吃不上了，你让我调整心态？
是这个世界有问题！不是我！”他觉得朋友根本就不理解他的难处，只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他愤愤地挂断了电话，把手机摔在了桌子上。内心的怨气如同滚雪球般越滚越大。
他开始怀疑一切，觉得朋友虚伪，只是在敷衍他；觉得社会黑暗，
到处都是不公平的事；甚至觉得妻子女儿成了他的拖累，要是没有她们，他也不会这么累。
他把自己封闭起来，拒绝和任何人沟通，整天阴沉着脸。家里的气氛也降到了冰点，
李雯和妞妞在他面前大气都不敢出。妞妞甚至不敢靠近他，每次看到他，
都吓得赶紧躲到李雯身后。李雯看着他这个样子，心里很着急，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03争吵爆发，老街偶遇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发生在一个周末的晚上。那天晚上，
李雯做了几个小菜，还买了一瓶红酒，想和赵磊好好聊聊，缓解一下家里的气氛。
可赵磊一回来，就阴沉着脸，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李雯把菜端到桌子上，笑着说：“老公，
今天我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快来尝尝。”赵磊没有动，只是冷冷地说：“吃什么吃，
有什么好吃的。”李雯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她强忍着心里的委屈，说：“老公，
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大，可我们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啊。妞妞还小，她需要一个快乐的家庭。
我们一起想想办法，总会好起来的。”“想办法？你能想出什么办法？”赵磊猛地站起来，
指着李雯的鼻子骂道，“都是因为你！要是你能有点用，找个好工作，我至于这么累吗？
我每天辛辛苦苦跑项目，不是为了这个家吗？可你们呢？只会给我添乱！”“我没有添乱！
”李雯再也忍不住了，哭着反驳道，“我每天照顾妞妞，打理家务，也很辛苦！
我不是不想找工作，是我找不到合适的！你以为我想这样吗？”“你辛苦？我比你更辛苦！
”赵磊红着眼睛，声音都在发抖，“我每天被客户刁难，被别人看不起，
回到家还要看你的脸色！我受够了！”两人越吵越凶，把所有的不满都发泄了出来。
妞妞被他们的争吵声吓得大哭起来，抱着李雯的腿，哭着说：“爸爸妈妈别吵了，妞妞害怕。
”可赵磊和李雯都已经失去了理智，根本没有注意到妞妞的哭声。最后，
李雯哭着说：“既然你觉得我这么没用，那我带着妞妞走，不拖累你！”说完，
李雯就去收拾行李。赵磊站在原地，没有阻拦，心里既生气又后悔，可他拉不下脸道歉。
第二天一早，李雯就带着妞妞回了娘家。临走时，妞妞还回头看了赵磊一眼，
眼神里满是不舍。赵磊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