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驰，我要结婚了，你别来，我不希望我的未婚夫误会。”屏幕的光照在我脸上，
我听见自己心跳停了一拍，然后彻底死寂。我没去，让我姐随了六千块钱，分手那天，
我姐揪着我的耳朵骂我蠢货，我也觉得我是。1.咖啡机的蒸汽喷在脸上，烫得我皮肉发紧。
外面的雪下得很大，路上的行人都缩着脖子，像一群逃难的鹌鹑。手机屏幕亮着，
那张红色的电子请帖像一滩血，糊住了我的视线。“江老板，发什么呆呢？
拿铁都要溢出来了。”客人的催促声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我手一抖，
滚烫的牛奶泼在手背上，红了一片，但我感觉不到疼。“抱歉。”我把抹布甩在桌上，
没管客人的抱怨，解下围裙扔进吧台。推开店门，冷风裹着雪沫子灌进衣领，
我甚至没穿外套，就这么冲进了对面的街道。“婉婉花艺”的招牌还亮着灯，
那个名字是我起的，用的是她的小名。玻璃门被我撞开，风铃发出一阵刺耳的乱响。
林婉正站在花架前修剪一束红玫瑰，剪刀“咔嚓”一声，剪断了一根带着刺的花枝。
她听见动静，头都没抬，只是把手里的残枝扔进垃圾桶。“买花请排队，找茬请出门左转。
”她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条拉直的死人线。我冲过去，一把按住她拿剪刀的手。
“是真的吗？”我喘着粗气，喉咙里像是吞了一把沙子。林婉终于停下了动作，
她慢慢把手抽出来，顺便嫌弃地拍了拍被我碰过的袖口。“什么真的假的？江驰，
你听不懂人话？”她转过身，随手拿起那张打印出来的请帖，啪的一声拍在柜台上。
“白纸黑字，看不清？需要我给你读一遍新郎的名字吗？赵、子、谦。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钉子。我死死盯着那个名字，赵子谦，我知道这个人，
那个开着保时捷来接过她两次的富二代。“为什么？你说过会等我两年的。”“等？
”林婉笑了一声，那是种听了让人想吐的冷笑。她拿起喷壶，对着那束红玫瑰喷水，
水雾散开，像眼泪，却不是她的。“江驰，你是三岁小孩吗？成年人的话你也信？两年，
我都快老了，你那个破咖啡馆一个月能挣几个钱？能给我买那个包吗？
”她指了指柜台最上面放着的一只爱马仕，橙色的皮质在灯光下泛着油光。“就为了钱？
”“对啊，不然呢？为了你那廉价的爱？爱能当饭吃？能治……能让我过上好日子？
”她话锋一转，把剪刀重重**花泥里。“江驰，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这两年我没赶你走，
是看在你还能给我那只猫当免费铲屎官的份上。”我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冲，
拳头捏得骨节咔咔响。“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人是会变的，
只有你这种蠢货才会守着过去过日子。”林婉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当着我的面，
换上了一副甜得发腻的嗓音。“喂，亲爱的，你什么时候来接我？嗯，
有个讨厌的苍蝇在店里，烦死了。”挂了电话，她看着我，下巴扬得高高的。“听见了吗？
我未婚夫马上就到，你还不滚？想留下来喝喜酒？”我看着她那张妆容精致的脸，
突然觉得陌生得可怕。我想从她脸上找出一丝破绽，哪怕是一点点的不忍心。可没有，
什么都没有。只有**裸的厌恶和不耐烦。门外传来跑车的轰鸣声，两道刺眼的车灯打进来，
把我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林婉绕过柜台，拿起那个爱马仕，看都没看我一眼，
径直走向门口。经过我身边时，她停了一下，压低了声音。“江驰，你现在的样子，
真像一条没人要的流浪狗。”风铃再次乱响，寒风灌进来，把店里的暖气吹得一干二净。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上了那辆保时捷，车尾气喷了我一脸。那一刻，我觉得自己真是个笑话。
2.那天之后，我像个变态一样，整天守在咖啡馆的窗边。只要那辆保时捷出现，
我就感觉有人在拿刀剜我的心。但我没走，我不信，
我不信那个会在大雪天把围巾解下来给我围上的林婉会变成这样。我翻箱倒柜，
找出了那本相册。里面全是我们的合照，大学操场，图书馆，还有毕业旅行时的海边。
每一张照片背后，都写着日期和心情。“2018年12月25日，
江驰这个笨蛋终于表白了。”“2019年5月20日，我想嫁给他。”字迹清秀，
力透纸背。我拿着相册，再次冲进了花店。这次店里有客人，一对年轻的情侣正在挑花。
我不管不顾地把相册拍在林婉面前。“你自己看！这些都是假的吗？你说想嫁给我的！
”那对情侣吓了一跳，女生拉着男生的袖子往后缩。林婉正在包装一束百合，动作没停，
甚至连头都没抬。“王**，这束百合很新鲜，回去插瓶里能开一周。”她把花递给客人，
收钱，找零，动作流畅得像个机器人。等客人走了，她才慢条斯理地拿起那本相册。
我以为她会感动，哪怕是一瞬间的动容。结果她只是随便翻了两页，像是看一本过期的杂志。
“哟，这照片拍得真丑，那时候我怎么那么土？”她一边说，一边走到垃圾桶旁。手一松。
“啪。”相册掉进了垃圾桶，砸在那些枯萎的花枝烂叶上。“江驰，你几岁了？
拿这种东西来恶心我？你是想提醒我以前有多瞎吗？”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冲过去想把相册捡出来。她一脚踩在垃圾桶的踏板上，盖子猛地合上，差点夹住我的手。
“别在我店里翻垃圾，脏。”“林婉！你到底有没有心！”我吼了出来，
声音大得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她退后一步，抱着手臂，
脸上挂着那种让我恨不得撕碎的嘲讽。“心？我有啊，不过早就给别人了。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抱着一堆破烂当宝贝？”她从钱包里掏出几张红色的钞票，团成一团，
扔在我身上。钞票砸在胸口，不疼，但侮辱性极强。“拿着钱，去买个镜子照照自己。
你看看你现在的鬼样子，黑眼圈掉到下巴，衣服几天没换了？
你就打算穿成这样去参加我的订婚宴？”那几张钞票落在地上，散开，像是在嘲笑我的无能。
我蹲下身，不是捡钱，是想捡那本相册。“别捡了！”她突然尖叫一声，声音尖锐得刺耳。
“江驰，你给我留点脸行不行？非要我把话说明白？我不爱你了！看见你就烦！
你能不能从我的世界里消失？滚回你的老家去！”我抬起头，看着她。她胸口剧烈起伏着，
脸色白得有些不正常，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你不舒服？
”我下意识地想去扶她。“别碰我！”她猛地甩开我的手，力气大得惊人，
自己却踉跄了一下，撞在身后的花架上。花瓶晃动，哗啦一声碎了一地。水流了一地，
混着泥土，脏得让人心慌。“滚！立刻！马上！”她指着门口，手指在颤抖。“好，我滚。
”我站起身，没看地上的钱，也没看垃圾桶里的相册。我转身走出花店，这一次，我没回头。
但我没看到，在我转身的那一刻，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
顺着花架滑坐在一地的玻璃渣里。3.我没滚，我还在那家咖啡馆里苟延残喘。我告诉自己，
我是为了看她后悔，看她被那个富二代甩掉。其实我知道，我只是舍不得。第三天晚上，
赵子谦来了。那辆保时捷停在花店门口，他捧着一大束蓝色妖姬，像个开屏的孔雀。
林婉从店里出来，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显得格外娇小。赵子谦把花递给她，
然后当着街上所有人的面，把她抱了起来，转了个圈。林婉在笑，笑声很大，穿过街道，
钻进我的耳朵里。我坐在窗边，手里的咖啡杯被我捏出了裂纹。他们上了车，车子没走，
就停在那。我看见赵子谦凑过去，似乎在亲她。林婉没有躲，甚至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那一刻，我感觉头顶绿得发光，整个世界都在嘲笑我。我像个疯子一样冲了出去，
手里还抓着那个裂了的杯子。我拍打着保时捷的车窗，像个丧失理智的暴徒。“林婉！
你给我下来！”车窗降下来，露出的不是林婉，是赵子谦那张欠揍的脸。“哟，
这不是那个卖咖啡的前男友吗？怎么？想请我喝一杯？”他嘴里叼着烟，烟雾喷在我脸上，
呛得我直咳嗽。林婉坐在副驾驶，正在补口红，对着镜子抿了抿嘴。“子谦，别理他，
疯狗咬人，你还要咬回去吗？”“也是。”赵子谦笑了笑，从车窗里弹了弹烟灰，
正好落在我的手背上。烫出一个红点。“兄弟，听婉婉说你还赖在这不走？何必呢？
大家都是男人，给自己留点体面。婉婉现在是我的未婚妻，你这种纠缠，叫骚扰，懂吗？
”“她是为了你的钱！”我指着林婉，吼得声嘶力竭。赵子谦耸耸肩，一脸无所谓。
“我知道啊，那又怎么样？我有钱，她漂亮，各取所需，很公平。总比跟着你喝西北风强吧？
”他转头看向林婉，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对吧，宝贝？”林婉顺从地蹭了蹭他的手掌，
像只乖巧的猫。“当然，跟着你，我才能买得起我想要的一切。跟着他？
连顿像样的西餐都吃不起。”她转过头，隔着车窗看着我。“江驰，
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穷还要装清高。你以为你那点廉价的关心值几个钱？
我感冒了你只会叫我喝热水，子谦会直接带我去私立医院，这就是区别。”“喝热水？
”我气笑了，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林婉，你大三那年发烧，大雪封山，
我是背着你走了十公里山路去的医院！我的脚冻烂了，你忘了吗？”林婉的动作僵了一下，
但很快，她就掩饰过去了。“那是你蠢。有车不打，非要走路，感动自己给谁看？
”她升起车窗，隔绝了我的视线。“子谦，开车吧，我饿了。”车子发动，
引擎的轰鸣声盖过了我的咆哮。保时捷绝尘而去，留下一地尾气和雪泥。我站在路灯下，
手里的杯子终于碎了，碎片割破了掌心，血流下来，滴在雪地上。像极了那张该死的请帖。
我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原来，所有的深情，在金钱面前，
真的不堪一击。原来，我视若珍宝的回忆，在她眼里，只是愚蠢的笑话。林婉，
既然你这么狠，那就别怪我恨你。4.那天之后，我没再去花店找过她。
我开始疯狂地经营咖啡馆，推出新品，搞促销，我要赚钱，我要证明她是错的。
但我还是会忍不住在深夜看向对面。花店的灯总是亮到很晚，有时候凌晨两三点还没熄。
我想，她大概是在为了订婚宴赶工吧，毕竟赵子谦那种家庭，排场肯定很大。
一周后的一个深夜，雪停了，月亮惨白惨白的。我关了店门，准备上楼睡觉，
却看到花店的卷帘门没拉严实，透出一道光。鬼使神差地，我走了过去。
我顺着那道缝隙往里看。林婉正趴在柜台上，背对着我，肩膀一耸一耸的。在哭？
我心里的恨意瞬间动摇了一下，难道她后悔了？我推开门，卷帘门发出哗啦一声巨响。
林婉猛地回过头，动作慌乱得像个做贼的。她飞快地把桌上的什么东西扫进了抽屉里，
然后抓起手边的水杯猛灌了一口。“谁让你进来的？”她站起来，背靠着柜台，
死死挡住那个抽屉。我走近几步，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不是花香，也不是香水味，
是一股淡淡的铁锈味，混杂着消毒水的气息。“你在干什么？”我盯着她的脸，太白了，
白得像纸扎的人，嘴唇也没有一点血色。“关你屁事！私闯民宅，我可以报警！
”她厉声呵斥，但我听得出来，她中气不足，声音在发飘。“你哭了？”我指了指她的眼角，
那里有一抹没擦干的水痕。“笑话，我高兴得哭不行吗？明天我就要去试婚纱了，激动的，
懂不懂？”她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还要装出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但我看见了，
她的手在抖，抖得很厉害。而且，柜台的边缘，有一滴没擦干净的红色液体。很小，
但我看见了。那是血。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几步冲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把她从柜台前扯开。“你让开！”“江驰你疯了！”她拼命挣扎，指甲掐进我的肉里，
但我没松手。我猛地拉开那个抽屉。里面乱七八糟地堆着剪刀、丝带，还有一个白色的药瓶，
上面全是英文。我伸手去拿那个药瓶。林婉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起来，扑过来抢。
“别碰我的东西！”我们扭打在一起，药瓶掉在地上，滚了几圈。
我看见了上面的单词：Morphine（**）。止痛药？还没等我反应过来，
林婉已经捡起了药瓶，紧紧攥在手里。她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突然，她弯下腰，
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咳咳咳……”她捂着嘴，整个人都在痉挛。我想去扶她，
却被她一把推开。她抬起头，指缝里全是血，触目惊心。“林婉，你……”我僵在原地，
浑身冰凉。她看着手里的血，愣了一秒，然后突然笑了起来。一边笑，
一边随手抓起桌上的抹布擦手，像是在擦什么脏东西。“怎么？吓到了？以为我要死了？
”她把带血的抹布扔在我脸上。“江驰，你也太天真了。这是刚才修花剪到手了，
流点血而已，值得你这副死了爹妈的表情？”“剪到手会吐血？”我吼道，声音在发抖。
“谁吐血了？这是番茄汁！刚才喝剩的！”她指着桌上那个空杯子，
里面确实有些红色的残留物。但我分明闻到了血腥味。“那你吃**干什么？
”“那不是**！那是维生素！进口的维生素！你不懂英文就别瞎认！”她把药瓶塞进兜里，
眼神变得无比恶毒。“江驰，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死？巴不得我得绝症？这样你心里就平衡了？
觉得我抛弃你会遭报应？”她一步步逼近我，脸几乎贴在我的鼻子上。“我告诉你，
我活得好好的，比你好一万倍！我马上就要嫁入豪门，做阔太太，住大别墅！而你，
只能守着你那个破店，孤独终老！”她抓起柜台上的一把玫瑰花，那是带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