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鲤盯着手机屏幕，上面的数字让她怀疑自己没睡醒。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千万，亿，十亿，百亿，千亿……五千亿。人民币。她揉了揉眼睛，数字没变。
手机又震动起来，这次是银行短信：【尊敬的客户，
您尾号****的账户因涉及重大风险已被冻结，
请联系客户经理……】紧接着是支付宝的弹窗：【检测到您的账户存在异常，
部分功能已限制使用。】微信支付也弹了出来：【根据相关法律法规，
您的支付功能已被暂停。】江鲤坐在出租屋的单人床上，窗外是上海的阴天。
她只是个普通社畜，月薪八千，存款五万，房贷……哦不，她连房子首付都凑不齐。
这五千亿是哪来的？门铃响了。江鲤走过去开门，外面站着三个穿西装的男人，
一个穿制服的法警，还有她的房东阿姨。“江**？”为首的西装男递过来一份文件，
“我们是‘天际资本’的法律团队。您在三年前签署了一份无限连带责任担保协议，
为‘寰宇新能源基金’的亏损承担担保责任。该基金因投资失误，累计亏损五千亿。
根据协议，您需要承担全部清偿责任。”江鲤接过文件，手在抖。
她根本不记得签过这种东西。“这是伪造的……”她的声音发干。
西装男又递过来一份复印件：“这是您签字时的视频公证记录，
以及指纹、人脸识别验证文件。需要播放视频吗？”房东阿姨挤过来：“小江啊，
法院的人也来了，说你这里要查封。你……你今天就得搬出去。”法警递过来查封通知书。
江鲤看着那一沓文件，看着眼前的人，看着自己住了三年的小出租屋。
“我……”她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给您二十四小时处理个人物品。
”西装男礼貌而冰冷地说，“另外，您的所有银行账户、电子支付账户、证券账户均已冻结。
您名下如有车辆、房产等其他资产，也将在四十八小时内被查封。”他们走了。
房东阿姨叹了口气，也走了。江鲤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五千亿。
把她切成片论克卖，也卖不出这个价的零头。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个陌生号码。江鲤接通，
对面是个甜美的女声：“您好，是江鲤女士吗？这里是‘负豪联盟’客服，
检测到您已符合加入条件，特邀您成为联盟会员。
联盟将为您提供债务重组、法律援助、以及……逆袭机会。”“什么联盟？”江鲤声音沙哑。
“负豪联盟。专门服务于负债超过十亿的顶级负豪。”客服声音依旧甜美，
“您的负债额度排名全球第三十七位，符合我们的至尊VIP入会标准。”江鲤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们能帮我还五千亿？”“不能。”客服诚实地说，
“但我们可以教您，如何用这五千亿负债，作为您最大的武器。”“武器？”“是的。
当您的债务足够大时，它就不再是负担，而是筹码。”客服说，
“有兴趣参加我们的新人培训吗？线上课程，免费。”江鲤看着天花板，看了很久。“好。
”她没什么可失去的了。***三天后，江鲤拖着行李箱，坐在一家咖啡馆的角落。
她的账户全部冻结，现金只剩口袋里的一百多块。出租屋被查封了，
她昨晚在24小时麦当劳过的夜。手机震动，
是“负豪联盟”的APP推送：【第一课：如何让债主求你。】江鲤点开。课程很短，
只有几句话：“当你欠银行一万块，你睡不着觉。当你欠银行一个亿，银行睡不着觉。
当你欠银行五千亿，而且这笔债合法、有效、无法核销时——整个金融系统都会为你失眠。
”下面附了一份名单，是“寰宇新能源基金”的主要投资人，
也是她这五千亿债务的实际债权人。名单很长，
江鲤只认出了前几个：国内排名前三的房地产集团、某互联网巨头、几家跨国投行……以及，
排在第一位的：沈氏集团。持股比例：37.8%。沈氏集团，沈玄。
那个二十八岁接手家族企业，三年时间把集团市值翻了三倍，
被称为“金融界点金手”的男人。福布斯封面常客，媒体口中的“国民老公”，
也是……她最大的债主。江鲤关掉APP，喝了口已经凉掉的咖啡。苦的。她打开搜索引擎，
输入“沈玄近期行程”。第一条弹出来：今晚七点，沈玄将出席外滩金融峰会晚宴，
地点：华尔道夫酒店。江鲤看了看手机时间：下午四点。看了看钱包：一百二十块。
看了看自己：三天没换的衣服，黑眼圈，油头。她笑了。站起来，拖着行李箱走出咖啡馆。
***晚上六点五十，华尔道夫酒店门口。豪车云集，衣香鬓影。
穿着礼服的名流们挽着手臂走进酒店，闪光灯亮个不停。江鲤蹲在马路对面的绿化带后面，
看着酒店门口。她花八十块买了套最便宜的黑色连衣裙，花二十块买了双仿制高跟鞋，
剩下的钱买了支口红。裙子不合身，高跟鞋磨脚，但至少……看起来像个能混进去的人。
七点整，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停在酒店门口。车门打开，沈玄下车。他比照片上更高，
穿着定制的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松开一粒扣子。侧脸线条利落，
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平静无波。记者们涌上去，保镖拦住。沈玄对镜头微微点头，
然后转身走向酒店大门。江鲤深吸一口气，拖着行李箱穿过马路。“女士，请出示邀请函。
”门口的侍者拦住她。“我和沈总一起来的。”江鲤说，声音尽量平静，
“他让我在后面等他。”侍者狐疑地看着她，又看了看她手里的破行李箱。
“沈总刚刚进去……”“我知道。”江鲤打断他，“他让我把行李先拿过来。
你要不要打电话问他？”她赌侍者不敢打电话问沈玄这种小事。侍者犹豫了几秒，让开了。
江鲤拖着行李箱走进酒店。大厅里全是人，她一眼就看到了沈玄——他站在人群中央，
正在和一个白发老者交谈。她走过去。
周围的人注意到这个穿着廉价连衣裙、拖着破行李箱的女人，目光变得异样。江鲤不在乎。
她走到沈玄面前，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从行李箱里掏出一沓文件，举起来。“沈总。
”她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我是江鲤。我欠您一千八百九十亿。今天来，
是想跟您谈谈，这笔债怎么还。”全场瞬间安静。闪光灯疯狂亮起。沈玄转过身，看向她。
他的眼神很平静，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看了大约三秒钟，他开口，
声音低沉好听：“保安。”保安冲过来。江鲤被架起来往外拖，但她死死盯着沈玄，
提高声音：“沈玄！这笔债你核销不掉！只要我活着一天，
它就是沈氏集团财报上最大的一颗雷！你想让它炸在什么时候？！”保安捂住了她的嘴。
她被拖出酒店，扔在马路牙子上。行李箱也被扔出来，散了一地。围观的人指指点点，
拍照录视频。江鲤坐在地上，看着散落一地的衣服和那沓文件，突然大笑起来。笑够了，
她捡起东西，塞进行李箱，拖着往回走。手机震动，
是“负豪联盟”的推送：【第一课实践成绩：B+。勇气可嘉，方法拙劣。
奖励：债务延期一个月。】江鲤抹了把脸。行。至少争取了一个月时间。她拖着行李箱，
走在上海夜晚的街头。外滩的灯光璀璨如星河，那些高楼大厦里，每一盏亮着的灯，
都代表着一个她无法想象的财富帝国。而她，负债五千亿，口袋里只剩二十块，
今晚不知道睡哪儿。但她还在走。***第二天，
“负债女当众逼宫沈氏总裁”的视频上了热搜。评论区炸了：【这女的谁啊？疯了吧？
】【一千八百九十亿？我数了几遍零……】【剧本吧？炒作？】【可是她说的好像是真的，
寰宇基金那个雷真的炸了……】【沈玄那个眼神！啊啊啊杀我！
】【所以这女的是真欠了沈氏一千多亿？这是什么新型碰瓷方式？】江鲤在网吧**，
刷着评论，啃着便利店买的饭团。
“负豪联盟”的APP又推送了：【第二课：如何将债务转化为谈判筹码。】江鲤点开。
这次课程内容多一点：“债务的核心不是‘你欠钱’，而是‘对方有权向你要钱’。
但当债务规模超过某个阈值时，这种权利就变成了责任。对方不得不考虑：如果你死了，
债务核销的代价有多大？如果你疯了，把债务细节公开的后果有多严重？
如果你……用这笔债，去搅动整个市场呢？
”下面附了一份操作指南：如何利用公开市场规则，
将大额债务转化为可交易的衍生品；如何用债务作为抵押，
从第三方获取资金；如何通过法律程序，将个人债务转化为公司债务，
再通过破产重组……江鲤看得眼花缭乱，但抓住了核心：五千亿不是她的负担，
是她手里的一把刀。一把足够大、足够沉，能砍伤任何人的刀。包括沈玄。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个本地号码。江鲤接通。“江**吗？”是个男声，很客气，
“我是沈氏集团总裁办的陈秘书。沈总想见您，今天下午三点，集团总部。方便吗？
”江鲤看了眼网吧脏兮兮的窗户，窗外是灰蒙蒙的天。“方便。”她说。“需要派车接您吗？
”“不用。我自己去。”挂断电话，江鲤吃完最后一口饭团。她站起来，走到网吧的洗手间，
用冷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黑眼圈很重，但眼睛很亮。她整理了一下头发，
扯了扯身上皱巴巴的裙子。然后转身走出网吧。下午两点五十，沈氏集团总部大楼。
江鲤站在楼下，仰头看着这栋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大厦。这是上海最贵的地段之一，
这栋楼里随便一家公司，市值都够她还几百次债。她走进大堂，前台已经接到通知，
直接引她上电梯。电梯直达顶层。门开，是一个巨大的办公室，整面墙都是落地窗，
俯瞰黄浦江。沈玄站在窗前，背对着她。他换了一身衣服，深蓝色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
没戴眼镜，侧脸的轮廓在下午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清晰。“坐。”他没回头。
江鲤走到沙发边坐下，沙发很软，但她坐得笔直。沈玄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后坐下，看着她。
“江鲤，二十四岁，普通二本毕业，父母早逝，无业，目前负债五千亿。
”他的语气像在念一份报告，“其中一千八百九十亿，欠沈氏集团。”江鲤没说话。
“我查了三天。”沈玄继续说，“你的签字是真实的，视频公证是真实的，
所有法律文件都是真实的。但你不是寰宇基金的目标客户，你不该出现在那份担保协议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