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一周年宴上，沈确的白月光端着红酒，当众泼了我一身。她梨花带雨：“姐姐别怪我，
我只是太爱他了。”我那未婚夫皱着眉，语气不耐烦：“别闹，晓晓不是故意的，
你去换件衣服。”我看着胸口狼藉的七位数星空裙，又想起昨晚刷到的《红楼梦》解析视频，
一个荒诞的念头瞬间冒了出来。下一秒，我捂住心口，剧烈咳嗽，眼角泛红，
气若游丝：“早知她来，我便不来了。”“今儿个她来泼我，明儿个再来个妹妹，这身子，
这心，怕是比那西山的落叶还碎得快。”“这衣服，
横竖是配不上妹妹手里这杯‘情深义重’的酒，不若烧了干净。”全场死寂。
白月光举着空酒杯，傻了。沈确的表情，裂得比我们的婚纱照还彻底。
————我和沈确是家族联姻，订婚一年，表面恩爱，实则早有裂缝——裂缝源头，
就是刚回国空降成他总裁助理的白月光苏晓晓。一个月里，
她深夜电话粥煲两小时、蹲守家门口送醒酒汤、朋友圈三天两头晒沈确旧照，
句句不离“白月光”。我跟沈确提过，他只敷衍：“晓晓刚回国，单纯，你别多想。
”单纯才怪。那天是我二十五岁生日，也是我们订婚一周年纪念日。
沈确在自家五星级酒店顶层办了场盛大派对，宾客非富即贵，水晶灯晃得人睁不开眼。
我穿着他送的星空裙，缀满碎钻，走一步漾起一片光，挽着他的手，笑得脸颊发僵。
苏晓晓穿了身纯白鱼尾裙，像朵不染尘埃的白莲，款款走到我面前。“晚晚姐，生日快乐。
”她递过酒杯，声音柔得能掐出水，“这杯我敬你，谢谢你这几年……照顾阿确。
”“照顾”两个字，轻得像羽毛，却精准地戳中了我。当初沈确创业失败，
是我掏空积蓄帮他周转；他熬夜赶方案，是我守着灯煮热牛奶；他喝到吐，
是我替他擦脸换衣。这些掏心掏肺的付出，在她嘴里，竟成了我占着位置的证明。
周围的宾客瞬间安静下来，塑料姐妹花们端着酒杯，眼神里满是看好戏的光。我刚碰到酒杯，
苏晓晓突然“哎哟”一声，像是被绊了一下，整个人朝我扑来。冰凉的红酒兜头浇下，
大半泼在我胸口。银灰色的裙子上，瞬间晕开一片刺目的红，黏腻的液体顺着皮肤往下淌，
凉得我打寒颤。“对不起对不起！”苏晓晓捂着脸，眼泪掉得飞快，“地上太滑了，
我没站稳……”惊呼声四起。沈确快步走过来，第一反应是扶苏晓晓，低声问“没事吧”，
确认她没受伤，才转头看我。他眉头皱得更紧，语气里的不耐烦几乎要溢出来：“林晚，
先去楼上套房换衣服。晓晓不是故意的，别把事情闹大。”又是这句话。“她不是故意的。
”过去一个月，苏晓晓“不小心”打翻咖啡泼我裙子，“不小心”弄丢我们的情侣戒指，
“不小心”在沈确父母面前说我花钱大手大脚。每次，沈确都是这句话。我压着心头的火气，
突然想起昨晚刷到的解析视频——说林黛玉的“小性儿”不是无理取闹，是用最文雅的刀子，
戳穿虚伪的体面。一个念头，像闪电般劈进我脑海。我猛地捂住心口，身体前倾，
开始撕心裂肺地咳嗽。咳得弯下腰，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眼泪被呛出来，眼角泛红，
连带着脸颊都染上病态的潮红。喧闹的宴会厅，瞬间鸦雀无声。窃窃私语的宾客闭了嘴，
看热闹的塑料姐妹花瞪大了眼，连苏晓晓的哭声都停了一瞬。沈确愣住了，
伸手想扶我：“晚晚？你怎么了？”我抬起颤抖的手，死死拦住他，泪光点点地看向苏晓晓，
声音气若游丝，却字字清晰，传遍全场：“早知她来，我便不来了。”这句话一出，
沈确的眉头瞬间拧成了麻花，苏晓晓的脸“唰”地白了。我缓了口气，咳嗽声稍歇，
眼神轻飘飘扫过她僵在半空的手，继续用那种哀婉的语调说：“今儿个她来泼我，
明儿个再来个妹妹，这身子，这心，怕是比那西山的落叶，还碎得快些。
”苏晓晓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我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我垂下眼，
看着胸前狼藉的酒渍，轻轻拎起湿漉漉的裙摆，眼神里的厌弃，
仿佛拎着什么腌臜东西：“这衣服，横竖是配不上妹妹手里这杯‘情深义重’的酒了。
不若一把火烧了干净，倒也全了妹妹这番‘不小心’的用意。”“烧了”两个字，轻轻巧巧，
却像冰珠子砸进滚油锅。在场的人谁不知道，这条星空裙是沈确特意找设计师定制的，
全球仅此一件，价值七位数。沈确的脸色彻底变了，从不耐烦到震惊，再到难以置信，
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个陌生的机器人。苏晓晓举着空酒杯，手僵在半空，放也不是，
不放也不是，脸上的泪还挂着，却忘了掉，滑稽得可笑。整个宴会厅，落针可闻。
我轻轻抚了抚鬓角，用手背擦了擦泪花，幽幽地看了沈确一眼，那眼神里的哀怨和失望，
几乎要溢出来：“我这般碍眼，倒扰了诸位的雅兴。这身子实在不争气，
怕是不能陪诸位尽兴了。”说完，我拖着那身湿漉漉的裙子，一步三喘，脚步虚浮，
却异常坚定地朝侧门走去。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沉闷的声响，在死寂的宴会厅里格外清晰。
我知道，背后有无数道目光钉在我身上。我更知道，今晚之后，有些东西，彻底不一样了。
————我没去楼上的套房，那里满是沈确的气息，我一秒都不想多待。拐进消防楼梯间，
厚重的防火门“砰”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喧嚣。我背靠冰冷的墙壁，长长呼出一口气，
胸口的憋闷感散了大半。手还在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压抑了太久的情绪，
终于找到了出口的兴奋。**爽啊！我摸出手机，指尖还有点颤，点开搜索框，
输入“林黛玉语录”“林黛玉怼人金句”。密密麻麻的词条涌出来，字字珠玑，
句句都是武器。我勾了勾唇角，眼底闪过一丝冷光。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深夜回到家，玄关的灯亮着，沈确坐在沙发上，指间夹着烟，
烟灰缸里堆了好几个烟蒂。他身上还穿着宴会上的西装，带着酒气和寒气，
脸色沉得能滴出水。听到开门声，他抬眼看向我，眼神复杂。“林晚，”他掐灭烟头，
声音沙哑，“今晚你到底在闹什么？”我没理他，脱下磨脚的高跟鞋，
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抱了个抱枕，坐在沙发另一头，离他远远的：“闹？我何曾闹了？
不过是咳了几声，说了几句实话罢了。在你眼里，我连咳，都是错的么？”沈确一噎，
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反问。他顿了顿，语气更沉：“你那些话像什么样子！
传出去别人会怎么看沈家？晓晓已经很自责了，你非要让她下不来台吗？”我轻轻笑了，
笑声里带着嘲讽：“她下不来台？沈家丢脸？原来，妹妹的一杯‘不是故意’的酒，
泼脏了我的裙子，搅黄了我的生日宴，到头来，还是我的不是。”我摇了摇头，
语气里的失望几乎要漫出来：“我原以为，你总该问问我，裙子湿了冷不冷，吓着了没有。
到底……是我痴心妄想了。”这番软刀子割肉的话，堵得沈确哑口无言。他张了张嘴，
半晌才挤出一句：“我不是没关心你！我让你去换衣服……”“是了，换件衣服，遮了丑，
掩了事，便天下太平了。”我打断他，声音轻飘飘的，“只是这心里的腌臜气，
又该去哪里换呢？”沈确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着，显然没了耐心：“晚晚，
我们不能好好说话吗？我知道你生气，但晓晓她……”“妹妹自然是极好的。
”我立刻接过话头，语气模仿着黛玉的娇嗔，却带着凉薄，“‘天性聪明，处处留心’，
我是知道的。只是我这人生来愚钝，心眼又实，学不会那些‘不小心’的本事。”话音落，
我适时地轻轻咳嗽两声。沈确彻底没话了。他看着我，眼神里的不耐烦，
渐渐被困惑和警惕取代。他大概是第一次发现，那个温顺懂事的未婚妻，
好像突然变了一个人。“你今天情绪不稳定，我们改天再谈。”他站起身，语气疲惫，
转身要往书房走。“沈确。”我叫住他，声音很轻，像一阵风。他停下脚步，没回头。
我抱着抱枕，指尖抠着抱枕边缘，用带着哀怨的声音说：“今儿我乏了，先歇了。
明儿你自去忙你的，不必管我。横竖……我这儿是‘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
惯了。”沈确的背影僵了一下，几不可察。他顿了几秒，没说话，快步走进书房，
“砰”地一声关了门。我知道，今晚他注定要失眠了。而我，回到卧室，反锁上门，
打开手机里的《红楼梦》电子书，翻到黛玉怼人的章节，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
林黛玉语音包，加载完成。————第二天，我睡到自然醒。窗外阳光正好，
餐桌上空荡荡的，没有沈确往常准备的早餐和便签。挺好，清净。
我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做了早午餐，煎了溏心蛋，烤了吐司，煮了热牛奶。吃完拍了张照，
发了条朋友圈：“‘孤标傲世偕谁隐，一样花开为底迟？’也罢，且享受这片刻清闲。
”毫不犹豫地屏蔽了沈确和苏晓晓。没过多久，闺蜜的消息炸过来：“姐妹！你昨晚帅炸了！
宴会厅的八卦我都听说了！黛玉文学yyds！”我笑着回了个坏笑的表情。下午，
我精心画了个“病弱心机妆”——底妆苍白，唇色淡粉，眼尾扫了点红，看起来楚楚可怜，
却带着一丝倔强。穿了条素色棉麻连衣裙，踩着平底鞋，拎着保温桶，直奔沈氏集团总部。
前台**看到我，眼睛瞪得像铜铃，显然昨晚的八卦已经传遍了整个公司。她愣了半天，
结结巴巴地说：“林**，您……您来找沈总？”我轻轻咳嗽两声，用手帕掩着嘴，
声音轻柔得像羽毛：“劳烦通传一声，就说我来给他送些润喉的冰糖雪梨。
昨夜他喝了不少酒，我怕他嗓子不适。我也有些不适，顺路来看看。”前台不敢怠慢，
赶紧拿起电话。没等多久，电梯门开了。出来的不是沈确，是苏晓晓。她穿了身香奈儿套装，
妆容精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底却藏着疲惫和烦躁。看到我，她脚步顿了一下，
脸上堆起标准的假笑：“晚晚姐？你怎么来了？身体好点了吗？
昨晚真是不好意思……”我没等她说完，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不大不小，
刚好能让周围工位上抬头看过来的员工听见：“妹妹快别这么说。‘一年三百六十日，
风刀霜剑严相逼’，我早已惯了。倒是妹妹你，为了这点‘不小心’，竟忧思了一夜，
若是熬坏了身子，岂非更是我的罪过？”“风刀霜剑严相逼”几个字，我说得格外重。
苏晓晓的笑容僵在脸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嗤笑声，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包带，指节泛白。
她强撑着转移话题：“晚晚姐真爱开玩笑……阿确在开会，要不你先去他办公室等？
”“无妨。”我摆摆手，从保温桶里取出炖盅，还冒着热气，语气温柔得像三月春风，
“‘嗟余听鼓应官去，走马兰台类转蓬’，他公务繁忙，我懂的。这雪梨汤，
劳烦妹妹转交便是，告诉他，‘些须炖品，聊表寸心，莫嫌简薄’。
”一串半文不白的话砸过去，苏晓晓接炖盅的手都在抖，眼神里满是错愕和无措。就在这时，
另一部电梯门开了。沈确和几个高管走了出来，他一眼看到我和苏晓晓，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苏晓晓像抓到救命稻草，立刻迎上去，声音带着委屈：“阿确，晚晚姐特地来给你送汤，
我说你在忙……”我上前一步，微微福了福身子，姿态优雅得像大家闺秀，
将炖盅轻轻放在前台柜台上，声音轻柔却清晰：“惊扰你正事了。原想着你昨夜饮酒过度，
今早又走得急，怕你喉间不适。既你在忙，我便不打扰了。汤……妹妹既然在此，
便请妹妹代为照料吧。早知他来，我便不来了。”最后一句，是昨晚的名台词复刻。
“噗——”不远处一个年轻员工没忍住，笑出了声，赶紧捂住嘴，低下头，肩膀还在抖。
沈确的脸黑得能滴墨，他狠狠瞪了那个员工一眼，转头看向我，语气带着警告：“林晚，
这里是公司！”我抬起眼，眼底氤氲着水汽——出门前滴的眼药水，
恰到好处营造出泪眼朦胧的错觉。我看着他，一脸茫然又无辜：“我……我说错什么了吗？
我只是想来给你送碗汤而已。”柔弱，委屈，人畜无害。沈确一肚子火，愣是没处发。
他总不能当众骂一个“病弱”的未婚妻吧？那岂不是坐实了他渣男的名头？
苏晓晓想插话打圆场，我却抢先一步，语气带着怅然：“那你忙吧。我昨夜咳了半宿，
心口发闷得厉害，还是去医院瞧瞧比较好。”说完，我挺直脊背，维持着弱柳扶风的姿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