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相公是公公

我的相公是公公

末末小语 著
  • 类别:短篇 状态:已完结 主角:青禾刘谨 更新时间:2026-02-26 11:04

《我的相公是公公》是末末小语创作的一部令人过目难忘的短篇言情小说。故事中的主角青禾刘谨经历了曲折离奇的冒险,同时也面临着成长与责任的考验。小说以其紧凑扣人的情节和鲜活立体的人物形象吸引了大量读者。青禾把馒头掰成小块,泡在温水里递给他,看着他小口小口地吃,突然觉得,这红玉镯凉丝丝的,戴在手上倒挺舒服。窗外的石榴树被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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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青禾被卖时,只知要嫁人,却不知嫁的是宫里当差的刘公公。进了那处小院,

    她才见这位夫君刘谨,日日早出晚归,在宫里拼得极狠。他话不多,却总记着她爱吃的蜜饯,

    寒夜归来会先给她掖好被角。日子不知不觉过着,小院换成了带跨院的大宅,

    她从谨小慎微的小媳妇,成了能支使数十下人的主母。旁人羡她福气,青禾只懂,

    他在外挣前程,她在内守着家,这踏实日子,比什么都好。

    第一章一纸契书腊月的风裹着雪粒子,打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

    青禾被爹拽着胳膊往人牙子铺子走时,鞋底子早磨穿了洞,冻得脚趾头都木了。

    她怀里揣着半块冻硬的麦饼,是今早邻居张婶偷偷塞给她的,此刻被体温焐得软了边,

    散发着淡淡的麦香。“爹,咱再想想别的法子成不?”青禾的声音被风撕得七零八落,

    “我去给大户人家当丫鬟,好歹能按月领口粮,总比……”“比什么?”爹猛地停下脚,

    通红的眼睛瞪着她,眼角还沾着昨晚赌输后被娘打出来的淤青,“当丫鬟能一下子拿二十两?

    你弟弟快饿死了!你想让他成饿死鬼?”青禾咬着唇没再说话。弟弟才五岁,

    前天已经饿到翻白眼,大夫说再不吃粮食,神仙也救不活。二十两银子,够买一整车小米,

    够娘俩活大半年了。她只是怕——怕那买主是传闻里专买姑娘去填枯井的恶绅,

    更怕爹拿了钱又去赌,到时候弟弟还是得饿死。人牙子铺子里暖烘烘的,烧着个炭盆,

    空气里混着汗味和劣质脂粉气。一个穿藏青棉袍的管事正坐在桌边喝茶,见他们进来,

    眼皮都没抬:“人带来了?”“带来了带来了。”爹立刻换上谄媚的笑,把青禾往前推了推,

    “您看这丫头,手脚勤快,能干活,就是瘦了点,多喂几顿就壮实了。”管事这才抬眼,

    目光在青禾身上溜了一圈,像打量牲口似的:“看着还行。婚契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准备好了!”爹忙从怀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盖着官府的红印,

    墨迹还新鲜着。青禾这才反应过来——不是卖去当丫鬟,是嫁人。她的心猛地往下沉,

    抬头看向管事:“敢问……要嫁的是哪家?”管事嗤笑一声,

    呷了口茶道:“能出二十两买个清白姑娘,还能是哪家?刘府。宫里当差的刘公公知道不?

    ”“太监?!”青禾的声音陡然拔高,吓得后退一步,撞在身后的货箱上。

    她听说过太监娶妻的事,街坊们私下说,那些人是因为自己不男不女,就变着法折磨媳妇,

    有的甚至被活活打死……“怕了?”管事挑眉,“怕也晚了。你爹已经收了定钱,

    这婚契可是官府备了案的,悔婚就得蹲大牢。”爹在一旁急得直跺脚,

    偷偷掐了青禾一把:“傻丫头,刘府是好人家!跟着公公吃香的喝辣的,总比在家饿死强!

    ”青禾看着爹眼里那点急切,又想起弟弟蜡黄的小脸,终是闭了闭眼,伸出冻得通红的手指。

    按手印时,红泥冰凉,像抹了层霜,冻得她指尖发麻。“行了,走吧。”管事站起身,

    抖了抖棉袍上的灰,“马车在外头等着呢。”爹揣着沉甸甸的钱袋,头也不回地往粮铺跑,

    连句嘱咐都没留下。青禾被管事推搡着往外走,路过张婶家门口时,

    看见张婶扒着门框抹眼泪,手里还攥着双刚纳好的布鞋,针脚密密实实的。

    “张婶……”青禾鼻子一酸,想说什么,却被管事打断:“磨蹭什么?刘府的人可等不得。

    ”马车是辆半旧的骡车,车厢里铺着层干草,还算干净。青禾缩在角落,

    听着车轮碾过冻土的“咯吱”声,心里乱糟糟的。她摸出怀里的麦饼,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

    没嚼几下就噎得慌,眼泪跟着滚了下来。不知走了多久,马车停在一处青砖墙前。

    门楣上挂着块牌匾,写着“刘府”两个字,漆皮掉了不少,看着还不如村里地主家气派。

    管事跳下车,拍了拍门环,铜环碰撞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好一会儿,

    门才“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个瘦小的老者探出头来。他佝偻着背,

    脖子上的皮肤松垮垮堆着,说话时喉结一动不动,声音像被砂纸磨过的铁片:“来了?

    ”“李公公,人给您带来了。”管事脸上堆起笑,指了指青禾,“这丫头看着挺机灵,

    您老****,准是把好手。”老者——后来青禾知道他叫刘忠,

    是府里的“干爹”——眯着眼睛打量青禾,枯瘦的手指在她胳膊上捏了捏,

    突然尖着嗓子笑起来:“是块好料子,骨架子挺结实。”说着递过个沉甸甸的荷包,

    “辛苦王管事了,买壶好茶喝。”王管事掂了掂荷包,脸上的笑更浓了,

    转身对青禾丢下句“自求多福”,便驾着马车扬尘而去。青禾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半开的门,

    腿肚子直打颤。刘忠却已经转身往里走,步子迈得小,却快得像脚不沾地:“进来吧,

    杵在门口当门神?”她赶紧跟上,院子不大,青砖地扫得干干净净,

    墙角种着棵歪脖子石榴树,枝桠上还挂着去年的干灯笼,被风吹得晃晃悠悠。

    正房窗台上摆着几盆多肉,叶片胖乎乎的,透着点生气,倒不像传闻里那般阴森。

    “咱家就直说了。”刘忠突然停下脚,转过身来,浑浊的眼睛盯着她,

    “你是给**儿子刘谨买的媳妇。他在宫里当差,忙得很,过几日回来同你圆房。

    ”青禾的心跳得像擂鼓,低着头不敢看他。“进了这门,就得守规矩。

    ”刘忠的声音陡然尖锐起来,像针似的扎人,“少看少听少问,把院子扫干净,把饭做熟,

    比什么都强。咱家虽是阉人,可宫里学的手段,能让你活着比死了还难受——你信不?

    ”青禾赶紧点头,嗓子眼里像堵了团棉花,“嗯”了半天才出了声。

    刘忠似乎挺满意她这副乖顺的样子,哼了一声,指了指西厢房:“那屋归你,去收拾收拾。

    晌午想吃什么?咱家让厨房给你做。”这话转得突然,

    青禾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不、不用麻烦了,有口热粥就行。”“那哪成?

    ”刘忠突然提高了嗓门,吓得青禾一哆嗦,“新媳妇进门,总得吃顿好的。就炖只老母**,

    补补身子。”说着,他转身往厨房走,边走边嘟囔:“春儿那小子,

    非得让我给找个能干活的,这丫头看着还行,就是瘦了点……”青禾站在原地,

    看着刘忠佝偻的背影,突然觉得这太监干爹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她摸了摸怀里剩下的半块麦饼,心里那点冰碴似的恐惧,

    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老母鸡”焐化了一角。西厢房不大,摆着张旧木床,

    铺着浆洗得发白的褥子,墙角立着个掉漆的衣柜。青禾打开衣柜,

    里头竟叠着几件新做的粗布衣裳,靛蓝色的,针脚细密,不像糙汉子缝的。

    她拿起一件比了比,大小正合适,心里突然涌上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窗外,

    那棵歪脖子石榴树被风吹得“哗哗”响,像在跟她打招呼。青禾抿了抿唇,

    把衣裳放回衣柜——不管怎么说,至少能活下去,还能让弟弟活下去。

    至于往后的日子……走一步看一步吧。厨房里传来刘忠尖着嗓子吩咐“多放把红枣”的声音,

    青禾听着,突然觉得这腊月的天,好像也没那么冷了。第二章初见进了刘府半月,

    青禾把日子过得像窗台上的多肉,不声不响却透着股韧劲。每日天不亮就爬起来,

    先把青砖地扫得能照见人影,再去给刘忠侍弄那些宝贝多肉——老爷子嘴硬心软,

    嘴上骂着“笨手笨脚别碰坏了”,转头就教她“这玩意儿喜干,水多了烂根”。

    青禾的厨艺倒是意外地合了刘忠的胃口。头回做的杂粮窝窝,掺了点榆钱面,

    刘忠竟就着腌黄瓜吃了三个,尖着嗓子夸:“比街口张屠户家婆娘做得强!

    ”之后便把厨房彻底交了给她,自己只在一旁坐着监工,

    偶尔指点两句“盐多了”“火大了”。这日天朗气清,青禾正蹲在厨房灶前蒸馒头。

    发好的面团暄腾腾的,她揉着面,哼起村里的小调,指尖沾着面粉,

    在灶台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笼屉里的馒头渐渐发起来,麦香混着酵母的甜气漫出来,

    勾得人直咽口水。她正准备掀笼屉,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像捅了马蜂窝似的。

    先是粗声粗气的吆喝,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还有人撞在门板上,“哐当”一声响,

    惊得窗台上的多肉都晃了晃。青禾手一抖,差点把手里的布巾掉进锅里。她扒着门缝往外看,

    只见三个穿官服的汉子堵在门口,腰间佩着的刀在日头下闪着寒光,身后跟着四个家丁,

    抬着副担架,红殷殷的血从担架布缝里渗出来,像极了去年她在村头看见的杀猪场景。

    “刘府的人呢?死绝了?”为首的官差嗓门比铜锣还响,震得青禾耳朵嗡嗡疼。

    她心里咯噔一下,想起刘忠今早说去街口买新腌的酱菜,这会子府里可不就她一个人?

    青禾攥着布巾的手沁出冷汗,硬着头皮拉开门闩,探出半个脑袋:“回、回大人,

    我是府里的……”“你?”官差眯着眼上下打量她,见她穿着粗布衣裳,围裙上还沾着面粉,

    脸上露出不耐烦,“刘公公呢?”“干爹出去采买了,就我在。

    ”青禾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瞟向那担架——上面躺着个人,

    浑身裹着白布,只露出一双紧闭的眼睛,睫毛很长,此刻被血糊住了,看着怪吓人的。

    “胡闹!”官差猛地跺脚,震得青石板都颤,“赵公公在宫里受了伤,二皇子特意派了大夫,

    还不快带路去卧房!”赵公公?青禾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这府里姓刘,哪来的赵公公?

    再一琢磨,突然想起刘忠提过,干儿子刘谨本是姓赵,进宫后才改的姓。这么说,

    担架上躺的,就是她那位素未谋面的夫君?这念头刚冒出来,

    就被官差推了一把:“发什么愣?快带路!”青禾踉跄着站稳,赶紧往正房引:“这边请,

    这边请。”路过石榴树时,她看见去年的干灯笼被刚才的动静撞掉了,滚在地上沾了泥,

    心里莫名地有点慌。正房里,刘忠的铺盖叠得方方正正,墙上挂着幅字,

    写着“慎独”两个字,笔锋刚硬,倒不像刘忠那瘦小身板能写出来的。

    家丁小心翼翼地把担架放在床上,青禾这才看清,那人脸上的白布渗着血,

    两道狰狞的血痕从额角划到下巴,看着就疼。“还愣着干什么?烧热水!越多越好!

    ”官差又开始吼,“大夫马上到!”“哎!”青禾应着,转身就往厨房跑。灶上的馒头刚熟,

    她手忙脚乱地把馒头捡出来,腾出锅,舀了三大瓢水倒进去,柴火往灶膛里一塞,

    火苗“腾”地窜起来,舔着锅底,映得她脸红彤彤的。水还没烧开,院门口又一阵脚步声,

    一个背着药箱的白胡子老头被人簇拥着进来,看见床上的人,

    眉头拧成了疙瘩:“怎么现在才送来?伤口都要结冻了!”青禾赶紧端着刚烧好的热水过去,

    被老头一把夺过:“再去烧!要滚烫的!”她又跑回厨房,刚添满水,

    就听见老头在屋里喊“布巾”,赶紧找了干净的白布递过去,转身又被吩咐“拿剪刀”,

    来来**跑了三趟,鞋底都磨热了。等大夫剪开那人背上的衣服,青禾刚端着水盆进门,

    就看见纵横交错的鞭伤,深的地方能看见红肉,吓得她手一抖,水洒了半盆,溅在鞋面上,

    凉飕飕的。“出去出去!女子家看什么看!”大夫挥挥手赶她,“去把药箱打开,

    取金疮药和绷带!”青禾这才发现墙角放着个黑漆药箱,赶紧过去打开,

    里面瓶瓶罐罐摆得整齐。她拿出金疮药时,手指不小心碰倒了个小瓷瓶,滚在地上摔碎了,

    一股刺鼻的药味散开。“毛手毛脚的!”官差瞪她一眼,青禾吓得赶紧蹲下去捡碎片,

    指尖被瓷片划了道小口子,血珠冒出来,她却没知觉。好不容易等大夫处理完伤口,

    开了药方,青禾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贴在身上难受得紧。她攥着药方,

    看着上面弯弯曲曲的字,突然想起刘忠的钱匣子放在衣柜最下面的抽屉里,

    钥匙就挂在柜门上。“那个……”她鼓起勇气看向官差,“抓药得用钱,我去拿?

    ”官差不耐烦地挥挥手:“快去!”青禾跑到正房,打开衣柜,果然看见个黑木匣子。

    钥匙**锁孔转了两圈,“咔哒”一声开了,里面码着整齐的银锭和铜钱,闪着光。

    她数了五两银子,又把匣子锁好,对着空气念叨:“干爹,我拿钱抓药,不是偷的。

    ”刚跑出府门,就撞见刘忠提着个菜篮子回来,篮子里装着两罐酱菜,

    看见她手里的药方和银子,脸“唰”地白了:“春儿怎么了?”“他、他被抬回来了,

    满身是血,大夫说要抓药……”青禾的眼泪突然就下来了,哭得抽抽噎噎,把药方递过去。

    刘忠手里的菜篮子“哐当”掉在地上,酱菜罐子摔碎了,褐色的酱汁溅了他一裤腿。他没捡,

    直冲冲冲进正房,青禾赶紧跟上,就见他扑在床边,看着刘谨背上的绷带,

    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却没哭出声,

    只从喉咙里挤出句:“这群挨千刀的……”青禾站在门口,看着刘忠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突然觉得,这平日里总爱尖着嗓子训人的老爷子,好像也没那么可怕。灶房里,

    刚蒸好的馒头还冒着热气,麦香混着淡淡的血腥味飘过来,奇异地融在一起,

    像极了她此刻的心情——慌里慌张的,却又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安稳。

    她摸了摸指尖那道小伤口,血已经凝固了,有点痒。院子里的日头渐渐西斜,照在石榴树上,

    投下长长的影子,倒比平日里热闹了不少。第三章红玉手镯青禾还蹲在地上捡瓷片,

    指腹被划破的地方渗着血珠,黏在白瓷碎片上,红得刺眼。刘忠冲进正房的动静太大,

    带起的风掀动了她的衣角,像只受惊的鸟。“干爹!”她慌忙爬起来,

    瓷片划破的地方被扯得生疼,“大夫说、说要先喂药,伤口不能碰水……”刘忠没理她,

    直挺挺地杵在床边,看着床上裹成粽子似的刘谨,背对着她肩膀直颤。青禾这才发现,

    平日里总爱梗着脖子训人的老爷子,后颈的头发都白了大半,此刻软塌塌地贴在衣领上,

    像被霜打蔫了的草。“咳咳……”床上的人突然闷咳两声,气若游丝。青禾赶紧凑过去,

    看见刘谨眼睫上还沾着血痂,嘴唇干裂得像块老树皮,心里一揪。“药呢?”刘忠猛地回头,

    眼睛红得吓人,手里还攥着那副被酱菜汁泡了的裤腿,“大夫不是开了药?”“在这儿!

    ”青禾赶紧把药方递过去,又想起什么,“钱也拿了,五两银子,够抓三副的。

    ”刘忠却没接药方,指着桌上的药碗:“先喂这碗!大夫刚调好的,说能吊着气!

    ”那碗药黑乎乎的,飘着股苦杏仁的味儿,青禾光是闻着就皱眉头。她捏着勺子想舀,

    手却抖得厉害——刚才处理伤口时没觉得怕,此刻看着刘谨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倒像是勺子上爬了虫子似的。“怂丫头!”刘忠见她磨磨蹭蹭,劈手就要夺勺子,

    却猛地捂住嘴咳嗽起来,咳得腰都弯了,“当年你娘……你娘喂我喝药时,可没这么哆嗦!

    ”青禾猛地定住。她知道刘忠说的是她娘。三年前娘还在时,总提着篮子来刘府送绣活,

    每次刘忠犯咳嗽,娘都会坐在这张床边,一勺一勺喂药,边喂边骂:“老东西再敢贪凉,

    我就把你酒壶扔茅房里!”“我……我怕呛着他。”她小声辩解,勺子在碗里搅出圈圈涟漪,

    “他伤得这么重……”“怕什么?”刘忠突然笑了,笑声像破风箱似的,

    “这小子打小就皮实!五岁爬树摔断腿,我给他接骨时哭得惊天动地,

    转头就偷喝我藏的米酒……”他说着说着没声了,伸手摸了摸刘谨露在外面的手腕,

    那里有道月牙形的疤,“这疤还是当年抢我糖吃,

    被我用算盘珠子磕的……”青禾的心莫名软了。她舀起一勺药,吹了又吹,

    试探着往刘谨嘴边送。药汁刚碰到嘴唇,床上的人突然蹙紧眉头,喉结滚动,像是要吐。

    “慢点儿!”刘忠赶紧托住刘谨的后颈,动作轻得不像他,“这药劲儿大,

    得含着化……”青禾这才发现,刘忠的手在抖。那双常年握算盘、指节粗得像老树根的手,

    此刻托着刘谨的脖子,轻得像捧着团棉花。她突然不抖了,稳稳地把药送进去,

    看着药汁顺着刘谨的嘴角往下淌,赶紧用帕子去擦,却摸到一片滚烫——原来这人看着没气,

    身上倒烧得厉害。“烫……”她小声说,“是不是该敷块凉帕子?”刘忠没应声,

    直勾勾地盯着刘谨的脸。青禾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才发现刘谨眼角沁出了泪,

    顺着鬓角滑进枕头里,洇出个小小的湿痕。“这小子……还跟小时候一样,

    受了委屈就掉金豆子。”刘忠的声音突然软得像棉花,“那年在国子监被先生罚站,

    回来也是这么哭,嘴硬说沙子迷了眼。”青禾忍不住笑了,刚才那点害怕散了大半。

    她又舀了勺药,这次刘谨没躲,乖乖咽了,只是眉头皱得更紧,像在跟谁置气。

    “他是不是疼?”青禾戳了戳刘谨没受伤的手背,那里还留着点薄茧,

    像是常年握笔磨出来的。“疼才好,”刘忠哼了声,却往灶房方向努嘴,

    “灶上是不是蒸了馒头?拿两个来,药太苦,得就着吃。”青禾刚要起身,

    就被刘忠拽住胳膊。老爷子从怀里摸出个红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只红玉手镯,玉质透亮,

    红得像樱桃,在昏暗的屋里闪着光。“这个,你戴上。”刘忠把镯子往她手腕上套,

    玉镯冰凉,贴着皮肤却不刺骨,“当年你娘给我的,说‘等春儿娶媳妇了,就把这个给她’。

    ”青禾的手猛地缩回,镯子“当啷”掉在被褥上,滚到刘谨手边。她脸腾地红了:“干爹!

    我、我不是……”“不是什么?”刘忠弯腰捡镯子,动作慢得像怕碰碎了,

    “刚才是谁蹲在地上哭,说‘春儿哥要是醒不过来,我就去求菩萨’?”青禾的脸更红了。

    刚才刘忠冲进屋时,她确实躲在门后掉了眼泪,

    还偷偷对着窗外的石榴树许愿——那树是刘谨小时候栽的,今年第一次结了两个青疙瘩。

    “我那是……”她想辩解,却看见刘谨的手指动了动,像是要抓那镯子。

    青禾赶紧把镯子捡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回红布包,“等他醒了再说吧。”“醒了也得给你。

    ”刘忠抢过布包,硬塞进她手里,“这镯子认主,当年你娘戴了三年,后来给我保平安,

    现在该传给你了。你是不知道,当年你娘戴着它,绣活做得比谁都快,

    针脚比芝麻还细……”他絮絮叨叨地说着,青禾却没怎么听。她看着刘谨的手指又动了动,

    这次蜷起了半根,像是抓住了什么。她突然想起今早蒸馒头时,在面团里藏了颗红枣,

    本想等刘谨回来给他惊喜——去年他说在宫里吃的馒头没滋味,不如家里的带劲。“干爹,

    我去把馒头热一下。”她站起身,手腕上的红玉镯不知什么时候被刘忠套了上去,

    冰凉的玉贴着皮肤,倒像是生了根似的。灶房里的馒头还温着,青禾拿了个最大的,

    用帕子裹着回到正房。刚进门就听见刘忠在骂:“小兔崽子!醒了就敢瞪我?

    当年偷我酒喝的时候怎么不瞪?”青禾愣了愣,只见刘谨睁着眼,虽然没什么神采,

    却直勾勾地盯着刘忠,嘴角还沾着药渣。她赶紧把馒头递过去:“春儿哥,吃口这个压药味。

    ”刘谨的目光慢慢移到她手腕上,红玉镯在光线下泛着暖光。他突然扯了扯嘴角,

    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丑死了……”“你懂个屁!”刘忠拍了他一下,却没用力,

    “这是你青禾妹子的福气!”青禾的脸又红了,却故意扬了扬手腕:“丑也不摘,

    这是干爹给的!”刘谨没再说话,只是看着那镯子,忽然轻轻“嗯”了一声,像是认了。

    青禾把馒头掰成小块,泡在温水里递给他,看着他小口小口地吃,突然觉得,

    这红玉镯凉丝丝的,戴在手上倒挺舒服。窗外的石榴树被风一吹,叶子“哗哗”响,

    像是在笑。青禾摸着手腕上的镯子,突然想起娘临走前说的话:“过日子就像揉面,

    得揉得匀、发得透,才能蒸出好馒头。”她看了眼床上慢慢嚼着馒头的刘谨,

    又看了眼在一旁偷偷抹眼泪的刘忠,突然觉得,这日子好像真的像娘说的那样,

    慢慢发起来了。第四章榻前照料刘谨醒的那天,天刚蒙蒙亮。青禾正蹲在灶房门口择菜,

    听见正房传来“咔哒”一声——是他撑着炕沿坐起来的动静。她手一抖,

    手里的菠菜叶掉了一地,沾着晨露滚了老远。“醒了?”青禾扒着门框往里探,

    看见他背对着窗,肩头线条绷得紧,像块没焐热的铁。他转过头,脸色还是白的,

    嘴唇却有了点血色,只是眼神直愣愣的,落在炕头那只被他攥皱的帕子上。“嗯。

    ”他应了声,声音比砂纸磨过的木头还糙。自那以后,

    刘谨就成了个“金疙瘩”——话金贵得很。青禾端药过去,他就着她的手喝,

    眼珠不偏不倚盯着药碗里的渣子;她搬个小马扎坐在炕边纳鞋底,

    他就靠在枕头上看屋顶的梁木,看够了,视线慢悠悠滑下来,落在她扎歪的线脚上,

    也不说什么,只喉结动了动,像有话卡在喉咙里。这天青禾正按刘忠的嘱咐炖鸽子汤。

    砂锅在灶上咕嘟冒泡,香气顺着锅盖缝往外钻,混着药味倒也不冲。

    她记得刘忠说“鸽子得炖够一个时辰,汤才会稠得像蜜”,便守在灶台前,

    时不时掀开锅盖搅两下。谁料蒸汽“腾”地涌上来,烫得她手一缩,手背当即红了一片。

    “嘶——”她咬着唇没敢叫出声,正慌忙往灶台上摸凉水,手腕突然被轻轻攥住。是刘谨。

    他不知什么时候下了炕,赤着脚踩在青砖地上,头发乱糟糟的。他另一只手捏着块油纸包,

    拆开,里面是片黑乎乎的膏药,带着点薄荷凉味。“笨。”他把膏药往她手背上按,

    指腹擦过她发烫的皮肤,像片凉叶子落下来。青禾的脸“腾”地烧起来,比手背还烫。

    她想说“你怎么下床了”,又想说“这膏药哪来的”,嘴巴却像被浆糊粘住,

    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低头撕膏药的边角,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片浅影——那影子里,

    耳根红得像被灶火烤过。“前几日……青禾妹子给的。”他像是解释,又像是自言自语,

    把膏药贴牢了才松手,转身往炕边走,脚步还有点虚浮,“汤沸了。”青禾这才回过神,

    赶紧去关火,砂锅盖子被蒸汽顶得“当当”响。她揭盖时偷偷看他,他已缩回被窝里,

    只露个脑袋,眼睛盯着灶房方向,见她看来,猛地转过去对着墙,后脑勺的头发翘了一小撮,

    像株倔强的草。鸽子汤炖得果然稠,盛在白瓷碗里,琥珀色的汤面上漂着层油花。

    青禾端过去时,刘谨正对着窗纸上的破洞出神,那是前几天下雨时漏雨泡烂的,

    像只眯着的眼。“刘忠说这汤补得很。”她把碗递到他手里,故意晃了晃,“你看,

    能粘住筷子呢。”他接过去,没立刻喝,反而用筷子挑着汤里的鸽肉,挑出块带骨头的,

    放在嘴边抿了抿,又放下:“……你也喝。”“我不渴。”“烫到了,得喝汤。

    ”他把碗往她面前推了推,筷子在碗底搅出个小漩涡,“凉了就不好喝了。”两人你推我让,

    最后青禾只得端着碗,小口小口抿。汤确实稠,滑过喉咙时带着股鲜甜,

    倒把膏药的凉味压下去了。她偷眼看他,他正低头喝汤,睫毛上沾了点水汽,

    像沾了晨露的草叶。夜里青禾被冻醒了。窗外的风卷着雪籽打在窗纸上,“沙沙”响。

    她披衣起来想去添点炭火,刚走到正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咳嗽声,一声接一声,

    像破风箱在拉。她放轻脚步进去,借着月光看见刘谨蜷着身子,眉头皱得死紧,手按着胸口。

    炕边的药碗空了,想来是咳得厉害了。青禾想起自己被窝里的暖炉,是刘忠托人从镇上买的,

    铜皮的,灌了热水能暖一宿。她轻手轻脚回房取了暖炉,用帕子裹了两层,怕烫着他。

    走到炕边时,他刚好咳完,喘着气睁眼,看见她时愣了愣。“风大,冻着了吧。

    ”青禾把暖炉塞进他被角,指尖碰到他露在外面的脚踝,冰得像块玉,“刘忠说暖炉能压寒。

    ”他没说话,只往里面挪了挪,让出点位置。青禾正想退出去,

    却听见他闷声说:“……地上凉,坐炕边吧。”她犹豫了一下,挨着炕沿坐下,

    能听见他的呼吸慢慢匀了,暖炉的热气透过被角渗过去,

    把他的咳嗽声捂成了断断续续的闷哼。过了会儿,他突然说:“膏药是从青禾妹子那儿拿的,

    她男人在药铺当伙计……”“嗯?”“你的手,明日该消了。”他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声音闷闷的,“汤里我放了枸杞,刘忠说……补气血。”青禾摸了摸手背,

    膏药的凉意混着残留的汤香,倒真不那么疼了。她看着他后脑勺那撮翘起来的头发,

    突然想笑——原来这“金疙瘩”的话,都藏在汤里、膏药里,

    还有被角那点慢慢暖起来的热气里呢。窗外的雪籽不知何时停了,

    月光透过窗纸的破洞漏进来,在地上投下点碎银似的光。青禾往灶房看了眼,

    砂锅里还剩小半锅汤,明日热一热,或许该往里面加把红枣——刘忠说过,红枣甜,

    能盖过药味。第五章初露锋芒灶房的铜壶“咕嘟”冒起了热气,

    青禾正用布巾裹着壶柄往外提,眼角余光瞥见刘谨又坐在廊下的竹椅上,

    指尖捏着张折叠的纸条,指节泛白。这几日总这样。他伤口渐好后,

    便爱坐在那把吱呀作响的竹椅上晒太阳,有时手里捏着药碗,有时捏着纸条。

    药碗总被他抿得干干净净,纸条却常被揉成一团,扔进脚边的炭盆里,火苗舔上来时,

    能看见纸角蜷成黑色的蝴蝶。“又在烧什么宝贝?”青禾端着热水走过去,

    故意把铜壶放在他手边的石桌上,水汽氤氲了他半张脸。刘谨手一抖,纸条差点滑进炭盆。

    他抬眼时,眼底的冷光还没散尽,像淬了冰的刀,撞见她的目光才慢慢融了些:“没什么。

    宫里来的琐事,看着烦。”“琐事能让你把纸条捏出褶子?”青禾蹲下身添炭,

    瞥见炭盆里还剩点没烧透的纸灰,捻起一点看了看,“这纸挺厚实,

    不像宫里太监们用的糙纸。”他没接话,把纸条往袖袋里塞,动作急了些,

    纸角从袖口露出来,被风掀起个小角。青禾眼尖,

    看见上面印着个小小的“钦”字——那是钦天监的人爱用的标记,去年她去给刘忠抓药时,

    见过钦天监的小吏拿过同款纸。正琢磨着,院门外传来阵马蹄声,嘚嘚地踏在青石板上,

    停在门口时还溅起串泥点。一个小太监掀着袍角闯进来,

    尖嗓子划破了院里的安静:“刘公公在吗?咱家奉了副总管的令,来问那桩‘差事’的回话!

    ”这太监看着面生,约莫十五六岁,眉眼间带着股没被磨平的傲气,下巴抬得老高,

    扫过青禾时眼神像沾了灰,连眼皮都没抬。刘谨原本靠着竹椅背,闻言慢慢坐直了,

    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节奏慢悠悠的,像在数时辰。等小太监把话喊完,他才抬眼,

    声音不高,却像块冰投进滚水里,“滋啦”一声炸开寒气:“副总管的令?

    ”小太监被那眼神扫得一哆嗦,却梗着脖子挺了挺腰:“自然是!公公还是快些回话,

    咱家还得回去交差呢!”他说着,脚尖在地上碾了碾,溅起的泥点差点甩到竹椅上。

    青禾正想上前说句“院里刚扫过”,就听刘谨笑了声,那笑声像檐角冰棱坠地,脆生生的,

    却带着冷意:“回去告诉你家主子,‘差事’办得顺不顺,不是靠嘴催的。”他顿了顿,

    指尖指向院门口,“门槛外的泥,擦干净了再来说话。还有——”他身子微微前倾,

    竹椅发出声“吱呀”的**,衬得他接下来的话格外清楚:“下次来传话,

    记得换身干净衣裳。这身酸臭味,熏得我院里的药草都蔫了。”小太监的脸“唰”地红了,

    从耳根红到脖子根,想发作,对上刘谨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那眼神里的锐利,

    比去年冬天冻在井台上的冰棱还扎人,仿佛能看透人心里的那点小心思。他嗫嚅了半天,

    最后憋出句“咱家记下了”,转身跑的时候,袍角扫过门槛,差点绊倒,活像被狗追的兔子。

    “噗嗤——”青禾没忍住笑出声,赶紧用帕子捂住嘴。刘谨转头看她,眼里的冰碴子化了些,

    带起点暖意:“很可笑?”“不是。”青禾摇摇头,指着炭盆,“是觉得你烧纸条时,

    表情跟刚才那小太监差不多,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他愣了下,

    伸手从袖袋里掏出张新的纸条,这次没往炭盆里扔,反而递给她:“看看吧。

    ”纸条上的字歪歪扭扭,写着“西角门的砖松动了”。青禾不解:“这是什么意思?

    ”“前几日钦天监的人来递话,说宫里西角门的地砖底下有空隙,怕走漏风声。

    ”刘谨指尖点了点“松动”二字,“他们总爱用这些拐弯抹角的话,得拆解开来看。

    ”他忽然笑了,那笑意比灶膛里的火苗还亮,“就像那小太监,说‘问差事’,

    其实是来探我是不是真的‘伤得爬不起来’。”青禾这才明白,那些被烧掉的纸条不是琐事。

    她想起前几日他对着纸条冷笑时,嘴角的弧度跟刚才呵斥小太监时一模一样,

    只是那时藏在阴影里,没此刻看得真切。“那你刚才那句‘酸臭味’,也是故意说的?

    ”“嗯。”他点头,眼底闪着点促狭的光,“他靴底沾着御膳房的杏仁酥渣,

    定是刚从那边蹭吃蹭喝过来的。这种偷懒耍滑的,就得敲一敲。”说话间,灶房飘来阵甜香,

    是刘忠炖的银耳羹好了。青禾起身要去端,被他拉住手腕——他的指尖还带着点炭盆的温度,

    比那日递膏药时暖了不少。“一起去。”他站起身,竹椅又“吱呀”响了声,“顺便告诉你,

    为什么钦天监的人总来递纸条。”阳光穿过他的发梢,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青禾跟着他往灶房走,听见他低声说:“有些事,藏着掖着才麻烦。不如像这银耳羹,

    得敞着锅熬,香味才能跑出来。”她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

    这夫君哪是什么需要照料的病人。他像口烧得正好的炭,平时闷在炉子里,看着只温温的,

    可一旦有火星溅过来,便能烧得又烈又亮,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暖得恰到好处。灶房里,

    刘忠正用勺子搅着银耳羹,见两人进来,眼一瞪:“刘谨你怎么下床了?青禾也是,

    怎么不拦着他?”“干爹,”刘谨先一步开口,嘴角还带着点笑,

    “我刚教训了个不懂事的小太监,青禾说我像踩了尾巴的猫。

    ”“噗——”刘忠一口水差点喷出来,指着他笑,“你这小子,倒学会编排人了!

    ”青禾看着他们笑闹,

    突然觉得那些被烧掉的纸条、小太监惊慌的脸、还有刘谨眼里一闪而过的锐利,

    都像银耳羹里的冰糖,慢慢化在日子里,甜得清清爽爽,一点都不腻。

    第六章小院暖意灶房的烟囱刚歇了烟,青禾正坐在门槛上穿针,线头戳了三次才穿过针眼。

    刘谨抱着一捆柴从后院进来,脚步声在石板地上敲出钝响,她抬头时,

    正看见他抬脚绊到门槛,怀里的柴“哗啦”散了半地,像堆歪歪扭扭的小树苗。“当心些!

    ”青禾放下针线起身,帮他捡柴时忍不住笑,“你这哪是劈柴,是给柴禾松筋骨呢?

    昨天劈的那几块,薄的能当书签,厚的能当凳腿。”刘谨弯腰时,袖口滑下来,

    露出手腕上道浅疤——是前几日试着重拾劈柴手艺,被柴茬划的。他听见这话,

    直起身拍了拍衣襟,伸手就来抢她手里的针线笸箩:“女子家总盯着针尖,眼睛要熬坏的。

    ”指尖碰到竹编的笸箩边,带起点柴屑的味道,“还是看我劈柴吧,

    说不定今天能劈出块像样的。”青禾被他推回门槛上坐好,只能看着他抱柴走向院角的石墩。

    晨光从他肩头漫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跟石墩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像幅歪扭的画。

    他抡起斧头时,胳膊上的肌肉绷得紧实,可斧头落下,“哐当”一声,柴没劈开,

    倒弹得他踉跄了半步,差点坐到地上。“噗嗤——”青禾没忍住,手里的鞋底差点掉下去。

    刘谨扶着石墩站稳,回头瞪她一眼,眼底却没什么火气,

    反倒有点像被逗急的小狗:“笑什么?这柴太倔,得慢慢磨。”他捡起斧头,这次学乖了,

    先把柴摆得端正些,斧头举到耳边时顿了顿,像是在瞄准。青禾正要看他怎么“磨”,

    院门口传来刘忠的吆喝声:“青禾!把晾着的药草收进来,看这天色,怕是要下雨!”“哎!

    ”她应声起身,刚走两步,就听见身后“咔嚓”一声——不算清脆,

    却确实是柴被劈开的动静。回头时,刘谨正举着斧头愣在原地,像是自己也没想到,

    脸上慢慢绽开点笑意,比前几日喝鸽子汤时还明显。“算你厉害。”青禾故意扬声,

    转身去收药草时,嘴角忍不住往上翘。晾药草的绳子拴在石榴树和晾衣杆之间,

    叶片上还沾着晨露,碰一下,水珠就顺着叶尖滚到她手背上,凉丝丝的。

    她想起刘谨刚才的样子,突然觉得,他这“慢慢磨”的性子,

    倒比宫里那些急吼吼的催促顺眼多了。收完药草回来,刘谨已经把劈好的柴码成了小堆,

    只是码得歪歪斜斜,像排站不稳的醉汉。他见她进来,指了指那堆柴:“比昨天的强。

    ”“强到能塞进灶膛了。”青禾把药草捆好放进柜角,回头看见他还在盯着那堆柴看,

    突然想起什么,“你在宫里时,从没干过这些吧?”刘谨的斧头还拎在手里,

    闻言动作顿了顿:“宫里的柴都是劈好送进来的,连炭都是筛过的,没这么多讲究。

    ”他低头踢了踢脚边的碎柴,“不过……宫里的柴没这院子里的香。”“柴还有香味?

    ”青禾凑过去闻了闻,果然有股淡淡的松木香,混着泥土的潮气,“是挺特别的。”“嗯。

    ”刘谨应了声,又抡起斧头,这次没再瞄准,反倒像在玩似的,斧头落下时偏了半寸,

    柴没劈开,倒在石墩上磕出个小坑,“就像这院子,比宫里亮堂。”青禾没接话,

    坐回门槛上拿起鞋底。线在布面上穿梭,留下整整齐齐的针脚——这是给刘谨纳的鞋底,

    他之前的那双磨穿了洞,露着脚后跟。她纳得认真,没留意刘谨什么时候停了手,

    直到他的影子覆在她的针线笸箩上,才抬头看见他蹲在旁边,正盯着她的针脚看。

    “你这针脚,比我劈的柴整齐多了。”他伸手想碰,又缩了回去,像是怕沾脏了,

    “宫里的绣娘也未必有这手艺。”“那是自然。”青禾故意抬高下巴,

    针尖在布面上扎出个新孔,“我娘教的,她说纳鞋底跟做人一样,针脚得实,

    踩在地上才稳当。”刘谨“嗯”了声,视线移到院墙上,那里爬着几株丝瓜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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