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金丝雀,带回索命的刀

消失的金丝雀,带回索命的刀

兰梦浮生 著

《消失的金丝雀,带回索命的刀》是兰梦浮生的一部短篇言情小说,文章里的内容复杂,一环扣一环,发人深省,人事写的非常鲜明,耐人寻味!小说描述的是:让我觉得彻骨地冷。“行了,”他站起来,对赵明说,“叫个车送她回去。真晦气。”然后他转身,走回林薇薇身边,重新搂住她:“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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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爱上周叙白那年,我21岁,以为爱情是忍下所有委屈。他白月光回来那天,我22岁,

    在血泊中明白了什么是心死。23岁,我在瑞士重生,学着把眼泪变成盔甲。25岁,

    我带着商业版图回国,所有人都忘了我是谁——除了周叙白。

    他在雨夜里拦住我:“怎样才能原谅我?”我看着这个曾让我低到尘埃里的男人,

    平静地说:“周总,让让,你挡着我助理的车了。”有些爱像酒,伤身;有些成长像刀,

    割掉腐肉才能新生。1染血的晚宴我这辈子最蠢的事,

    就是信了周叙白那句“你是我唯一的月亮”。哦不对,第二蠢的是,他白月光回来这天,

    我居然还傻乎乎地穿着他去年送的那条白裙子去赴宴。现在想想,那裙子真像丧服。

    云顶会所,名字挺高雅,其实就是一群有钱人烧钱的地方。我坐在包厢最角落的沙发里,

    手心一直摸着肚子。才三个月,其实什么都摸不出来,可我就是觉得,

    那里好像有点微微的凸起。“晚晚姐,你怎么光喝水呀?”林薇薇的声音甜得发腻,

    她挨着周叙白坐,整个人都快贴他身上了,“叙白你看,晚晚姐是不是不舒服?

    ”周叙白转过头看我。灯光打在他侧脸上,这男人确实好看,鼻梁高,眼睛深,

    当初我就是被这张脸迷得七荤八素。可这会儿他的眼神冷得我打了个寒颤。“过来。”他说。

    我慢吞吞挪过去。肚子有点隐隐作痛,从下午就开始,我本来想说不来了,

    可周叙白在电话里说:“苏晚,别给脸不要脸。”“薇薇刚从国外回来,敬她一杯。

    ”周叙白把一整杯白酒推到我面前。那杯子大得离谱,我怀疑能装下半斤。桌上摆着茅台,

    开着的第三瓶了。周叙白的兄弟们起哄:“嫂子,给个面子啊!”“薇薇姐好不容易回来,

    必须喝一个!”林薇薇捂着嘴笑,眼睛弯成月牙。她今天穿了条红裙子,衬得皮肤白得发光。

    我低头看看自己的白裙子,忽然觉得自己真像个笑话。“我……”我嗓子发干,“我不能喝。

    ”包厢里安静了两秒。“哟,嫂子这是不给面子?”说话的是周叙白最好的兄弟赵明,

    他叼着烟,斜眼看我。周叙白的脸色沉下来。他往后靠进沙发里,

    手臂搭在林薇薇身后的靠背上,那个姿势像在宣示**。“苏晚,”他声音不高,

    但每个字都砸在我心上,“今天这杯酒,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我盯着那杯透明的液体,胃里一阵翻涌。早孕反应这几天特别厉害,闻到油烟味都想吐,

    更别说白酒了。“叙白,”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我真的不能喝,

    我怀……”“怀什么怀?”周叙白打断我,笑了声,那种特别讽刺的笑,“苏晚,

    同样的谎话说三次就没意思了。上个月你说怀孕,我陪你去医院,结果呢?这个月又来?

    ”我张了张嘴,想说我这次是真的,上周才查出来的。可话卡在喉咙里,

    因为林薇薇突然娇滴滴地开口了。“叙白,我想吃燕窝。”她指着桌上那盅冰糖燕窝,

    “你喂我嘛。”周围立刻响起口哨声和起哄声。赵明拍桌子:“白哥,喂一个!嘴对嘴那种!

    ”周叙白居然真的拿起勺子。他舀了一勺燕窝,自己含住一半,然后凑到林薇薇嘴边。

    林薇薇笑着迎上去,两人就在我面前,接了个带着甜腻汤汁的吻。

    包厢里的起哄声几乎掀翻屋顶。有人拍照,有人录视频,闪光灯晃得我眼睛疼。我站在那里,

    像个**。“还愣着干什么?”周叙白松开林薇薇,抽了张纸擦嘴角,看都没看我,“喝啊。

    ”那杯酒就在我面前。我伸出手,指尖碰到冰凉的玻璃杯壁,手抖得厉害。“叙白,

    ”我又试了一次,声音小得自己都快听不见,“我肚子疼……”“苏晚。

    ”周叙白终于正眼看我了,可那眼神比刚才还冷,“我数三下。一。

    ”赵明在旁边煽风点火:“嫂子,别扫兴啊,今天薇薇姐是主角。”“二。

    ”林薇薇靠在周叙白肩上,小声说:“叙白,算了啦,晚晚姐可能真的不舒服……”“三。

    ”我端起杯子。白酒的味道冲进鼻腔,**呕了一下。“装什么啊?”有人嗤笑。我闭上眼,

    仰头就往嘴里灌。酒是辣的,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像是吞了刀片。我喝得太急,

    呛得直咳嗽,一半酒顺着嘴角流下来,把白裙子领口打湿了一大片。杯子空了。我放下杯子,

    扶着桌子喘气。肚子里那股隐隐的痛突然变成了绞痛,像有只手在里面狠狠攥着我的内脏。

    “满意了?”周叙白挑眉,然后转头对林薇薇温柔地说,“还吃燕窝吗?”我弯下腰,

    额头抵在冰冷的桌沿上。冷汗从背上冒出来,衣服黏在皮肤上。“晚晚姐,你没事吧?

    ”林薇薇假惺惺地问。我想说有事,疼,真的疼。可话还没出口,

    一股热流突然从身下涌出来。我低头。白裙子上,大腿的位置,慢慢洇开一团红色。

    刚开始只是巴掌大,然后迅速蔓延,像一朵恶毒的花在布料上绽放。

    “血……”我听见自己说。包厢里的笑声停了。所有人都盯着我的裙子。周叙白也看见了。

    他皱了皱眉,第一反应居然是抽了张纸巾丢给我:“擦擦,别弄脏地毯。”我接过纸巾,

    可手抖得根本拿不住。纸巾掉在地上,被血浸透。“叙白,”我抓住他的袖子,

    指甲陷进他昂贵的西装面料里,“孩子……我们的孩子……”他甩开我的手,力气很大,

    我踉跄着后退,撞在墙上。“还演?”他冷笑,“苏晚,你这演技不去当演员可惜了。

    ”绞痛更厉害了。我顺着墙壁滑坐到地上,血在地毯上聚成一滩。视线开始模糊,

    我只能看见周叙白的皮鞋尖,还有林薇薇红色的裙摆。“白哥,

    好像不对劲……”有人小声说。周叙白蹲下来,捏住我的下巴。他的手很凉。“装够了吗?

    ”他凑近我,声音压得很低,“起来,别在这儿丢人现眼。”我想说话,可一张嘴,

    只有**声从喉咙里挤出来。眼泪糊了一脸,分不清是因为疼还是因为别的。

    “周叙白……”我用尽力气抓住他的手腕,“救救孩子……求你了……”他盯着我看了几秒,

    突然笑了。那种特别残忍的笑,我在他脸上见过很多次,可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

    让我觉得彻骨地冷。“行了,”他站起来,对赵明说,“叫个车送她回去。真晦气。

    ”然后他转身,走回林薇薇身边,重新搂住她:“吓到你了吧?没事,她经常这样。

    ”经常这样。这四个字像钉子,把我钉在地上。救护车是赵明看不下去偷偷叫的。

    我被抬上担架的时候,意识已经有点模糊了。耳边嗡嗡响,隐约听见周叙白在说话。“白哥,

    真不管嫂子啊?”“管什么?”周叙白的声音远远飘来,轻飘飘的,

    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不过是我养的一只金丝雀,离了我活不成的。

    别让她在这儿扫兴,来来,继续喝。”金丝雀。我闭上眼,突然想起五年前第一次见他。

    那时候我还在奶茶店打工,他开着跑车停在店门口,下车时墨镜滑到鼻尖,

    露出那双好看的眼睛。他说:“草莓奶昔,加双份珍珠。”我手忙脚乱地做,

    珍珠撒了一台面。他笑了,说小姑娘你怎么这么可爱。后来他追我,天天来店里,

    一坐就是一下午。朋友都说,苏晚你走运了,那可是周叙白,京圈太子爷。

    我也以为我走运了。现在想想,哪有什么运气,不过是猎物掉进了陷阱,

    还傻乎乎地以为那是温柔乡。救护车的鸣笛声刺耳。护士在问我话,可我一句都答不上来。

    肚子里的绞痛一阵比一阵剧烈,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被硬生生剥离。我摸着肚子,

    那里曾经有一个小生命。三个月,刚刚成型。我上周才做的B超,

    医生指着屏幕上那个小豆点说,你看,心跳多有力。周叙白当时在开会,我给他发照片,

    他没回。晚上回来我说我怀孕了,他第一反应是:“真的假的?别又骗我。

    ”我解释了很多次,上次不是骗他,是真的月经推迟。可他不信,他说苏晚,

    你这种出身的女人我见多了,都想靠孩子上位。出身。是了,我是小县城出来的,父母早逝,

    跟着奶奶长大。奶奶去年也走了,这世上我真没什么亲人了。周叙白说过,

    他就喜欢我没背景,干净,好掌控。原来“好掌控”是这个意思。救护车一个急转弯,

    我侧过头,看见窗外的霓虹灯飞快地后退。这座城市真繁华啊,可没有一盏灯是为我亮的。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我费力地掏出来,屏幕被血染红了,可还能看清。是周叙白发来的微信。

    “装病装上瘾了?薇薇想吃你做的雪燕,明天早上送过来。”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我点开相册,里面有个文件夹,叫“他”。五百多张照片,都是**的。他睡觉的样子,

    他吃饭的样子,他皱眉的样子,他偶尔笑的样子。我像个变态一样存了这么多,

    总觉得这样就能留住点什么。现在看,真可笑。我一张一张地删。手指抖得厉害,

    好几次按错。护士在旁边说:“**,你别乱动,我们在给你止血……”我没理她,继续删。

    删到第九十九张的时候,眼前一黑,终于什么都不知道了。彻底昏迷前,

    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金丝雀也是鸟啊。是鸟,总会想飞的吧。哪怕飞不高,哪怕会摔死。

    总比死在笼子里强。2被拉黑的第99次醒来的时候,我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

    这味儿我熟,去年奶奶住院那会儿,我在医院泡了一个月。那时候周叙白还来看过一次,

    拎了个果篮,坐了十分钟就走了。奶奶拉着我的手说,晚晚,这男人眼里没你,趁早断了吧。

    我没听。你看,老人家的话还是要听的,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苏**,你醒了?

    ”护士推门进来,是个圆脸小姑娘,看着比我小。她看我的眼神带着同情,

    那种**裸的、不加掩饰的同情,让我心里一阵发毛。“我……”一开口,嗓子哑得不像话,

    “我的孩子……”护士动作顿了一下,低头换输液袋。她不敢看我。我就知道了。

    手摸上肚子,那儿平平的,软软的。三个月其实也显不出来什么,可我就是觉得,

    有什么东西空了。不是生理上的,是心里缺了一块,冷风呼呼往里灌。“苏**,你还年轻,

    以后还有机会的。”护士小声说,把一张单子放在床头柜上,“这是……流产手术确认单,

    需要家属签字,你看……”“我自己签。”我说。手抖得厉害,签出来的名字歪歪扭扭的,

    像小学生写的。苏晚,这两个字我写了二十多年,从没像今天这么难看过。护士收起单子,

    犹豫了一下,又说:“那个……你送来的时候大出血,我们给你做了清宫手术。

    医生说你子宫壁薄,以后……以后可能不太容易怀了。”她说得很委婉。但我听懂了。

    不容易怀,意思就是很难再怀上。可能,大概率,基本上,没戏了。我没哭。真奇怪,

    一滴眼泪都没有。就是觉得冷,空调开得挺足的,可我还是冷,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手机在旁边震动,嗡嗡嗡的,像催命符。我拿起来看,是周叙白发来的消息。不长,

    就一行字:“装死够了就滚回来,薇薇想吃你做的雪燕,记得少放糖,她怕胖。”看看,

    多贴心。连人家怕胖都知道。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然后点开相册,

    想把那张流产单拍给他看。我得让他知道,他杀了他自己的孩子,虽然他不稀罕,

    但那是一条命。可照片还没发出去,屏幕上跳出一个红色感叹号。“消息已发出,

    但被对方拒收了。”我被拉黑了。愣了两秒,我退出来,点进他朋友圈。头像换了,

    昨天还是我俩的合照——他非要我拍的,说这样显得他专一。现在换成了林薇薇的侧脸,

    在夕阳下,笑得那叫一个岁月静好。配文是:“失而复得的月亮。”我盯着那五个字,

    突然笑了。笑出声那种,把护士吓了一跳。“苏**,你没事吧?”“没事,”我抹了把脸,

    才发现自己居然在笑,“就是觉得挺有意思的。”失而复得的月亮。那我是什么?

    借住在月宫里的一只麻雀?现在正主回来了,麻雀就该滚蛋了。我翻了翻聊天记录。往上滑,

    滑到最上面,第一条消息是五年前的。“小姑娘,草莓奶昔好了没?”那时候他多耐心啊,

    等一杯奶昔能等半个小时。现在呢,等我回个消息超过五分钟,他电话就打过来了:“苏晚,

    你死了?”我又往下翻。大部分是我在说,他在回。我发十句,他回一句。有时候是“嗯”,

    有时候是“哦”,有时候干脆不回。真贱啊苏晚。我骂自己,你就是贱。

    然后我突然想起来了,这好像是他第九十九次拉黑我。第一次是我把他送我的包弄脏了,

    其实不是我弄的,是赵明女朋友泼的酒。可周叙白不信,他说我小家子气,

    背个好包都不会背。第二次是我去他公司找他,前台小姑娘不让我进,我就坐在大厅等。

    等他开完会出来,看见我,脸一沉:“谁让你来的?回去。”我委屈,说了句“我想你了”,

    他就把我拉黑了。三天。第三次,第四次……到第九十八次,是上个月。我说我可能怀孕了,

    他说我骗他,又拉黑了。一个星期。每次都是我哄,我道歉,我买礼物,我变着法儿讨好他。

    然后他就把我放出来了,像什么也没发生过。这次是第九十九次。

    我盯着那个红色感叹号看了很久。然后我退出微信,打开航空APP。手指在屏幕上划拉,

    从北京出发,去哪儿都行,只要离开这儿。最后我定了苏黎世。瑞士,听说那儿干净,人少,

    适合养伤。机票是三天后的,单程。付钱的时候我手还是抖。机票挺贵的,

    我卡里就剩这么点钱了,是这五年从周叙白给我的生活费里一点点抠出来的。他大方,

    一个月给五万,让我买衣服买包,可我舍不得,就存着。现在想想,我真是有先见之明。

    刚付完款,手机响了。是周叙白的助理小王。“苏**,”小王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音很吵,

    估计在会所,“周总让我问问,汤煲好了吗?林**说想喝您煲的雪燕汤,

    最好是您亲自送过来。”我看了眼时间,晚上十一点半。“小王,”我说,“你告诉周叙白,

    让他去死。”说完我就挂了,然后关机。动作一气呵成,利索得我自己都惊讶。

    病房里安静下来。**在床头,看着窗外。北京晚上的天总是红蒙蒙的,看不见星星。

    奶奶说,我们老家能看见银河,夏天的时候,一条亮闪闪的带子横在天上。我想回家了。

    可老家没人了。房子卖了,给奶奶看病花光了。我真成孤儿了。护士又进来,

    这次是给我送药的。她看我盯着窗外发呆,小声说:“苏**,你别太难过了,身体要紧。

    ”“嗯,”我接过药,就着水吞了,“谢谢你。”“那个……你先生呢?要不要通知他一声?

    ”“我没先生,”我说,“男朋友也没有。死了。”护士愣了愣,不敢再问。她出去后,

    我下床去了趟厕所。走路的时候腿软,扶着墙才没摔倒。镜子里的脸白得像鬼,

    黑眼圈重得吓人,头发乱糟糟的,白裙子上的血虽然洗过了,可还是能看出浅浅的印子。

    真狼狈。我洗了把脸,然后开始收拾东西。其实没什么可收拾的,就一个包,

    还是医院给的塑料袋,里面装着我的手机、身份证,还有那身染血的衣服。走到门口的时候,

    我看见垃圾桶里有个纸团。本来没在意,可风一吹,纸团展开了,露出一角,上面有字。

    鬼使神差地,我弯腰捡了起来。是张体检单,揉得皱巴巴的。名字是林薇薇,

    检查项目一大堆,最后一行用红笔圈出来了:“子宫受损,内膜薄,自然受孕几率低于5%。

    ”下面还有医生的手写备注:“建议尽早考虑辅助生殖技术。”我盯着那张纸,

    看了很久很久。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她一回来就缠着周叙白,

    怪不得她看我的眼神总是怪怪的,怪不得……周叙白知道吗?他要是知道,还这么纵着她,

    是真爱到骨子里了。我把纸重新揉成一团,扔回垃圾桶。可走了两步,我又折回来,捡起来,

    展开,拍了个照片。然后我把纸撕得粉碎,扔进马桶冲走了。回到病房,我打开手机,

    开了机。几十个未接来电,全是周叙白和小王。微信消息也炸了,周叙白发了一堆,

    从开始的命令,到后来的质问,最后是威胁。“苏晚,你长本事了?”“敢挂我电话?

    ”“给你半小时,滚回来。”“苏晚,你别后悔。”我看完,一条都没回。

    然后我打开二手平台,把周叙白送我的那些东西,一件一件挂上去。爱马仕的包,

    他送我的第一个生日礼物。我当时舍不得背,他说“背,旧了再买新的”。现在标价五万,

    比原价低一半。卡地亚的手镯,去年情人节他随手扔给我的,说“凑合戴吧”。我标三万。

    梵克雅宝的项链,蒂芙尼的耳环,香奈儿的衣服……全都是牌子货,全都是他送的,或者说,

    他施舍的。挂到最后一样,是个很旧的玩偶,草莓熊,掉了一只眼睛。这不是他送的,

    是我从老家带来的,跟了我十几年。我盯着那只熊看了很久,然后把它塞回包里。这个不卖,

    给多少钱都不卖。全部挂完,天都快亮了。**在床头,一点儿睡意都没有。窗外开始泛白,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北京醒了,车流声,人声,一点点漫进来。这个世界还在转,

    不会因为谁死了孩子就停下。手机震了一下,是二手平台的消息。

    有人问那个爱马仕的包:“能再便宜点吗?仿的吧?”我回:“正品,有小票。最低四万八,

    不议价。”对方发来一串省略号,然后说:“穷疯了吧你,一个二手的卖这么贵。

    ”我没再回。是啊,我是穷疯了。穷了二十多年,以为遇到周叙白就能翻身,结果呢,翻了,

    脸朝下摔的,鼻青脸肿。现在我想明白了,靠谁都不如靠自己。虽然晚了点,

    但总比一辈子当金丝雀强。金丝雀是什么?关在笼子里,等着主人喂食,逗主人开心。

    主人高兴了,赏两口吃的;不高兴了,饿几天。等毛色不鲜亮了,叫得不好听了,就被扔了,

    换新的。我以前觉得,周叙白对我好,给我钱花,给我房住,这就是爱。现在想想,

    那哪是爱啊,那是饲养。饲养员会对动物有感情吗?可能有,但不多。更多的时候,

    动物只是他们的财产,他们的玩具,他们的面子。我就是周叙白的面子。带出去,年轻,

    漂亮,听话,显得他有本事。现在林薇薇回来了,更年轻,更漂亮,虽然可能没那么听话,

    但人家是白月光啊,是初恋啊,是“失而复得的月亮”。我这只麻雀,

    就该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行,我走。不仅走,我还要把你给的东西,一件一件卖掉,

    换成钱。那是我五年青春换来的,我应得的。天完全亮了的时候,小王又打来电话。

    这次我没挂。“苏**,”小王声音听起来快哭了,“您就行行好,回来吧。周总发火了,

    把办公室都砸了。林**还在等您的汤……”“小王,”我打断他,“你跟了周叙白几年了?

    ”“三、三年……”“三年,那你应该知道我这五年是怎么过的。

    ”我看着窗外越来越亮的天,“你去告诉他,汤我不会煲,人我也不会回去。他想喝汤,

    让他的月亮给他煲。至于我——”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我飞走了。”说完我又挂了,

    然后拉黑了小王的号码。不光是他的,我把周叙白所有兄弟的号码,他助理的号码,

    他司机的号码,全都拉黑了。还有微信,微博,抖音,所有能联系到我的方式,一个个设置,

    一个个屏蔽。做完这些,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爽。原来拒绝一个人,是这种感觉。

    原来不讨好,不卑微,是这种感觉。护士进来查房,看我坐在那儿笑,吓了一跳:“苏**,

    您……没事吧?”“没事,”我说,“特别好,从没这么好过。”她给我量了体温,

    看了看输液管,然后小声说:“苏**,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你说。

    ”“您还年轻,日子还长。”她看着我,眼神很认真,“为一个不珍惜你的人糟蹋自己,

    不值当。”我鼻子突然一酸。这小姑娘,也就二十出头吧,说的话比我奶奶还通透。“嗯,

    ”我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不用谢,”她笑了,“我妈妈以前也……反正,

    女人得对自己好点儿。”是啊,得对自己好点儿。我以前怎么就不明白呢?下午,

    医生来查房,说我可以出院了,但得注意休息,别碰凉水,别累着。我一一应下,

    虽然我知道,出了这个门,我谁也靠不上,只能靠自己。收拾好东西,

    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病房。白色的墙,白色的床,空气里都是消毒水的味道。再见了。

    再也不见。走出医院的时候,阳光特别好,刺得我眼睛疼。我站在门口,看着人来人往,

    突然有点茫然。去哪儿呢?周叙白的房子是不能回了。我自己租的那个小单间,上个月到期,

    我没续租,因为周叙白说“搬我那儿去,省得我两头跑”。现在想想,我就是个**。

    我打开手机,搜了搜附近的酒店。最后定了家快捷酒店,一晚上两百多,我能住三天,

    正好到出国那天。拖着虚弱的身体走到酒店,办入住的时候,前台小姑娘多看了我两眼。

    也是,我这样子确实狼狈,脸色苍白,走路都晃悠,还提着个医院给的塑料袋。“**,

    您一个人吗?”她问。“嗯,一个人。”“那……有什么事随时叫我们。”进了房间,

    我把自己扔在床上。床很软,比医院的舒服多了。我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空空的。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二手平台。有人买了那个卡地亚手镯,钱已经到账了,三万元整。

    我看着短信提示,突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五年,三万块。我五年的青春,

    五年的卑微,五年的委曲求全,就值三万块。不,不止。还有那些包,那些首饰,那些衣服。

    全卖了,大概能有个几十万。几十万,在北京连个厕所都买不起,

    但够我在瑞士活一段时间了。够了。我擦了把眼泪,爬起来打开电脑,开始查瑞士的资料。

    租房,找工作,办签证延期……一堆事儿,可我一点儿也不觉得烦。反而有点兴奋,

    像是第一次出远门的小孩子,对未知的世界充满好奇。原来离开一个人,是这种感觉。

    像是从深水里浮上来,终于能呼吸了。晚上,我点了份外卖,粥,很清淡。

    一边吃一边看手机,二手平台的消息越来越多,问价的,砍价的,骂我穷疯了的。

    我一条一条回,不急不躁。有个买家问我:“这包是真的吗?别是假货吧。”我回:“真的,

    假一赔十。不放心可以验货。”“那你为什么卖啊?急用钱?”我看着这个问题,想了很久,

    然后打字:“前男友送的,看到恶心。”对方发来一个“懂了”的表情,然后爽快地付了款。

    看,这世界上还是明白人多。吃完饭,我洗了个澡。热水淋在身上,舒服得我叹了口气。

    低头看肚子,那里平坦如初,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可我知道,有什么东西永远地消失了。

    也永远地改变了。洗到一半,有人敲门。很急,砰砰砰的。我裹了浴巾去开门,

    从猫眼里往外看。是周叙白。他站在门外,脸色铁青,眼睛通红,一看就是喝多了。

    白衬衫皱巴巴的,领带扯松了,头发也乱了。“苏晚!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他捶门,

    声音大得整层楼都能听见。我没开。“苏晚,**长本事了是吧?敢拉黑我?

    还敢卖我送的东西?”他踹了一脚门,“开门!我数三下!一!二!”**在门后,

    心跳得厉害。不是害怕,是觉得可笑。五年了,他永远是这一套。威胁,命令,数数。

    好像我真是他养的一条狗,吹个口哨就得摇着尾巴跑过去。“三!”他数完了。

    门外安静了几秒,然后我听见他咬牙切齿的声音:“行,苏晚,你有种。

    我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我告诉你,不出三天,你就得回来求我。到时候,

    我要你跪着进这个门。”脚步声远去,他走了。我慢慢滑坐到地上,浴巾湿了,地上凉,

    可我不想起来。过了很久,我才爬起来,走到窗边。楼下停着周叙白的跑车,他上车,

    摔上车门,车子咆哮着冲出去,很快消失在夜色里。我拉上窗帘,回到床上,

    把自己裹进被子里。三天。他说三天我就会回去求他。我摸出手机,看了眼机票信息。

    起飞时间:三天后,下午两点。巧了。我关上手机,闭上眼。这一次,周叙白,你猜错了。

    我不会回去的。死也不会。3消失的金丝雀周叙白是凌晨三点砸开我家门的。不对,

    那已经不是我家了。那是他的房子,我只是借住了五年的租客,现在租期到了,该滚蛋了。

    我躲在酒店被窝里刷手机的时候,小王给我发了条短信——他换了个号码,这小子挺机灵。

    “苏**,周总去您那儿了,门锁被踹坏了,您要是在附近的话……躲远点。

    ”我看完就删了短信。然后继续刷我的二手平台订单,今天又卖出去一个包,两万六,

    买家是个爽快人,没砍价,直接付款了。挺好。手机震动,这次是个陌生号码。我接起来,

    没说话。“苏晚。”是周叙白的声音,哑得厉害,一听就是喝多了还在硬撑,“你在哪儿。

    ”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他从来不会问我“你在哪儿”,只会命令“给我滚回来”。

    “周总有事?”我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我自己都惊讶。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我听见打火机的声音,他点了根烟。“闹够了就回来,”他说,

    语气是那种强压着火气的疲惫,“薇薇想吃你做的雪燕,折腾一宿了。”我笑了:“周叙白,

    你是失忆了还是脑子被门夹了?我跟你什么关系,凭什么给你那白月光做燕窝?”“苏晚!

    ”他猛地拔高声音,“你别给脸不要脸!”“脸?”我慢慢地说,“我的脸,

    早在那天晚上就被你踩在地上碾碎了。周叙白,咱俩结束了,听明白了吗?结束了。

    ”“结束?”他冷笑,“我说结束了吗?苏晚,我告诉你,只要我没说结束,

    你就别想……”“我挂了。”我说。“你敢!”我挂了。然后把这个号码也拉黑了。

    世界清净了。**在床头,看着酒店天花板上那盏丑不拉几的吸顶灯,

    突然想起五年前第一次去周叙白家的场景。那房子真大啊,

    大得我站在客厅中间都不知道该往哪儿走。周叙白从背后抱住我,下巴搁在我肩膀上,

    呼出的气喷在我耳朵上。“喜欢吗?”他问。我说喜欢。他说:“喜欢就住下,

    以后这儿就是你家。”我当时感动得差点哭了。现在想想,我真傻。那不是家,那是笼子。

    金碧辉煌的笼子,也是笼子。手机又震,这次是赵明。我犹豫了一下,接了。

    “嫂子……”赵明的声音有点虚,“那什么,白哥喝多了,在砸东西呢,

    你……你要不回来看看?”“赵明,”我说,“第一,别叫我嫂子,我受不起。第二,

    他砸的是他自己的东西,跟我没关系。第三,你再打过来,我连你一起拉黑。”“别别别,

    ”赵明急了,“嫂子,我说实话吧,白哥这次好像真急了。他把你那屋的东西翻了个底朝天,

    连……连你那个装头绳的盒子都打开了,看完之后脸更黑了。”我心里一刺。

    那个盒子是我用来装小玩意儿的。发圈,发卡,电影票根,游乐园门票,

    还有一张皱巴巴的奶茶小票——五年前他第一次来店里,买草莓奶昔的那张。我居然还留着。

    我真贱。“他爱翻就翻,”我说,“反正我不要了,他要是喜欢,就留着当纪念吧。

    ”“不是,嫂子,你听我说,”赵明压低了声音,

    “白哥在你抽屉里找到个日记本……”我脑子嗡的一声。日记本。那个粉色封面的,

    带把小锁的日记本。锁早就坏了,我也没在意,反正周叙白从来不会进我房间,

    更不会翻我东西。现在看来,是我太天真了。“他看了?”我问,声音有点抖。“看了,

    ”赵明说,“看完之后就把自己关书房了,现在还没出来。林薇薇去敲门,

    他吼了一声‘滚’,把林薇薇都骂哭了。”我闭上眼睛。那本日记里写了什么,

    我自己都快忘了。大概是这五年来的点点滴滴,开心的,不开心的,

    还有那些我从来没说出口的委屈。周叙白看了。他看了之后是什么感觉?恶心?不屑?

    还是觉得我这个女人真可笑,居然还写日记?“嫂子,”赵明小心翼翼地问,

    “你日记里都写啥了?白哥看了之后那表情,跟要吃人似的……”“没什么,”我说,

    “一些废话而已。赵明,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但以后别联系我了。我跟周叙白,真完了。

    ”说完我就挂了,然后把赵明的号码也拉黑了。做完这一切,我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日记。我想起来了,最后一页我写了什么。那是三个月前,周叙白出差,说好去三天,

    结果去了一个星期。回来的时候脖子上有吻痕,我问他,他说是蚊子咬的。北京三月份,

    哪来的蚊子。我没再问,那天晚上在他睡着之后,我爬起来写日记。写了很多,写我多傻,

    多贱,多可笑。最后一句是:“周叙白,如果有一天我走了,你会找我吗?大概不会吧。

    我在你心里,可能还不如你养的那条狗。狗丢了你还知道找找,我丢了,

    你大概只会觉得清净。”现在想想,我真是预言家。他不知道在翻我东西吗?他知道,

    他只是不在乎。我在他心里,从来就没有重要到需要尊重的程度。手机又震,

    这次是我挂二手平台的那家奢侈品回收店的老板。我接起来。“苏**,

    你那些货我们都验过了,没问题。就是数量有点多,我们一时半会儿拿不出那么多现金,

    得分批给你,你看行吗?”“行,”我说,“能快点吗?我急用钱。”“明白明白,

    第一批明天就能打给你,大概五十万左右。剩下的得等货出掉,最多一个星期。”五十万。

    我五年青春换来的五十万。“好,”我说,“谢谢。”挂了电话,我打开银行APP,

    看了眼余额。之前卖东西的钱,加上这五十万,大概能有八十万左右。够了,

    够我在瑞士活一阵子了。不,不止是活着。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打开手机银行,

    点进一个很久没用的账户。那是三年前开的,当时周叙白给了我一张卡,

    说每个月往里打五万,让我“买点喜欢的”。我喜欢什么?我喜欢钱。

    喜欢能抓在手里、谁也抢不走的钱。所以我每个月从那张卡里转两万出来,存进这个账户。

    一开始是存银行,后来认识了个人,做投资的,说有个项目不错,问我要不要试试。

    我胆子小,只投了五万。没想到半年后翻了一倍。我又投,又赚。就这样滚雪球似的,

    滚了三年。我不敢告诉周叙白。他要是知道我把他的钱拿去投资,肯定会骂我,说我不安分,

    说我贪心。可我就是贪心。我穷怕了,我怕有一天他不要我了,

    我又得回到那种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的日子。我点开那个投资APP,输入密码。

    界面跳出来的瞬间,我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个,十,百,千,万,十万,

    百万……我数了三遍,确认没看错。三百万。那个账户里,有三百万。

    加上我马上要拿到的八十万,一共三百八十万。三百八十万,在北京不算什么,但在瑞士,

    省着点花,够我活好几年了。我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很久。然后我退出APP,

    删掉了所有记录,清空了所有聊天记录,然后把手机卡**,掰成两半。

    新手机卡我早就准备好了,瑞士那边的号码,到了就能用。做完这一切,天已经蒙蒙亮了。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北京的天总是灰蒙蒙的,今天也不例外。

    街上已经开始有车了,公交车,出租车,私家车,一辆接一辆,奔向各自的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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