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辰突然理解了——父亲不是在安排她的婚姻，而是在安排她的保护网。在他离开之前，尽可能为她编织一张足够坚固的网，让她不会坠落。
“我会好好的。”她承诺，尽管自己也不知道这个“好好的”意味着什么。
离开医院时，天已微亮。雨停了，街道被洗刷得干净清冷。沈星辰没有回家，而是让司机开往公司。
清晨的沈氏大厦几乎空无一人。她走进父亲的办公室——现在暂时由她使用。巨大的红木办公桌上整齐地摆放着文件，墙上挂着沈氏多年来的发展历程图，从一家小作坊到行业巨头。
她坐在父亲的椅子上，旋转半圈，面对落地窗。城市在晨曦中苏醒，车流开始涌动，新的一天开始。而她的父亲，可能没有太多这样的早晨了。
周延敲门进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星辰**，有几件事需要处理。”
“说吧。”
“第一，陆景行先生的协议，他同意了大部分条款，但对股权结构和公司自**有一些要求。”周延调出文件，“我建议你亲自和他谈。”
沈星辰点头：“安排明天。第二呢?”
“第二，董事会那边，几位元老听说董事长病情加重，已经要求召开临时会议。”周延的表情严肃起来，“我怀疑他们想借机提出重新考虑继承方案。”
沈星辰的心一沉：“他们能怎么做?”
“沈氏章程规定，如果继承人被认为‘无法有效履行管理职责’，董事会可以三分之二投票通过，设立监护委员会或指定临时管理者。”周延停顿，“直白说，他们可以架空你。”
“我有父亲51%的股份。”
“但投票权在特定情况下可以被限制。”周延调出另一份文件，“这是当年你祖父定下的条款，原本是为了防止家族成员无能导致公司垮台。没想到...”
沈星辰苦笑：“没想到会用在我身上。”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玻璃上倒映出她疲惫的面容。二十四岁，她应该在世界各地的画廊间穿梭，在画室与颜料为伍，而不是在这里面对商业世界的阴谋诡计。
“第三件事。”周延的声音更低了，“关于陆景行先生的背景调查，有新的发现。”
沈星辰转身：“什么发现?”
“二十年前，陆景行的母亲林静教授患有一种罕见病，治疗费用高昂。当时她所在的大学为她发起了募捐，其中最大的一笔匿名捐款...”周延深吸一口气，“来自沈氏慈善基金会。”
办公室陷入沉默。窗外的城市喧嚣被隔绝，只剩下空调低沉的嗡鸣。
“你是说...”
“我查了记录，那笔捐款是董事长亲自批准的。”周延说，“而且不止一次。陆教授的治疗持续了三年，基金会每月定时汇款，直到她康复。”
沈星辰重新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父亲从未提过这件事。为什么?如果他想用这个来打动陆景行，为什么不让对方知道?
除非...他不是想用这个作为筹码。
“还有，”周延继续说，“陆景行回国创业时，第一个投资意向来自‘晨曦资本’，那是沈氏旗下的早期投资基金。他拒绝了，选择了另一家机构。”
“为什么拒绝?”
“条件太优厚，他怀疑有陷阱。”周延苦笑，“和他现在怀疑我们一样。”
沈星辰闭上眼睛。碎片开始拼凑：父亲资助陆景行的母亲，又试图投资他的公司，现在安排他们结婚...这不像是随意的选择，更像是长期的观察和计划。
“他知道。”她喃喃道，“父亲早就知道陆景行，早就选中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