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悦回头，看见刚才还好端端的男人，此刻一脸忍着剧痛的模样，左手使劲儿按住右手掌，疼的两手哆哆嗦嗦的。
“怎么了？你受伤了？”
女人看到的下一秒，连忙起身，扔下手中刚刚整理好的东西，上前查看。
“没事儿，擦破点儿皮。”男人随口一说，看见她走过来立即把手放下了。
沈悦望他一眼，也许是老师的习惯，看到他这动作，一张巴掌大的小脸上写满了认真，“你伸过来，我看看。”
不等她把话说完，人立刻手心朝上把手伸到她眼皮子底下。
一道长约七八厘米的深口子，横跨整个手心，伤口周围还有零零碎碎的细小擦痕，鲜血糊成一团，沾了好些碎玻璃渣子，瞧着很是吓人。
沈悦一看到这伤，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低头正好瞧见地上那一大堆破裂的碎花瓶。
“你这伤肯定要去医院了，不然处理不好得话容易感染发炎。”
闻言，男人面露纠结地望向地上还乱糟糟的地面，转头对着一脸担忧的女人安慰，“没事儿，我等会儿自己开车去医院，你这儿这么乱，你先收拾吧。”
自己开车去医院？他手都伤成这样了，握得住方向盘吗？
这人虽然是自己主动帮忙的，但毕竟是替她帮忙受的伤，沈悦越想越过意不去，挎上包带上钥匙就准备出门。
“走，我送你去医院吧。”
褚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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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中心医院，一层大厅，虽然是工作日夜晚，但是前来挂号就医的人依旧不少。
外科室内，一位戴着老花眼镜，鬓角斑白的老医生，手持放大镜，仔细查看男人的右手掌，看了几眼，摘下眼镜朝着镜面哈了口气，懒懒地用纸巾擦拭。
“问题不大，没伤到骨头，就是有几处筋被扯了，等会儿去打针破伤风。”
“医生，一直在流血呢，您确定不严重吗？”沈悦又瞄了一眼男人的伤口，血淋淋得瘆人极了。
老医生抬头，看了对面这对小年轻一眼，朝着站在一旁陪护的女人说：“不放心的话，等会儿就去二楼放射科拍个片呗。”
话落，门被猛地推开，挤进来几个人，其中一个人捂着脑袋，鲜血顺着脸侧汩汩地流，“医生医生！快看看，他头被人用砖头砸了，好大一个洞哟，吓死人咧。”
闻言，原本坐着的老医生立刻起身，戴上眼镜，递给沈悦一个铁盒子，嘱托道：“你先给你老公处理一下伤口处的碎玻璃，忙完再叫我。”
“不是，他不是…”沈悦刚想解释，医生就过去检查了，那边情况紧急，也不好多说，留下女人拿着手里的盒子，呆呆地站在原地。
褚阔看着她一脸急色，眼底晕开悠悠的笑意，替她解释，“没事儿，看花眼了正常。”谁让他俩站一起这么配。
沈悦转头瞥见男人眼中未散的笑意，有些尴尬地侧身，刻意避开男人的视线。
盒子里装着消过毒的镊子等工具，沈悦一一地打开放到桌面上，深吸一口气，做足了心理准备后，转身。
但一看到那还在渗血的伤口，迎着男人灼灼的目光，女人心底又升起了退意。
“我没给别人清洗过伤口，我觉得我不不太行。”
“你不来，那让他来？”褚阔挑眉，示意那边正忙着的老医生。
此刻，人医生正忙得脚不沾地，被家属紧紧得包围着。
“我看这位医生的眼睛不太好，我怕到时候再给我填个血洞出来，这不全白干。”见女人犹豫，男人调笑着补充一句。
看他一脸笑吟吟的盯着自己，沈悦当然知道他在安慰自己，不想给她这么大负担。
只是不明白，这人都伤了这么大一个口子，还有心思在那儿笑。
最终，沈悦握紧了手里被捏出汗的镊子，弯下腰身，一只手帮忙固定住男人受伤的手掌，一手仔细认真地挑出陷在里面的碎玻璃渣。
女人处理得很是认真，一张小脸恨不得趴到男人的手掌上。
镊子尖轻轻一挑，一小块破璃渣扔到了磁盘里，发出“呲”的一声轻响。
男人原本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随着女人的动作，缓缓移动，慢慢挺直了腰背。
沈悦一心放在处理伤口上，没注意男人什么时候把头凑了过来，正好在她头顶。
最后一块，陷得最深的玻璃渣也被夹了出来，沈悦起身，正准备放下镊子。
“嘶……”一声，男人的下巴被女人头骨狠顶了一下，一道克制的呼痛从喉咙深处发出。
刚刚站起身的时候，沈悦就感觉有什么东西撞到了她脑袋上，此刻，看着面前男人微闭上眼，下巴处一块红红的印记，只觉十分抱歉。
“对不起……，我刚没注意，你下巴没事儿吧？”习惯使然，沈悦刚想伸手去查看一番，但又醒悟到这不是她班上的孩子，只好指了指男人的下巴。
面前的小女人，眼眶里盛满了愧疚，紧张得眨巴眨巴眼睛，一脸忧色地望着自己，想要调侃她的心思怎么也压不住，不由得攀上褚阔的心头。
下一瞬，男人故作认真，“我要说有事的话，你打算怎么赔偿我？”
沈悦：……这能怎么赔偿？
不知道这话怎么接，沈悦只好假装自己很忙，忙得来不及将手上的镊子放进装满消毒水的铁盒子里，选择手动清洗消毒。
碎渣清理干净后，伤口就好处理多了。
接下来，伤口消毒，清洗的步骤，沈悦格外得小心，注意力十分集中，没再出一丝一毫的差错。
两人之间虽然没再说话，但远远瞧着，男人刻意贴近的背影，女人全程小心翼翼的动作，别是一番温情意意。
老医生处理完头上破洞的患者后，转身看见这对男女，笑着走近，查看了伤口情况，忍不住拍拍男人的肩膀。
“小子，你老婆处理得不错哟。”
瞧见老医生又误会了，沈悦刚想解释却被男人打断了。
“医生，我觉得保险起见，还是得拍个片看看，您看呢？”
老医生眼皮子贼精，看了眼两人，顿时一阵阵点头。
“拍片好啊，最好再去三楼的骨伤外科看看，就怕到时候有个什么后遗症蹦出来。”
“小姑娘，你还是陪着你老公去检查检查，这年头难得有这么听话的患者。”
沈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