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变成猫,主人竟是高中男神

重生变成猫,主人竟是高中男神

王非凡 著
  • 类别:短篇 状态:已完结 主角:顾泽轻轻 更新时间:2026-02-25 14:01

作者“王非凡”的最新原创作品,短篇言情小说《重生变成猫,主人竟是高中男神》,讲述主角顾泽轻轻身边发生的精彩故事,作者文笔不俗,精彩剧情不容错过!主要讲述的是:安静得不像只猫。”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是不是……太像人了?被他察觉了?他放下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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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一章雨夜雨丝像掺了冰碴子,穿透巷子口那盏昏黄路灯的光晕,直直打在我身上。不,

    是打在这具毛茸茸的小东西上——浑身湿透,每一根毛发都沉重地贴在身上,

    连爪子都在不受控制地发颤。不是比喻,是真的抖,冷意顺着皮肤往骨头缝里钻,

    半点由不得自己。雨水糊住眼睛,世界成了一片晃动的水光,

    唯独嗅觉异常敏锐:腐烂果蔬的酸臭、潮湿垃圾的霉味,

    还有……自己身上那股陌生的、属于幼猫的淡淡腥气。我能记起的最后一幕,

    是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夜空,紧接着是玻璃碎裂的脆响,身体猛地腾空,那种轻飘飘的失重感,

    像坠入了无底的深渊。再睁眼,就到了这里。我变成了一只猫。看身形,顶多刚断奶没多久,

    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在深秋的雨夜里,连呼吸都带着奄奄一息的虚弱。

    “喵……”一声细弱的呜咽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猫科动物特有的奶气,

    完全不受我的意志控制。寒冷正一丝丝抽走仅剩的力气,湿透的皮毛裹在身上,

    像穿了件冰做的盔甲。我会死吗?刚从那场车祸里“活”过来,就要以这样的形态再次消失?

    这次,再也没人会记得“苏晚”这个名字,没人知道这个世界上,曾有过一个叫苏晚的姑娘。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心底就泛起一阵比雨水更冷的茫然。意识渐渐开始涣散,

    眼皮重得像粘了胶水。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了脚步声。是踩在水洼里的声音,

    “啪嗒、啪嗒”,沉稳,不紧不慢,没有丝毫慌乱。我拼尽全力抬起沉重的眼皮,

    透过雨幕和睫毛上凝结的水珠,看见一个高高瘦瘦的身影撑着伞,一步步走过来。

    他穿黑色长裤,裤脚已经被路边的积水打湿了一片,

    手里还拎着一个印着便利店logo的白色袋子,看样子是刚买完东西回家。

    他路过我藏身的翻倒垃圾桶时,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往前走。果然。

    我无意识地扯动了一下胡须——天啊,我居然有胡须,

    还能清晰地感觉到雨水打在上面的细微震动——心里泛起一丝自嘲的苦涩。苏晚,

    你还在期待什么?就算还是人类的模样,缩在这种又脏又臭的地方,也未必有人会多看一眼,

    更何况现在是只浑身泥泞、散发着异味的流浪猫。可下一秒,脚步声停了。

    就在前方几步远的地方。我的心脏猛地一缩——如果猫的心脏位置和人类差不多的话。

    我屏住呼吸,眼睁睁看着那双沾了少许泥水的白色运动鞋转了个方向,正对着我这边走来。

    伞面微微倾斜,遮住了头顶路灯的光,一片阴影缓缓笼罩下来。我本能地想往后缩,

    身体却僵硬得像块石头,连尾巴尖都动不了。他蹲了下来。伞沿被轻轻抬高,

    光线重新落在他脸上。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在他面前形成一道细密的水帘。

    我终于看清了他的样子。眉骨很高,眼窝有些深,眼尾微微下垂,添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

    可眼神里还是带着点疏离的倦意。鼻梁挺直,嘴唇很薄,此刻正微微抿着,像是在思考什么。

    几缕被雨丝打湿的黑发贴在额角,褪去了高中时的少年气,轮廓变得清晰而冷峻,

    却依旧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我的呼吸彻底停滞了。顾泽。是顾泽。高中时代,

    那个永远走在人群最前面、名字总被贴在光荣榜顶端、在升旗仪式上作为学生代表发言时,

    连风都格外眷顾的顾泽。那个对我来说,如同悬挂在遥远天际的星辰,只能远远凝望,

    连靠近都觉得是奢望的顾泽。他怎么会在这里?记忆里他家境优渥,

    住在和这里完全不同的高档城区,隔着大半个城市的距离。时间过去了整整五年,

    他褪去了青涩,成熟了许多,但那副好看的、带着些许冷淡的骨相,我绝不可能认错。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我,目光里没有怜悯,也没有好奇,

    更像是一种平静的观察——好像我是什么突然出现在他回家路上的障碍物,

    需要简单评估一下是否碍事。我僵在原地,连颤抖都忘了。雨水顺着他的伞沿滴落,

    溅在我眼前的泥水里,绽开一个个小小的涟漪,脏污的泥水溅到我的皮毛上,

    我却半点都顾不上。巨大的荒谬感和一种近乎恐慌的情绪攫住了我:为什么偏偏是他?

    为什么要在我最狼狈、最不堪、最不像“苏晚”,甚至连“人”都算不上的时候,遇到他?

    他忽然伸出了手。手指修长干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指节分明,

    一看就知道是没干过粗活的手。那手朝着我的方向缓缓探来,似乎想碰碰我的头,

    可在离我还有几厘米的地方,却迟疑地停住了。他的视线落在我浑身泥泞的皮毛上,

    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大概是嫌我太脏太糟糕。我心里一沉,刚要放弃期待,

    他却做了一个让我完全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先把手里的便利店袋子轻轻放在旁边一块相对干净的石板上,动作很轻,

    生怕里面的东西洒出来。然后,

    他抬手脱下了自己身上的薄款风衣——那是一件深灰色的风衣,质感很好,一看就价格不菲。

    他毫不在意地将风衣摊开在膝盖上,然后,用这件显然很爱惜的衣服,

    小心翼翼地朝我裹了过来。他的动作并不熟练,甚至有点笨拙,手指好几次碰到我的皮毛,

    又飞快地收回去,像是在琢磨怎么抱才不会弄疼我。可那力道异常轻柔,

    精准地避开了我可能受伤的部位。突如其来的、带着他体温的干燥暖意瞬间包裹住我,

    彻底隔绝了冰冷的雨水和刺骨的寒风。那暖意不烫,却像一道微弱的电流,

    击穿了我因为寒冷和震惊而麻木的神经。我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弄得彻底懵了。

    直到被他隔着柔软的衣料,轻轻托起,稳稳地抱进怀里,我才如梦初醒。

    “喵……”又是一声细微的呜咽,这词里夹杂着震惊、委屈,

    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他调整了一下抱我的姿势,

    让我能更安稳地窝在他的臂弯和胸膛之间,另一只手捡起地上的伞和购物袋。他低下头,

    看了怀里的我一眼,我们的距离近得我能看清他睫毛上沾着的极细小的水珠,

    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干净的皂角味。“捡到你了。”他低声说,

    声音在雨夜里显得有点沙哑,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安抚力,“别死。”说完,

    他抱着我,转身走进了沉沉的雨幕中。伞面明显朝我这边倾斜了大半,他自己的肩膀,

    大半都暴露在雨里。我蜷缩在他带着体温的风衣包裹里,透过布料细微的缝隙,

    看着巷子口那盏昏黄的路灯在雨中越来越模糊,最终消失在拐角处。身体的寒冷渐渐褪去,

    但另一种更剧烈的颤抖,却从灵魂深处蔓延开来,连尾巴尖都在轻轻发抖。顾泽。他不知道,

    他捡回家的,从来不是一只无家可归的小猫咪。

    是他从未真正认识过的、一整个曾经在暗地里,无声凝望过他无数次的青春。

    第二章新家被他抱进楼道的那一刻,我几乎要哭出来——如果猫能哭的话。

    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声一层层亮起,驱散了雨夜的黑暗。和外面那个冰冷潮湿的世界相比,

    这里干燥、安静,带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混着松木香薰的味道?很干净,

    干净得不像一个单身男人的住处。钥匙转动,门开了。他侧身进去,摸索着打开灯。

    暖黄色的光瞬间洒满整个空间。我趁机从他风衣的包裹里探出一点脑袋,好奇地打量。

    公寓不大,一眼就能望到头。极简风格,米白色的墙壁,原木色的地板。家具很少,

    一张深灰色的沙发,一个同色系的地毯,靠墙的木质书架上塞满了书和文件夹,

    旁边立着画架,上面蒙着一块布。最显眼的是那面巨大的落地窗,

    此刻被雨水冲刷得一片模糊,映出室内暖光的倒影和我们的影子。整洁,但有点……空。

    顾泽把伞放进门口的金属桶里,发出轻轻的磕碰声。他抱着我走到沙发边,犹豫了一下,

    没把我放在沙发上,而是转身进了浴室。“脏。”他自言自语似的说了一个字,

    解释了他的犹豫。浴室也是干净的白色系。他把我连同风衣一起放在干燥的防滑垫上,

    自己转身打开了热水器,又去找毛巾。我缩在风衣里,看着他忙碌的背影。他动作有条不紊,

    但似乎不太习惯做这些,找毛巾翻了两个柜子。热水器的嗡鸣声响起来。

    他找了条看起来最柔软的米色毛巾,用热水浸湿、拧干,然后蹲回我面前。

    “可能会有点不舒服。”他低声说,像是提前告知。然后,他隔着风衣,

    极其小心地把我挪出来,用温热的毛巾开始擦拭我湿透打结的毛发。动作很轻,

    避开了我的脸和耳朵,先擦背脊,再慢慢擦四肢。毛巾带着令人舒适的暖意,

    一点点吸走冰冷和潮湿。我僵硬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一点。整个过程,他很专注,

    眉头微微拧着,好像在进行一项精细作业。没有嫌弃,没有不耐烦。擦得半干后,

    他用另一条干燥的毛巾把我裹起来,只露出脑袋。然后,他出去了片刻,

    回来时手里拿着一个小碟子,里面是温热的、散发着奶香的东西。“便利店买的,羊奶粉。

    ”他把碟子推到我面前,“凑合一下。”我看着那碟乳白色的液体,又抬头看看他。

    他蹲在那儿,头发还有点湿,额前的碎发耷拉着,让他那种冷淡的距离感减弱了不少。

    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的小臂线条结实。“喝吧。”他说。我迟疑地凑过去,

    小口小口地舔食起来。羊奶的味道很陌生,但温热的感觉顺着食道滑下,

    迅速驱散了体内最后的寒意。我喝得很专心,没注意到他一直蹲在旁边看。

    等我喝得差不多了,他才起身。我也吃饱了,被暖意和疲惫包裹,裹在干燥柔软的毛巾里,

    眼皮开始发沉。他把我连同毛巾一起抱起来,回到客厅。这次他把我放在了沙发角落里,

    用毛巾给我团了个窝。他自己则坐到了沙发的另一头,拿起之前放在茶几上的平板电脑,

    指尖划动着。安静。只有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和平板电脑偶尔发出的轻微点击声。

    我蜷在毛巾窝里,偷偷看他。灯光勾勒出他侧脸的线条,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看得很专注,屏幕的光映在他瞳孔里。但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那专注里,

    有一种挥之不去的倦怠,和这房间一样,整洁而空旷。困意汹涌袭来。这一天太漫长了。

    重生,寒冷,恐惧,遇见他,被带回这个温暖安全的陌生之地……意识模糊前,

    我感觉沙发轻轻动了一下。是他走了过来。他伸出手,手指悬在我头顶上方片刻,

    然后极轻、极快地,用手指的背面,顺着我耳后到背脊的毛发生长方向,捋了一下。“睡吧。

    ”他的声音很低,几乎被雨声盖过。然后我听见他走开,脚步声消失在另一个房间门口。

    我陷入了沉睡。不知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醒来。客厅只留了一盏角落的落地灯,光线昏暗。

    雨好像小了,只剩下零星的滴答声。我动了一下,

    发现身上的毛巾不知何时被换成了一条更小、更柔软的珊瑚绒毯子,依旧暖烘烘的。

    而顾泽……他不在沙发上。我抬起头,看见他站在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没有开灯,

    只是一个黑色的剪影,静静地望着窗外被雨水洗刷过的、模糊的城市灯火。

    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偶尔会举到嘴边。背影挺直,却莫名地,

    让我想起刚才在毛巾窝里感受到的,那种空旷的疲倦。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刺了一下。

    他一定很孤独。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浮现。那个曾经被无数人围绕、光芒万丈的顾泽,

    在这个雨停的深夜里,独自站在窗前,背影看起来……比我这个变成猫的人,好不了多少。

    第三章画纸上的阳光我是被阳光晒醒的。一道金灿灿的光柱,从落地窗斜射进来,

    不偏不倚,正落在我蜷缩的珊瑚绒毯子上。绒毛被晒得蓬松发热,

    像刚刚出炉的、最柔软的面包表皮。我迷迷糊糊地伸了个懒腰——真的是猫的懒腰,

    脊椎拉成一道长长的弧线,爪子张开,露出粉色的肉垫。然后我僵住了。

    这身体的本能……也太熟练了。我讪讪地收回爪子,环顾四周。天已大亮,

    雨后的阳光格外清澈,将整个客厅照得透亮。昨晚那种空旷的冷寂感,在日光下淡去了不少。

    房间里弥漫着咖啡的香气,淡淡的,有点苦。顾泽已经起来了。他坐在画架前,背对着我。

    画架上蒙着的布被掀开了,露出一张绷好的画纸。他穿着简单的白色棉T恤和灰色居家裤,

    头发还有些凌乱,手里拿着一支炭笔,在纸上勾勒着什么。动作不快,偶尔停顿,侧头思考。

    阳光同样落在他身上,给他发梢和肩线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

    他整个人的轮廓在光里显得松弛了一些,没有昨晚雨中那种清晰的冷峻。

    我轻轻跳下沙发——哦,这轻盈的弹跳感——肉垫踩在微凉的原木地板上,悄无声息。

    我慢慢踱过去,在他脚边不远不近的地方蹲坐下来,仰头看着画架。他画的是窗外的城市。

    但又不是精确的写实。线条简洁,疏疏落落,几笔就勾勒出远处楼宇的轮廓,

    更多的留白给了天空。画纸上方,他用炭笔侧锋擦出了一片柔和的光晕,

    像是云层后即将喷薄而出的朝阳。但整幅画的基调,却并不是明亮的。那些线条里,

    有一种克制的、紧绷的力度,天空的光晕也带着一种挣扎感。

    和他此刻被阳光笼罩的、看起来平静松弛的背影,微妙地矛盾着。我看得有些出神。

    高中时就知道顾泽画画很好,艺术节他的作品总是摆在最中心的位置。但那时看的是结果,

    是完成品的光鲜。现在是过程,是每一笔落下的犹豫与笃定。他画完最后一根线条,停了笔,

    身体微微后仰,审视着自己的画。然后,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太轻了,

    几乎淹没在阳光里。但我听见了。心里那根刺,好像又动了一下。他为什么不开心?

    画得不顺利?还是别的什么?鬼使神差地,我往前挪了挪,抬起一只前爪,

    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搭在了他穿着家居拖鞋的脚背上。他明显顿了一下,低头看下来。

    我保持着爪子搭在他脚上的姿势,仰着脑袋,

    尽量让我的猫脸看起来充满无害的关切(虽然我不知道猫怎么表现关切)。

    琥珀色的猫眼应该睁得很大吧?他看着我,我也看着他。阳光在我们之间安静地流淌。

    过了几秒,他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几乎不算是个笑容。但他没有挪开脚,

    反而任由我搭着。“看懂了?”他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刚起床不久的微哑,

    语气里有一丝很淡的自嘲,“画得一团糟。”我想摇头,想说没有,画得很好,

    只是看起来有点难过。但发出的只是一声细细的:“喵。”他蹲下身,视线与我平齐。

    这么近的距离,我能看清他虹膜的颜色,是很深的褐色,此刻被阳光映得透出一点暖调。

    也能看清他眼下的淡淡青影。“饿不饿?”他问,伸手挠了挠我的下巴。

    突如其来的舒适触感让我差点呼噜出声,赶紧忍住。作为人的理智在尖叫“苏晚你在干什么!

    ”,但猫的身体却诚实地往前凑了凑,甚至脑袋不自觉地追着他的手指蹭了蹭。

    ……这该死的本能!他好像被我的反应取悦了,那点极淡的笑意真实了一些。“等着。

    ”他起身去了开放式厨房。我亦步亦趋地跟过去,蹲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烧水,

    从一个崭新的袋子里倒出一些浅褐色的颗粒到一个小碗里。是猫粮。“羊奶不能总喝,

    试试这个。”他把碗放在我面前的地上。我低头嗅了嗅,一股鱼粉和谷物的味道。作为人,

    我有点嫌弃。但肚子确实饿了。我小心翼翼地吃了一颗。硬硬的,但嚼起来居然……还行?

    他看我开始吃,就转身回去继续收拾画具。我一边小口嚼着猫粮,一边看着他拧好颜料盖,

    清洗笔刷,用那块布重新蒙上画架。他的动作恢复了那种有条不紊的平静,

    好像刚才画纸上流露出的那一丝阴郁,和那声叹息,都只是阳光下的错觉。但我知道不是。

    我舔了舔嘴角,走过去,用脑袋蹭了蹭他还没换掉的居家裤裤腿。他再次低头看我。“怎么?

    ”他问,“要出去?”我摇头——当然,只是动了动脑袋。然后走到那幅蒙着画的架子前,

    蹲坐下来,回头看他。他顺着我的目光看向画架,静默了片刻。“没什么好看的。”他说,

    声音恢复了平淡,“阳光太刺眼了。”他走过来,把画架转了个方向,让它背对着窗户。

    然后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窗外灿烂得过分的天空。“今天天气很好。”他像是对我说,

    又像是自言自语,“可惜了。”可惜什么?阳光吗?还是没能画出来的心情?我没法问。

    只能走过去,又一次,把爪子轻轻搭在他的拖鞋上。这一次,他没有立刻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任由我的爪子搭着,目光掠过我的头顶,

    投向窗外那片被他说“可惜”的、明晃晃的蓝天白云。阳光把我们两个的影子,

    长长地投在了地板上,安静地叠在一起。第四章名字顾泽在家的时候,

    安静得像这公寓里的另一件家具。他大部分时间待在画架前,或者对着平板电脑蹙眉。

    有时会接工作电话,言简意赅,语气平淡专业,但挂断后,总会有一小段时间的沉默,

    目光落在虚空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炭笔笔杆。

    我的活动范围渐渐固定下来:沙发角落的珊瑚绒毯子是我的据点,

    画架斜后方的一块阳光充足的地板是我的瞭望台,厨房门口是进食区。

    我们之间形成一种默契的共存。他不打扰我,

    我也不过分黏他——至少我努力控制这具猫身体不要过分黏他。但观察他,

    成了我清醒时最主要的事。我发现他喝很多黑咖啡,抽屉里备着胃药。他整理书架时,

    我瞥见几本厚厚的心理学和艺术理论专著,书脊磨损得厉害。他偶尔会对着窗外发呆,

    背影和那个雨夜一模一样。还有,他几乎从不提起任何关于“过去”或“别人”的事。

    这个世界,好像只有这间公寓,和他的画。这种自我隔绝的寂静,让我心里那根刺扎得更深。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那个在校园里虽然冷淡但永远被簇拥、眼底有光的少年呢?这天下午,

    他似乎在赶稿,对着数位屏画了很久的商业图稿。阳光从西边的窗户爬进来,暖洋洋的。

    我趴在瞭望台的地板上,被晒得骨头发酥,睡意朦胧。半梦半醒间,

    我听到他极低地吸了一口气,像是压抑着什么。睁眼看去,他背脊紧绷,

    手指悬在数位屏上方,很久没有落下。屏幕上是复杂的机甲线条,光影处理到一半。

    他又卡住了。我能感觉到那种凝滞的焦虑。没怎么思考,我爬起来,踱步过去。

    跳不上他的工作台,我就走到他脚边,然后转过身,

    用后背——我毛茸茸的、被太阳晒得热乎乎的后背,贴着他穿着棉袜的小腿,

    轻轻地蹭了过去。来回蹭了两下。一种纯粹猫式的、笨拙的安慰。他猛地回过神来,

    低头看我。我停下动作,仰起脸,努力眨巴眼睛。看什么看,给你充充电。他怔了几秒,

    紧绷的肩膀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松塌了一点。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掌心向下,

    悬在我头顶。我犹豫了一秒,主动把脑袋顶了过去,在他温热的掌心里蹭了蹭。

    他终于很轻地笑了一声。是真的笑声,短促,气音,但足够了。“你倒是会挑时候。”他说,

    挠了挠我的耳根。我差点又没忍住呼噜。他收回手,重新看向屏幕。这一次,

    他的手指落了下去,线条流畅了许多。我功成身退,回到我的阳光地盘,把自己重新团好。

    偷偷看他,侧脸依旧专注,但之前笼罩着他的那层无形的烦躁薄膜,好像被戳破了一个小洞。

    晚上,他点了外卖。是清淡的粥和小菜。他坐在沙发上吃,

    我蹲在旁边的茶几上——这是最近被他默许的新位置。

    粥的热气模糊了他的镜片(他工作时会戴一副细框眼镜)。他摘下眼镜擦拭,

    没了镜片的遮挡,那双眼睛里的疲倦更加明显。他吃得很少,

    更多的是用勺子慢慢搅动着碗里的粥。屋子里只有餐具轻微的碰撞声。忽然,他停了动作,

    目光落在我身上。我被看得有点毛,动了动耳朵。“你……”他开口,

    声音在寂静里显得清晰,“好像从来都不吵。”我歪了歪头。不然呢?

    我可是有着人类灵魂的猫,素质很高。“捡你回来那天,以为你会叫一整夜。”他继续说,

    像在自言自语,“结果没有。饿了就看着食盆,想上厕所就自己去猫砂盆,

    爪子痒了就去抓猫抓板……”他列举着,语气里带着一丝探究的古怪,“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像只猫。”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是不是……太像人了?被他察觉了?他放下勺子,

    身体往后靠进沙发里,目光依旧停留在我身上,但那焦点又好像穿过了我,落在更远的地方。

    “我以前,”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不太喜欢太吵的东西。人也好,动物也好。

    觉得麻烦。”我知道。高中时,想靠近他的女生很多,

    但他身边永远保持着一种礼貌而清晰的距离。热闹是属于别人的。

    “但你这样……”他伸出手指,很轻地点了一下我的鼻尖。微凉的触感。

    “又安静得让人有点……”他停住了,没说完那个词。让人有点什么?孤单?不自在?

    还是……心疼?他没说出口。只是收回了手,重新拿起勺子,但没再吃,

    只是看着粥面慢慢凝结。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我跳下茶几,走到他脚边。这次没蹭他,

    只是挨着他的拖鞋趴了下来,用身体圈住他的脚踝。一个沉默的、陪伴的姿态。

    过了好一会儿,我感觉他动了一下。然后,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比刚才更轻,

    带着一种罕见的、不确定的柔和。“叫你‘暖暖’吧。”我浑身一僵。“那天晚上,

    你缩在我手里,很小一团,但是……”他又停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准确的描述,

    “……但是很暖。”暖暖。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酸胀的感觉瞬间冲上眼眶(如果猫有更发达的泪腺的话)。我死死地低着头,

    把脸埋在前爪之间,不敢让他看到我此刻的表情。苏晚。我叫苏晚。曾经,在无数个课间,

    我偷偷练习过怎么在走廊“偶遇”时,自然地笑着对他说:“顾泽同学,我是三班的苏晚。

    ”练习了整整三年,从未说出口。而现在,他给了我一个名字。不是因为我是谁,

    而是因为我带来的、一点微不足道的温度。“暖暖。”他又叫了一声,这次语气肯定了些。

    我抬起头,看向他。他正垂眸看着我,眼底映着客厅温暖的灯光,

    那片惯常的倦怠和疏离似乎被什么东西融开了一角,露出底下一点很浅的、真实的温度。

    “喵。”我听见自己很轻地应了一声。声音细弱,带着我自己才懂的颤抖。他在叫我。

    用这个全新的、只属于此刻此地的名字。而那个真正的我,

    那个叫苏晚的、曾经默默仰望他的女孩,就在这一声“暖暖”里,无声地应了。

    第五章倾诉“暖暖”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细微的门缝。

    顾泽开始更频繁地叫我。不是刻意,而是一种无意识的习惯。“暖暖,过来。”“暖暖,

    别碰那个。”“暖暖,吃饭了。”每次他这样叫,我心里都会轻轻颤一下,然后迈着猫步,

    或快或慢地走过去。我越来越熟悉这具身体,奔跑、跳跃、攀爬,

    甚至开始能精准地控制尾巴摆动的弧度来表达情绪——虽然大多数时候,

    我都在努力克制那些过于“人性化”的举动。他工作的时候,我就蜷在他脚边的地毯上,

    听着炭笔摩擦纸面的沙沙声,或者数位笔点击屏幕的轻响。他休息时,会顺手把我捞到膝上,

    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我的毛,眼睛却往往望着别处,若有所思。

    我们之间弥漫着一种宁静的默契。但这种宁静之下,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积蓄,

    像是平静湖面下涌动的暗流。打破平静的,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周四夜晚。他接了一个电话。

    一开始语气很专业,但我听出对面的人语速很快,要求很多。顾泽的回应越来越简短,

    最后只剩“嗯”、“好”、“知道了”。挂断电话后,他把手机随意扔在沙发上,

    发出了不算重的“啪”一声。然后他长时间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客厅没开主灯,

    只有画架旁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将他一半身子埋在阴影里。他微微弓着背,

    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交握,抵着额头。那种熟悉的、沉重的寂静又回来了,

    甚至比以往更浓。我原本在猫爬架上玩一个铃铛球,见状停了下来,轻巧地跳下,

    走到他面前。他垂着头,没看我。我犹豫了一下,跳上沙发,在他身侧不远处坐下,

    安静地陪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夜色渐浓。就在我以为他会这样坐到天亮时,

    他忽然开了口,声音低哑,像是被砂纸磨过。“……又否了。”我没动,只是耳朵转向他。

    “第七版了。”他扯了扯嘴角,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自嘲的肌肉牵动,

    “每次都说‘感觉不对’,‘差点意思’……到底他妈的什么才是‘对’的意思?

    ”他的声音里压抑着罕见的、浓重的烦躁和挫败。这不是在对我说,更像是在对空气,

    对他自己发泄。我往前挪了挪,靠近他的手臂。他像是没察觉,继续低声说着,语速很慢,

    字句像是从疲惫的深井里艰难打捞上来:“颜色太满,构图太板,没有灵气……哈。

    ”他短促地笑了一声,冰凉刺骨,“灵气。

    他们现在管反复无常、毫无标准的挑剔叫‘追求灵气’。”我知道他在说他的画,他的工作。

    那个在他笔下似乎总能创造出奇妙世界的天赋,此刻成了他被否定、被折磨的源头。

    “有时候觉得,一切都很没意思。”他抬起一只手,覆住了自己的眼睛,

    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变得更闷,更模糊,“画出来的东西,

    连自己都打动不了……还指望打动谁?”这句话,轻轻叩在了我的心上。我想起高中时,

    他的画被展示在橱窗里,周围总是围满了赞叹的同学。那时的他,眼里有光,下笔笃定。

    而现在,光似乎被磨黯淡了,笃定变成了自我怀疑。他不再说话,维持着那个姿势,

    像一尊凝固的雕塑。昏黄的灯光照着他手背凸起的骨节和微微颤抖的指尖。我心里那根刺,

    在这一刻疯长,缠绕成一种密实的疼痛。我想说点什么,想告诉他不是这样的,

    他画里那些别人看不到的挣扎和光影,我都看到了,我都……被打动了。

    可我发不出人类的声音。焦急之下,我做了个大胆的动作。我站起身,

    走到他抵着额头的手臂旁,然后——低下头,用我毛茸茸的头顶,去轻轻拱他紧握的手。

    他浑身一颤,手松开了些。我没停,继续拱着,力度柔和而坚持,

    喉咙里发出连我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极轻微的“咕噜咕噜”声。

    这是一种猫在感到安心和满足时会发出的声音,此刻我却拼命想用它来传递“安慰”。

    他的手臂终于完全放下,露出了眼睛。那双总是带着疏离倦意的深褐色眼睛里,

    此刻充满了血丝,还有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深重的茫然和无助。他看着我,眼神有些空。

    我停下动作,抬起头,与他平视。然后,我凑过去,用脸颊和耳朵,

    蹭了蹭他垂在身侧的手背。一下,又一下。很轻,很笨拙。人类的语言太复杂,

    而猫咪的身体,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表达:靠近你,蹭蹭你,告诉你我在这里。

    时间仿佛静止了。只有我蹭着他手背的细微摩擦声,和我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声。良久,

    他眼底那片空洞的茫然,慢慢地、一点点地沉淀下去。他极其缓慢地反过手,掌心向上。

    我犹豫了一瞬,将前爪搭了上去。他的手很大,很温暖,稳稳地托住了我的爪子。然后,

    他用另一只手,轻轻摸了摸我的头,顺着脊背一下下抚摸。“暖暖……”他低声唤我,

    声音里的沙砾感褪去,只剩下疲惫的沙哑,“我是不是很没用?”我的心狠狠一揪。

    那个曾经站在云端、让所有人仰望的顾泽,怎么会问出这样的话?我想用力摇头,

    想大声反驳。最终,却只是把脑袋更深地埋进他的掌心,更用力地蹭了蹭,

    喉咙里的咕噜声加大了些,试图用这微弱的声音和动作,

    填满他话语里那些令人心碎的自我怀疑。他没有再追问答案。只是维持着这个姿势,

    掌心托着我的爪子,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我的背。窗外的城市灯火无声闪烁,

    落地灯的光晕将我们俩的影子投在沙发靠背上,紧紧依偎。

    在这个被挫败感和倦意淹没的夜晚,他第一次,对着不会说话也无法给出建议的我,

    吐露了内心最深处的荆棘。而我,用尽一只猫所能表达的全部,接住了他的脆弱。

    这或许算不上真正的交流。但无声的懂得,有时比千言万语,更靠近心脏。

    第六章刻度倾诉之夜像一道分水岭。顾泽并没有因此变得健谈,

    公寓里的大多数时间依然安静。但有些东西,确实不一样了。一种更松弛的、更自在的气氛,

    开始在空气中缓缓流动。我开始察觉他一些细微的习惯。比如,他早晨煮咖啡时,

    会顺手往我的水碗里也换上新接的过滤水。比如,他撕下速写本上不满意的画页,会揉成团,

    不经意地朝我的方向轻轻一抛。我通常会扑过去,用爪子拨弄两下,

    然后得意地叼着纸团跑开,放在我的“宝物堆”里——沙发角落,毯子旁边。

    那里已经有几个这样的纸团,一根他用过的旧画笔笔帽,

    还有一颗他外卖盒里掉出来的、我没舍得吃的清蒸豌豆。比如,

    他不再总是待在画架前或工作台后。有时他会拿着速写本坐到地毯上,背靠着沙发腿。

    我也会凑过去,挨着他趴下,看他用简单的线条勾勒窗外的飞鸟,

    或者我团成一团睡觉的轮廓。他画我的时候,嘴角总是微微上扬的。

    他甚至开始对我说话——不是“暖暖吃饭”那种指令,而是更随意的、碎片式的低语。

    “今天云很好看,像鲸鱼的肋骨。”“颜料又用完了……西岱灰总是最难买。

    ”“楼下新开了家花店,味道太香了,路过打了好几个喷嚏。”这些话没有期望回应,

    只是思绪的流淌。而我,则用摇动的尾巴尖,或者一声慵懒的“喵”,作为聆听的证明。

    这种单向的倾诉与无声的接收,构成了我们之间新的平衡。

    我的“猫生”也前所未有地规律起来。早晨,我会在固定的阳光斑点里梳理毛发,舔舐肉垫。

    顾泽工作的时候,我知道哪个角度既能看清他的侧脸,又不会打扰他的光线。下午,

    我会在猫抓板上磨一阵爪子,声音规律,他从不嫌吵。黄昏时分,如果天气好,

    我们会一起在落地窗前坐一会儿,他看夕阳,我看他被夕阳染上金色的睫毛。

    日子像被温暖的琥珀包裹,缓慢而澄澈地流淌。直到某一天,一个寻常的午后。

    顾泽在接一个很长的电话,关于某个画廊的展览邀约。他走到窗边去讲,语气礼貌而疏离。

    我趴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快要睡着。忽然,玄关传来“咔哒”一声轻响。我耳朵瞬间竖起。

    那不是顾泽弄出的声音。是门锁?紧接着,门被推开了一条缝。一道陌生的女声传了进来,

    带着笑意和一丝试探:“阿泽?你在家吗?

    妈让我给你送点炖汤——”我的背毛“唰”地立了起来,身体瞬间进入防御姿态,

    喉咙里发出低低的、我自己都陌生的呜噜声。是谁?顾泽也听到了,

    他对着电话快速说了句“稍等”,然后捂住话筒,眉头蹙起,看向门口。“姐?

    ”他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你怎么有密码?”“妈给的呀。”门被完全推开,

    一个穿着时髦、妆容精致的年轻女人拎着保温桶走了进来。她目光扫过客厅,

    先是落在顾泽身上,然后,几乎立刻,锐利地射向了我。“哟?”她眉毛高高挑起,

    语气夸张,“真养猫啦?妈还以为是你说着玩的。”她放下保温桶,朝我走来,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叩叩”声。我警惕地后退,缩到沙发靠垫后面,只露出眼睛。

    “看起来还挺干净。”她在几步外停下,打量着我,那种目光让我很不舒服,

    像在评估一件商品。“什么品种?不像名种猫啊,路边捡的?”顾泽挂了电话,走了过来,

    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不着痕迹地挡在了我和他姐姐之间。“嗯,捡的。

    ”他的语气恢复了平淡,但下颌线有些紧。“啧,脏不脏啊?有寄生虫怎么办?你整天在家,

    免疫力又不好……”女人连珠炮似的说着,伸出手似乎想碰我,

    “我看看——”就在她的手指快要碰到我头顶的前一刻,顾泽突然动了。他伸出手,

    不是拦她,而是俯身,稳稳地、迅捷地,将我整个从沙发后面抱了起来,搂进怀里。

    我的身体瞬间僵硬,爪子不自觉地抓住了他胸前的衣料。他的手臂环得很牢,

    体温透过薄薄的T恤传来。他侧过身,用肩膀和臂弯将我完全护住,

    隔开了他姐姐探究的视线和伸出的手。“她很好,很健康。”顾泽说,声音不高,

    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也不脏。”他姐姐的手悬在半空,有些尴尬地收了回去,

    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讪讪的笑意掩盖。“这么宝贝啊?行行行,不碰你的猫。

    ”她转而看向顾泽,语气缓和下来,“汤记得喝。妈让你周末回家吃饭,别再找借口。

    ”又叮嘱了几句,她才离开。门关上的瞬间,公寓里恢复了寂静,

    却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顾泽还抱着我,站在原地没动。

    我能感觉到他胸腔里平稳的心跳,和手臂上微微用力的弧度。过了好一会儿,

    他才慢慢放松下来,低头看我。我也仰头看他。刚才那一瞬间他下意识的保护,

    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心湖,漾开一圈圈陌生的、温热的涟漪。“没事了。”他低声说,

    用下巴极轻地蹭了一下我的头顶,“她走了。”他没有立刻把我放回沙发,

    而是抱着我走到他常坐的位置,坐下,然后调整姿势,让我趴伏在他膝头,

    手掌一下下顺着我的背。“她是我堂姐。”他忽然开口,像是在解释,“话多了点,没恶意。

    ”我知道。但我更知道,刚才他毫不犹豫将我护进怀里的动作,比任何解释都清晰。

    夕阳西沉,最后的余晖漫进室内,将他,连同他膝上的我,都镀成温暖的剪影。我没有睡着,

    他也没有动。我们就这样待在逐渐暗淡的光线里,听着彼此安静的呼吸。

    在他怀里这个小小的、被圈出的空间中,

    我第一次无比清晰地意识到:我不再只是这间公寓里一个安静的住客。

    我成了他生活的一个刻度,一个需要被纳入考量、甚至被守护的部分。而这个认知,

    让作为“苏晚”的那部分灵魂,在猫咪的心脏里,轻轻地、沉沉地,跳动了一下。

    第七章共生的温度堂姐的闯入像一颗小石子,在平静的湖面激起涟漪,又很快沉底。

    生活恢复了原有的轨道,但那道被顾泽用臂弯划出的、无形的保护圈,却留了下来。

    我能感觉到,在他心里,我的位置更清晰了。他开始带我出门。不是远行,

    只是去楼下便利店,或者绕着公寓后面的小公园走一圈。他买了一个轻便的宠物航空箱,

    但更多时候,他直接把我裹在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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