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红裙背影的宣战灯光是暖黄色的,像融化的蜂蜜,均匀地洒在宴会厅的每个角落。
我能感觉到那件红色丝绒礼服紧紧包裹着我的身体,背部交叉的系带勒出轻微的痕迹,
像某种无声的宣告。露肩的设计让空调的冷气偶尔亲吻我的肩膀,激起一层细小的战栗。
我知道,从背后看,这身装束完美无缺——鱼尾裙摆恰到好处地勾勒出腰臀曲线,长发披散,
遮盖了部分**的背部皮肤,却又若隐若现。而我,正背对着整个热闹的场合。
远处有模糊的人影攒动。我能辨认出其中两个身影——一个穿着深色外套搭配白色裤子,
另一个则是一身全黑。他们谈笑风生,酒杯在手中轻轻摇晃,折射出水晶吊灯细碎的光。
其中一个侧脸的弧度,我太熟悉了。周屿。我的前男友,或者说,
我至今仍未完全释怀的那段感情的男主角。“叶**,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声音从我右侧传来。我微微侧过头,看见宴会主办方李总端着香槟朝我走来。我调整表情,
让嘴角扬起一个社交场合专用的弧度。“欣赏一下夜景。”我轻声说,
虽然窗外只有隔壁写字楼单调的玻璃幕墙。李总会意地笑了笑,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
那眼神里有欣赏,有评判,或许还有些别的什么。“这件礼服很适合你,红色很夺目。
像一团火。”“谢谢。”我简短地回答,不希望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周屿也来了,
看到没?”李总朝着那两个人影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带着他未婚妻。
听说下个月就办婚礼了。”“听说了。”我的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惊讶。
李总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些裂痕,但我已经转过身,重新将背影留给了他,
也留给了整个会场。这个动作是一种拒绝,一种宣告。李总识趣地走开了。
我知道许多人都在看我。这个红色背影是一个谜题,一个话题。
他们会窃窃私语:“那就是周屿的前女友。”“听说分手后一直单身。”“看那身打扮,
是故意来砸场子的吧?”让他们猜去吧。我的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酒杯冰凉的水晶杯脚。
两年了。距离周屿在电话里用那种疲惫到极致的声音说“叶子,
我们算了吧”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年。七百多个日夜,足够一座城市改变天际线,
足够一个人彻底变成另一个模样。于我而言,
这段时间被分割成两部分:前半段是行尸走肉般的崩溃,后半段则是冷静到近乎残忍的重建。
而重建的方式,是写作。在“头条@一叶秋枫”这个账号下,我写了四十七篇纪实情感故事。
每一篇都以不同女性的口吻,讲述她们在爱情里经历的背叛、挣扎、重生。
读者们称我为“情感解剖师”,说我的文字“像手术刀一样精准而冰冷”。他们不知道的是,
每一道切口,都先划过了我自己的心脏。四十七个故事,每一个都有周屿的影子,
都有我们那五年感情的碎片。我把它们打碎、重组、披上虚构的外衣,然后公之于众,
任人评说。这是一种隐秘的报复,也是一种公开的祭奠。“叶子?”这个声音像一把钥匙,
精准地插入我记忆深处某把生锈的锁。我背脊僵直了一瞬,然后缓缓地,
用一种刻意的、电影慢镜头般的速度转过身。周屿站在我面前两步远的地方。深灰色西装,
白色衬衫敞开第一颗纽扣,没打领带。他看起来很好,甚至比两年前更好——更沉稳,
眼神里少了些浮躁,多了些我看不懂的东西。是满足?还是疲惫?我分辨不清。而他身旁,
挽着他手臂的女人,应该就是林薇。照片上见过,真人更瘦小一些,穿着简洁的黑色小礼裙,
短发利落,妆容精致。她看我的眼神里有好奇,有评估,
还有一丝淡淡的、属于胜利者的怜悯。“好久不见。”周屿说。他的目光落在我的红裙上,
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向我的脸。“好久不见。”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
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疏离笑意。2旧爱新欢修罗场“这是林薇,我的未婚妻。
”周屿做了介绍,然后又转向她,“这是叶秋,我以前跟你提过。
”“提过”这个词用得巧妙。怎么提的?是“我前女友”,还是“那个写情感故事的”,
或是“曾经爱过的人”?“叶**,久仰。”林薇伸出手,手指纤细,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
没有做任何花哨的美甲,“我看过你的文章,写得很打动人。”她的触碰很轻,一触即分。
“谢谢。”我说,“祝贺你们。”空气中有种微妙的紧绷感。周屿的目光再次扫过我,
这一次,我捕捉到了一丝复杂的东西——是惊艳?是困惑?
还是对我这身明显过于隆重打扮的不解?“你这身衣服很漂亮。”林薇说,语气真诚,
“红色很难驾驭,但你穿得很美。”“谢谢。你们的婚礼准备得怎么样了?
”我问了一个安全的问题。话题转到了婚礼细节上。林薇显然乐于分享,
从婚纱的选择到酒店的预订,再到蜜月旅行的计划。周屿偶尔补充一两句,
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听着,目光却不时飘向我,仿佛在确认我的存在是真实的。
我保持着微笑,点头,偶尔发出表示惊叹或赞同的轻呼。但我的内心,
那个被红裙包裹的身体内部,正在经历一场海啸。每一个关于婚礼的词汇,都像一把小锤子,
敲打着我辛苦构建了两年的心防。“我们打算办一个小型婚礼,只请最亲近的家人朋友。
”林薇说着,看向周屿,眼神温柔。“明智的选择。”我说,啜了一口香槟,
气泡在我的舌尖炸开,带着苦涩。“你会来吗?”周屿突然问。这个问题让空气凝固了。
林薇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看向我,表情里多了几分警惕。我笑了,
这一次是真心的,因为这个问题实在荒谬至极。“我?以什么身份呢?前女友兼情感作家,
去现场搜集素材吗?”周屿的表情僵了僵。“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知道。
”我放柔了声音,“开玩笑的。不过,我应该不会去。那天我有个专栏截稿日,走不开。
”这是谎言。我没有什么截稿日。我只是无法想象自己坐在宾客席中,
看着这个男人牵着另一个女人的手,许下我曾幻想过无数次的誓言。“真可惜。”林薇说,
语气听起来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寒暄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他们终于离开,融入人群中。
我重新转过身,背对着一切。红色丝绒紧贴我的皮肤,像第二层躯壳。
这件礼服是我特意为今晚挑选的。试穿时,店员**连连称赞:“太美了,
就像为您量身定做的战袍。”是的,战袍。我要让周屿看见,没有他,我活得更好,更耀眼,
更夺目。我要成为他记忆里一抹抹不去的红色,
一团在他往后平凡婚姻生活中偶尔会想起的火焰。但就在刚才,
当林薇自然地为他整理本就不乱的衣领,当他下意识地微微低头配合她的动作,
那个微小的、亲密的瞬间,像一根细针,刺穿了我所有的武装。他们之间有默契。
那种经年累月相处才能培养出的、无需言语的默契。而我和周屿,曾经也有过。
“你确定要这样吗?”两年前,周屿提出分手的那晚,我反复问的就这一句话。
我们坐在我们共同租住的公寓沙发上,窗外下着雨,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像眼泪。
“叶子,我累了。”他双手插在头发里,声音沙哑,“我们这样互相折磨,真的没意思。
”“折磨?你觉得这是折磨?”我的声音在颤抖,“五年的感情,你说结束就结束?
”“不是结束,是...”他寻找着合适的词,“暂停。我们需要空间,
需要想清楚自己到底要什么。”“你想清楚你要什么了吗?”我问,
其实心里已经知道了答案。他沉默了很久。雨声填满了整个房间。
“我想要一种...更简单的生活。叶子,你太...强烈了。你的爱,你的情绪,
你的期望,一切都太强烈了。我喘不过气。”“所以是我的错?”我笑了,眼泪却流了下来。
“不是任何人的错。”他说,“只是我们不合适了。”后来我知道,
“不合适”只是委婉的说法。真实情况是,他公司新来的实习生林薇,
温柔、安静、从不给他压力。他们一起加班,一起吃饭,一起“讨论工作”。而我,
那时正因为出版社的裁员风波焦头烂额,整日焦虑不安,将所有的情绪都倾倒在他身上。
分手后三个月,我得知他们正式在一起了。又过了一年,订婚的消息传来。而我,
在经历了一个月的行尸走肉后,开始写作。起初只是日记,记录每天的破碎。后来,
我将这些破碎重组,变成故事。第一个故事发布在“一叶秋枫”账号下时,
只有十七个阅读量。但不知从哪一天起,有人开始转发,评论,私信我诉说她们自己的故事。
我成了情感的旁观者和记录者,却始终无法治愈自己的伤口。我将伤口展览出去,
任人观看、评论、同情,仿佛这样做,痛苦就能被分担。“叶老师,原来您在这里。
”又一个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这次是一个年轻女孩,二十出头的样子,眼睛很大,
看着我的眼神里满是崇拜。“我是您的读者,特别喜欢您的《午夜钟声》那篇,看了三遍,
每遍都哭。”“谢谢你的喜欢。”我微笑道,职业性的应对已经成了本能。
“能跟您合个影吗?”女孩期待地问。我点点头。她站到我身边,举起手机。屏幕里,
我的红色背影是模糊的色块,而她的笑脸清晰明亮。按下快门的瞬间,我想,
这张照片会出现在她的朋友圈,配文大概是“偶遇最喜欢的作家”。而周屿,或许会看到,
或许不会。女孩道谢后欢快地离开了。我再次陷入自己的世界。宴会厅的灯光似乎暗了一些,
背景音乐换成了舒缓的爵士乐。人们成双成对地滑入舞池。我用余光搜寻,
看到了周屿和林薇。他没有跳舞,而是和几个商业伙伴站在一旁交谈。林薇在他身边,
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微笑。多么完美的画面。未婚夫妇,事业有成,即将步入婚姻殿堂。
而我,是这幅画上一个突兀的红色墨点,一个不合时宜的注脚。
手机在手中的晚宴包里震动了一下。我掏出来,是助理小唐发来的消息:“叶姐,
新一篇的初稿读者反馈回来了,数据非常好。但有几个读者说,
感觉这个故事里的男主角太渣了,不真实。您要不要看看?”我回复:“稍等。
”然后我点开了那个我无比熟悉的APP,进入“一叶秋枫”的主页。
最新一篇故事叫《背影的誓言》,讲述一个女孩在分手后,每次去见前男友都会穿红色衣服,
因为那是他最喜欢的颜色。她希望成为他心中永远抹不去的朱砂痣。故事结尾,
女孩终于明白,她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自己的伤口上反复刺绣,疼痛且徒劳。很应景,
不是吗?评论区已经有上千条留言。我滑动屏幕,看着陌生人们的共鸣、争论、分享。
“哭死了,我就是那个女孩。”“为什么要为一个不爱你的人如此折磨自己?
”“作者是不是有类似经历?写得太真实了。”“只有我觉得这女的有病吗?
分手了就向前看啊。”“红色是血色吧,象征着她在爱情里流过的血。
”“下周就要去见前男友的婚礼了,我买了条红裙子,感谢作者给了我勇气。
”最后这条留言让我手指一滞。勇气?我给了她什么勇气?是继续沉溺于过去的勇气,
还是用自毁的方式证明存在的勇气?我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反讽。我在这里,穿着红裙,
扮演着故事里的角色,而我的读者们,却在现实中效仿。这是一个无限循环的镜像迷宫,
每个人都困在自己的执念里,借他人的故事流自己的眼泪。“叶秋。”这次的声音离我很近,
就在我身后。我没有转身,只是微微侧过头。3日夜的祭奠周屿独自一人站在那里,
林薇不在身边。“能和你单独聊几句吗?”他问,声音低沉。“我以为我们已经聊过了。
”我说,依然背对着他。“就几分钟。”我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转过身。
我们之间隔着一步的距离,这个距离曾经可以轻易跨越,现在却像一道鸿沟。“你想说什么?
”周屿的目光越过我,看向窗外虚无的夜景,又转回来,落在我脸上。“你看起来很好。
”“谢谢。”“我是说真的。你看上去...更自信了,更耀眼了。”他顿了顿,
“那些文章,我看了很多。”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是吗?”“嗯。写得很好。
”他的表情很复杂,混合着欣赏、困惑,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痛楚,“有时候看着,
会觉得熟悉。有些细节,有些对话...”“小说都是虚构的。”我打断他。“是吗?
”他反问,然后轻轻摇头,“算了。我只是想说...我希望你是真的走出来了,
而不是只是看上去很好。”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开了我精心维护的表象。
“你以什么立场说这句话呢,周屿?”我的声音冷了下来,“前男友的关心?还是因为愧疚?
”他深吸了一口气。“都有吧。叶子,我知道我伤害了你。这我一直知道。
但看到你现在这样...我不知道。那篇文章,穿红裙的那个女孩,她...”“她怎么了?
”“她最后说,她终于明白,她爱的已经不是那个人,而是那个爱着他的自己。
她放不下的不是那段感情,而是自己曾经的付出和真心。”周屿直视我的眼睛,
“这是你的真实想法吗?”舞池的方向传来一阵笑声。我看向那边,林薇正和一个女友谈笑,
不经意间朝我们这边瞥了一眼,表情平静。“我的真实想法不重要,周屿。”我转回视线,
“重要的是,我们分手了。你要结婚了。我们都有各自的生活了。
”“那你为什么今晚要穿红色?”他突然问。这个问题如此直接,如此尖锐,
让我几乎无法呼吸。“因为适合我。”我最终说,声音干涩。周屿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那种我曾经很熟悉的、加班到深夜回家的疲惫。“林薇是个好女孩。
她简单,温暖,不会...”“不会像我这么复杂,这么强烈,这么让人喘不过气?
”我替他说完。“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就是那个意思。”我笑了,这次是真的觉得可笑,
“周屿,你知道吗?最讽刺的是什么?是当你离开我,选择了一个‘简单温暖’的女孩后,
我成了成百上千人眼中复杂深刻的情感作家。我的‘强烈’和‘复杂’,成了我谋生的工具,
成了别人付费阅读的内容。而你,得到了你想要的简单生活。”他沉默了,
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所以你看,”我继续说,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们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你应该高兴。”“我不确定这是不是我真的想要的。
”他低声说,更像是在自言自语。“那就不是我的问题了。”我说,
喝完了杯中最后一口香槟,“祝你新婚快乐,周屿。真心地。”我转过身,准备离开。
再多待一秒,我辛苦维持的镇定就会崩塌。“叶子。”他在背后叫我。我停下脚步,
但没有回头。“如果...”他犹豫着,“如果当时我用了不同的方式,
如果我们都更成熟一些...”“没有如果。”我背对着他说,
“我们走到了我们能走到的终点。仅此而已。”这一次,我真的走了。
红色裙摆扫过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我感到无数目光落在我身上,好奇的,
同情的,看戏的。我昂着头,穿过人群,走向出口。走出宴会厅,凉爽的夜风立刻包围了我。
我站在酒店门口,深吸一口气。城市的霓虹在眼前闪烁,车流如织,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地。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主编:“秋枫,最新一篇反响爆了!
读者都在催更,问下一篇什么时候出。你有没有考虑过把这个系列整理出书?肯定大卖!
”我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却不知该回复什么。身后传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我回头,看见林薇走了出来。她手里拿着一件披肩,看见我,有些惊讶,然后走了过来。
“要走了?”她问。“嗯。有点累了。”她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刚才周屿和你说话,
我看到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所以只是看着她。“我没有过来,
因为我觉得你们需要那个空间。”林薇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敌意,甚至没有嫉妒,
“我知道你们有过很深的感情。五年,不是随便就能抹去的。”“那是过去的事了。”我说。
“是吗?”她微微歪头,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有些孩子气,“叶**,我读过你所有的文章。
每一篇。起初是因为好奇,想知道周屿曾经爱过的是什么样的女人。后来,
是因为写得真的很好。”“谢谢。”“但最近我开始觉得...”她斟酌着用词,
“你好像被困住了。困在那段过去里。你的每个故事,都透着同一种痛。虽然主角不同,
情节不同,但内核是一样的——被抛弃的女人,在痛苦中寻找自我。”我握紧了手包,
指甲陷进掌心。“我没有恶意。”林薇赶紧说,“其实,我很佩服你。
你能把痛苦转化成这么美的东西,这么多人的共鸣。但是...”她停顿了一下,
像是在鼓起勇气,“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也许该放下了?不是为了周屿,也不是为了我,
是为了你自己。”夜风吹起她的短发,她下意识地拢了拢披肩。“你看,我和周屿,
我们很普通。我们会为周末吃什么吵架,会因为谁洗碗闹别扭,他会把袜子乱扔,
我会因为工作熬夜忽略他。我们就是一对普通的、即将结婚的情侣。”她笑了笑,
“没有你故事里那么戏剧性,那么浓烈的爱恨。但这就是我们的生活,真实,平凡,温暖。
”“你是在向我炫耀吗?”我问,语气不自觉地尖锐起来。“不。”她摇头,
“我是在告诉你,你记忆里那个周屿,你故事里那些男主角,可能已经不是真实的样子了。
人是会变的,感情也是。你把最好的和最痛的都留在了过去,用文字把它们固化成了永恒。
但生活已经往前走了,周屿往前走了,你也该往前走了。”我看着她,
这个即将成为周屿妻子的女人。她不是我想象中那种心机深沉的角色,
也不是小白兔般的无辜者。她只是一个聪明的、敏锐的、在努力守护自己幸福的女人。
“你为什么不生气?”我问,“看到我和他说话,看到我穿成这样出现在这里,你不生气吗?
”林薇想了想。“说实话,有一点。但更多的是...悲哀。为你感到悲哀。叶**,
你这么优秀,这么有才华,不应该被困在一段已经结束的感情里。红色很美,
但你不能一辈子穿着盔甲生活。”她的话像一面镜子,
让我看见了自己这两年的模样——一个穿着红色战袍,在文字战场上征战的将军,
敌人却早已离场。“我要回去了,周屿在等我。”林薇说,然后从手包里拿出一张卡片,
“这是我的名片。我不是想和你做朋友,那太虚伪了。但如果你哪天真的走出来了,
不再用我们的故事写作了,也许我们可以喝杯咖啡。以一个读者和作家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