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们，我妈今天状态不好，大小便失禁了，但我不会嫌弃她，百善孝为先！
”手机镜头怼在我脸上，闪光灯刺得我睁不开眼。儿子杨伟一边给我擦脸，
一边盯着屏幕上的礼物特效，脸上的肉挤成一团花。其实我根本没瘫痪，
是被他下了过量的安眠药和肌肉松弛剂。为了打造“全网最孝顺儿子”的人设带货，
他把我硬生生药成了一个废人。今天，他忘了换药瓶。我趁他去拿快递，
用尽全力咬破了手指，在床单上写了个红色的“救”字。就在我满怀希望盯着房门时，
杨伟哼着小曲走了进来。他看见了床单上的血字。没有惊恐，没有愧疚。
他反手给了我一巴掌，骂道：“老不死的，还会搞艺术创作了？”1脸颊**辣地疼。
那一巴掌打得我耳朵嗡嗡作响。杨伟嫌弃地看着手指上沾染的一点血迹，
随手在我的病号服上擦了擦。“妈，你是不是还没傻透啊？”他凑近我，
呼出的热气喷在我脸上，带着令人作呕的烟草味。我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风箱声。
药效虽退了一些，但声带依旧麻痹，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瞪大了眼睛，
死死盯着这个还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孽种。“瞪什么瞪？显你眼大？
”杨伟又推了一把我的脑袋。脑袋重重磕在床头的护栏上，痛感钻心。“老公，怎么了？
快递拿回来了吗？”门外传来儿媳沈悦的声音。紧接着，高跟鞋的声音哒哒哒地进了屋。
沈悦穿着我以前的真丝睡袍，手里还拿着一杯刚泡好的燕窝。那是我的血汗钱买的。
她看见床单上那个歪歪扭扭的“救”字，先是一愣，随即捂着嘴笑出了声。“哎哟，
咱妈这是回光返照了？还会写字呢？”“杨伟，你不是说那药能让她变成只会呼吸的烂肉吗？
这怎么还能写字？”沈悦用贴着美甲的手指戳了戳我的脑门，声音尖利。
杨伟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估计是产生耐药性了，这老东西命硬得很。”“那怎么办？
要是她在直播的时候乱动，不就露馅了吗？”沈悦把喝了一半的燕窝随手放在床头柜上。
燕窝溅出来几滴，落在我的脸上，黏糊糊的。杨伟冷哼一声。“怕什么？露馅就说是癫痫，
是并发症，这帮网友好骗得很。”“再去那个兽医那拿点猛药，我不信治不服她。
”之前吃的竟然是给牲口用的药？难怪我每天都感觉五脏六腑像是在被火烧一样。“行，
那你快去，今晚还有一场大促直播呢，厂家那边催得急。”沈悦催促着，
顺手扯下那块带血的床单。“真是晦气，还得我洗。”她用力一扯，
我原本就虚弱的身体被带着往床下一滑。半个身子悬在空中，只有脑袋还卡在床沿上。
脖子被勒得生疼，窒息感瞬间涌了上来。我拼命挣扎，手脚却使不上半点力气。沈悦看见了，
笑得开怀。“杨伟，你快看，妈在做仰卧起坐呢！”她咯咯地笑着，
拿出手机对着我拍了一段视频。杨伟回头看了一眼，骂了一句：“别玩死了，
死了还得花钱火化。”说完，他走过来把我拎起来，重重地摔在床垫上。这一摔，
我感觉全身的骨架都要散了。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针管，里面是浑浊的黄色液体。“妈，
既然你不听话，那儿子只能给你加餐了。”他脸上挂着狰狞的笑，针头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我拼命摇头，眼泪顺着眼角流进耳朵里。不要！求求你！我是你妈啊！杨伟无视我的哀求，
他熟练地抓起我的胳膊，针头狠狠扎了进去。冰冷的液体推进血管。剧痛之后，
是无尽的麻木。意识开始模糊，眼皮越来越重。昏迷前，我听见沈悦兴奋的声音。“老公，
今晚的主题就叫‘植物人母亲突发恶疾，孝顺儿子彻夜守护’，肯定能爆！
”“还是老婆聪明，今晚必须把那几万箱临期牛奶卖光！”黑暗彻底吞噬了我。
彻底失去意识前，我唯一的念头是：如果我还能醒过来，我一定要杀了他们。
2我是被冷水泼醒的。刺骨的凉意激得我打了个哆嗦，却连蜷缩身体的力气都没有。“醒了？
醒了就开始干活！”杨伟的声音在头顶炸响。我费力地睁开眼，
发现自己已经被架在了轮椅上。面前是补光灯、手机支架，还有堆积如山的货品。
身上穿着不知道穿了多久、散发着馊味的病号服。为了显得我更惨，沈悦甚至没给我梳头，
乱糟糟的白发像鸡窝一样顶在头上。“三、二、一，开播！”杨伟瞬间变脸。
刚才的凶神恶煞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愁容和疲惫。他红着眼眶，声音哽咽。
“家人们，晚上好。我是杨伟。”“今天开播晚了点，是因为……因为妈妈刚才又发病了。
”他把镜头转向我。我歪着头，口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流下来。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正是他们最满意的素材。“医生说，妈妈的情况越来越糟了，
可能……可能挺不过这个冬天了。”杨伟说着，眼泪真的掉了下来。屏幕上的弹幕飞快滚动。
【伟哥坚强！】【孝感动天，阿姨一定会好起来的！】【下单了，支持伟哥给阿姨治病！
】【伟哥别哭，我们都在！】看着这些充满善意的评论，我的心却如同刀割。
你们都被骗了啊！你们的善良，成了捅向我心口的刀子！“谢谢，谢谢家人们的支持。
”杨伟对着镜头深深鞠了一躬。“今天厂家也被我的孝心感动了，
特意给了咱们直播间最大的优惠。”“这款老年高钙奶粉，原价299，今天只要99！
只为了给妈妈积福！”沈悦在旁边充当助播，举着牌子大喊：“只有一千单！手慢无！
”我听着他们一唱一和，心里满是悲凉。那所谓的“高钙奶粉”，
其实就是全是糖精和香精的劣质淀粉。他们拿着这种垃圾来骗大家，还要打着我的旗号！
突然，杨伟的手伸到了我的后背。在镜头看不见的地方，他狠狠掐住了我的腰肉。剧痛袭来。
我本能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声。“妈！妈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杨伟立马扑过来，抱住我的头，挡住了我的脸。实际上，他的手死死捂住我的嘴，
不让我发出更大的声音。“家人们，
妈妈又疼了……我……我真的好没用……”他哭得撕心裂肺。
直播间的人气瞬间飙升到了十万加。礼物特效满屏乱飞。
“火箭”、“跑车”、“嘉年华”……每一个特效，都是我身上的血肉换来的。
沈悦在一旁激动得手都在抖，小声嘀咕着：“发了发了，这波流量太大了！
”杨伟趁机把头埋在我的颈窝，假装安抚我。实际上，他在我耳边恶狠狠地低语。“老东西，
配合点！再敢乱动，今晚没饭吃！”我痛得浑身冷汗直冒，却动弹不得。这一场直播，
足足持续了四个小时。直到凌晨两点，他们才关掉了直播。杨伟一把将我推开。
我连人带轮椅撞在墙上。“累死老子了。”他瘫在沙发上，点燃一根烟。
沈悦兴奋地拿着计算器算账。“老公！今晚光打赏就收了八万！带货佣金还有十几万！
”“真的？”杨伟眼睛一亮，刚才的疲惫一扫而光。“太好了！这老东西还真是个摇钱树！
”他们欢呼着，拥抱在一起。完全无视了缩在墙角、浑身湿透、又饿又痛的我。“哎，
那老东西怎么办？还没喂饭呢。”沈悦指了指我。杨伟吸了一口烟，很不耐烦。“喂什么饭？
饿一顿死不了。”“再说了，吃了还得拉，还得给她换尿布，麻烦。”“也是。
”沈悦嫌弃地看了我一眼。“那就给她灌点自来水吧，别脱水死了就行。”她走进厨房，
接了一大杯生水，走过来粗暴地捏开我的嘴，直接灌了下去。冰冷的水呛进气管，
我剧烈地咳嗽起来。水流了一身。“真脏！”沈悦骂了一句，把空杯子扔在地上。“行了，
睡觉去。明天还得带她去医院拍几个素材，卖惨得有新花样。”两人关了灯，回了卧室。
客厅里一片漆黑，我孤零零地坐在轮椅上，身上湿冷，胃里空荡。
身体的痛苦远不及心里的绝望。这就是我倾尽所有养大的儿子。这就是我视为己出的儿媳。
在这漫长的黑夜里，我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要想活下去，要想报仇，我必须比他们更狠！
3第二天一早，我就被拽了起来。没有早饭，只有两片白色的药片被强行塞进嘴里。
那是加大剂量的肌肉松弛剂。杨伟怕我在医院露出马脚，特意加了量。“快点！
约好的医生只有半小时空档！”杨伟一边给我套上一件稍微干净点的外套，一边催促沈悦。
沈悦正对着镜子补妆，脸上涂得惨白，嘴唇没有一点血色。这是为了在镜头前装憔悴。
“急什么？那医生是你那狐朋狗友介绍的，收了红包还能不办事？”沈悦慢吞吞地收起口红，
走过来推起轮椅。“走吧，老东西，带你去‘治病’。”我们去了市里一家私立医院。
说是医院，看起来更像是个高档会所。接待我们的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医生，姓赵。
“杨先生，都安排好了。”赵医生领着我们进了一间诊室，里面已经架好了几台摄像机。
杨伟立马进入状态，一脸焦急地握着赵医生的手。“赵主任，求求您，一定要救救我妈！
不管花多少钱我都愿意！”摄像机红灯闪烁。赵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沉重。“杨先生，
您的孝心我非常感动。但是老太太的脑神经受损严重，恢复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不！
我不信！”杨伟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妈！儿子不孝啊！儿子没本事治好你！
”我在轮椅上看着这一幕，心里只有无尽的荒谬。这就是一场戏。一场吃人血馒头的戏。
“杨先生快起来。”赵医生配合地去扶他，“虽然很难，
但我们医院最新引进了一种干细胞疗法，或许可以一试。只是费用……”“多少钱？
只要能救我妈，卖房卖肾我都治！”杨伟喊得撕心裂肺。“大概需要五十万。
”“五十万……”杨伟跌坐在地上，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家人们！”他突然对着镜头哭喊。
“我现在手里只有十万块，那是准备给孩子上学的钱。但是为了救妈，我豁出去了！
”“剩下的四十万，我哪怕去借高利贷也要凑齐！”弹幕瞬间炸了。【伟哥别借高利贷！
我们给你凑！】【我出五百！】【我出一千！】【这也太感人了，必须支持！
】我看着杨伟偷偷给赵医生使了个眼色，两人眼底都藏着贪婪的笑。这所谓的“新疗法”，
根本就是子虚乌有。这五十万，最后只会进他们三个人的腰包。拍完素材，
赵医生关了摄像机。“杨老弟，演技又精进了啊。”赵医生递给杨伟一根烟。“哪里哪里，
还要靠赵哥配合。”杨伟接过烟，指了指我。“这老东西刚才好像瞪我来着，
药劲是不是不够？”赵医生走过来，翻了翻我的眼皮，又拿手电筒照了照我的瞳孔。
强光刺得我流泪，但我不敢闭眼，只能死死撑着。“没事，瞳孔反应迟钝，
神经系统已经麻痹了。”“瞪你那是肌肉痉挛，正常现象。”“那就好。”杨伟松了口气，
随即脸上浮现出一抹狠戾。“赵哥，这老东西名下还有套老房子，我想趁她现在还没死，
赶紧过户过来。”“但是她现在手都动不了，按不了手印，公证处那边不好办啊。
”赵医生笑了笑，从抽屉里拿出一瓶透明的药水。“这好办。给她打一针这个，
能短暂**神经兴奋，手劲会变大。”“不过副作用有点大，可能会导致心衰。
”杨伟一把抢过药水。“心衰？死了更好！死了这房子直接继承，省得交税！”我浑身冰凉。
他们不仅要榨干我的剩余价值，还要我的命！“那就现在打？”沈悦在一旁迫不及待地问。
“别急，等律师来了再打。”杨伟把药水揣进兜里，“今天先回去，把众筹链接挂上去，
趁热度高多捞一笔。”回家的路上，我一直闭着眼。我在想，如果刚才我拼死咬舌自尽，
能不能让他们惹上麻烦？但是我不甘心。我死了，他们只会拿着我的钱，踩着我的尸体，
过得逍遥快活。我不能死。我要看着他们下地狱。4回到家，杨伟把我扔在客厅，
自己去卧室数钱去了。沈悦在厨房做饭，当然，那是给他们自己做的。一阵香味飘来，
是红烧肉的味道。我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三天了，我只喝了几杯生水。就在这时，
门铃响了。沈悦去开门。“哎哟，王律师，您可算来了！”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
手里提着公文包。“杨先生呢？文件都准备好了。”杨伟听见声音，从卧室里冲了出来。
“来了来了！”他手里拿着那瓶透明的药水，还有一份早已打印好的房产**协议。“妈，
别怪儿子狠心。”他走到我面前，脸上带着虚伪的笑。“这房子留着也是浪费，
不如给孙子换个大点的学区房。”说完，他抓起我的胳膊，举起针管。我看着那尖锐的针头，
拼尽全力想要把手抽回来。可是那点力气在杨伟面前，就像是蚍蜉撼树。针头刺入皮肤。
**辣的痛感瞬间传遍全身。紧接着，我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手掌不受控制地痉挛，手指猛地扣紧。“起效了！”杨伟兴奋地大喊，“快！印泥！
”沈悦赶紧拿来红色的印泥。杨伟强行掰开我的手指，在那鲜红的印泥上狠狠一按。然后，
重重地压在了那份协议上。鲜红的指印，像是我流出的血泪。“成了！”杨伟拿起协议，
狂喜地亲了一口。“这下这老房子也是我的了！”我瘫软在轮椅上，心脏炸裂般疼痛。
这天以后，我的身体每况愈下。那针**神经的药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我不时会全身抽搐，
心脏也经常莫名绞痛。但杨伟并没有因此停手。相反，他觉得我这种濒死的状态更真实，
更有卖点。直播间的人气居高不下，打赏流水般进了他们的口袋。可是，人的贪欲是无底洞。
“老公，这两天打赏少了点啊。”沈悦翻看着后台数据，眉头紧锁。
“网友是不是看腻了这老太婆躺着的样子？”杨伟正在数钱，闻言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我也发现了。那帮人就是图个新鲜，惨卖多了就不值钱了。”“那怎么办？
咱们刚定了那辆保时捷，尾款还没付呢。”沈悦焦急地走来走去。杨伟点了一根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