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穗，我是要干大事的人，不能带着你这个累赘。”知青下乡的火车前，
陈望当众撕毁了我们的婚书，转身牵起了村支书女儿的手。周围人都在嘲笑我不自量力。
我抹干眼泪，转身走向了不远处那个正在扫牛棚、人人避之不及的阴郁男人。“谢同志，
听说你缺个洗衣做饭的媳妇？”男人抬起头，眼神凶狠像头孤狼：“滚，我不养闲人。
”我却听见了他心里疯狂尖叫的声音：【啊啊啊！老婆选我了！不管了，
今晚就打报告申请结婚！】1漫天飞扬的纸屑，是我被撕碎的婚书，也是我破碎的三年。
“姜穗，我是要回城干大事的人，不能带着你这个农村出身的累赘。”陈望的声音不大，
却字字句句砸在我的心上，引来周围知青们毫不掩饰的嘲笑。他身旁的王招娣，
村支书的女儿，得意地挽着他的手臂，头上的红发绳刺得我眼睛疼。金童玉女，真是般配。
那我算什么？一个被用完就丢的踏脚石？心脏像是被泡进了冰窟窿里，又冷又麻。
我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掐进肉里，逼自己把眼泪咽回去。我的目光越过他们，
落在不远处那个格格不入的身影上。牛棚角落，一个男人正沉默地扫着地上的草料。
身形清瘦挺拔，洗得发白的旧布衫也掩不住那股冷冽的气质。是谢寻。一个成分不好，
被下放到这里改造的“坏分子”。也是村里人人避之不及的孤狼，
更是陈望最看不起的“臭老九”。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一股邪火从脚底直冲头顶。
凭什么他们能高高在上地宣布我的“罪行”，而我只能狼狈退场？一个疯狂的念头，
在我脑海里破土而出。我拨开人群，一步步朝他走去。他听见动静，抬起头。那双眸子，
黑沉沉的，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凶狠，直直地落在我身上。“谢同志。”我一开口，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眉心蹙起，眼神里满是戒备和不耐。我深吸一口气，
把所有尊严和理智都抛到了九霄云外。“谢同志，听说……你缺个洗衣做饭的媳妇？
”我的声音在发颤，却一字一句，说得清晰。【她说什么？媳妇？是我听错了吗？
她是在跟我说话吗？！】一个陌生的声音，突兀地在我脑子里炸开。我猛地一怔。谁在说话？
周围死一般寂静，只有风吹过草垛的沙沙声。我紧张地看向谢寻。
他依旧是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薄唇紧抿，一个字都没说。【她看我了！她真的在看我！
天啊她怎么这么好看，眼睛怎么这么红，是不是陈望那个王八蛋欺负她了！
我要去把他腿打断！】那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滔天的怒火和一丝手足无措的慌乱。
我确定了。这声音，来自谢寻的……心里？就在我以为自己彻底疯了，准备落荒而逃时，
他开口了。用那冷得能掉冰渣的嗓音，吐出一个字。“滚。”【别滚啊！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说错话了怎么办！老婆要跑了！啊啊啊！
】他内心的尖叫和我听到的冷酷形成了诡异的反差。我看着他紧握扫帚、指节发白的手，
和那双看似凶狠、实则慌得一批的眼睛，心底那个疯狂的念头，愈发坚定。我红着眼眶，
又问了一遍。“你看我行吗？”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看热闹的目光都聚焦在我们身上。
陈望和王招娣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讥讽和鄙夷。谢寻死死地盯着我，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内心的弹幕已经刷成了瀑布。【行！怎么不行！太行了！我给你当牛做马都行！
老婆你别哭啊，你一哭我心都要碎了！】【我现在就去打报告！不，现在就去把她抢回屋里！
生米煮成熟饭！】他内心的咆哮山崩地裂。可他嘴上说的却是：“我不养闲人。”说完，
他扔下扫帚，转身就走，背影决绝。我愣在原地。周围爆发出哄堂大笑。“哈哈哈，
姜穗这是被**傻了吧？找谁不好，去找那个哑巴狼！”“还想赖上谢寻？人家根本不理她！
”陈望走过来，脸上带着施舍般的怜悯：“姜穗，何必呢？自取其辱有意思吗？”我没理他，
只是看着谢寻快步离开的背影，忽然发现他走的方向，是村委会。一个荒唐的猜测浮上心头。
我提步就想跟上去。手腕却被一股大力攥住。是谢寻。他不知何时又折了回来，二话不说，
拉着我就往他住的牛棚走。他的手很烫，力气大得不容我反抗。【都来看我老婆是吧？
再看把你们眼珠子挖出来！这是我媳妇！我一个人的！】他内心咆哮着，拉着我，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消失在牛棚的拐角。2天旋地转。等我反应过来，
人已经被他拽进了那个低矮破旧的牛棚。门“砰”的一声被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
牛棚里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干草和泥土的气息，却意外的没有牲口的臭味。我挣开他的手，
心脏还在狂跳。“你干什么？”谢寻背对着我，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像是在极力压抑什么。
【吓到她了。我肯定吓到她了。我就是个粗鲁的野蛮人，她肯定后悔了。怎么办怎么办？
】他内心的焦虑快要溢出来。我看着他紧绷的背影，心里有些发软。“我……”“你先待着，
别出去。”他猛地转过身，打断了我的话。眼神依旧凶巴巴的，但耳根却泛着可疑的红。
他从墙角一个破木箱里翻了半天，翻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硬邦邦地塞到我怀里。
“吃了。”【他对我这么好，不会只是可怜我吧？】我心里刚闪过这个念头，
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生硬地补了一句。“不是可怜。”说完，他又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我愣了一下，打开油纸包，里面是两个还带着温热的白面馒头。在这个杂粮都吃不饱的年代，
白面馒头金贵得跟什么似的。我的鼻子一酸。为了给我撑腰，为了不让别人说三道四，
他把我拉了进来。怕我害怕，又笨拙地找东西给我吃。这个男人，嘴上说着“滚”，
心里却全是柔软。没过多久，门又被推开。谢寻走了进来，手里捏着一张崭新的纸。
他把那张纸拍在唯一一张瘸腿的木桌上，声音依旧生硬。“填了。”我凑过去一看，
整个人都僵住了。结婚申请报告。【快填啊！填了我就是有老婆的人了！
陈望那个孙子再敢多看一眼，我就揍得他妈都不认识！】他心里在放烟花，脸上却是不耐烦。
我拿起桌上那支笔，笔尖悬在纸上，迟迟没有落下。
我真的要和一个只见过几面的男人结婚吗？这太疯狂了。【她犹豫了。她果然是后悔了。
也是，谁愿意嫁给我这么个成分不好的废物，住这破牛棚……】他内心的声音，
一点点低落下去，充满了苦涩和自嘲。我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我不再犹豫，低头，
一笔一画地写上了自己的名字。姜穗。谢寻的呼吸，骤然一停。他猛地抢过那张纸，
像是怕我反悔一样，仔仔细细看了好几遍。【她写了！她真的写了！我不是在做梦！
我有老婆了！】他内心的狂喜几乎要冲破天际。可他只是把申请报告小心翼翼地折好，
放进贴身的口袋里，然后抬头看我，眼神复杂。“你不后悔？”我迎上他的视线，摇了摇头。
“不后悔。”背叛我的人是陈望，不是他。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谢寻就把我叫醒了。
我们一前一后地走在去公社的土路上，谁也没说话。气氛有些尴尬。【今天天气真好！
太阳也好！路边的狗尾巴草都比平时可爱！我老婆走路的样子也好看！
】我听着他心里欢快的碎碎念，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快到公社门口时，
迎面撞上了两个我最不想看见的人。陈望和王招娣。他们大概是来领什么票证，
看到我和谢寻走在一起，两个人的脸色都变了。“姜穗？你还真跟他混在一起了？
”陈望的语气里满是鄙夷和不可置信。王招娣更是阴阳怪气地笑起来：“哟，
这不是谢同志吗？真是人以群分，一个被撕婚书的，一个坏分子，凑一对正好。”谢寻的脸，
瞬间冷了下来。【烂嘴的婆娘，祝你今天喝水塞牙，走路摔跤，晚上睡觉被鬼压床！
】他内心的咒骂十分恶毒。我差点笑出声。陈望见谢寻不说话，以为他怕了，更加得意。
“姜穗，我劝你清醒一点，别自甘堕落。跟着他，你这辈子都别想翻身。”他话音刚落，
谢寻动了。他一把将我拉到身后，高大的身影将我完全挡住。然后，
他从口袋里拿出那份结婚申请报告，在陈望和王招娣面前，猛地展开。
他指着上面“姜穗”和“谢寻”两个名字，又指了指公社办公室的大门，一字一顿，
声音里没什么起伏，却带着股寒气。“我的人，轮得到你来置喙？”“从今天起，
她是谢寻的媳妇，再让我听到一句废话，我让你们连人带嘴烂在地里。”说完，他拉着我，
径直走进了办公室，留下身后石化的两个人。办公室里，办事员看着我们，
又看看我们身后那张盖着村委会红章的介绍信，有些惊讶。“你们确定要结婚？
”谢寻把申请报告递过去，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告意味。“确定。
”【快盖章快盖章！盖了章老婆就是我的了！谁也抢不走！】他内心催促得急不可耐。
红色的印章，重重地盖了下去。两本崭新的红本本，递到了我们面前。
我捏着那个滚烫的红本本，手心全是汗。走出公社，陈望和王招娣还等在外面，
脸色比锅底还黑。王招娣大概以为我们办不成，尖着嗓子问：“怎么样？坏分子也想结婚？
公社批了吗？”谢寻没说话，只是牵起我的手，将我们交握的手和手里的结婚证，
一起举到了他们面前。阳光下，那两个红本本，刺眼得厉害。他侧过头，
淡漠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声音低沉。“收好，谢太太。”3我心跳的声音，
在那一刻盖过了周围所有的声音。陈望和王招娣的脸色，跟见了鬼一样。“谢太太？！
”陈望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你们……你们真的结婚了？”谢寻终于抬眼，
冰冷的视线扫过陈望。只一眼，就让陈望吓得往后缩了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冷冷地开口，像是在警告所有人。“我的太太，需要跟你报备？”说完，
他不再理会那两个人，牵着我转身就走。身后，王招娣气急败坏的咒骂声越来越远，
像只苍蝇，终于被远远甩开。我看着身旁牵着我的男人。他神情依旧冷漠，
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碾过了一只蚂蚁。可我混乱的心跳，
却因为他那句“我的太太”，怎么也无法平息。【牵到老婆的手了！好软！
这辈子都不想放开了！她会不会觉得我手太糙？不行，回去要好好洗洗。】他内心的想法，
让我脸颊发烫。回到牛棚，我看着这个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
连个像样板凳都没有的“家”，依旧觉得荒诞。“以后，你睡床。”他声音平淡，
像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心头一跳。“那你呢？”“我睡地上。
”他从角落拖出一堆干草，利落地铺了个地铺。【不能让老婆睡地上，会着凉。我皮糙肉厚，
没事。就是离得有点远，晚上听不到她呼吸声了……有点难过。】他心里小声地嘀咕。
我看着他忙碌的背影，那个在人前凶狠冷漠的男人，此刻却像个笨拙的大狗，
小心翼翼地安排着我们的一切。这个认知，让我的心脏再次失速。晚饭，
是玉米糊糊和两个黑面窝头。我小口地吃着，却食不知味。知青点的大食堂里，
这会儿怕是热闹非凡。王招娣肯定正挽着陈望的手臂，绘声绘色地宣扬着陈望对她的好，
引来一片艳羡。下面一堆人附和着，顺便再踩我一脚。一股怒火在我胸口乱窜，
我捏着窝头的手指节发白，却不知道该怎么办。骂他们？显得我像个怨妇。无视？
我又咽不下这口气。“想出气？”头顶传来谢寻清冷的声音。我一抬头，
就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他不知何时坐到了我身边，目光平静地看着我。
我窘迫地低下头。他却从我手里拿过笔和一张信纸。“我来。”【哼，不就是写几句酸话吗？
老子当年也是拿笔杆子的，还能输给陈望那个草包？】他指骨分明的手指握着笔，
在纸上落下利落的字迹。我好奇地凑过去。只见他慢条斯理地写下一段话，
像是在写一封家书：“……此间生活尚可，唯忧心谢先生，初为人妇，厨艺不精，
常令其食难以下咽，心中有愧。然谢先生非但不恼，反多番温言慰我，实乃我幸。
”我的脸颊烫得像被火燎过。谢先生……他竟然就这么写了！我张了张嘴，
想说“这太……”，一旁的谢寻却同时开口，语气笃定：“刚刚好。”我一愣，他也愣住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他有些不自然地清了下嗓子。【啊啊啊我好闷骚啊！
穗穗会不会觉得我是个油嘴滑舌的男人？但我就是要气死陈望那个蠢货！】“谢寻，
这……”“叫我什么？”他侧头看我，漆黑的眸子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舌头打了结。“谢……寻。”他满意地勾了勾唇角，将那封信折好。
“作为谢太太，没必要受这种委屈。”【对！怼死他们！让他们看看我老婆现在过得有多好！
虽然窝头是硬了点，但我明天就去山上给她掏鸟蛋改善伙食！】第二天，
这封“不小心”掉在井边，被好事者捡到传阅的信，在整个知青点掀起了轩然**。
信里温柔的字句和“谢先生”这个亲昵的称呼，成了所有人议论的焦点。我甚至能想象到，
陈望和王招娣看到这封信时，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尤其是陈望，他最爱面子，最看不起谢寻。
现在，他看不起的人，成了我的“谢先生”。我看着身旁从容淡定，继续啃着窝头的男人，
第一次觉得，闪婚这个决定，或许……还不赖。4一夜之间，我成了知青点的风云人物。
那封信像长了腿一样传遍了村子，走到哪里都有人对我指指点点。第二天上工，
王招娣果然找上了我。她如今是**妇女主任，管着我们这些女知青的工分。“姜穗，
你来得正好。”她将一把最钝的镰刀扔在我面前，指着一片长得最茂密的草地。
“把这片草都割了，今天之内割不完，不记工分。
”组里有人小声嘀咕：“这片地草又密又硬，一个人怎么可能割得完？这不是故意为难人吗？
”王招娣轻笑一声，眼神轻蔑地扫过我。“能者多劳嘛。”“不像某些人，没人要了，
只能找个坏分子凑合，还有闲心写信秀恩爱。有的是力气，不是吗？”她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我们知青点可不养闲人，更不欢迎私生活不检点的人。
”周围传来压抑的窃笑声。我攥紧拳头，指甲刺得掌心生疼。“王招娣，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她抱起双臂，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嫁了鸡就该有随鸡的样子，
别一天到晚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我怒极反笑。“你……”我刚要开口，
身后传来一阵骚动。分发农具的大队长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谢寻。
他穿着一件干净的旧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有力的线条。浑身的气场冷冽，
与周围嘈杂的环境格格不入。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王招娣的脸瞬间变了。
前一秒的嚣张跋扈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她立刻迎了上去。
“刘队长，您怎么来了？是有什么指示吗？”她一边说，一边状似无意地想挡住谢寻的视线。
谢寻却连看都没看她一眼。他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脚边那把钝镰刀上。
他转向王招娣，眉眼冷淡。“这块地，是你分给我太太的？”“太太”两个字，像一颗炸雷，
在安静的草地上轰然炸开。所有人，包括王招娣和她身后的陈望，全都石化了。
他们脸上的表情，是全然的不可置信。谢寻没有理会众人的惊骇。他迈开长腿，
径直走到我面前。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他伸出手，将我手里那把破镰刀拿了过去，
随手扔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手臂上的重量骤然一空。我抬头，
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了平日的疏离，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维护。
【这么钝的镰刀，是想把我老婆的手磨破吗？王招娣你等着，你家那只最会下蛋的老母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