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灯光惨白，照得陆明哲那张英俊的脸也失了血色。
但他依旧很镇定。
他坐在我对面，双手被铐在桌子上，背脊挺得笔直，姿态不像个嫌疑人，倒像是在参加一场无关紧要的商业谈判。
“姓名。”我翻开记录本，公事公办地开口。
“江川你一定要这么无聊吗？”陆明哲抬了抬眼皮，“我的名字，你不是叫了很多年？”
我没理他，重复了一遍：“姓名。”
他扯了扯嘴角，终究是顺从了：“陆明哲。”
“年龄。”
“二十八。”
“职业。”
“商人。”
我把笔放下，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如炬地盯着他：“说说吧，今天晚上，你和许微之间发生了什么。”
“我们喝酒，聊天然后……”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我的眼睛，“做了成年人该做的事。”
我的手指猛地收紧，指关节捏得发白。
“然后呢？”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我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她就这样了。”陆明哲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就这么简单？”我冷笑一声，“陆明哲，你当我是三岁小孩？酒店的监控显示，从你和许微进入房间，到我们赶到，中间没有任何人进出过。房间里只有你们两个人，现在她死了，你跟我说你睡着了？”
“事实就是如此。”他摊了摊手，“或许她是自杀的呢？”
“自杀？”我几乎要被他气笑了，“秦法医已经做过初步尸检，许微是被人从背后用丝巾勒住脖子，导致机械性窒息死亡。现场找到了凶器，上面只有你的指纹。你现在告诉我，她是自己从背后勒死了自己？”
陆明哲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他微微皱起眉：“丝巾？什么丝巾？”
“别装了。”我把现场证物的照片推到他面前，“这条爱马仕的丝巾，是你上个月在拍卖会上拍下的，送给了许微，对不对？”
他看着照片，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是。但……我没有用它杀人。”
“指纹怎么解释？”
“我不知道。”他摇了摇头，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困惑，“我碰过它，但不是在那个时候。”
审讯陷入了僵局。
陆明哲就像一块滚刀肉，油盐不进。他承认和许微发生了关系，也承认碰过凶器，但就是不承认杀人。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他，但他却摆出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无辜姿态。
我知道他在拖延时间。他的律师团队很快就会赶到，到时候我想再从他嘴里问出点什么，就更难了。
“陆明哲，”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以为你不说，我就查不出来吗？你和许微之间的恩怨，我会一笔一笔，全都给你算清楚。”
说完我转身离开了审讯室。
隔着单向玻璃，我看到陆明哲在我离开后，脸上的镇定瞬间瓦解。他低下头，双手**头发里，肩膀微微颤抖。
他是在演戏，还是……真的有什么隐情？
我的手机响了，是秦悦打来的。
“江队来一趟停尸间，有新发现。”
我立刻赶了过去。
停尸间里，冷气开得很足。许微静静地躺在解剖台上，身上盖着白布。
“有什么发现？”我问。
秦悦递给我一份报告：“死者体内检测出一种很罕见的神经性毒素，剂量很小，不足以致命，但能让人在短时间内四肢麻痹，失去反抗能力。”
我心里一惊：“毒素？也就是说，凶手是先给她下毒，再把她勒死的？”
“没错。”秦悦点点头，“这是一种双重保险。而且这种毒素非常罕见，来源很难追查。显然，凶手心思缜密，计划周全。”
“能查到下毒的时间吗？”
“大约在死前一个小时左右。应该是混在酒里喝下去的。”秦悦指了指另一份报告，“我们在现场的酒杯里也检测到了同样的毒素残留。但是，两个杯子里都有。”
“两个都有？”我皱起了眉，“凶手也喝了？”
“不排除这种可能。”秦悦的表情很严肃，“或者这本身就是个陷阱。凶手想让我们以为，这是一场意外，或者殉情。”
我的脑子飞快地转动着。
如果陆明哲是凶手，他为什么要给自己也下毒？这不合逻辑。
可如果他不是凶手，那凶手又是谁？那个密闭的房间里，明明只有他们两个人。
“还有一件事。”秦悦看着我，眼神有些复杂，“我们在死者的指甲缝里，发现了一些皮屑组织。DNA检测结果出来了。”
“是谁的？”我急切地问。
“不是陆明哲的。”
我的心猛地一沉。
“那会是谁？”
“数据库里没有匹配的对象。”秦悦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这个DNA……很奇怪。”
“怎么奇怪？”
“从基因序列上看，这个人和死者有非常近的血缘关系。几乎可以肯定是……”
秦悦的话还没说完，我办公室的电话就响了。是前台打来的。
“江队有位女士找你，她说她叫苏影。她说……她就是今晚那个案子的死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