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瞬间凝固。
陆淮身边的朋友们也都愣住了，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前脚刚在毕业典礼上被「官宣」，后脚就和死对头走在一起。
这情节，比八点档还**。
「乔舒。」
陆淮的声音冷得像冰，他径直朝我走来，直接无视了我身边的季言澈。
「你去哪了？我到处找你。」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质问，仿佛我是他所有物的理所当然。
若是平时，我早就该贴上去，温顺地解释，然后乖乖跟着他走。
但今天，我身后站着季言澈。
那个握着我「罪证」的男人，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我。
我感觉自己像是在走钢丝，两边都是万丈深渊。
「我……我随便走走。」我硬着头皮回答。
「随便走走？」陆淮冷笑一声，目光终于落在了季言澈身上，「随便走走，就走到我最讨厌的人身边去了？」
火药味瞬间弥漫开来。
我紧张得手心冒汗。
「陆淮，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只是……」
「只是什么？」陆淮咄咄逼人，「乔舒，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谁的人？」
这句话，他说得极其自然。
周围的人也都一副「本该如此」的表情。
是啊，在所有人眼里，我乔舒，就是他陆淮的人。
我的心沉了下去。
而季言澈，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
他就那么安静地站着，像个局外人。
可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压力。
我必须做出选择。
在陆淮的占有欲和季言澈的「原则」之间，做出选择。
我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看向陆淮。
「陆淮，我和谁在一起，是我的自由。」
这句话一出口，我自己都惊了。
这是我第一次，正面反驳陆淮。
陆淮也愣住了，他大概没想到，一向温顺的我会说出这种话。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乔舒，你再说一遍？」
「我说……」
「我们只是偶遇。」
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是季言澈。
他终于开口了。
他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把我挡在了身后。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陆同学，别这么紧张。」季言澈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种天生的压迫感，「我和乔舒只是在讨论一道数学题。」
数学题？
这个借口……也太烂了吧？
毕业典礼都结束了，谁还有心思讨论数学题？
果然，陆淮一脸「你当我傻子」的表情。
「数学题？季言澈，你编瞎话能不能找个好点的理由？」
「信不信由你。」季言澈一脸坦然，「我们讨论的是关于黎曼猜想的一个分支……」
他开始口若悬河地讲起一堆我听都没听过的数学名词。
我躲在他身后，目瞪口呆。
不愧是学神，撒个谎都这么有技术含量。
陆淮被他那堆专业术语说得一愣一愣的，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青。
他听不懂。
但他又不能承认自己听不懂，那会显得他很无知。
尤其是在死对头面前。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行了！」陆淮终于不耐烦地打断了他，「谁有空听你在这儿掉书袋！」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用力往他那边拽。
「乔舒，跟我走！」
他的力气很大，我被拽得一个踉跄。
手腕上传来一阵刺痛。
就在这时，另一只手，稳稳地抓住了我的另一只胳膊。
是季言澈。
他的手很温暖，干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我夹在两个男人中间，感觉自己快要被撕裂了。
「陆淮，放手。」季言澈的声音冷了下来，「你弄疼她了。」
「我弄疼她关你什么事？」陆淮怒吼，「季言澈，你少在这儿多管闲事！」
「她现在是我的……」
季言澈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他不会是要说「女朋友」吧！
要是现在说出来，那就彻底完蛋了！
我连忙用眼神疯狂向他示意。
闭嘴！快闭嘴！
季言澈看了我一眼，眸色深沉，最终还是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他改口道：「她是我的同学，我不能看着你欺负她。」
这个理由，虽然牵强，但至少比「女朋友」好一百倍。
陆淮气得发笑。
「我欺负她？季言澈，你搞清楚，她是我的人！我教育我的人，关你屁事！」
他说着，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我疼得嘶了一声。
季言澈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没有再说话，而是直接伸出手，一根一根地，掰开了陆淮的手指。
他的动作看起来不快，但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
陆淮竟然被他轻易地挣开了。
陆淮甩了甩被掰得发红的手，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他和季言澈从小斗到大，文的没赢过，武的也一直不相上下。
今天，他竟然在力量上输了？
「季言澈！」陆淮恼羞成怒，「你找死！」
说着，他挥起拳头就朝季言澈砸了过去。
我吓得尖叫起来。
「不要！」
然而，预想中拳拳到肉的场面没有发生。
季言澈只是侧身一闪，就轻易地躲过了陆淮的拳头。
然后，他反手扣住陆淮的手腕，一个利落的过肩摔。
砰！
一声巨响。
陆淮整个人被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周围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我也惊呆了。
季言澈……这么能打的吗？
他平时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没想到动起手来这么干脆利落。
陆淮躺在地上，疼得半天没爬起来。
他身后的那群朋友，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要去扶他。
季言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漠。
「陆淮，别再让我看到你对她动手动脚。」
说完，他拉起我的手，转身就走。
我被他拉着，机械地迈着步子，脑子里还是一片混乱。
身后传来陆淮气急败坏的怒吼。
「季言澈！你给我等着！乔舒，你敢跟他走，我们俩就完了！」
我的脚步顿了一下。
完了？
我和他，真的开始过吗？
从来都只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和我的随声附和。
季言澈感觉到了我的迟疑，他停下脚步，回头看我。
「后悔了？」
我看着他，摇了摇头。
没有后悔。
只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解脱般的轻松。
季言澈的嘴角，似乎有了一丝笑意。
他拉着我，继续往前走，没有再回头。
走出校门，他才松开我的手。
「上车。」
他指了指路边一辆黑色的自行车。
我：「……」
这就是你说的「送我回家」？
看着那辆除了铃不响哪都响的二八大杠，我陷入了沉默。
季言澈，你这个老古董，是不是对「送女孩子回家」有什么误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