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枝红
  • 类别:短篇 状态:已完结 主角:王秀兰老槐树 更新时间:2026-02-08 09:40

小说《残枝红》,本书中的代表人物是王秀兰老槐树。故事内容凄美而曲折,是作者大神西江钓鱼郎所写,文章梗概: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林老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烟盒,抽出一支烟,却半天没找到打火机。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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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秋老虎赖在平州的尾巴上不肯走,把槐溪村晒得蔫头耷脑。村口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卷着边儿,

    蝉鸣嘶啦嘶啦扯着嗓子,像是要把这个燥热的午后撕出个口子来。林老三蹲在自家门槛上,

    手里攥着一把豁了口的镰刀,刀刃上沾着的玉米秆汁液已经发黑,黏糊糊地粘在指缝里。

    他的右腿不太利索,裤管空荡荡地晃荡着,风一吹,就像挂在竹竿上的破布条。

    三年前在采石场被滚落的石头砸断腿的时候,他以为那是这辈子最倒霉的事,现在才知道,

    倒霉这东西,就像田埂上的野草,割了一茬,还能冒出新的来。屋里传来碗碟碰撞的脆响,

    夹杂着女人尖细的声音,像针一样扎进林老三的耳朵里。“你说你个窝囊废,

    一天到晚蹲在门口像个丧门神,地里的草都快长到膝盖了,你看不见?

    ”王秀兰端着一盆洗好的衣服出来,水溅到林老三的鞋面上,她眼皮都没抬一下,

    “当初要不是看你在采石场挣得多,我能嫁给你?现在好了,腿废了,钱没了,

    连个种都留不下,我跟着你喝西北风啊?”林老三的手指猛地收紧,镰刀把儿硌得掌心生疼。

    他低着头,额角的青筋突突地跳。三年前那场事故,不仅砸断了他的右腿,还伤了他的根,

    医生说,以后怕是不能生育了。这话像一块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王秀兰从医院回来的那天起,脸上就没了笑模样,嘴里的话更是一天比一天难听。“说话啊!

    哑巴了?”王秀兰把盆往地上一墩,水花溅得更高,“我昨天去镇上赶集,碰见张二婶了,

    人家儿媳妇上个月生了个大胖小子,八斤重!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林老三猛地抬起头,

    眼里布满了红血丝。他的目光落在王秀兰的脖颈上,那里戴着一根红绳,

    红绳上坠着个银锁片。那是他们结婚的时候,他跑遍了平州城,花了半个月的工钱买的。

    那时候王秀兰的脸还是红扑扑的,笑起来眼角弯弯,说这辈子跟定他了。现在,

    那根红绳依旧鲜艳,可系着红绳的人,心早就不知道飘到哪儿去了。“我去地里看看。

    ”林老三站起身,右腿的假肢磕在门槛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扛着镰刀,

    一瘸一拐地往村西的玉米地走,背影在毒辣的日头下,缩成了一个佝偻的黑点。

    玉米地里的热浪扑面而来,玉米叶划在胳膊上,留下一道道细密的血痕。林老三蹲在地里,

    看着那些蔫巴巴的玉米苗,突然就想起了采石场的日子。那时候他身强力壮,

    一顿能吃三个馒头,扛起百斤重的石头健步如飞,王秀兰每次来送饭,都会给他擦汗,

    说:“老三,你慢点干,别累着。”那时候的日子,苦是苦了点,可心里是甜的。

    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大概是从他拄着拐杖从医院回来,王秀兰看着他空荡荡的裤管,

    皱起眉头的那一刻起;大概是从她开始夜不归宿,说是去镇上的姐妹家打牌,

    回来的时候身上带着陌生的香水味起;大概是从村里的闲言碎语传到他耳朵里,

    说看见王秀兰和邻村的光棍李老四勾肩搭背,在镇上的小饭馆里喝酒起。

    林老三的拳头攥得死紧,指甲嵌进肉里,渗出血丝来。他想起昨天晚上,他起夜的时候,

    听见王秀兰在院子里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却还是飘进了他的耳朵里。

    “……他就是个废物,你别担心……等我攒够了钱,就跟他离婚……”废物,

    这两个字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进他的心脏。日头渐渐西斜,

    把天边染成了一片火烧云。林老三扛着镰刀往回走,路过村口的老槐树时,

    看见树下蹲着几个乘凉的老头,正唾沫横飞地说着什么。“听说了吗?邻村那个谁,

    媳妇跟人跑了,他把那男的腿打断了,现在被警察抓了。”“嗨,这种事,要么忍,要么狠,

    要么滚。”“忍?忍到什么时候是个头?换成是我,我也得跟他拼命!

    ”林老三的脚步顿了顿,耳朵里嗡嗡作响。他抬头看向老槐树,树洞里积满了雨水,

    黑漆漆的,像一只睁着的眼睛,正冷冷地看着他。他攥紧了手里的镰刀,刀刃在夕阳下,

    闪着一道冰冷的光。晚饭的气氛压抑得像一口快要爆炸的锅。王秀兰端上一盘炒土豆丝,

    一盘咸菜,还有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玉米粥。她坐在桌子对面,扒拉着碗里的饭,

    筷子戳得碗叮当响。“明天我要去镇上买件新衣服,你给我点钱。”王秀兰头也不抬地说。

    林老三喝粥的动作顿了顿,“家里的钱不是刚买了种子吗?”“买种子怎么了?

    我买件衣服怎么了?”王秀兰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我嫁给你这么多年,穿过几件新衣服?

    你看看隔壁的翠花,人家男人隔三差五给她买首饰,买衣服,我呢?我跟着你,

    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林老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烟盒,抽出一支烟,却半天没找到打火机。王秀兰瞥了他一眼,

    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哟,现在连烟都抽不起了?我看你还是别抽了,

    省点钱给我买衣服吧。”林老三的手指抖了抖,烟掉在了地上。他弯腰去捡,

    却看见王秀兰的脚边,放着一双崭新的皮鞋,油光锃亮,一看就不是便宜货。

    “这鞋……哪儿来的?”林老三的声音有些沙哑。王秀兰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随即又恢复了理直气壮,“我自己买的,怎么了?不行啊?”“你哪来的钱买这么贵的鞋?

    ”林老三追问。“我愿意!我乐意!你管得着吗?”王秀兰猛地站起身,“林老三,

    你少在这儿跟我装糊涂!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天天蹲在村口,听那些长舌妇嚼舌根,

    你心里巴不得我死是不是?”“我没有。”林老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没有?”王秀兰冷笑一声,走近他,俯下身,凑到他的耳边,

    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知道吗?李老四比你强多了。他能给我买新衣服,

    买新鞋,还能……”后面的话,她没说完,却露出了一个暧昧的笑容。那笑容像一根导火索,

    瞬间点燃了林老三心里积压了三年的怒火。他猛地抬起头,

    目光死死地盯着王秀兰脖颈上的那根红绳,红绳在灯光下,泛着刺眼的红光,像一条毒蛇,

    缠绕着他的心脏。他想起了他们的婚礼,那天,他穿着崭新的中山装,她穿着红棉袄,

    头上戴着一朵大红花,他把那根红绳系在她的脖子上,说:“秀兰,这辈子,我只对你好。

    ”她当时笑得那么甜,说:“老三,我也是。”谎言,全都是谎言。

    林老三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嗡嗡的响声。他看见王秀兰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

    嘴唇一张一合,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他猛地站起身,

    右腿的假肢在地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踉跄着扑向王秀兰,双手死死地掐住了她的脖子。

    王秀兰的眼睛瞬间瞪得老大,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双手胡乱地抓着,

    指甲抠进林老三的胳膊里,留下一道道血痕。林老三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他看着王秀兰的脸一点点涨成紫色,看着她的眼神从惊恐变成涣散,看着她脖颈上的红绳,

    一点点勒进她的肉里。他没有松手,直到王秀兰的身体软软地倒下去,像一摊烂泥。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的蝉鸣,还在不知疲倦地嘶叫着。林老三瘫坐在地上,

    看着王秀兰的尸体,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的手上沾着黏糊糊的血,那血的温度,

    烫得他指尖发麻。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地站起身,走到桌边,拿起那碗没喝完的玉米粥,

    咕咚咕咚地喝了下去。粥已经凉了,喝进肚子里,却像一团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他看着地上的尸体,突然想起了王秀兰白天说的话,

    “连个种都留不下”“跟着你喝西北风”“李老四比你强多了”,那些话像一把把锤子,

    狠狠砸在他的脑袋上。他的目光落在墙角的那把斧头和菜刀上,刀刃闪着冰冷的光,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的脑子里,破土而出。夜色像一块沉重的黑布,

    把槐溪村罩得严严实实。老槐树的影子在月光下,扭曲成一个个张牙舞爪的怪物。

    林老三的屋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煤油灯,灯光摇曳,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映在墙上,

    像一个佝偻的恶鬼。他把王秀兰的尸体拖到厨房的案板上,案板是他亲手打的,厚实的榆木,

    用了十几年,已经被磨得光滑发亮。他拿起菜刀,刀刃在灯光下,闪着一道寒光,

    他的手很稳,一点都不抖,就像他当年在采石场,劈石头一样。他记得,

    当年师傅教他劈石头的时候说过,劈石头,要稳,要准,要狠,不能犹豫,一犹豫,

    石头就劈歪了。现在,他劈的不是石头,是人心。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案板上,

    洒在他的手上,洒在那把沾着血的菜刀上。他想起了王秀兰刚嫁过来的时候,

    也是在这个厨房里,给他做葱花饼,那时候的葱花饼,香得能飘出半条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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