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起试卷，走向讲台。整个教室三十双眼睛像探照灯一样锁定在我身上，连空气都凝固了。
“叶默同学，请你解释一下。”李严主任挡在我面前，声音低沉而威严，“那个‘夜神’，是你吗？”
我平静地看着他：“主任，现在是高考时间，按规定不能讨论与考试无关的内容。”
“这关系到学校的荣誉！如果真是你...”李严的眼神复杂，既有怀疑，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星火战队夺冠，这对学校来说是巨大的宣传机会。尤其是如果冠军指挥出自本校，更是能上头条的新闻。
但另一方面，高考考场使用电子设备，无论什么理由，都是严重的违纪行为。
“主任，我能先交卷吗？”我避而不答。
李严盯着我看了几秒，终于侧身让开。我将试卷放在讲台上，转身向门口走去。
“叶默！”苏沐晴突然站起来，“比赛最后那波指挥，是你，对不对？我看到了，你在草稿纸上画了战术图。”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整个教室安静得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直播屏上，星火战队的队员们正捧着奖杯痛哭，主持人一遍遍呼喊着“夜神”的名字。
“叶默同学，请回答苏沐晴同学的问题。”李严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缓缓转身，面对全班同学和两位监考老师。
“是的，是我。”
简单的四个字，像在教室里投下一枚炸弹。
“**！真的是叶默！”
“那个常年年级第一的学神，居然是电竞世界冠军？”
“难怪他每次考试都提前交卷，原来赶着去打游戏？”
议论声此起彼伏。我看向苏沐晴，她脸上没有揭发者的得意，反而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你为什么要隐瞒？”她轻声问。
“因为不重要。”我说，“电竞是我的工作，学习是我的生活。两者不冲突。”
“但你在高考中使用电子设备！”李严严厉地说，“这是严重的违纪行为，按照规定，我可以取消你这场考试的成绩！”
我心里一紧，但表情依然平静：“主任，我使用的只是医疗辅助设备。如果您有疑问，可以查看我的病历和医生证明。”
“医疗设备能用来指挥电竞比赛？”李严冷笑。
“巧合而已。”我面不改色，“我只是在考试期间恰好身体不适，需要与医生保持联系。至于比赛指挥，那是我在考试前预设的战术，队员们只是按计划执行。”
这番说辞连我自己都不信，但至少提供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李严显然也不相信，但他没有证据。耳机已经关机，备用通讯设备藏得极好。只要我不承认，没人能证明我在考试中使用了违规设备。
“这件事，等考试结束后，学校会调查清楚。”李严最终说道，“现在，请你离开考场，不要影响其他同学考试。”
我点点头，走出教室。关门的那一刻，我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欢呼声。
“太帅了！叶默居然是夜神！”
“我就说嘛，他每次数学考试半小时就交卷，原来是赶着去训练！”
走廊里空无一人。**在墙上，长舒一口气。
手表震动，是林风的电话。
“叶哥！你那边什么情况？我们刚才在直播里看到你们考场的画面了！你暴露了？”
“嗯。”我简短回答。
“那怎么办？会不会影响你高考？”
“应该不会，他们没有证据。”我说，“比赛奖金什么时候到账？”
“三天内。叶哥，你真的不考虑来参加庆功宴吗？大家都在等你，媒体也想采访夜神...”
“我说过，不露面。”我打断他，“奖金到账后，直接打我卡上。我妹妹的手术不能再拖了。”
林风沉默了一下：“明白了。叶哥，谢谢你。没有你，我们拿不到这个冠军。”
“是你们自己打得好。”我说，“好了，我还要准备下一场考试。恭喜夺冠。”
挂断电话，我看着空荡荡的走廊，突然觉得有些疲惫。
十八岁，高考，世界冠军，妹妹的手术费...这些重担压在我肩上，像一座座大山。
但我不能倒下。叶雨还在医院等我。
“叶默。”
轻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转过身，苏沐晴站在考场门口，手里拿着笔袋。
“你怎么出来了？”我皱眉，“考试还没结束。”
“我交卷了。”她走到我面前，直视我的眼睛，“最后那道物理题，你用的是什么解法？我在草稿纸上看到了你的计算过程，但没看懂。”
我愣住。在这种时候，她关心的居然是物理题？
“相对论效应下的洛伦兹变换，结合量子隧穿效应。”我说，“超纲了，但能解出来。”
苏沐晴的眼睛亮了一下：“能教我吗？”
“现在？”
“反正我们都交卷了。”她笑了笑，那笑容让我有点恍惚。
苏沐晴，全校男生的梦中情人，理科实验班的学霸，市长的独生女。我和她同班三年，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
“你为什么揭发我？”我突然问。
她的笑容消失了，垂下眼睛：“我不知道。我只是...看到你耳朵里有东西，觉得奇怪。李主任刚好经过，我就说了。”
“你讨厌电竞？”
“不。”她摇头，“我弟弟也玩那个游戏，他很崇拜夜神。我只是...没想到夜神就在我身边。”
我们陷入沉默。走廊尽头传来其他考场交卷的**，考试结束了。
学生们涌出教室，看到我们，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窃窃私语声在走廊里蔓延。
“看，是叶默和苏沐晴！”
“听说叶默就是夜神，真的假的？”
“苏沐晴揭发了他，现在两个人怎么还站在一起？”
我叹了口气：“我得走了。”
“等等。”苏沐晴叫住我，“明天考英语，你会来吗？”
“当然，为什么不？”
“李主任可能会找你麻烦。”
“让他找。”我无所谓地说，“我没有违反任何规定。”
她点点头，犹豫了一下，又说：“如果需要证人...我可以帮你作证，你确实在考试期间没有使用电子设备作弊。”
我惊讶地看着她：“为什么？”
“因为我相信你。”苏沐晴认真地说，“你不是会作弊的人。而且...我弟弟如果知道是我害了他的偶像，会恨我一辈子的。”
我笑了，这是今天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谢谢。不过不用，我能处理。”
转身离开时，我听到她在身后小声说：“叶默，加油。”
我没有回头，举起手挥了挥。
走出校门，手机震动起来。是医院打来的。
“叶先生，您妹妹的病情有变化，需要尽快手术。费用方面...”
“三天内，我会交齐所有费用。”我打断护士的话，“请你们准备好手术方案，我妹妹就拜托你们了。”
挂断电话，我抬头看向天空。
乌云密布，要下雨了。
但我心里却有一丝阳光透进来。
冠军奖金，妹妹的手术费，高考...这一切，都要有个结果了。
而我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