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年,永别

第七年,永别

安得一夜 著
  • 类别:短篇 状态:已完结 主角:林晚陆怀瑾 更新时间:2026-02-04 10:18

最新小说《第七年,永别》,主角是林晚陆怀瑾,由安得一夜创作。这本小说整体结构设计精巧,心理描写细腻到位,逻辑感强。故事情节跌宕起伏,让人痛快淋漓。非常值得推荐!”苏晴的母亲轻轻笑了一声,“怀瑾,你现在连家宴都带着助理工作了?也太拼了吧。”“年轻人,拼一点好。”陆振雄说,“坐吧。”……

最新章节(第七年,永别精选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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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契约傍晚六点,林晚站在那栋灰白色别墅的雕花铁门前,

    手里拎着一个半旧的米白色帆布行李箱。雨水顺着铁门的缝隙滴落,

    在她浅灰色的帆布鞋边汇成一小滩水渍。她没带伞,额前的碎发湿漉漉贴在皮肤上,

    衬得脸色更加苍白。门卫室里的保安透过玻璃打量她,

    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评判——又一个。林晚垂下眼,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亮起,

    是父亲三小时前发来的最后一条信息:“晚晚,爸爸对不起你。陆家答应只要你去,

    债务就一笔勾销。”她没有回复,只是把手机按灭,重新放回外套口袋。

    铁门在这时缓缓打开。别墅的管家撑着黑伞走出来,五十岁上下的男人,

    面无表情:“林**,陆先生在书房等您。”“谢谢。”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雨声吞没。

    穿过修剪得一丝不苟的前庭花园时,林晚注意到墙角种着一丛白色蔷薇,花瓣在雨中颤抖。

    她停下脚步看了两秒,管家已经走到廊檐下,回头看她。“林**?”“抱歉。

    ”她加快脚步,帆布行李箱的轮子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滚动声。书房在二楼尽头。

    管家敲门,里面传来低沉的男声:“进来。”门被推开。林晚第一眼看见的是整面墙的书,

    深棕色的木质书架高耸至天花板,空气里弥漫着雪松香薰和旧纸张混合的味道。

    然后她才看见坐在宽大书桌后的男人。陆怀瑾。她只在财经杂志的封面上见过他。

    比照片上看起来更冷硬,黑色衬衫的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紧实的小臂。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甚至没有抬头。“陆先生,林**到了。”管家低声说。“出去。

    ”管家悄无声息地退出去,带上了门。书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雨敲打着落地窗,

    发出细密而规律的声响。林晚站在原地,行李箱立在脚边,帆布表面被雨水浸出深色的痕迹。

    陆怀瑾终于放下文件,抬眼看向她。他的眼睛是很深的褐色,在灯光下近乎黑色,

    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只有审视。“林建华的女儿。”他的声音平静,

    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知道为什么让你来吗?”林晚的手指蜷缩了一下:“知道。

    ”“说。”“我父亲欠陆氏集团八百万。”她的声音很稳,每个字都清晰,

    “他用项目保证金去澳门赌,输光了。按照合同,他应该坐牢。”陆怀瑾向后靠在椅背上,

    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然后呢?”“然后……您给了我另一个选择。”林晚抬起头,

    迎上他的视线,“代替我父亲,用七年的时间还债。”“怎么还?

    ”她沉默了两秒:“做您的情人。”这个词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时候,

    喉咙里泛起一股铁锈味。但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宣判。

    陆怀瑾笑了。那不是一个温暖的笑,嘴角勾起,眼里却没有笑意。“情人。”他重复这个词,

    像在品味什么有趣的东西,“林**,你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林晚没说话。

    “你父亲偷的是陆氏的钱,偷的是我手下三百多个员工年底的奖金。”陆怀瑾站起身,

    绕过书桌朝她走来。他的身高很有压迫感,阴影笼罩下来时,林晚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脚跟撞到行李箱。“我留他一条命,不是因为我善良。”他在距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是因为我觉得,让他看着自己女儿替他卖身还债,比坐牢更有意思。

    ”每个字都像针,扎进皮肤里。林晚的手指陷进掌心,指甲掐出月牙形的痕迹。

    但她依然仰着脸,没有躲开他的视线:“我明白。”“你不明白。”陆怀瑾忽然伸手,

    捏住她的下巴。他的手指很凉,力道却不轻,“这七年,你不是我的情人。

    你是我买来的商品,明白吗?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想怎么扔就怎么扔。你没有说不的权利,

    没有哭的资格,更没有——”他凑近,呼吸几乎喷在她脸上。“爱上我的自由。

    ”林晚的睫毛颤动了一下。陆怀瑾松开手,转身走回书桌,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装订好的文件,

    扔在桌面上。“契约。签字。”白纸黑字,一共十二页。林晚走过去,拿起笔。

    她没有细看条款——没有必要。翻到最后一页需要签名的地方时,她顿住了。甲方:陆怀瑾。

    乙方:______。她拿起笔,在横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林晚。两个字写得工整平稳,

    像小学时练习书法。陆怀瑾看着她签完,抽走那份合同:“你的房间在一楼尽头。

    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上二楼。每天早上七点早餐,迟到就没有。每周一会有家政来打扫,

    你在的时候回避。有什么问题吗?”“没有。”“很好。”他把合同锁进抽屉,“现在,

    滚出去。”林晚拎起行李箱,转身走向门口。手握上门把时,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哦,

    对了。”她停下。“把你那副清高的表情收一收。”陆怀瑾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既然卖了,就卖得敬业点。”门在身后关上。走廊很长,铺着厚厚的地毯,

    踩上去没有声音。林晚拖着行李箱走到尽头,推开那扇门。是一个很小的房间,

    看起来原本是客房。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一扇窗户对着后院的围墙。

    没有独立卫生间,需要去走廊尽头的公用浴室。她把行李箱放在墙角,走到窗边。雨还在下,

    天色完全暗了。玻璃窗上倒映出她的脸,苍白,湿发贴在脸颊,眼睛里空荡荡的。她抬起手,

    放在胃部。从今天早上开始,那里就隐隐作痛。一阵一阵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啃食。

    她以为是紧张,但现在签完字,痛感并没有消失,反而更清晰了。

    林晚从外套内侧口袋摸出一个小药盒,倒出两片白色药片,没有水,直接干咽下去。

    药片卡在喉咙里,苦涩的味道蔓延开来。她靠着窗台慢慢滑坐在地上,抱住膝盖,

    把脸埋进臂弯。没有哭。只是很累。---第二天早上六点五十,林晚出现在餐厅。

    她换了一身简单的白色棉质衬衫和浅色牛仔裤,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没有化妆。餐厅很大,

    长条形餐桌可以坐下十二个人,此刻只有尽头摆着一副餐具。陆怀瑾不在。

    管家示意她在那个位置坐下:“陆先生晨跑,七点半回来。您先用餐。”早餐是西式的,

    煎蛋、培根、烤吐司、沙拉。林晚安静地吃完,把餐具整齐摆好,然后看向管家:“请问,

    我需要做什么吗?”管家看了她一眼:“陆先生没有吩咐。”“那……我可以出门吗?

    ”“可以。但晚上十点前必须回来。”林晚点点头:“谢谢。”她回到房间,

    从行李箱里拿出笔记本电脑和数位板。屏幕亮起,邮箱里躺着三封未读邮件,

    都是设计工作室发来的修改意见。她戴上耳机,开始工作。

    这就是她未来七年生活的全部了——白天接一些远程的设计私活,晚上回到这个房间,

    等待陆怀瑾偶尔的“临幸”。像一只被圈养的金丝雀,只不过没有漂亮的羽毛,

    也没有动人的歌声。上午十点,门外传来脚步声。林晚摘下耳机,

    听见陆怀瑾的声音在和管家交代什么。然后脚步声朝她的房间走来。她立刻站起身。

    门被推开,陆怀瑾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还有点湿。

    他扫了一眼她桌上的电脑屏幕:“在工作?”“接了一些设计外包。”“缺钱?”“不是。

    ”林晚停顿了一下,“只是不想荒废专业。”陆怀瑾嗤笑一声:“专业?

    你父亲也是‘专业’的,专业地偷钱。”林晚的脸色白了一分。他走进房间,

    空间顿时显得逼仄。他在她刚才坐过的椅子上坐下,拿起她的数位笔把玩:“画什么的?

    ”“建筑景观设计。”“哦。”他没什么兴趣地放下笔,抬眼看向她,“今晚有个酒会,

    你跟我去。”“……我?”“不然这里还有别人吗?”陆怀瑾站起身,“七点,穿得体面点。

    别给我丢人。”说完他就走了,像只是来下达一个命令。门重新关上。林晚缓缓坐下,

    胃部的刺痛又开始了。她按住那个位置,深呼吸几次,痛感才慢慢平息。傍晚六点,

    她打开衣柜。里面只有几件她带来的日常衣服,没有任何适合酒会的礼服。正在犹豫时,

    管家敲门,手里拎着一个礼服袋。“陆先生准备的。”是一件烟灰色的缎面长裙,

    简约的剪裁,没有任何装饰。林晚换上,

    尺寸竟然完全合适——他大概是根据她昨天的穿着目测的。她在镜子前站了一会儿。

    裙子很衬她的肤色,但也让她看起来更单薄,像一株随时会折断的芦苇。她把头发放下来,

    涂了一点口红,让气色看起来好一些。七点整,她走出房间。陆怀瑾已经等在客厅。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正在看手机。听见脚步声,他抬眼,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

    “还行。”他淡淡评价,“走吧。”车上很安静。陆怀瑾一直在处理邮件,

    林晚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霓虹灯在潮湿的地面上反射出斑斓的光,

    这座城市看起来繁华又冷漠。“到了之后,跟着我。不需要说话。”陆怀瑾突然开口,

    “如果有人问你是谁,就说是我助理。”“好。”“别喝酒。”林晚转头看他。

    陆怀瑾依然盯着手机屏幕,侧脸线条冷硬:“我不想照顾一个醉鬼。”“……我明白。

    ”酒会在市中心一家酒店顶层。电梯门打开时,喧闹的人声和钢琴声涌进来。

    水晶灯的光太过耀眼,林晚下意识眯了眯眼。陆怀瑾已经迈步走出去。她跟上,

    保持着一步的距离。会场里都是西装革履的男人和珠光宝气的女人,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精致的笑容,互相碰杯,交谈,笑声恰到好处。陆怀瑾一出现,

    立刻有人围上来。“陆总,好久不见!”“这位是?”陆怀瑾侧身,

    很自然地揽住林晚的腰:“我助理,林**。”那只手温热,隔着薄薄的衣料贴在她腰侧。

    林晚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放松,朝问话的人微笑点头。“助理?”对方笑得意味深长,

    “陆总好福气啊,助理都这么漂亮。”陆怀瑾不置可否,转而谈起最近的股市。

    林晚像个花瓶一样站在他身边,微笑,点头,偶尔在他酒杯空了时示意侍者添酒。

    腰上的手一直没有松开,像一个无声的宣告——这是他的所有物。酒过三巡,

    一个穿着红色礼服的女人端着酒杯走过来。“怀瑾。”她的声音娇媚,“怎么来了也不找我?

    ”陆怀瑾笑了笑:“苏晴。你今天很漂亮。”“只有今天漂亮吗?”苏晴嗔怪地看他一眼,

    目光落在林晚身上,“这位是?”“助理。”“助理啊……”苏晴上下打量着林晚,

    眼神像在评估一件商品,“怀瑾,你换助理的速度比换衣服还快呢。”林晚维持着笑容,

    胃部却开始痉挛。她能感觉到苏晴眼神里的敌意,也能感觉到周围人看好戏的目光。

    在这个圈子里,陆怀瑾带什么样的女人出现,意味着什么,大家心照不宣。而她,

    是最廉价的那种。“林助理。”苏晴忽然朝她举杯,“我敬你一杯。能跟在怀瑾身边,

    不容易吧?”林晚看向陆怀瑾。他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她,像在等她的反应。

    她端起侍者托盘上的香槟:“苏**客气了。”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林晚仰头喝完,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落在胃里,像点燃了一小团火。她忍住咳嗽的冲动,放下酒杯。

    苏晴笑了笑,转身挽住陆怀瑾的手臂:“怀瑾,我爸爸在那边,

    想跟你聊聊城东那个项目……”陆怀瑾被她拉走了。临走前,他回头看了林晚一眼,

    眼神复杂,但她看不懂。独自站在人群中,周围的喧嚣忽然变得遥远。林晚转身走向露台,

    需要一点新鲜空气。露台上人少很多。夜风吹来,带着凉意。她靠在栏杆上,按住胃部,

    那里痛得越来越明显。“不舒服?”身后传来温和的男声。林晚回头,

    看到一个穿着浅灰色西装的男人,三十岁上下,戴着一副金边眼镜,正关切地看着她。

    “有点闷。”她礼貌地回答。“我是沈确,怀瑾的朋友。”他递过来一张名片,

    “你是他……新助理?”“是。”沈确打量着她的脸色:“你脸色不太好。

    要不要进去休息一下?”“不用了,谢谢。”“别勉强。”沈确顿了顿,

    “怀瑾他……有时候不太会照顾人。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联系我。

    ”林晚接过名片:“谢谢沈先生。”她没有把这句话当真。陆怀瑾的朋友,自然站在他那边。

    这种表面的善意,或许只是另一种形式的审视。十分钟后,陆怀瑾找到露台上。

    “你在这里干什么?”他的声音有点冷。“透透气。”他走过来,

    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沈确跟你说了什么?”“没什么。只是问候。

    ”陆怀瑾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林晚,我警告你。离沈确远点。

    也离所有男人远点。”他的力道很大,林晚感到一阵疼痛。“我只是在露台透气。

    ”“透气需要跟别的男人聊天?”陆怀瑾松开手,语气讥讽,“这才第一天,

    你就迫不及待找下家了?”林晚的嘴唇颤抖了一下。她垂下眼:“我明白了。

    ”“最好是真的明白。”陆怀瑾转身,“走了,回家。”回去的车上,两人一路无言。

    陆怀瑾闭目养神,林晚看着窗外。胃痛一阵阵袭来,她悄悄把手按在小腹上,深呼吸。

    车停在别墅门口时,陆怀瑾突然开口:“从明天开始,每天早晚餐你来做。

    ”林晚愣了一下:“……我不会做饭。”“学。”他推开车门,“我不养闲人。”当晚,

    林晚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胃痛已经缓解了一些,但那种空虚的钝痛感还在。

    她想起父亲发来的那条信息,想起陆怀瑾冰冷的眼神,想起酒会上那些人的目光。七年。

    两千五百五十五天。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枕头很软,带着陌生的洗衣液香味。

    这不是她的家,这只是一个牢笼。而她刚刚,签下了七年的监禁。

    窗外传来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陆怀瑾又出去了。深夜,去什么地方,做什么,她无权过问。

    林晚闭上眼睛。睡吧,她对自己说。明天还要早起,学做早餐。

    ---2病情与误会第三章:药签下契约的第三年春天,林晚确诊了胃癌。

    诊断书是从市中心医院肿瘤科拿到的。主治医生姓陈,四十多岁,戴着眼镜,

    说话时总是微微皱着眉头。“中期。”陈医生把CT片子插在灯箱上,指着那片灰色的阴影,

    “已经有一定扩散,但还在可控制范围。建议立即住院,安排手术和化疗。

    ”林晚坐在就诊椅上,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她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如果治疗,五年生存率是多少?”她问,声音平静。

    “积极治疗的话,百分之四十到五十。”陈医生看着她,“林**,你需要通知家人。

    这个治疗过程很长,需要有人照顾和支持。”家人。林晚的脑海里闪过父亲苍老的脸,

    然后是一栋灰白色别墅,和那个总是用冰冷眼神看她的男人。“我没有家人。”她说。

    陈医生愣了一下:“那……朋友呢?伴侣呢?”“也没有。”林晚站起身,“陈医生,

    请帮我安排治疗吧。我会定期来,但不要联系任何人。

    ”“可是——”“医疗费我会全额支付。”林晚打断他,“至于照顾……我一个人可以。

    ”陈医生还想说什么,但看着她平静却决绝的眼神,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在病历上写下治疗方案。---第一个化疗周期开始在一个周三的下午。

    林晚提前跟陆怀瑾说,她接了个外地的设计项目,需要出差一周。陆怀瑾当时正在看财报,

    头也没抬:“随你。”他甚至没问她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化疗室很大,

    排列着十几张躺椅。每张椅子上都有人,有的闭目养神,有的在看手机,

    有的在和陪护的家人低声说话。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说不清的苦涩味道。

    林晚选了最角落的位置。护士来给她扎针时,轻声说:“就你一个人吗?”“嗯。

    ”“待会儿可能会难受,想吐的话那边有袋子。”“谢谢。”药物顺着静脉流进身体时,

    最初只是冰凉的触感。但半小时后,那种感觉来了——从胃部深处翻涌上来的恶心,头晕,

    全身肌肉开始酸痛,像被重物碾压过。林晚闭上眼睛,深呼吸。她能感觉到汗水从额头渗出,

    浸湿了鬓角的头发。她咬着牙,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放在扶手上的手攥成了拳,

    指甲陷进掌心。旁边的一位阿姨注意到了,递过来一颗薄荷糖:“含在嘴里,会好受点。

    ”林晚睁开眼,接过糖:“谢谢。”“你多大了?”阿姨问。“二十七。

    ”“这么年轻啊……”阿姨眼里满是怜悯,“你家人呢?”“工作忙,没告诉他们。

    ”“傻孩子,这种事怎么能自己扛。”林晚笑了笑,没说话。她把薄荷糖放进嘴里,

    清凉的味道在口腔里扩散,暂时压下了恶心感。三个小时后,输液结束。

    林晚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护士扶了她一把:“真的不用叫人来接你吗?”“不用,我打车。

    ”走出医院时,天色已经暗了。初春的风还很冷,吹在满是虚汗的身上,激起一阵寒颤。

    林晚站在路边等车,胃里翻江倒海,她终于忍不住,冲到垃圾桶边干呕起来。

    什么也没吐出来,只是难受。手机在这时响了。是陆怀瑾。她深呼吸几次,按下接听:“喂?

    ”“在哪里?”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还在外地,项目有点复杂。

    ”林晚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有什么事吗?”“明天晚上有个家宴,你回来。

    ”“……必须去吗?”“你说呢?”沉默。林晚看着马路对面闪烁的霓虹灯,

    觉得那些光点都在晃动。“好。”她说,“我明天下午回去。”电话挂断了。她收起手机,

    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坐进后座时,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你脸色很差,

    要不要直接去医院?”“不用。”林晚报出别墅的地址,“回家睡一觉就好。”家。

    她居然用了这个词。---第二天下午五点,林晚回到别墅。她在酒店躺了一整天,

    勉强恢复了一些力气,但脸色依然苍白得像纸。进门时,管家正在指挥佣人布置餐厅。

    “林**,陆先生吩咐,今晚的家宴很重要。请您换一身正式的衣服,六点前准备好。

    ”“都有谁?”“陆先生的父母,还有苏晴**一家。”林晚的心沉了一下。她回到房间,

    从衣柜里找出一条黑色的连衣裙——最不会出错的选择。化妆时,

    她用了比平时多一倍的粉底和腮红,才让脸上看起来有些血色。镜子里的人很陌生。

    眼睛下面有淡淡的乌青,嘴唇即使涂了口红也显得干裂。她扯了扯嘴角,试图练习一个笑容,

    但看起来更像是在哭。五点五十,她走出房间。陆怀瑾已经等在客厅。

    他今天穿着一身深蓝色西装,打着银灰色领带,看起来矜贵而疏离。看见她时,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病了?”他问。“有点感冒。”林晚说。“别在饭桌上咳嗽。

    ”“……好。”陆怀瑾转身朝餐厅走去,林晚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

    她能感觉到化疗的后遗症还在,头晕,脚步有些虚浮,但她努力走得平稳。

    餐厅里已经坐满了人。长桌的主位坐着陆怀瑾的父亲陆振雄,六十多岁,头发花白,

    眼神锐利。旁边是他的夫人周蕙,保养得宜,戴着珍珠项链,正微笑着和苏晴说话。

    苏晴今天穿了一身粉色的小香风套装,坐在她父母中间,看见陆怀瑾进来,眼睛立刻亮了。

    “怀瑾!”她起身迎过来,很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你怎么才来呀,

    陆伯伯刚才还在说你呢。”陆怀瑾笑了笑,任由她拉着入座。林晚站在门口,

    像个误入的外人。“这位是?”陆振雄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我的助理,林晚。”陆怀瑾说,

    语气随意,“今天正好有些工作要处理,就让她一起来了。”“助理?

    ”苏晴的母亲轻轻笑了一声,“怀瑾,你现在连家宴都带着助理工作了?也太拼了吧。

    ”“年轻人,拼一点好。”陆振雄说,“坐吧。”最后一个位置在长桌的最末端,

    离主位最远的地方。林晚走过去坐下,对面正好是苏晴。晚餐开始了。佣人一道道地上菜,

    都是精致的法式料理。林晚看着盘子里的鹅肝和牛排,胃里一阵翻涌。化疗后她的味觉变了,

    很多食物吃起来都有金属味,油腻的东西更是让她想吐。但她不能不吃。她切了一小块牛排,

    放进嘴里,缓慢地咀嚼,然后强迫自己咽下去。喉咙发紧,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

    “林助理怎么吃这么少?”苏晴忽然开口,“是不合胃口吗?”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她。

    林晚放下刀叉:“没有,很好吃。只是中午吃多了,不太饿。”“是吗?”苏晴笑得甜美,

    “怀瑾,你可别亏待你的助理呀。你看林助理,瘦得都快被风吹走了。

    ”陆怀瑾看了林晚一眼:“她一直这样。”“女孩子太瘦不好,身体容易出问题。

    ”周蕙温和地说,“林**要多注意营养。”“谢谢夫人关心。”话题很快转移到别处,

    陆家和苏家在聊一个合作项目,气氛热烈。林晚安静地坐在末端,像一幅背景板。

    但恶心感越来越强烈。她能感觉到冷汗从后背渗出,眼前开始发黑。她知道必须离开这里,

    立刻。“抱歉。”她站起身,“我去一下洗手间。”没有人注意她。林晚快步走出餐厅,

    几乎是跑向一楼的洗手间。关上门,她跪在马桶边,终于吐了出来。

    早上在酒店勉强喝下的粥,还有刚才那块牛排,全部吐得干干净净。

    呕吐带来剧烈的腹部绞痛,她蜷缩在地上,等那一阵疼痛过去。门外传来脚步声。“林晚?

    ”是陆怀瑾的声音,带着不耐烦,“你还要多久?”她撑着站起身,冲掉马桶,

    打开水龙头漱口。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额前的头发被冷汗浸湿。她用冷水拍了拍脸,

    重新涂了口红,然后打开门。陆怀瑾靠在走廊的墙上,手里拿着一支烟。“你在里面干什么?

    ”他盯着她。“胃不太舒服。”“不舒服?”他走近一步,闻到洗手间里残留的气味,

    皱起眉头,“你吐了?”“……嗯。”“因为什么?因为看到我和苏晴一家吃饭?

    ”陆怀瑾的声音冷下来,“林晚,记住你的身份。别在我家人面前耍这种小把戏。

    ”林晚抬起头看他。他的眼神里全是厌恶和不耐烦,仿佛她刚才的痛苦,

    只是一场拙劣的表演。“我没有。”她轻声说。“有没有你自己清楚。”陆怀瑾转身,

    “收拾干净,回来。别让他们等太久。”他走回餐厅。林晚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胃还在绞痛,化疗后的虚弱让她几乎站不稳。但她不能倒下,至少今晚不能。

    她重新走回餐厅时,甜品已经上来了。苏晴正在说一个笑话,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林晚沉默地坐下,盘子里的巧克力蛋糕散发着甜腻的味道,让她又想吐。“林助理回来了。

    ”苏晴笑着说,“正好,我们在说怀瑾小时候的糗事呢。你要不要听?”“苏晴。

    ”陆怀瑾打断她。“干嘛,害羞啊?”苏晴嗔怪地看他,“林助理又不是外人。

    ”林晚勉强笑了笑:“你们聊,我听着就好。”晚餐又持续了半个小时。结束后,

    苏晴一家告辞。陆怀瑾的父母也上楼休息了。佣人开始收拾餐桌,林晚站起身,想帮忙。

    “你,过来。”陆怀瑾说。她跟着他走到书房。关上门,陆怀瑾脱下西装外套扔在沙发上,

    扯松领带:“今天表现还可以。至少没给我丢脸。”林晚站在门口,没说话。

    “不过——”他转过身,看着她,“以后这种家宴,你不用来了。”“……好。

    ”“为什么答应得这么痛快?”陆怀瑾走近,“不是应该委屈,应该质问我为什么吗?

    ”“您有您的考虑。”“你倒是懂事。”他讽刺地笑了笑,“出去吧。我要工作。

    ”林晚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她听见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对了,药记得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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