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然，我们离婚吧。”
江哲坐在沙发上，表情是罕见的严肃。
“薇薇怀孕了，是我的。”
他低着头，不敢看苏然的眼睛，像一个等待审判的罪人。
苏然正在厨房切水果，闻言，手里的水果刀“哐当”一声掉在流理台上。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
甚至没有冲出去质问。
她只是安静地捡起刀，冲洗干净，然后慢条斯理地把剩下的半个苹果切成小块，放进水晶盘里。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
江哲等了半天没等到回应，心里有些发毛，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
苏然端着水果盘走出来，放到他面前的茶几上。
“吃点水果吧。”
她的声音很平静，就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江哲彻底懵了。
这反应不对。
按照他预想的剧本，苏然应该会崩溃大哭，会歇斯底里地质问他为什么，会把桌上的东西都扫到地上。
他甚至都准备好了说辞。
“然然，你冷静点听我说。”
“这件事是我的错，和薇薇无关。”
“我对你只剩下亲情了，爱情早就给了薇薇。”
可现在，苏-然的平静让他所有准备好的台词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结婚五年，他第一次觉得看不懂自己的妻子。
“苏然，你……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苏然拿起一块苹果，小口地吃着，眼神都没有分给他一个。
“说什么？”
她终于开口，语气淡得像一杯白开水。
“说恭喜你，老来得子？”
江哲今年三十五，说老来得子确实有点夸张，但讽刺意味十足。
他的脸瞬间涨红。
“苏然！我是在很认真地跟你谈离婚！你不要这样阴阳怪气的！”
苏然终于抬眼看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我也很认真啊。”
她放下吃了一半的苹果，拿起手机，当着江哲的面，开始拨号。
江哲以为她要打电话给岳父岳母告状，心里顿时一紧。
苏-然的娘家比他家有势，当初他们结婚，他还被人嘲笑了好一阵子“吃软饭”。
要是让岳父知道……
“然然，你别冲动！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不要牵扯到长辈！”
他急得想去抢手机。
苏-然轻巧地一躲，避开了他的手。
电话接通了。
她开了免提。
一个温和的男声从听筒里传来：“您好，市精神卫生中心，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江哲的动作僵住了。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难以置信地看着苏然。
精神卫生中心？
她打这个电话干什么？
苏然的表情却是一本正经，语气里甚至带上了几分焦急和担忧。
“您好，医生，我需要紧急帮助。”
“我先生，他好像……精神出问题了。”
电话那头的医生显然很专业，立刻问道：“女士，您别急，慢慢说，您先生出现了什么症状？”
苏然看了一眼呆若木鸡的江哲，叹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和“痛心”。
“他最近总是出现幻觉。”
“他说他在外面有个女人，那个女人还怀了他的孩子。”
“医生，我们结婚五年，感情一直很好，他平时洁身自好，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江-哲的嘴巴张了张，半天没发出一个音节。
幻觉？
她说这是他的幻觉？
这个女人疯了吗！
苏然还在继续她的“表演”。
“今天他闹得特别厉害，非说要跟我离婚，去跟那个‘怀孕的女人’在一起。”
“我劝不住他，他情绪很激动，我觉得他有暴力倾向，我好害怕。”
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
江哲终于反应过来，怒吼出声：“苏然！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没有病！”
电话那头的医生立刻听到了江哲的吼声。
“女士，您先生现在情绪是不是很不稳定？请您务必保证自己的安全，我们马上安排救护车和医护人员上门！”
“好的好的，谢谢医生，麻烦你们快一点！”
苏然挂断电话，脸上那副“担忧”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她看着江哲，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江哲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的鼻子骂：“苏然，你这个毒妇！你为了不离婚，居然想把我送进精神病院！”
“我没有病！林薇薇就是怀孕了！是你的孩子！”
他急切地想证明自己是正常的。
苏-然只是淡淡地看着他。
“江哲，你冷静一点。”
“你工作压力大，出现一些妄想很正常。我会陪着你治疗的。”
“我们是夫妻，我不会放弃你的。”
她的话听起来情深义重，但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扎进江哲的心里。
他这才明白，苏然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他吵。
她要用一种更狠、更彻底的方式，毁掉他。
毁掉他的“真爱”，毁掉他的“孩子”，甚至毁掉他这个人！
“疯子！你才是疯子！”
江哲口不择言地咆哮着，冲过去想要抓住苏然的肩膀。
苏然早有防备，灵活地闪到沙发另一边，与他保持距离。
她的眼神冷静得可怕。
江哲，这只是个开始。
你想让我成全你的爱情？
可以。
前提是，你得先向全世界证明，你不是个疯子。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急促而有力。
苏然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真正的笑意。
她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
为首的医生表情严肃：“您好，市精神卫生中心，我们接到电话，这里有位患者需要帮助。”
苏然立刻侧身，让开一条路。
她指向客厅里那个因为愤怒而面目狰狞、衣衫不整的江哲。
“医生，就是他，我先生。”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充满了无助。
“他刚才还要打我，你们快……快控制住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