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没想到，刚下乡的林黛玉式女知青，能单手拎起三百斤的种猪。此时，
大队长正指着我鼻子骂：霍阎，你个混不吝的，人家谢知青身娇体弱，你让她去挑粪？
我冷笑：身娇体弱？她刚才打喷嚏把牛棚柱子撞断了你怎么不说？谢知青红着眼眶，
手里绞着手帕，娇滴滴地看着我：霍队长，我真的拧不开瓶盖，你帮帮我好不好？
我刚要嘲讽，就听见她手里“咔嚓”一声。那个军用水壶的钢制瓶盖，被她硬生生捏扁了。
谢知青无辜地看着我：哎呀，劲儿使大了。1.我叫谢软软，一个从城里来的知青。
火车“哐当哐当”地把我拉到这个叫红旗生产队的地方时，我正因为低血糖而头晕眼花。
车门一开，一股混合着泥土、牲畜和汗水的味道扑面而来，差点把我直接送走。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皮肤黝黑，眼神像鹰一样锐利的男人，正靠在站台的柱子上。
他就是生产队大队长，霍阎。他扫了我一眼，眉头就拧成了个疙瘩。
“又来一个资本主义娇**。”他的声音不大，但我听得清清楚楚。我脚一软，
差点跪在地上。不是因为他的话，是因为我真的站不住了。霍阎显然把我的虚弱当成了做作，
眼神里的嫌弃都快溢出来了。“同志，我……我有点头晕。”我扶着门框，
声音细得像蚊子叫。他冷哼一声，没理我，对着身后的人喊：“把新来的知青带去宿舍，
分一下任务。”说完，他转身就走，背影写满了“麻烦”两个字。
我被安排的任务是去晒谷场看场，防止鸡鸭来偷吃。这活儿听起来轻松，
但对于一个连站都站不稳的人来说，无异于酷刑。太阳毒辣辣地烤着大地，
我坐在一个草垛边上，感觉自己快要融化了。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我知道，低血糖又犯了。
就在我意识模糊，即将一头栽倒的时候，晒谷场上突然一阵骚动。“牛惊了！快躲开！
”我费力地睁开眼，只看到一头巨大的公牛红着眼睛，正朝着我这个方向猛冲过来。它身后，
几个汉子追得气喘吁吁，却根本拦不住。我吓得魂飞魄散，想跑，但腿软得像面条。
眼看那公牛的犄角就要顶到我，我下意识地想扶住身边摇摇欲坠的草垛。我伸出了手。
手掌贴在了草垛上。然而，那头疯牛正好冲到了草垛和我之间。于是，
我那只本该扶住草垛的手，结结实实地按在了牛头上。“砰！”一声闷响。世界安静了。
我感觉手心传来一阵温热和黏腻。等我再次聚焦视线时，发现那头几百斤重的公牛，
整个头都被我按进了晒谷场的泥地里。它四肢还在徒劳地刨着，身体却动弹不得。
整个晒谷场，落针可闻。所有人都石化了，包括刚刚赶到，正准备上演英雄救美……哦不，
是处理事故的霍阎。他脸上的表情，从嫌弃，到焦急，再到震惊，
最后定格在一种“我是谁我在哪我看到了什么”的呆滞上。他那双锐利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死死地盯着我那只还按在牛头上的手。我感觉有点不对劲。好像……用力过猛了。
随着我这个想法冒出来，身体也给出了最诚实的反应。“啪”的一声脆响。不是牛骨头断了。
是我那条洗得发白的旧裤子，裤腰带崩断了。在全村人的注目礼中，我的裤子，
开始缓缓地、不受控制地向下滑落。霍阎的脸，瞬间从惨白变成了猪肝色。救我，
他就要当众给我提裤子，这是流氓行为，会社死。不救我，我就要当着全村老少爷们的面，
成为红旗生产队的年度笑话。我看到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似乎在做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2.最终，在我的裤子即将突破最后防线的前一秒，
一件带着汗味和烟草味的旧军装外套从天而降，精准地盖在了我的腰上。“都看什么看！
活干完了吗？！”霍阎一声怒吼，声如洪钟，把所有还在发呆的村民都吼回了神。
大家立刻作鸟兽散，该扫地的扫地，该赶鸡的赶鸡，但那控制不住往我这边瞟的眼神，
暴露了他们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我红着脸，抓紧了腰上的外套，
恨不得当场挖个坑把自己埋了。“谢谢你，霍队长。”我小声说。霍阎没看我，
耳根却红得能滴血。他清了清嗓子，语气生硬地说：“赶紧回去换裤子，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我狼狈地跑回了知青宿舍。从那天起，霍阎看我的眼神就变了。不再是单纯的嫌弃，
而是多了一种……探究，一种混合着忌惮和强烈好奇的复杂情绪。
他大概把我当成了什么深藏不露的武林高手。为了验证他的猜想，他开始给我“使绊子”。
第二天，队里的拖拉机坏了，停在修理棚里。几个修理工围着它满头大汗。
霍阎背着手走了过来，一眼就看到了在旁边择菜的我。他眼睛一亮，指着我说：“谢知青，
你过来一下。”我不明所以地走了过去。“拖拉机坏了，你去修修。”他一脸严肃地命令道。
我懵了：“我……我不会啊。”“不会就学，革命战士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他义正言辞，
实际上就是想看我出丑，或者说，想看看我的“深浅”。我知道他是故意的。
但我一个新来的，不敢反抗。我走到拖拉机前，看着那个巨大的铁疙瘩，一脸茫然。
一个修理工大哥好心地说：“车头下面有个零件卡住了，得把车头抬起来才能弄，
但是千斤顶坏了，我们几个人抬不动。”抬起来？我看了看那比我还高的车头，
又看了看自己纤细的胳膊。霍阎就站在不远处，抱着胳膊，一副“我看你怎么收场”的表情。
我叹了口气，认命了。我从口袋里摸出我的宝贝——一小罐麦乳精，
这是我妈托人给我带来的救命粮。我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小口，感受着糖分在体内化开，
带来一丝力气。然后，我走到车头前，弯下腰，抓住保险杠。“嘿！”我娇喝一声，
手臂用力。在所有人惊掉下巴的目光中，那重达一吨的拖拉机车头，
被我硬生生单手抬了起来，离地半尺高。风吹过，扬起我的发丝，画面有一种诡异的力量感。
我保持着单手举车的姿势，另一只手还拿着我的麦乳精罐子，歪着头，
一脸无辜地问那个修理工大哥：“是这样吗？那……哪里坏了？
”“哐当”“哐当”……修理棚里，扳手、锤子掉了一地。
几个修理工大哥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霍阎嘴里叼着的烟，直接掉在了地上，
烫了他的脚都毫无知觉。他看我的眼神，已经从“怀疑”变成了“敬畏”。他大概在反思，
自己是不是招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形兵器。就在这时，一个尖利的声音响了起来。“霍队长！
谢软软她……她破坏公物！”是苏莲莲，跟我一起来的另一个女知青。她一直看我不顺眼，
觉得我装模作样，抢了她的风头。此刻，
她正带着一个戴着眼镜、穿着中山装的干部模样的人，气势汹汹地走过来。“公社的李干事，
您看，她一个女同志，怎么可能抬得起拖拉机？她肯定是为了偷懒，把拖拉机给弄坏了！
”苏莲莲指着我，大声告状。李干事推了推眼镜，皱着眉，显然不相信苏莲莲的话。
我有点慌，手一松，拖拉机“轰”的一声砸回了地面，激起一片尘土。
我赶紧解释：“我没有，我只是想帮忙……”霍阎回过神来，立刻挡在我面前：“李干事，
这是个误会，谢知青是天生神力，想为集体做贡献。”“天生神力？”李干事一脸不信，
“霍队长，你别跟我开玩笑。”苏莲莲在一旁煽风点火：“就是，她一个城里**，
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怎么可能有力气？”我急得不知道该怎么证明自己。情急之下，
我看到了旁边地里扔着的一把弯曲变形的铁犁。那是前几天犁地时撞到石头弄坏的。
我走过去，捡起那把铁犁。在李干事、苏莲莲和霍阎三脸懵逼的注视下，我深吸一口气，
双手握住犁头和犁尾，腰部发力。“咯吱——”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那把坚硬的铁犁，被我……徒手掰直了。我举着恢复原状的铁犁，
气喘吁吁地看着他们：“我……我真的……力气很大。”李干事的眼镜滑到了鼻尖。
苏莲莲的脸，白了。霍阎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似乎想笑，又觉得这个场面太过惊悚。
3.李干事最终还是被“说服”了。他临走前，拍着霍阎的肩膀，
用一种看怪物饲养员的眼神看着他，语重心长地说：“小霍啊，要人尽其才，
要好好发挥这位……谢同志的特长。”霍阎一脸严肃地点头，说保证完成任务。
苏莲莲的计谋再次失败，气得脸都绿了，看我的眼神像是要吃人。
我则成了生产队里的一个谜。有人说我是武林高手，有人说我是山神的女儿。
霍阎对我的态度也彻底变了。他不再躲着我，反而总是有意无意地出现在我身边，
用一种研究珍稀物种的眼神观察我。这让我浑身不自在。苏莲莲并没有善罢甘休。几天后，
她又笑盈盈地找到了我。“软软，队里柴火不够了，我知道后山有片林子，
那里的松木最好烧了。就是路有点难走，别人都不愿意去，你能帮帮大家吗？
”她眨着无辜的大眼睛，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我看着她，心里明镜似的。后山深处，
路不好走，还可能有野兽，她这是想让我迷路，或者被吓得哭鼻子。但我没法拒绝。
在集体主义精神至上的年代，“不合群”是一顶很大的帽子。“好啊。”我点了点头。
我背上背篓，带上砍刀和水壶，走进了深山。山路确实崎岖，走了没多久，
我就累得气喘吁吁。我找了块石头坐下休息，喝了口水。就在这时，
旁边的灌木丛里一阵耸动。我心里一紧，握住了身边的砍刀。一头獠牙外露，
体型硕大的野猪，从林子里冲了出来，直勾勾地盯着我。我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书上说，遇到野猪要冷静，不能跑，要跟它对峙。可我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吓得腿都软了。
野猪低吼一声，刨了刨蹄子，猛地向我冲来。完了。这是我唯一的念头。在极度的恐惧下，
我的身体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我没有躲，也没有用砍刀。我只是抬起手，
对着那冲过来的猪头，条件反射地……扇了一巴掌。“啪！”清脆响亮。时间仿佛静止了。
那头气势汹汹的野猪，在空中转了半圈，然后“噗通”一声摔在地上。它抽搐了两下，
翻了翻白眼，昏了过去。我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地上不省猪事的野猪，傻眼了。
我……我把它打晕了？巨大的后怕涌了上来，我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呜呜呜……好可怕……手好疼啊……”我一边哭，一边委屈地揉着自己发红的手掌。
就在这时，林子里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谢软软！你在哪儿？！”是霍阎的声音。
他肯定是不放心我，跟过来了。很快，他高大的身影就出现在我面前。
当他看到眼前的景象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预想中娇滴滴的女知青被野兽吓得瑟瑟发抖的画面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女知青，
正毫发无伤地骑在一头昏迷的巨大野猪身上，哭得梨花带雨，
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手好疼”。霍阎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他看我的眼神，
从敬畏，变成了一种……诡异的保护欲。他大概觉得，我虽然拥有毁灭性的力量，
但脑子好像不太好使，像个拿着核弹按钮的三岁小孩，更需要人看着了。“别哭了。
”他走过来，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手给我看看。”我抽噎着伸出手。
他小心翼翼地捧着我的手，轻轻吹了吹，动作笨拙又认真。我哭声一顿，脸有点发烫。
就在这气氛有点微妙的时候，我身下的“坐骑”突然动了一下。那头野猪，醒了。
它晃了晃还在发懵的脑袋，一睁眼就看到我骑在它身上。“嗷——！
”野猪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咆哮。我吓得尖叫一声，想也没想，直接从猪身上弹起来，
朝着最近的“安全源”——霍阎，扑了过去。我整个人都挂在了他身上，像只树袋熊。
霍阎被我这一下撞得闷哼一声，后退了好几步才站稳。
我只听到他胸膛里传来一声清晰的“咔嚓”声。“霍队长，你没事吧？”我惊魂未定地问。
“……没事。”他咬着牙，额头上冒出了冷汗，“就是肋骨……可能有点疼。
”我刚想从他身上下来，就听到周围传来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我一抬头，
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周围已经围了一圈进山找我们的村民。他们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看着我们。
一个女知青，像膏药一样贴在生产队大队长的身上，姿势极其暧昧。而大队长，
脸色痛苦又……有点享受？完了，这下真的解释不清了。4.那声肋骨的脆响，
后来被医生证实是轻微骨裂。霍阎因此休养了好几天。而我，
则因为“勇斗野猪”和“撞裂队长肋骨”这两件矛盾又统一的事迹，
彻底成了村里的风云人物。村民们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同情。同情霍阎。
苏莲莲也消停了几天，大概是没想好下一步该怎么对付我这个“人形凶器”。很快，
村里一年一度的抢工分大赛开始了。这是为了激励大家秋收的积极性，
收割最快、最多的队伍，能获得额外的粮食和布票奖励。这不仅是物质奖励，
更是荣誉的象征。霍阎作为大队长，对这次比赛极为看重。
但他看了一眼正在角落里安安静静绣花（试图表现得淑女一点）的我，陷入了沉思。
“谢软软，这次比赛，你就别参加了。”他最后做出决定。“为什么？”我不解。
“你……负责后勤，给大家烧水送饭就行。”他眼神飘忽，不敢看我。我明白了。
他怕我上场，把镰刀挥出火星，或者把麦子地踩出个坑来。他还是觉得我是个麻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