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三年不见。"会议室的门推开，我抬头，看见一张熟悉到让我反胃的脸。周晨。
西装革履，头发打了发胶，还是那副自以为是的样子。他冲我笑，眼神里带着点探究，
大概是在确认——这个坐在主位上的女人，是不是三年前那个被他甩掉的"小可怜"。是我。
三年前他说："你离开我能有什么出息？月薪6000，够你交房租吗？"那时候我刚毕业，
被他PUA得觉得自己一无是处。分手那天我哭着问他为什么，
他把车钥匙往桌上一扔："行了，别闹了。咱俩不合适，我配得上更好的。"三年了。
我从月薪6000的小助理，做到年薪80万的公司合伙人。他从月薪2万的部门经理，
混到负债45万来我这儿求职。"请坐，周先生。"我翻开他的简历，面无表情，
"面试开始。"他不知道的是，今天的面试官，
就是他三年前觉得"离开他活不好"的那个女人。一、"苏念，你能不能别这样？
"三年前的那个晚上，我站在他的车旁边，眼眶红得像是要滴血。周晨靠在驾驶座上，
车窗摇下一半，脸上是一种我看了两年的不耐烦。"哪样？"我声音发抖，"你劈腿，
我连问都不能问？""什么劈腿？"他冷笑，"我跟林可就是普通朋友。你是不是太敏感了？
"林可。他公司的前台。比我白，比我会打扮，比我——会哄男人。"普通朋友？
"我把手机举到他面前，"普通朋友会发'想你了亲爱的'？"他脸色变了一瞬，
然后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行，你爱怎么想怎么想。"他发动引擎，
"咱俩本来就不合适，分了吧。"我愣住了。他连解释都懒得解释，直接宣判。"周晨，
我们在一起两年了——""两年又怎样？"他打断我，"苏念，你清醒点。你月薪6000，
我月薪2万。你住合租房，我有自己的车。咱俩差距越来越大，你觉得我会一直等你？
"那一刻，我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心里碎了。"你离开我能有什么出息？
"他把车钥匙往桌上一扔，"算了，以后你就知道了。"车子开走了。我站在原地，
风灌进领口，冷得发麻。那天晚上我在出租屋里哭了一宿。不是因为失恋，
是因为我竟然觉得他说得有道理。月薪6000。什么都买不起。什么都留不住。
是不是真的，离开他，我就活不好？三年后的今天，我看着面前这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他正在跟我聊他的"职业规划"。"我之前在鹏程科技做到经理，
后来公司出了点问题……"出了点问题。我低头看简历，嘴角微微上扬。鹏程科技。
半年前因为财务造假被查，高管集体跑路。而他，听说是被列入了行业黑名单。"苏总？
"他见我不说话，主动开口，"其实……我们认识的。"我抬起眼，看着他。"是吗？
"二、周晨看着我的眼神，带着一种"你肯定还记得我"的自信。"苏念，三年不见，
你变化挺大的。"他笑了笑，身子往后靠，翘起二郎腿，"当年你跟我说想进互联网行业，
我还说你不适合。没想到啊，现在都当上合伙人了。"我没说话，继续看他的简历。
他大概以为我是在念旧情，声音放软了："其实我一进门就认出你了。本来还犹豫要不要来，
想着毕竟以前……""周先生。"我打断他，"我们继续面试吧。"他愣了一下，
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秒。"啊，好，好。"我指着简历上的一行字："这里写的鹏程科技，
你具体负责什么业务？""BD拓展，对接客户资源。"他恢复了自信，
"我手里有不少人脉，这个你放心——""鹏程科技是因为什么原因解散的？"他表情变了。
"……经营问题。""什么经营问题？""就是……资金链断裂。"他干咳一声，"苏总，
这些都是公司层面的事，跟我个人能力没关系。"我点点头，没追问。门外传来敲门声，
我的闺蜜、也是公司HR主管林然推门进来。"苏总，这是周先生的背调报告。
"她把文件夹放到我面前，眼神意味深长。周晨脸上的笑彻底消失了。有些男人，
把你捧起来是因为你有用，把你踩下去是因为你碍事。这个道理，我花了三年才想明白。
现在，该他花时间想明白了。"周先生，您的前公司涉及财务造假，
您在这件事里扮演什么角色？""我……""背调显示，您个人名下有45万债务，
其中30万是信用卡套现。您目前的还款能力如何？""那是……""另外，
您在鹏程科技任职期间，有三次客户投诉记录，都是因为虚假承诺。"我合上文件夹，
"周先生，您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他的脸涨得通红。窗外的阳光很好。
我想起三年前那个哭着说"我什么都不是"的自己，忽然觉得很讽刺。
最廉价的承诺叫"我养你"，最贵的自由叫"我不需要"。"苏念，"他突然压低声音，
"看在以前的份上，你帮帮我。你现在这么有能力了，介绍个工作给我，不难吧？
"我看着他，没说话。他不知道的是，三年前那个晚上，我按下了手机的录音键。
三、"苏念，我知道你可能还在生我的气。"周晨把身子往前倾，做出一副诚恳的样子，
"当年是我不对，但那都过去了。咱们好歹……有过感情。"我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周先生，我们现在是面试。""面什么试啊。"他笑了笑，
脸上带着一种我太熟悉的"一切尽在掌控"的表情，"你要是真不想见我，
刚才就不会让我进来了。苏念，我了解你，你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周先生。
"我把茶杯放下，"您的前任直属领导张总，现在在哪里？"他的笑容僵住了。张总。
鹏程科技的财务总监。三个月前因为涉嫌挪用公款被刑拘，现在还在看守所里。
"他……他的事跟我没关系。""背调显示，张总的三笔异常转账，
都是经您的审批流程通过的。"我翻开文件夹，"您签字的文件，我们都调出来了。
"他脸色彻底变了。"苏念，这是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我合上文件，"面试而已。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钟。我看着窗外。三年前的那个夜晚，我站在他的车旁边，
听他说"你离开我能有什么出息"。那时候我真的信了。后来我才知道，
他嘴里的"林可"不是他劈腿的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而我，
不过是他用来证明自己"有魅力"的其中一个工具。他开始找借口的时候，
我就知道该怎么做了。"周先生，您的情况我大概了解了。"我站起来，
"我需要和其他合伙人商量一下，您先回去等通知吧。""苏念——"他站起来，
脸上带着急切，"你到底想怎样？你现在是想报复我？"我笑了。"周先生想多了。
"我走到门口，把门拉开，"我是公司合伙人，不是您前女友。"他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
没说出话。我决定让他再表演一会儿。毕竟，好戏才刚刚开始。四、第二天下午，
周晨又来了。这次他没提前预约，直接在前台报了我的名字。前台小姑娘跑来问我怎么办，
我说让他等着。他等了两个小时。下午四点，我让林然把他带进来。"苏总。
"他进门的时候，脸上没有了昨天的从容。眼底有很重的青色，大概是一夜没睡好。"坐吧。
""昨天的事……我想解释一下。"他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声音低了很多，
"张总那边的事，确实跟我有点关系。但我不知道他在挪用公款，
我以为那些都是正常流程——""周先生，这些事您应该跟警方解释。
""警方那边我已经配合了。"他抬起头，眼睛里有点红血丝，"苏念，我现在真的很难。
行业黑名单、欠债、找不到工作……你能不能帮帮我？"我看着他，一言不发。
他大概以为我动摇了，声音更急切了："我知道当年是我对不起你。
但你现在已经这么成功了，我就是想找份工作，好好挣钱把债还了。苏念，
你大人有大量——""周先生。"我开口，"您欠的45万里，有15万是借的高利贷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