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她推下去！”雷恩冷酷的声音在凶兽谷上方回荡，我的手腕被他死死钳住，
骨头几乎要碎裂。烈别开了头，不敢看我的眼睛。青羽，那个曾说要为我摘下月亮的祭司，
此刻正温柔地护着怀里娇小的新欢雌性——那个上个月才被救回部落的兔族少女。“翎，
别怪我们。”青羽的声音依然温和，“你的血脉太稀薄了，三年都没有怀上崽崽。
而她……已经怀了雷恩的孩子。”我笑了，满嘴的血腥味：“所以，就要用我喂凶兽，
换取部落平安？”“这是你最后的价值。”雷恩猛地一推。失重感袭来。谷底，
十几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剧痛——骨头被撕碎的声音如此清晰。最后一眼，
我看见崖顶三人相拥离开的背影。我不甘心！---“翎，醒醒！明天就是结侣大典了，
你怎么还在睡？”熟悉的声音。我猛地睁开眼。粗糙的石屋，兽皮毯子，
墙上挂着三串风干的骨链——那是雷恩、烈、青羽去年送我的定情信物。我抬手，五指完整。
没有血。没有痛。“现在是……什么日子？”我的声音嘶哑。“你这傻雌性，睡糊涂啦？
”闺蜜小鹿凑过来，她是羚羊族雌性，“明天啊！部落最盛大的日子！
你要同时和狼族雷恩、虎族烈、羽族青羽结侣！三个最强壮的雄性！羡慕死大家了！
”我心脏狂跳。重生。我回到了结侣大典的前一天。前世，就是在这场大典后，
我的噩梦正式开始。三年无子，受尽冷眼，最后被他们亲手推下凶兽谷。“小鹿，
”我抓住她的手，“帮我个忙。”“什么？”“告诉族长，我今晚要去月光湖沐浴净身，
准备明天的仪式。让所有人——尤其是雷恩他们——都不准靠近。”“可是……”“快去！
”支走小鹿后，我迅速收拾。几块肉干，一袋水，一把石刀，
还有母亲留下的那枚我一直看不懂的骨片项链。夜色降临时，我溜出石屋，
朝部落相反的方向狂奔。月光很亮。跑到气喘吁吁时，我停下，
回头望了一眼部落的篝火光芒。“再见了。”“这一次，我要为自己活。”---三天后，
禁忌之森边缘。**在树边喘气，腿已经快没知觉了。前世死前觉醒的“万物之语”能力，
竟然还在。我能听到草木的低语，能感知小动物的情绪。
“往西……有干净的水源……”一棵老树在风中沙沙作响。我跟着指引，果然找到一条小溪。
蹲下喝水时，水面倒映出我的脸——瘦削，黑发黑眸，在兽世被视为“畸形”的容貌。
只有雷恩他们当初说过“特别”。现在想想，不过是哄骗的说辞。突然，
水中掠过一道巨大的阴影。我猛地抬头。溪流上游，一头白虎正在喝水。它太大了，
肩高几乎到我胸口，皮毛在月光下泛着银光。远古白虎王。前世只在传说中听过。
它发现了我，金色的瞳孔锁定了这个闯入者。跑。快跑！但身体僵硬。白虎缓步走来，
每一步都让地面微颤。要死在这里了吗？刚重生就要结束？不！我咬牙，
强迫自己直视它的眼睛，调动起所有的“万物之语”能力。【我没有恶意。
】【我只是想活下去。】我在心中疯狂传递这个念头。白虎停在了我面前三步远。它低下头，
巨大的头颅凑近，鼻息喷在我脸上。然后——它蹭了蹭我的手。“你……能听懂？
”我颤抖着伸手，摸了摸它的额头。白虎发出低低的呼噜声。
【孤独……很久了……终于……有人说话……】它的意识断断续续传来。我眼泪差点掉下来。
不是害怕，是狂喜。“你愿意跟着我吗？”我问，“我不会束缚你，我们可以……做伙伴。
”白虎歪了歪头，然后俯下身。我懂了，爬上它的背。它站起身，带我朝森林深处走去。
---又走了两天，我们找到一处废弃的祭坛。石台布满青苔，
但中央的图腾依稀可辨——黑发黑眸的人形，周围环绕着万物。骨片项链突然发烫。
我摘下来，放在图腾凹陷处。严丝合缝。光芒炸开。无数画面涌入脑海：我的祖先，
兽神最后的使者，千年前为镇压黑暗牺牲，血脉流落四方。而我是这一代唯一觉醒者。
“万物之语”不是残缺能力，而是兽神使者的权柄。我能与一切生灵沟通，能倾听自然意志，
最终……能号令万物。光芒渐熄时，我发现祭坛旁多了一个人。不，不是人。
他下半身浸在溪水中，淡蓝色的鳞片闪闪发光，上半身靠在岸上，
腹部一道狰狞的伤口正在渗血。人鱼。他苍白的脸美得惊人，银发湿漉漉贴在脸颊，
睫毛长而密。听到动静，他艰难睁眼，瞳孔是海洋般的深蓝。“救……我……”他声音虚弱。
我蹲下查看伤口：“谁伤的你？”“叛乱……叔叔夺权……”他每说一个字都在喘气，
“我逃出来……伤口有诅咒毒……治不好的……你快走……免得牵连……”我按住他的伤口。
闭上眼睛，调动刚刚获得的完整传承。【草木之灵，听我呼唤。流水之息，予我治愈。
】掌心泛起柔和的绿光。伤口处的黑气尖叫着消散，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人鱼少年震惊地看着我。“你……是谁？”“林洛。”我说出了前世的名字，“你呢？
”“沧溟……人鱼族第三王子。”他抓住我的手，指尖有薄薄的蹼，
“你的力量……是传说中兽神使者的治愈之光？你救了我，按照人鱼族的誓言，
我的生命归你所有。”“我不需要奴隶。”“不是奴隶。”他挣扎着坐起，
单手按在心脏位置，“是伴侣。人鱼一生只认一人，你碰触了我的伤口，治愈了我的灵魂，
就是我选定之人。”我愣住。这也太快了？“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只做你的护卫。
”沧溟垂下眼，长睫毛投下阴影，“但请让我留在你身边。我的族人正在追杀我，
而你……可能需要帮手。”我看着他的眼睛。真诚，干净，还有劫后余生的脆弱。“好。
”我说，“但先说清楚：我不属于任何人。你要留，就以平等伙伴的身份。”沧溟笑了，
像月下海面泛起粼光。“如你所愿，我的……主人。”“叫林洛。”“林洛。”就在这时，
白虎突然低吼示警。远处的树林传来嘈杂的人声和狼嚎。“他们在那边！
”“找到那个背叛者！”“还有救走他的人！”追兵来了。我扶起沧溟，
他勉强能站：“我们得走。”“不。”我看向白虎，“雪刃，能拜托你带沧溟先躲起来吗？
”白虎点头。“那你——”“他们是冲我来的。”我摸出石刀，深吸一口气，“正好，
试试我的新力量。”树林被粗暴分开。五个狼族战士冲了出来，看到我时愣住了。“雌性？
黑发黑眸……等等，你是雷恩首领那个逃婚的未婚妻？！”为首的狼族认出我，
露出狞笑：“真是意外收获！抓了你回去，雷恩首领肯定重赏！”“你们在追杀谁？”我问。
“关你屁事！抓住她！”四头狼从不同方向扑来。我没有躲。闭上眼睛，沟通地下的藤蔓。
【醒来，缠绕。】地面骤然炸开数十条粗壮的藤蔓，像有生命般缠住狼族的四肢、脖颈，
将他们狠狠拽倒在地！“什么鬼东西？！”“她、她是妖物！”我走到为首狼族面前，
他正拼命撕扯颈上的藤蔓。“回答我的问题。你们在追杀谁？
”“人鱼族逃犯……”他惊恐地看着我，“你到底是什么……”“回去告诉雷恩。”我俯身，
轻声说，“翎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是林洛。再敢来惹我——”藤蔓猛地收紧。
狼族们翻着白眼昏死过去。我松开控制，藤蔓退回地下。转身时，沧溟和雪刃从藏身处出来。
沧溟看我的眼神，多了敬畏和炽热。“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强大。”他说。“还不够。
”我望向森林深处，“我需要一个据点，需要更多的人手。这里不错，有水源，有祭坛，
地势也易守难攻。”“你要建立自己的部落？”沧溟问。“不。”我摇头，“我要建立一个，
无论种族、强弱、雌雄，都能平等活下去的地方。”沧溟沉默片刻，单膝跪地。“那么，
请允许我成为你的第一个子民。”我拉起他：“说了，是伙伴。”他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紧。
就在这时，远处天空突然升起一道红色信号烟。方向是……我之前部落的位置。
“那是狼族的紧急求援信号。”沧溟皱眉，“出大事了。”我心头一跳。虽然恨他们，
但那部落里还有小鹿那样的无辜者。“雪刃，能带我们靠近看看吗？不暴露那种。
”白虎伏下身。我和沧溟骑上去，它在林间悄无声息地穿梭。半小时后，我们潜伏在山坡上，
俯瞰下方的部落。火光冲天。不是篝火，是战火。另一群狼族——毛色更深，
体型更大——正在进攻部落。雷恩带着战士奋力抵抗，但节节败退。“是北境狼族。
”沧溟低声道，“最凶残的一支，以掠夺雌性和食物闻名。他们怎么会深入到这里？
”我看见雷恩被一头巨狼扑倒，肩膀被撕下一块肉。看见烈浑身是血，还在拼杀。
看见青羽用羽翼护住几个小崽子，背后中了一箭。部落中央，兔族少女蜷缩在石屋边，
瑟瑟发抖。我该走的。他们活该。可小鹿呢？那些无辜的雌性呢？那些刚出生的小崽子呢？
“沧溟。”“嗯？”“你留在雪刃身边，如果我有危险，接应我。”“你要做什么？
”他抓住我的手腕，“下面很危险！”“我知道。”我掰开他的手，
“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屠戮。”“他们背叛过你！”“所以我不是去救他们。
”我跳下虎背，“我是去救那些，没背叛过我的人。”我冲下山坡。手中石刀泛起微光。
这一次，我不为任何人而战。只为心中那点，还没死干净的善意。
以及——向这个世界宣告：我，林洛，回来了。我冲下山坡时，
一头北境狼正把雷恩按在地上，獠牙对准他的喉咙。“雷恩！”烈从侧面扑来想救，
却被另一头狼撞飞。青羽的翅膀被撕开一道口子，他踉跄着试图再次飞起。“弱。
”我吐出这个字时，已经切入战场中央。所有人都愣住了。“翎？”雷恩从狼爪下挣扎抬头，
满脸血污，“你……快跑！”北境狼的首领，一头独眼巨狼，
嗤笑着嗅了嗅空气：“黑发雌性？稀罕货。抓活的，献给首领。”三头狼同时朝我扑来。
我没躲。双手按地，心中默念：【沉睡的根须，听我号令——起！】地面炸裂。
粗如手臂的藤蔓破土而出，像活过来的巨蟒，瞬间缠住三头狼的脖子、四肢，狠狠掼在地上！
“咔嚓——”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整个战场瞬间死寂。“妖、妖术！
”一头北境狼惊恐后退。独眼狼眯起眼：“有点意思。但你以为这点把戏——”它话没说完，
我已经动了。速度比狼更快。石刀划过一道冷光，
精准刺入它前腿关节缝隙——这是前世观察狼族狩猎三年记下的弱点。独眼狼惨嚎倒地。
“首领！”狼群骚动。我踩住它的脖子，石刀抵在独眼上：“退，还是死？
”我的声音很平静，但所有狼都听出了杀意。“退……撤退！”独眼狼从牙缝里挤出命令。
北境狼群如潮水般退去，拖走伤员和尸体。部落一片狼藉。
伤者的**、幼崽的哭泣、火焰噼啪声混在一起。我收起刀，转身就要走。“翎！
”雷恩踉跄追上来，抓住我的手腕，“你……你的力量……”我甩开他，像甩掉什么脏东西。
“别碰我。”他僵在原地，手悬在半空。烈捂着腹部的伤口走过来，
眼神复杂：“你救了我们。”“不是救你们。”我扫视四周，“小鹿呢？”“我在这儿！
”羚羊少女从石屋后跑出来，哭着扑向我，“翎！你吓死我了！
我以为你被野兽……”我拍拍她的背：“没事了。”青羽捂着流血的翅膀，
艰难地走到我面前。他苍白的脸上满是愧疚：“翎，对不起，
我们之前——”“道歉的话省省。”我打断他，“我不需要。”我走向部落中央的水井，
打了一桶水，清洗手上的血污。整个部落的人都在看我。那些曾经嘲笑我“畸形”的雌性，
那些觉得我配不上雷恩他们的战士，此刻眼神里全是震惊和畏惧。“翎，
”老族长拄着拐杖走过来，声音颤抖，“你觉醒的……是兽神使者的力量？”我没回答，
把水桶放下：“北境狼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这次吃了亏，下次会带更多人。
”“那我们怎么办？”有人恐慌地问。“迁徙，或者加固防御。”我说，“但与我无关。
”“翎！”雷恩突然跪下。所有人都惊住了。狼族首领，那个骄傲到骨子里的雷恩，
居然当众下跪。“之前的事，是我瞎了眼。”他声音嘶哑，“你可以不原谅我，
但部落里这些老弱……求你，救救他们。”烈也单膝跪地：“算我一个。你要打要杀都行，
但别抛下部落。”青羽垂下头：“我们知道没资格求你……但兽神在上，他们是无辜的。
”我看着他们。前世，这三个男人也曾这样跪在兽神像前，发誓用生命守护我。
然后亲手把我推下深渊。“真感人。”我笑了，“可你们是不是忘了——三天前，
你们还在为那个兔族雌性怀孕而庆祝，盘算着怎么把我打发走？”三人脸色瞬间惨白。
“我……我不知道她会那样……”雷恩艰难地说，“她说你欺负她，说你嫉妒……”“雷恩！
”兔族少女尖叫着跑过来，泪眼汪汪，“你怎么能这样说我？我肚子里还有你的孩子！
”我看向她，又看向雷恩：“孩子？”雷恩低下头：“一个月前……我喝醉了……”“所以，
”我点点头，“不是她陷害我，是你管不住自己。然后为了掩盖错误，
干脆和另外两个人商量，把我这个‘障碍’清除掉？”死寂。部落里所有人都听明白了。
“不是这样的！”烈猛地站起来，“我们没想杀你，只是想……让你暂时离开……”“离开？
”我逼近一步，“推下凶兽谷，叫‘离开’？”青羽倒抽一口凉气：“翎，你在说什么？
什么凶兽谷？”我愣住了。看他们的表情……不像是装的。难道这个时候，
他们还没完全黑化？前世推我下谷，是三年后的事？时间线变了？“总之，”我后退一步，
拉开距离，“我和你们两清了。我救部落一次，从此互不相欠。”“翎！
”小鹿抓住我的袖子，“你要去哪？带我走好不好？我不想待在这里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会很苦，可能会死。”“我不怕！”“好。”我牵起小鹿的手，
朝森林走去。“等等！”雷恩站起来，“至少……告诉我们你要去哪里。
如果北境狼再来……”“与你们无关。”我们刚走到部落边缘，树林里突然传来动静。
雪刃缓步走出，沧溟骑在它背上。所有人都惊呆了。“远古白虎王？！”“还有……人鱼族？
！”沧溟跳下虎背，走到我身边，很自然地接过我手里的行李：“解决完了？”“嗯。
”他看向我身后那群目瞪口呆的人，挑眉：“你的……旧识？”“前未婚夫们。
”我说得轻描淡写。沧溟的眼神瞬间冷了。他上前一步，将我挡在身后，
目光扫过雷恩三人：“就是他们？”“都过去了。”“可我看他们好像还没过去。
”沧溟的声音带着深海般的寒意，“需要我处理吗？”“不用。”我拉住他的手腕，
“我们走。”骑上雪刃时，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雷恩站在原地，拳头紧握，眼睛通红。
烈低着头，肩膀在颤抖。青羽望着我，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兔族少女依偎在雷恩身边，手抚着小腹。我收回目光。“雪刃，回营地。”白虎长啸一声，
载着我们三人奔向密林深处。风在耳边呼啸。小鹿紧紧抱着我的腰，既害怕又兴奋。
沧溟坐在我身后，声音很轻：“你心软了。”“没有。”“你救他们了。”“顺手而已。
”“林洛，”他靠近我耳边，“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你的心跳，
在你说‘互不相欠’时，快了一拍。”我沉默。“没关系。”沧溟轻声说，“心软不是弱点。
但下次，让我来当那个狠心的人。”我侧头看他。月光下，人鱼王子的侧脸美得不真实，
但眼神坚定如礁石。“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问。“因为你给了我第二次生命。”他微笑，
“还因为……你是我见过，最矛盾也最耀眼的存在。”我们回到祭坛营地时，天已经快亮了。
沧溟很自然地开始生火，雪刃趴在一旁休息。小鹿好奇地四处张望：“翎，
这里就是我们的新家？”“暂时是。”我说，“明天开始，我们要建真正的房子。
”“建在哪？”我指向祭坛东侧的空地：“那里。靠近水源，背靠山壁，易守难攻。
”“就我们三个？”小鹿眨眨眼，“加上大白虎？”“不止。”我话音刚落，
树林里传来窸窣声。一个穿着兽皮袍的年轻雄性走出来，手里拿着木制算筹，
笑眯眯的：“哎呀，看来我找对地方了。”“谁？”沧溟瞬间挡在我身前。“别紧张。
”来人举起双手，“我叫墨离，灵狐族商人。听说这里来了一位能驱使藤蔓的雌性，
特意来做笔生意。”他看向我，狐狸眼弯弯：“我想，
您应该需要建筑材料、工具、种子……还有情报。而我，需要一位值得投资的……盟友。
”我打量他：“你都知道什么？”“不多。”墨离踱步过来，
“只知道您三天前从狼族部落出走，觉醒了失传的力量，救了一个人鱼王子，
刚才还打退了北境狼族。”他笑容加深：“哦，还知道北境狼族正在集结大军，
三天内就会卷土重来——这次不是抢粮，是报仇。因为他们独眼战狼的儿子，
今天死在了这里。”小鹿倒吸一口凉气。沧溟皱眉。我盯着墨离：“你能提供什么？
”“木材、石料、铁器——我有商队，明天就能运来第一批。”墨离伸出三根手指，“免费。
作为见面礼。”“条件？”“允许我在这里开设第一个贸易点。”他眼睛发亮，
“以及……如果可能，给我一个追求您的机会？”沧溟冷冷道：“做梦。
”我按住沧溟的手臂，对墨离说：“贸易点可以。其他的，看你表现。”“成交！
”墨离一拍手，“那么，女主人，我们是不是该规划一下您的‘新城’了？
我建议先建围墙——北境狼可不会等人。”他蹲下来，用树枝在地上画图：“这里放箭塔，
这里开城门，这里挖陷阱……对了，您还需要招募人手。
自由猎人、流浪工匠、被驱逐的弱者——我可以牵线。”我看着地上逐渐成型的草图。
心跳加速。不是害怕。是兴奋。“墨离。”“在呢。”“你的商队，最快什么时候能到？
”“明天中午。”他咧嘴一笑，“急着用？”“嗯。”我站起身，望向东方渐白的天际，
“因为三天后，我要让北境狼知道——”“这座新城，是他们永远啃不动的硬骨头。
”墨离笑了，狐狸尾巴在身后轻晃：“这才是我要找的盟友。”沧溟走到我身边，
低声问：“你真的信他？”“暂时。”我说，“但他有我们需要的东西。
”“如果他是间谍……”“那就更有意思了。”我看向墨离忙碌的背影，“正好，
借他的渠道，把我们崛起的消息……传到该听的人耳朵里。
”比如那些还在追杀沧溟的人鱼叛军。比如北境狼族。比如——兽世其他强大的势力。
我要让他们都知道。黑发黑眸的“畸形”雌性，回来了。这一次，我要让整个兽世，
都记住我的名字。“沧溟。”“嗯？”“你会唱歌吗？”他愣了下：“会。人鱼的歌能治愈，
也能……”“也能扰乱心智，对吧？”我看向他，“三天后的守城战，可能需要你的歌声。
”沧溟的眼睛亮起来：“荣幸之至。”“小鹿。”“我在！”“你跑得快，
明天开始负责外围侦查和传信。”“保证完成任务！”“雪刃。”白虎抬起头。
“你是我最后的底牌。开战前，不要暴露。”它低吼一声，表示明白。最后，
我看向还在埋头画图的墨离。“商人。”“叫我墨离就好~”“你提供的物资，
我会用未来的贸易份额偿还。不白拿你的。”墨离抬头，眼中闪过讶异，
随即笑得真诚了些：“您比我想象的更有原则。那么……合作愉快？”“合作愉快。
”黎明终于到来。第一缕阳光照在古老祭坛上，照亮图腾中黑发使者的面容。
我抚摸着骨片项链。母亲，你留给我的，不止是血脉。还有改变这个世界的可能。“开工！
”我的命令简短有力。新的一天。新的开始。而远方的地平线上，北境狼族的号角，
已经隐约可闻。战争要来了。但这一次，我有要守护的人。也有要践踏的敌。“林洛，
”沧溟突然叫我，“如果守不住……”“没有如果。”我打断他，“我们必须守住。
因为从这里开始——”“我要建一个，属于所有人的‘家’。”他看着我，许久，
郑重地点头。“好。”“那我们就一起，把这个家建起来。”墨离的商队效率惊人。
第二天中午，三十多头驮兽就出现在森林边缘，满载着木材、石料和粗制铁器。
“你要的箭塔材料，”墨离跳下头驼，拍拍手，
“还有二十个工匠——都是从各族挖来的好手，工钱我预付了。
”我看着那些工匠：熊族、猿族、甚至有两个矮小的地鼠族，都忐忑地站着。“谁负责？
”我问。一个满身石屑的熊族雄性站出来，声音低沉：“我，巨岩。墨离说这里需要建城墙。
”“三天，能建多高？”巨岩环顾四周地形，又踢了踢地面：“石头够的话，两人高。
但地基要深，不然挡不住狼族冲撞。”“那就建两人半高。”我指着祭坛后方，
“那里有天然石壁，作为依托。其他三面，我要城墙。
”巨岩皱眉：“时间不够——”“所以需要你加班。”我直视他，“报酬加倍。干粮管够。
做不做？”熊族汉子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咧嘴笑：“痛快！做！”工匠们立刻开工。
斧凿声、号子声、驮兽的嘶鸣声混成一片。
墨离凑过来：“我还带来了别的——种子、药草、还有这个。”他递过一卷兽皮。我展开，
是张简陋但清晰的地图。
兽世五大部族势力范围、商路、资源点……甚至标注了北境狼族可能行军的几条路线。
“情报费，算你欠我个人情。”墨离眨眨眼。“值得。”我把地图收好，
“北境狼现在到哪了？”“昨天在灰熊谷扎营，距离这里两天脚程。
但他们在等援军——独眼狼王的弟弟，带了三百精锐正赶过来。”小鹿刚侦查回来，
听到这话脸色发白：“三、三百？加上原来的……我们这里满打满算才三十多人！
”沧溟检查着新送来的弓箭：“城墙能挡住一部分。但最终还是要靠人守。”“人会有。
”我说。墨离挑眉：“你还有后手？”我没回答，转向沧溟：“你的歌声，
最远能影响多大范围？”“全力的话，能覆盖整个战场。”沧溟顿了顿，“但消耗很大，
之后我会虚弱。”“一次就够了。”我看向城墙方向，“巨岩！”熊族汉子跑过来，
满手是泥：“女主人？”“城墙内侧，挖一条浅沟，贯穿东西。”“啊？为什么？
”“到时你就知道了。”---第三天清晨。城墙奇迹般地立起来了。粗糙，但结实。
巨岩最后检查着石缝：“浇上水，冻一夜会更坚固。但今天温度不够……”“我有办法。
”我让所有人退开，双手按在墙基。【大地之灵，予我寒息。】掌心泛起白霜，
顺着城墙蔓延，将石块间的泥浆迅速冻结。“这是……”巨岩瞪大眼睛。“一点小技巧。
”我收回手，“现在，狼族撞不塌它了。”墨离站在箭塔上远眺，突然喊：“来了！
”地平线上，黑压压的狼群如潮水般涌来。比预想的还多，至少四百头。
为首的是一头纯黑巨狼，体型比之前的独眼狼还大一圈——独眼狼王的弟弟，黑煞。城墙内，
工匠们握紧简陋的武器，手在发抖。小鹿脸色惨白，但还是站在我身边。沧溟深吸一口气，
调整着呼吸。墨离下了箭塔，走到我身边：“现在跑还来得及。我的商队有密道。”“不跑。
”我说。“哪怕会死？”“死不了。”我看向远方，“我等的援军，也该到了。
”黑煞在城墙外百步停下，狼群散开成半圆。“里面的雌性！”黑煞的声音如砂石摩擦，
“交出杀我侄子的凶手，献上城池，饶你们不死！”我走上城墙：“凶手是我。城，不给。
”黑煞盯着我，独眼狼在他身旁低吼：“叔叔，就是她！会用妖术！”“妖术？”黑煞嗤笑，
“装神弄鬼。狼族勇士——攻城！”第一波狼群冲来。“放箭！”我下令。
工匠们拉弓——箭矢稀稀拉拉，大部分射偏了。只有沧溟的箭精准命中三头狼的眼窝。
“箭术太差！”墨离抢过一把弓，连射三箭，箭箭封喉，“都跟我学！瞄准颈侧！
”但狼群太快，已经冲到墙下。“倒油！”我喊。巨岩带着人将烧热的兽油泼下。
惨嚎声四起。但更多的狼踩着同伴尸体往上爬。第一头狼跃上城墙，扑向小鹿！“小心！
”我一把推开她，石刀划过狼腹。血溅了一脸。第二头、第三头……缺口被打开了。
城墙守不住了。“退到第二防线！”我下令。所有人撤下城墙，退到我事先挖好的浅沟后。
狼群如潮水般涌进城内。黑煞得意地走进来：“就这点本事？我还以为——”他话没说完。
因为沧溟开始唱歌了。人鱼的歌声，空灵、缥缈，像深海传来的呼唤。狼群突然僵住。
有的眼神迷茫，有的开始原地打转，有的甚至攻击同伴。“什么妖法！”黑煞甩甩头，
勉强保持清醒，“捂住耳朵！杀了那个人鱼！”但已经晚了。我双手按地。【沟中之水，
听我召唤——现！】浅沟里，地下水汹涌喷出，瞬间填满沟渠，变成一道环绕祭坛的护城河！
狼群被困在城墙和护城河之间的狭长地带。“现在，”我看向墨离，“点火。
”墨离咧嘴一笑，将火把扔进沟里。水面上，
竟浮着一层厚厚的油脂——是昨夜我让巨岩偷偷倒进去的。火焰轰然腾起，化作火墙！
狼群被夹在中间，进退不得。黑煞怒吼：“冲出去！撞塌城墙！”但城墙外，
突然传来新的喊杀声。一支队伍从森林杀出，直冲狼群后方！为首的，居然是——“雷恩？！
”小鹿惊呼。狼族前首领带着五十多名战士，还有……烈和青羽。“翎！我们来了！
”雷恩一斧劈翻一头狼，浑身浴血。烈更是杀红了眼，虎爪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青羽在空中射箭掩护。黑煞腹背受敌，狼群大乱。“撤！先撤出去！”黑煞咆哮。
但退路被雷恩的队伍堵死了。一场混战。半个时辰后，黑煞被雷恩和烈合力按倒在地。
狼群死的死、逃的逃、降的降。火墙渐熄。护城河的水也退去，露出沟底。一片狼藉。
我走下祭坛台阶。雷恩松开黑煞，走到我面前。他脸上新增了一道伤口，还在渗血。
“翎……林洛，”他改了口，“我们来迟了。”烈和青羽站在他身后，都不敢看我的眼睛。
“为什么来？”我问。“部落……没了。”雷恩声音沙哑，“你们走后的第二天晚上，
北境狼主力偷袭，我们守不住……老族长战死了。”青羽补充：“我们带着剩下的人逃出来，
听说你在这里建城，就……”“就想来投靠我？”我挑眉。三人同时低头。
“那个兔族雌性呢？”我问。雷恩拳头紧握：“她……在北境狼第一次袭击时，
就跟着一个商人跑了。孩子……也不是我的。”我笑了。不知是笑他，还是笑这荒唐的世道。
“林洛，”沧溟走到我身边，冷冷看着三人，“他们不可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