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衣怒马小孩姐

#第一章祠堂惊现秘要，红衣立誓破局永昌三年的春，来得格外迟。

苏晚站在苏氏祠堂的廊下，看着屋檐上悬而未落的冰凌，

心想这倒像极了苏氏如今的处境——看似还能撑住，实则岌岌可危，只待一场春风，

便要化水东流。她身上一袭红衣，是这灰败院落里唯一的亮色。这颜色是她特意选的，

前世在投行，她穿惯了黑色套装，那是精英的颜色，也是保护色。

如今重生在这古代商贾之家，她偏要穿最张扬的红，仿佛一把火，烧尽这腐朽的一切。

“三姑娘，老爷的七七已经过了，您该回房了。”身后传来老管家赵伯的声音，

带着几分不耐烦。苏晚没回头，只淡淡道：“赵伯，父亲头七那天，你记账时多记了三百两，

说是祭祀用度。实则那三百两，是给你儿子还赌债了吧？”空气瞬间凝固。赵伯脸色煞白，

手中的账本险些掉落：“三姑娘……您这是……”“我不揭你老底，因你是父亲旧人。

”苏晚终于转身，一双眼睛顾盼生辉，却冷得像冰，“但今日起，你若再敢在账上做手脚，

就不必在苏氏待了。”她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赵伯张了张嘴，终究没敢辩驳。

他看着眼前这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姑娘，心中惊骇莫名——三月前，

三姑娘还是个怯懦内向的性子，老爷一死，她仿佛变了个人。那双眼睛，

哪里是闺阁女儿家的眼神，分明是见过大场面的上位者才有的锋芒。苏晚不再理他，

转身踏入祠堂。祠堂里香火缭绕，苏明远的牌位立在正中。苏晚看着那冰冷的木牌，

心中并无多少波澜。她穿越过来已三月，对这具身体的父亲并无感情。但她记得，

三月前她刚从车祸的重生冲击中缓过来，就面临着苏氏破产的绝境。三千两债务，

五名老织工，一座年产不过三百匹的破旧作坊。这就是苏氏的全部家当。继母柳氏天天哭闹，

要将嫡姐苏晴嫁给债主陆家庶子抵债。苏晴那个柔弱的性子，竟真的去投井，被人救上来后，

只剩半条命。柳氏又打起了苏晚的主意，想将她许配给陆家的一个远房表亲，换一千两银子。

“女人靠嫁人能换来什么？不过是换个牢笼罢了。”苏晚当时是这样说的。

柳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的鼻子骂：“你一个小小庶女，不嫁人，难道等着全家饿死？

”苏晚没争辩。她知道，在这个时代，女人的价值就是被嫁出去。但她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她是苏晚，前世在投行做M&A的苏晚，经手上亿并购案的苏晚。让她靠嫁人换生存，

还不如让她去死。所以，她必须找到翻盘的机会。苏晚的目光落在供桌下的一只旧木箱上。

那是苏明远的遗物，柳氏嫌晦气，不许人碰。苏晚却觉得，

一个能将苏氏做到江南第一家的人，不可能不留后手。她蹲下身，打开木箱。

里面都是些旧账本、书信，还有一个布包。她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卷泛黄的册子，

封面上写着四个字——《织布秘要》。苏晚心中一动，翻开第一页，瞳孔骤然收缩。

那上面写的，不是什么古法织造，而是一套完整的商业运作体系：“拆卸式衣领，

可单独织造，客户可依场合更换花样，提升复购率。”“场景式试穿，非卖品先行，

引发饥饿营销，造势而后发。”“供应链联盟，八百家布庄共担风险，

共享红利……”字字珠玑，句句都是现代营销思维的古代版。苏晚的手微微颤抖。

她快速翻页，越看越心惊。这哪里是古代商人的笔记，

分明是一本现代商业教科书的古代抄录！而且，字里行间，

她竟看出了一些熟悉的味道——那些用词、那些逻辑，竟与她前世的商业报告有几分相似。

她翻到最后一页，夹着一张字条，是苏明远的笔迹：“晚儿，为父故后，若家道中落，

可将此卷献于定安侯萧策。他曾助我，我未敢收。若他不收，你便自用。切记，

求人不如求己，何况是求一个五年前的人情？永昌三年，交割契约。”苏晚捏着字条，

久久无言。定安侯萧策，这个名字她听过。永昌朝最年轻的侯爷，二十七岁便掌一方兵权，

却在三年前突然交出兵符，转而经商。有人说他得罪了圣上，有人说他厌倦了朝堂争斗。

但苏晚现在明白了，他是在布局，布一个横跨军政商三界的局。而苏明远，

竟是他的合作伙伴？苏晚将《秘要》收好，站起身。她看着父亲的牌位，轻声道：“父亲，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东西，我不会交给任何人。五年前的萧策没能护住苏氏，

五年后的我，也不会把命运交到别人手里。”她转身走出祠堂，红衣在昏黄的烛光下，

像一团跳动的火焰。回到自己简陋的闺房，苏晚将《秘要》摊在桌上，借着烛光仔细阅读。

她前世做投行，最擅长的就是模式设计和资本运作。这卷《秘要》虽不完善，

却给了她最好的启发。拆卸式衣领，相当于现代服装的模块化设计。场景式试穿，

相当于产品发布会和饥饿营销。供应链联盟，相当于经销商体系和股权激励。

这些理念放在现代不算什么，但放在这个只知道坐店等客、靠口碑传播的古代，

就是降维打击。苏晚铺开纸，开始写她的计划。她前世的习惯，凡事都要先写方案：第一步，

整顿作坊，立威立信。第二步，改良工艺，造出样品。第三步，造势营销，吸引关注。

第四步，举办推演会，一举翻盘。第五步，建立联盟，垄断江南。她写得很快，

字迹娟秀却有力，像一把把小刀刻在纸上。这是她的战场，商战就是她的战场。

前世她在华尔街厮杀，这一世她在江南织造厮杀，本质并无不同。都是人心的博弈，

都是信息的战争。窗外，天色渐暗。苏晚放下笔，看着自己的计划，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她知道这个计划有多疯狂——一个二十岁的女孩，一个濒临破产的作坊，

要凭一卷秘要和一个现代灵魂，去挑战江南丝绸行业百年的规则。但那又如何？她苏晚，

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她站起身，推开窗。江南的春夜，风中有淡淡的花香。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闻到了硝烟的味道——那是商战的味道。“来人。”她扬声道。

一个丫鬟怯怯地走进来：“三姑娘。”“去告诉赵伯，明日召集所有织工，辰时议事。

”丫鬟愣了一下：“可是……可是作坊已经三日没开工了，

织工们都说要另谋出路……”“照我说的做。”苏晚的声音不容置疑，“告诉他们，

明日若不来，以后也不必来了。苏氏不养闲人，更不养墙头草。”丫鬟不敢多言，匆匆退下。

苏晚重新坐下，开始计算成本。她手上还有三百两现银，是母亲留下的嫁妆。

这笔钱勉强够买丝料和支付一个月的工钱。她必须在一个月内做出样品，

在两个月内实现销售，在三个月内还清债务。时间紧迫。但她喜欢这种紧迫感。前世，

她曾在三天内完成一桩三十亿的并购案，连续七十二小时不睡觉，

最后站在交易所敲钟的那一刻，她觉得全世界都在脚下。现在，她要在三个月内，

让苏氏起死回生。这何尝不是一种并购？并购的是人心，是机遇，

是这个时代落后的商业思维。夜深了，苏晚终于写完计划。她将《秘要》锁进匣子，

藏于床底。这是她最大的筹码，也是她唯一的底牌。只是她没想到，这张底牌，

今夜就会被人揭开。三更时分，苏晚刚要睡下，忽听窗外有轻微响动。

她前世养成的警觉让她瞬间清醒，屏住呼吸，假意沉睡。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潜入房中，

直奔床底的匣子。苏晚眯着眼，看着那黑影的动作。

她从枕头下摸出一根发簪——那是她前世的习惯，永远留一手防身。黑影刚摸到匣子，

苏晚突然暴起，发簪抵住那人后颈：“动一下，要你命。”黑影僵住，

声音低沉：“三姑娘好身手。”“身手不好，怎么守得住家业？”苏晚冷笑，

“你是谁派来的？”“定安侯府。”苏晚心中一震，面上却不显：“萧策？

”“侯爷想借《秘要》一观。”“借？”苏晚手中的发簪又进半分，

“三更半夜潜入女子闺房，这叫借？回去告诉你家侯爷，想看秘要，光明正大地来，

不必做贼。”她手腕一翻，发簪在黑影颈侧划出一道血痕：“滚。”黑影不敢多言，

翻窗而去。苏晚站在窗前，看着那人消失在夜色中，眼神深沉。萧策，果然按捺不住了。

但她的赌约，是与陆家的，不是与他的。她不会把命运交到任何人手里，

哪怕是这个传说中智计无双的定安侯。她重新锁好匣子，却彻夜未眠。第二日，辰时。

苏氏作坊大堂，五名织工和三名家仆站着，气氛沉闷。赵伯捧着账本，等着看苏晚的笑话。

作坊已经三天没开工了，丝料用完，订单全无，欠债累累，这样的烂摊子，

一个小姑娘能翻出什么花样？苏晚走进来，红衣如火，眼神如刀。她环视众人，

开口第一句是：“苏氏欠债三千两，月内必须还清。有人要走的，现在走，我不留。

”众人面面相觑，无人动。苏晚点头：“好，既然不走，那就听我号令。从今日起，

苏氏丝绸坊，改革。”“改革？”赵伯忍不住开口，“三姑娘，

自古织造……”“自古织造讲究工艺精湛，我知道。”苏晚打断他，目光扫向他，

“但自古织造，可没讲过欠了三千两还能活下去的。”赵伯噎住。苏晚走到织机前，

手抚过那陈旧的木架：“赵伯，你说，一个丝绸坊要活下去，靠什么？”“靠……靠工艺，

靠口碑……”“错了。”苏晚转身，目光灼灼，“靠的，是让别人以为你值得活下去。

”她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一声冷笑：“好大的口气。”众人转头，只见陆景深一袭月白长衫，

手持折扇，缓步走近。他身后跟着两个小厮，抬着一箱银子。“三姑娘，三日之期已到，

还钱，还是嫁女？”陆景深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苏晚脸上，带着几分玩味，“或者，

三姑娘想代替令姐，嫁入我陆家？”苏晚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张扬得像火，

明亮得像刀。她走到陆景深面前，红衣与月白，鲜明对比。“陆老爷，三日太急，

三个月如何？”陆景深眯起眼：“三个月？”“三个月后，苏氏不仅还清欠债，还要让陆家，

求着合作。”这话一出，满堂哗然。陆景深愣了一下，随即大笑：“三姑娘好大的口气，

拿什么担保？”苏晚从怀中取出《秘要》，在灯下展开，只让陆景深瞥了一眼。

陆景深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看见那上面的字，看见那些打败性的理念，

看见那些足以打败江南丝绸行业的词句。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拿这个。”苏晚微笑，

“陆老爷若识货，就当借苏氏三千两；若不是——”她顿了顿，笑意更深，“请回。

”陆景深盯着那卷秘钥，久久无言。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萧策会找这卷东西五年。他也明白，

眼前这个小姑娘，不是在说大话。她是真有本事，把苏氏从地狱拉回来。“好。

”陆景深缓缓道，声音有些干涩，“三姑娘，我赌了。三月为期，你若能让苏氏起死回生，

我陆家不仅不要债，还与你合作。但你若输了——”“我若输了，苏氏上下，任你处置。

”苏晚打断他，目光如刀，“但若我赢了，陆家不仅要还钱，还要公开向苏家道歉，

承认当年剥夺行会资格，是诬告。”陆景深脸色微变。他没想到，

苏晚连五年前的旧事都知道。“陆老爷，敢赌吗？”苏晚步步紧逼。陆景深咬牙：“好，

三月为期，击掌为誓！”两人击掌三声，声音在空旷的作坊里回荡，像一记记重锤，

敲在每个人心上。陆景深带着人走了，留下那箱银子。苏晚站在原地，红衣如火，背影如刀。

赵伯颤声问：“三姑娘，您……您真有把握？”苏晚没回答，只是看着陆景深远去的方向，

嘴角勾起一抹笑。那笑容里，有七分自信，三分狠厉。她当然有把握。因为她赌的，

从来不是苏氏的工艺。她赌的，是这个时代对创新的渴求，对旧规则的厌倦，

对新生事物的向往。她要做的，是用一卷秘要，一把火，烧尽江南丝绸行业百年陈规。然后，

重建。三月为期，她等得起。也赢得起。窗外，春阳初升，照在她红衣上，

像一团跳动的火焰。那是苏晚的火焰，是“鲜衣怒马小孩姐”的火焰。这火焰，

即将烧遍江南。#第二章老臣不服新主，侯爷深夜造访陆景深走后，

苏氏作坊陷入一片死寂。赵伯捧着那箱银子，手在抖。三百两，不多不少，

正好是陆家借给苏氏的债款。陆景深竟真的留下了，仿佛笃定苏晚赢不了这场赌约。

"三姑娘，"赵伯颤声道，"这银子……""入账。"苏晚语气平淡，"明日买丝料，

后日开工。""可是……"赵伯欲言又止。他想说，这点银子只够买三百两的丝料，

织工一个月的工钱是五十两，五名织工就是二百五十两，再加上其他开销，

这点钱根本撑不过一个月。但他看着苏晚那双眼睛，终究没敢说出来。"赵伯。

"苏晚忽然叫他。"老奴在。""你跟着我父亲多少年？""三十……三十一年了。

"赵伯不明白她为何突然问这个。"三十一年，足够看清一个人。"苏晚走到织机前，

手指抚过陈旧的木架，"我父亲在世时，苏氏是江南第一家，有八百家布庄的契约。

如今只剩五名织工，一座破作坊。赵伯，你说，是谁让苏氏败落的？

"赵伯额头渗出冷汗："是……是老爷病逝后，各家布庄纷纷毁约……""毁约？

"苏晚冷笑，"契约在手，他们敢毁约？"她转身，目光如刀："除非，

有人给了他们毁约的理由。"赵伯脸色煞白。苏晚从怀中取出《秘要》，在灯下展开，

指着其中一行字："永昌元年，江南织造行会改印文，从‘织造’改为‘织锦’，

为避先帝讳。可对？""对……对。"赵伯不明白她为何突然说起这个。"那么，永昌二年，

苏氏被剥夺行会资格的判决书上，用的印是‘织造’还是‘织锦’？"赵伯浑身一震，

手中的账本"啪"地掉在地上。"是……是‘织造’……"他的声音在抖。"所以，

那份判决书是假的。"苏晚一字一顿，"有人伪造了行会押印，诬陷苏氏。而这个人，

想必赵伯很清楚是谁。"赵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三姑娘！老奴……老奴有罪！

当年陆老爷威胁老奴，若不配合伪造证据，便要老奴儿子的命！

老奴一时糊涂……""起来吧。"苏晚淡淡道，"我不杀你，也不赶你走。"赵伯愕然抬头。

"因为，"苏晚俯身，在他耳边轻声道，"留着你，比赶走你有用。

陆景深以为你背叛了苏氏，他还会信你。你说，是不是？"赵伯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是要他反间！"三姑娘……"他声音发颤，"您要老奴……""我要你，

继续做你的赵掌柜。"苏晚直起身，"只是在关键时刻，记住你自己姓什么。"她转身要走，

又回头："对了，你儿子欠的赌债，陆景深帮他还的，对吧？"赵伯无言以对。"那三百两，

我替你还了。"苏晚道，"从今日起，你儿子再敢进赌坊，我亲手废了他。听明白了？

"赵伯连连磕头："明白！老奴明白！"苏晚不再看他，扬声道："来人！

"门外走进两个家丁。"把织机拆了。"她命令道。"拆了？"家丁愣住了。"拆了。

"苏晚指着那五台陈旧的织机，"把四角的固定木架全部卸掉，改成可拆卸结构。

衣领、袖口、裙摆，全部单独织造，再缝合成衣。"家丁们面面相觑，不敢动手。

赵伯也愣住了："三姑娘，这……这可是老祖宗传下来的织机……""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

若是能赚钱，我自然留着。"苏晚冷声道，"若是不能，就让它成为历史。

"她见家丁们不动，便自己动手，抄起一旁的斧头，"咔嚓"一声，

劈断了一台织机的固定架。木屑飞溅。所有人都被震住了。"从今日起，

苏氏不再遵循《织造典》。"苏晚的声音在作坊里回荡，"我们要造的，是让人想要的衣裳，

不是让人供奉的古董。"她扔了斧头，对家丁道："照我说的做。三天之内，

我要看到第一台改良织机。"家丁们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动手。赵伯站在一旁，

看着那个红衣背影，心中五味杂陈。他忽然明白，眼前这个三姑娘，

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糊弄的闺阁女子。她是真的要把苏氏，从深渊里拉出来。哪怕手段，

离经叛道得可怕。三日后。苏氏作坊的第一台改良织机完成。衣领、袖口、裙摆，

全部可以独立织造，再根据需要组合成不同的款式。苏晚亲自操刀，

织造出第一套样品——一袭红裙，衣领是梅花纹，袖口是云纹，裙摆是流水纹，三色合一，

却浑然天成。她命人将样品挂在作坊门口。路人纷纷驻足。"这是什么织法？

竟可以将衣领单独织就？""苏氏的新花样？倒是别致。"消息很快传开。但传回来的，

不全是赞誉。"离经叛道！"江南织造行会的会长在茶楼拍案，"苏氏这是亵渎《织造典》！

好端端的衣裳，拆得七零八落，这是对祖宗的不敬！""我听说，"有人附和，

"苏家那个三姑娘，是个庶女，不懂规矩也就罢了，竟还敢妄言改革？""女人懂什么商道？

"又有人嗤笑，"不过是仗着有几分姿色，想博人眼球罢了。"消息传到陆家，

陆景深正在喝茶。他听完下人的禀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拆卸式？"他放下茶杯，

"苏晚啊苏晚，你以为搞些新奇花样，就能翻得了天？"他召来陆明远："去，放话出去，

就说苏氏为省工本，偷工减料，将好端端的衣裳拆得七零八落，质量堪忧。

"陆明远领命而去。不出半日，江南各布庄都收到了风声。"苏氏的新货？不接。

"一家布庄的掌柜摆手，"谁知道那拆卸式的衣裳，穿两次会不会散？""就是，

"另一家附和，"《织造典》上没记载的织法，谁敢卖？砸招牌的事，咱们可不干。

"苏氏作坊门口，原本围观的客人渐渐散去。挂在门外的红裙样品，在春风中孤零零地飘着。

赵伯急得团团转："三姑娘，我就说，这离经叛道的法子行不通！

现在各布庄都不收咱们的货，这……这可如何是好？"赵伯脸色一变。

苏晚却是不慌不忙地转身。门外，站着一人。一袭玄衣，长身玉立。面容冷峻，眉眼深邃。

正是定安侯萧策。他像是凭空出现的，身后没有随从，只有一身肃杀之气。苏晚看着他，

忽然笑了："侯爷果然按捺不住。"萧策走进作坊，目光扫过那改良的织机，

扫过挂在门外的红裙样品，最后落在苏晚脸上。"三姑娘可知，本侯找了那卷《秘要》五年？

"他问。"知道。"苏晚坦然道。"那三姑娘可知，"他顿了顿，"那卷《秘要》，

本是本侯与令尊共同拟定的？"空气瞬间凝固。赵伯震惊地看着苏晚，又看向萧策。

苏晚的瞳孔微微收缩，但很快恢复平静："侯爷是想告诉我，我手中的东西，本是侯爷的？

""不。"萧策摇头，"本侯是想告诉你，那卷《秘要》，本侯与令尊原本打算上奏朝廷，

推行变法。令尊病逝，变法中断，秘要也随之失踪。本侯找了五年，没想到，

它在三姑娘手中。"他看着苏晚，一字一顿："三姑娘可知，这其中的价值？

"苏晚沉默片刻，反问："侯爷可知，我为何不愿将它交给侯爷？"萧策挑眉。"五年前，

侯爷与家父没能护住苏氏。"苏晚直视着他，"五年后，我为何要信侯爷能护住我？"这话，

已是大不敬。若是旁人，早该跪地请罪。但苏晚站着，红衣如火，眼神如刃。萧策看着她，

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像是寒冰初融。"三姑娘，"他道，"本侯欣赏你的胆子。

"他走到那改良织机前，手抚过可拆卸的木架："拆卸式衣领，场景式试穿，供应链联盟。

这些理念，令尊当年说，若能推行，可让江南织造兴盛十年。可惜，他没能等到那一天。

"他转头看向苏晚："三姑娘可知，本侯为何经商？"苏晚没说话。"因为，

"萧策的声音很平静，"朝堂之上，有人不想看到变法。他们阻挠本侯上奏，

逼令尊交出《秘要》，甚至……"他顿了顿，"甚至不惜伪造证据，剥夺苏氏的行贿资格。

"苏晚心中一震。原来，当年的真相，竟是这样。"是陆家。"她低声道。"是陆家。

"萧策确认，"但陆家背后，还有人。本侯查了五年，还差最后一步。

"他看着苏晚："三姑娘，可愿与本侯合作？"苏晚没回答，只是问："侯爷想要什么？

""本侯要推行《江南织造革新要略》，要还令尊一个公道，要……"他停了一下，

"要让那些阻挠变法的人，付出代价。""那侯爷能给我什么？"苏晚问得直接。

萧策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欣赏："本侯可借你人脉，为你开路，在三月后的推演会上，

为你站台。""不够。"苏晚摇头。"哦？""我要的，是苏氏东山再起，

是八百家布庄的契约，是……"她顿了顿，"是让陆家，为当年的诬陷，公开道歉。

""可以。"萧策答应得干脆。"那好。"苏晚伸出手，"合作愉快。"萧策看着那只手，

没握，只是道："三姑娘，本侯还有一个条件。""说。""推演会那日，

"他盯着她的眼睛，"你需当众承认，这《秘要》，是令尊与本侯共同拟定的。

"苏晚皱眉："为何？""因为，"萧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冷，"只有这样，

那些藏在暗处的人，才会出来。"苏晚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是要用她做饵。不是为她，

是为他查了五年的真相。她看着面前这个男人，玄衣冷面，深不可测。前世，她是投行精英，

见过太多这样的人。表面合作，实则算计。但她也知道，有时候，被算计，也是一种价值。

"好。"她答应，"但侯爷需答应我，推演会那日，无论发生什么，侯爷需护我周全。

""本侯答应。"萧策道，"但三姑娘也需答应本侯，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插手。

""成交。"苏晚扬眉。两人对视，各怀心思。阳光从门外照进来，照在苏晚的红衣上，

也照在萧策的玄衣上。一红一黑，一火一冰。这江南的商战，才刚刚开始。

#第三章伪创新登台争锋，设局取证撕裂萧策走后，苏晚站在作坊里，久久未动。

阳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那改良的织机上，像一把出鞘的剑。

赵伯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三姑娘，咱们接下来……""等。"苏晚只说了这一个字。

"等？"赵伯不解。"等陆家出招。"苏晚转身，目光深远，"他们以为打压我们的执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