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厌住进了李却邪租的小单间。李却邪给他联系了高中，插班读高二。
学费、生活费、房租，压得李却邪喘不过气。他打了四份工，每天只睡四小时。
系统不时发布新任务。
“日常任务：检查沈厌作业。奖励：20积分。”
“日常任务：与沈厌共进晚餐。奖励：30积分。”
“警告：沈厌黑化值上升至65。请及时干预。”
那天李却邪夜班回来，看见沈厌坐在桌前，面前摊着试卷，但一个字没写。
“怎么了？”
“没什么。”
李却邪走过去，看到试卷上的分数：42分。
“物理有点难，很正常。”他说。
“我不是读书的料。”沈厌说。
“谁说的？”
“老师。同学。”沈厌顿了顿，“我自己。”
李却邪拉过椅子坐下：“你智商不低。能想到偷实验室电脑，计划周详，行动果断。”
“这是在夸我？”
“我在说事实。”李却邪翻开课本，“哪里不懂？”
沈厌指了几道题。李却邪一道一道讲。讲到凌晨一点。
“你明天不上课？”沈厌问。
“上。”
“那还不睡？”
“讲完这题。”
讲完题，李却邪站起来时晃了一下。
“你怎么了？”沈厌扶住他。
“没事，低血糖。”李却邪从兜里掏出块糖，“习惯了。”
沈厌看着他：“你为什么做到这种地步？”
“我说了，系统......”
“别扯系统。”沈厌打断他，“我不信那玩意儿。”
李却邪沉默。
“你信共产主义吗？”他突然问。
沈厌愣住：“什么？”
“我信。”李却邪说，“我相信人可以被改变，世界可以变好。我相信努力有用，相信正义能赢。”
“所以呢？”
“所以我相信你。”李却邪拍拍他的肩，“睡觉吧，明天还要上学。”
那天晚上沈厌失眠了。他听见隔壁李却邪的咳嗽声，一声接一声。
第二天沈厌去了学校。上课，记笔记，做作业。
放学时他被堵在校门口。
三个男生，校服不好好穿，嘴里叼着烟。
“新来的？”领头的黄毛问。
沈厌没理，绕开走。
黄毛拦住他：“听说你住李却邪那儿？那个多管闲事的**？”
沈厌停下脚步。
“你认识他？”
“当然认识。”黄毛笑了，“上学期他举报我收保护费，害我被记过。正找他呢。”
沈厌握紧书包带。
“他现在在哪儿？”黄毛问。
“不知道。”
“不知道？”黄毛推了他一把，“那你带我们去找。”
沈厌被推得后退两步。他看了看四周，放学高峰期，人来人往。
“我不去。”
“由不得你。”
黄毛伸手抓他。沈厌侧身躲过，一个肘击顶在对方肋骨上。黄毛惨叫一声。
另外两人冲上来。
沈厌用李却邪教的格斗术。挡，躲，反击。动作生涩但有效。
一分钟后，三个人躺在地上。
沈厌擦了擦嘴角的血，捡起书包要走。
“你等着！”黄毛喊，“我弄死你！”
沈厌回头看他：“我叫沈厌。要找，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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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却邪知道这事时已经是晚上。便利店老板打电话，说有人来找茬，让他赶紧来。
李却邪赶到时，便利店门口围了一圈人。黄毛带着七八个人，正在砸东西。
“住手！”李却邪冲过去。
黄毛看见他，笑了：“哟，正主来了。”
“你想干嘛？”
“赔钱。”黄毛说，“你弟弟打伤我兄弟，医药费五千。还有我的精神损失费，一共一万。”
“我没钱。”
“没钱？”黄毛抓起烟灰缸砸向货架，“那就砸店。”
李却邪冲上去拦。几个人围上来。他用了系统给的格斗术，放倒两个，但双拳难敌四手。
有人从背后抱住他，黄毛一拳砸在他脸上。
“李哥！”沈厌的声音。
李却邪转头，看见沈厌冲过来，手里拿着从工地捡的铁管。
“别过来！”李却邪喊。
太迟了。沈厌一管砸在黄毛肩上。黄毛惨叫。
场面彻底失控。
警察来的时候，便利店已经砸得差不多了。所有人都被带走。
派出所里，李却邪脸上挂彩，沈厌手在抖。
“为什么打架？”警察问。
“他们先动手。”李却邪说。
“为什么？”
李却邪沉默。
警察看向沈厌：“你呢？为什么用铁管？”
沈厌不说话。
“说话！”
“他们要打他。”沈厌说。
“谁？”
“那些人。”
“所以你就用铁管？”
沈厌低头。
警察做完笔录：“对方要求赔偿三万。你们怎么说？”
李却邪闭了闭眼：“我没钱。”
“那只能拘留了。”
“拘留我。”李却邪说，“他还是学生，不能留案底。”
“李却邪！”沈厌喊。
“闭嘴。”李却邪说。
最后调解到半夜。李却邪赔了两万，用光了所有积蓄，还借了五千。
从派出所出来时，天快亮了。
沈厌跟在李却邪身后，一直没说话。
走到出租屋楼下，李却邪停下。
“为什么去便利店？”他问。
“他们说要找你麻烦。”
“所以你就去？”
“我不能看他们打你。”
李却邪转过身：“沈厌，听着。我的事我自己处理。你要做的是好好读书，考上大学，过正常人的生活。”
“什么叫正常人？”沈厌问，“像你一样？打四份工，累到低血糖，被人欺负也不还手？”
“对。”
“为什么？”
“因为这是对的。”李却邪说，“暴力解决不了问题。”
“那什么能解决？”沈厌声音提高，“钱吗？权吗？还是你那些大道理？”
李却邪看着他。
沈厌眼眶发红：“你知道他们今天怎么骂你吗？他们说你是**，是多管闲事的狗，是......”
“是什么不重要。”李却邪打断他，“重要的是我知道自己是谁。”
沈厌说不出话。
李却邪上楼：“睡觉吧。明天还要上学。”
那天晚上，系统提示音响起：“警告：沈厌黑化值上升至80。请宿主立即采取措施。”
李却邪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系统，我做得对吗？”
“系统不提供价值判断。”
“那告诉我，他未来会怎么害人？”
“根据原时间线：沈厌将在二十岁创立犯罪集团，从事走私、贩毒、洗钱。二十五岁成为跨国犯罪头目。三十岁被捕，判处死刑。”
李却邪闭上眼睛。
“怎么阻止？”
“请宿主自行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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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沈厌没去上学。李却邪找了一天，晚上在网吧找到他。
沈厌在打游戏，屏幕上是血腥的枪战场面。
“回家。”李却邪说。
沈厌没理。
李却邪拔了电源。
“你干什么？！”沈厌站起来。
“回家。”
“我不想读书了。”
“由不得你。”
沈厌笑了：“怎么？系统又逼你了？”
李却邪一愣。
“我查了。”沈厌说，“系统流小说。穿越，重生，金手指。你是哪种？”
“我没开玩笑。”
“我也没开玩笑。”沈厌盯着他，“李却邪，别管我了。我就是个烂人，没救了。”
“我说你有救你就有救。”
“凭什么？”
“凭我相信。”
沈厌看着他，看了很久。
“李却邪，你相信的东西太多了。”他说，“总有一天，你会失望的。”
“那就等到那天再说。”
李却邪拉着他走出网吧。外面在下雨。
两人都没打伞，浑身湿透。
回到出租屋，李却邪翻出干衣服扔给沈厌：“洗澡，别感冒。”
沈厌没动。
“李却邪。”
“嗯？”
“如果......”沈厌顿了顿，“如果我最后还是变成坏人，你会怎么办？”
李却邪想了想：“那我就把你抓进去。”
“你抓得住吗？”
“抓不住也要抓。”
沈厌笑了，这次是真的笑。
“你真有意思。”
那天晚上，沈厌的黑化值降到了75。
但李却邪的困境才刚刚开始。赔偿花光了钱，房租要交了，沈厌的学费还没凑齐。
更要命的是，系统发布了新任务。
“检测到反派二号：周烬。位置：城东少管所。请宿主在四十八小时内接触目标人物。任务失败惩罚：重度电击。”
李却邪看着这条提示，第一次觉得累。
但他还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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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管所在城东郊区。李却邪以“志愿者”身份进去，见到了周烬。
十六岁，瘦小，苍白，眼神空洞。档案上写着：故意伤害罪，致人重伤，刑期三年。
“为什么见我？”周烬问。
“想帮你。”李却邪说。
“帮我什么？”
“帮你出去后有个去处。”
周烬笑了：“出去？我还有两年。”
“两年很快。”
“然后呢？去找工作？谁会要一个有案底的？”
“我可以帮你。”
“为什么？”
李却邪想了想：“因为我觉得你不是坏人。”
周烬看着他，像看怪物。
“你知道我为什么进来吗？”周烬说，“我把一个男人的眼睛捅瞎了。”
“为什么？”
“他欺负我妹妹。”周烬语气平淡，“我捅了他十七刀，但法院说我有自首情节，未成年，判得轻。”
李却邪沉默。
“你还觉得我不是坏人吗？”
“不觉得。”李却邪说，“我觉得你是个好哥哥。”
周烬愣住。
“但方法错了。”李却邪说，“你应该报警。”
“报了。”周烬说，“警察说证据不足，不管。”
李却邪说不出话。
“所以我自己管。”周烬站起来，“会见时间到了，你走吧。”
“我还会来的。”李却邪说。
周烬没回头。
走出少管所，系统提示音响起：“接触成功。周烬黑化值：85。请宿主制定矫正计划。”
李却邪抬头看天。
天阴沉沉的，又要下雨了。
他还有两个反派要救。
而他的账户余额：37.6元。
“账户余额：37.6元。”
李却邪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三秒，关掉银行APP。窗外雨还在下，出租屋里弥漫着霉味。沈厌在隔壁房间做题，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很急。
系统面板在眼前展开：
【宿主：李却邪】
【当前积分：280】
【绑定反派：2/3】
【沈厌黑化值：73】
【周烬黑化值：85】
【待完成任务：48小时内接触反派三号顾怀舟（剩余时间：42小时）】
“系统，顾怀舟在哪儿？”
“定位需消耗100积分。”
“扣。”
地图展开，红点闪烁的位置让李却邪皱起眉——江大附属医院，住院部三楼，VIP病房。
“身份信息？”
“顾怀舟，十九岁，江大医学院大二学生。当前状态：住院治疗。”
“什么病？”
“重度抑郁症，伴有自毁倾向。”
李却邪揉了揉太阳穴。一个辍学的沈厌，一个少管所的周烬，现在又来一个住院的医学生。系统专挑硬骨头。
手机响了，房东打来的。
“小李啊，房租该交了。”
“王阿姨，再宽限三天，我......”
“你都宽限两次了。”房东叹气，“我也要吃饭的。最迟后天，不然我真得请你走了。”
“后天一定。”
挂了电话，李却邪翻开通讯录。能借的人都借过了。家里更不行，父亲下岗，母亲身体不好，每个月还得寄钱回去。
“李却邪。”沈厌推门进来。
“怎么？”
沈厌递过来一个信封。里面是三千块钱。
“哪来的？”李却邪站起来。
“打工。”
“什么工三天能挣三千？”
沈厌移开视线：“你别管。”
李却邪抓住他手腕：“说清楚。”
“酒吧保安。”沈厌说，“夜班，一晚上五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