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打我？”我捂着流血的额头，看着从小一起长大的刘明路。他手里还拎着蛋糕，
语气随意得像踩了块石头。“你挡路了。”我愣住。“挡路？”他点头，
看向不远处的白沐月。“我急着给沐月送蛋糕。”血顺着我眼角往下滴。白沐月站在一旁，
没靠近，也没说话。我忽然明白了。原来，我的命，是可以被清理掉的障碍物。
我掏出手机报警时，刘明路第一次变了脸色。01放学**响起的时候，天已经有点暗了。
走廊里人声杂乱，我背着书包，顺着教学楼往校门口走。头有点疼。不是现在，
是从中午开始的那种隐隐的闷痛。我记得刘明路今天下午有体育课，脚踝旧伤犯了，
我把自己备用的止痛贴塞进了他抽屉里。这种事，我做得太熟练了。走到车棚旁边的时候，
我一眼就看见了他。刘明路站在不远处，校服拉链敞着，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淡粉色的包装，上面还系着丝带。我脚步顿了一下。那是学校外面新开的那家蛋糕店，
我排过一次队，嫌贵，没舍得买。他正朝一个女生走过去。白沐月。她是上个月刚转来的。
白得晃眼，笑起来很轻，站在夕阳里，像是自带光。也是现在全校默认的校花。
我下意识叫了一声。“明路。”声音不大，却足够他听见。他脚步停了一瞬，回头看我。
下一秒，我只觉得头侧一阵剧痛。像有什么沉重又冰冷的东西，狠狠砸了下来。
世界猛地一晃。我踉跄了一下，下意识抬手去挡，却已经来不及。额角瞬间热了。
不是疼，是那种发胀的、失控的热。有什么顺着脸滑下来，滴在校服领口上。
我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是血。手里的书包掉在地上。我站不稳，只能扶住旁边的栏杆。
刘明路站在我面前，手里还握着一把铁扳手。那是车棚里修自行车用的。他看了我一眼，
神情很随意。像是刚刚只是碰倒了一瓶水。“哦。”他随口笑了下，
“你挡到我给沐月送蛋糕的路了。”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
他又补了一句：“头疼的话自己去医务室就行了。”语气轻得像在说天气。
白沐月站在几步之外。她怀里抱着书，蛋糕盒就在她脚边。她看着我，眼睛睁得很大，
像是被吓到了。可她没有过来。也没有说一句话。那一刻，我忽然很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
原来，有些人真的可以不把我的命当回事。不是误会。不是失手。是我这个人，
在他们眼里，本来就不重要。我抬手摸了一下额头。指尖一片红。周围已经有人停下来看。
有人倒吸气，有人小声议论。刘明路这才皱了下眉，像是终于觉得事情有点麻烦。
“你别站这儿了，去医务室。”他说话的时候，眼神还不忘往白沐月那边看。
像是怕她被吓着。我没有动。书包还在地上。手机在侧袋里，震了一下，
是妈妈发来的消息，问我什么时候回家。我把手机拿出来。屏幕亮起的时候，手在抖。
刘明路有点不耐烦了。“李玥，你听见没有？”我看着他。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人。
这个我帮他抄过作业、挡过老师、记得他所有喜好的人。然后，我按下了报警电话。
拨通的那一刻，周围突然安静了一瞬。电话那头传来冷静而清晰的声音。我报了学校名字，
说了位置，说我被人用工具砸伤了头。刘明路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了。
“我不是让你去医务室吗？”他的声音陡然提高，“你报什么警？”他伸手想来拿我手机，
被我躲开。我这才发现，自己竟然一点都不害怕。头在疼，血在流，可心里反而异常清醒。
我终于明白了一件事。如果连我自己都不把这条命当回事，那就真的没人会在乎了。
02警车的灯在校门口闪起来的时候，我已经坐在医务室的床边。额头简单处理过，
纱布压着，血腥味却还没散干净。校医反复确认我有没有眩晕。我点头，又摇头。
疼是有的，但意识很清楚。刘明路站在门口，一直没进来。他靠着墙，双手插兜，
眉头紧锁，像是在被什么麻烦缠住。警察进来时，他第一时间开口。“我们是同学，
刚刚就是不小心。”语气很快，像是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我抬头看他。他没看我。
警察问我具体情况。我把发生的过程重新说了一遍，没有添一句，也没有减一句。铁扳手。
校内。正面击打。当场流血。空气一点点变得紧绷。刘明路终于走进来。
“她夸张了点，当时人多，她突然喊我，我一转身没注意。”他说这话的时候，
语气已经很不耐烦了。像是在解释一件被无限放大的小事。校医皱眉。“伤口不浅。
”白沐月这时候才出现。她站在门口，脸色发白，眼眶通红，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都是我不好。”她声音很轻，“要不是我，明路也不会着急。”她看向我，
像是鼓起了很大勇气。“李玥，对不起。”这一句对不起，
让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我身上。刘明路立刻接话。“你看，她都道歉了。
”警察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道歉和责任是两回事。”刘明路脸色僵了一下。
班主任接到消息赶来，额头全是汗。她先是看了我的伤，又把刘明路拉到一边低声说话。
我听不清内容，只看到他表情越来越不耐。没多久，班主任转过来，对我说：“李玥，
这事能不能内部解决？毕竟还在学校。”我没立刻回答。旁边有同学小声劝。“算了吧，
也没出大事。”“同学之间，闹大不好。”我突然意识到，
自己已经站在了一个很孤立的位置。所有人都在看我，等我退一步。刘明路终于忍不住了。
“你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他盯着我，语气压得很低，却带着明显的不满。
“我又不是故意的，你也没多严重。”这句话出来的时候，我心里那点迟疑彻底没了。
我抬头看他。“如果不是故意，你刚刚为什么不先问我疼不疼？”他愣了一下，
像是没想到我会反问。白沐月轻轻吸了吸鼻子。“明路也是被吓到了。”她这一句话，
直接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警察让我们分别说明情况，开始记录。我配合得很安静。
刘明路却明显急了。他一会儿说影响学习，一会儿说事情闹大对谁都不好。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从头到尾，没有再看我一眼。老师私下问我能不能考虑私了。
“赔医药费，写检查。”我看着她。“如果今天不是我，是别人呢？”她沉默了。
处理持续了很久。天彻底黑下来。最后，警察明确告知会按流程处理，
后续联系家长和学校。走出医务室的时候，我脚步有点虚。刘明路追了上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怒气。“非要把事情弄成这样？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是你先动手的。”他张了张嘴，却没接上话。
白沐月站在不远处，眼泪掉得很安静。有老师在安慰她。这一幕，让我忽然明白了。
今天所有人的关注，都不会落在我身上。**室收拾东西的时候，很多人避开我的视线。
像是怕被卷进来。我背起书包，额头一阵阵抽痛。疼的不只是头。还有那种，
被推到所有人对立面的感觉。03额头的伤需要换药。我请了两天假。医生说是钝器外伤，
好在没伤到骨头，但最近不能剧烈活动。他说话的时候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我点头，把注意事项记下。这些年我记性一直很好。回家的路上，手机很安静。
没有刘明路的消息。这并不奇怪。以前也是这样，只要事情不顺他的心，
他就会消失一段时间，等我先低头。我坐在公交车靠窗的位置，看着外面的街一点点往后退。
脑子却停不下来。很多画面断断续续地冒出来。小学的时候，下雨天，他没带伞。
我把伞递给他，自己一路淋回家，发了烧。他第二天把作业借走，连一句多谢都没说。
初中运动会，他参加接力，鞋坏了。我把自己的新鞋给他穿，自己穿着旧的上场。
赛后他被一群人围着，我站在最外面。高中开学第一天，他嫌麻烦，让我帮他去领书。
我抱着一摞书在楼梯间摔了一跤。他后来只说了一句：“下次小心点。”这些事，
我以前都记得。但从没放在心上。我总觉得，认识太久了，不用计较。习惯了替他收拾，
替他让路。现在想起来，很多地方都不对。我生日那天，他说有事走不开。第二天，
却在食堂看见他给白沐月买了她爱吃的草莓蛋糕。他记得她不吃巧克力。
却记不住我对芒果过敏。我一直以为，那是他最近太忙。或者，是我要求太低。
回到学校那天，我额头还贴着纱布。走进教室的时候，声音明显低了几分。有人抬头看我，
又很快移开视线。像是看见了什么麻烦。刘明路坐在后排。他没有回头。我坐下，
开始整理桌上的书。抽屉里，多了一张便签。字迹是他的。“别闹了，
事情闹大对你没好处。”我把纸折好，放进书包。没有回应。课间，白沐月来过一次。
她站在我桌前，神情有些拘谨。“李玥，你好点了吗？”我点头。她犹豫了一下。
“明路这两天心情不太好。”我没接话。她笑得有点勉强。“他其实挺关心你的，
只是不太会表达。”这句话听起来很熟。以前，每次我不高兴，都会有人这样替他说。
我抬头看她。“你知道他用什么砸我的吗？”她愣了一下。“我……我没看清。
”我没再说话。她站了一会儿，见我没有继续的意思，才慢慢离开。下午体育课，
我没有下楼。一个人坐在教室。窗外操场很吵。有人在喊加油。我看着窗台上的光影，
忽然发现一个很清楚的事实。在刘明路的世界里，我从来不是被选择的那一个。
我只是那个，永远会站在旁边等的人。他需要的时候，我在。他不需要的时候，
我就该消失。这种关系，不是突然变质的。是一直如此。只是我以前不愿意承认。放学前，
老师让我去办公室签字。关于事件的记录。我签得很快。手很稳。走出办公室的时候，
天色已经暗了。走廊空荡荡的。刘明路站在楼梯口。像是在等我。“你还在生气？
”他语气放软了些。像是觉得我该顺着这个台阶下去。我停下脚步。“没有。”他皱眉。
“那你这几天为什么不理我？”我看着他。这个问题，让我突然觉得有点荒唐。
“我只是没再主动找你。”他说不出话来。过了一会儿，他有点不耐烦。“你非要这样吗？
”我没回答。从他身边走了过去。那一刻，我很清楚。有些位置，
一直都是我自己站错了。我决定，不再往前凑了。04我走进教学楼的时候，
明显感觉到气氛不一样了。走廊里有人说话，声音压得很低。我一出现，那些声音就停了。
额头的纱布已经换成了创可贴，但还是很显眼。像一个标签。我刚坐下，
前桌就回头看了我一眼，又迅速转过去。动作很轻，却比直接议论更明显。
第一节课还没开始，班主任把我叫了出去。办公室里坐着年级主任，
还有另一位负责学生纪律的老师。桌上放着一份整理好的材料。他们让我坐下。
语气都很克制。“这件事，现在影响已经比较大了。”年级主任开口，“你报警的行为，
引起了不少讨论。”我点头。“我知道。”老师看了我一眼。“有同学反映，
说你情绪化处理问题。”我没有立刻接话。“也有人说，是同学之间的矛盾，被你放大了。
”我抬头。“如果换成老师，您会觉得这是小事吗？”办公室安静了几秒。
班主任轻咳了一声，语气缓和下来。“我们不是怪你，只是希望事情能平稳解决。
”我点头。“我一直在配合流程。”他们没有再多说什么。让我回去上课。
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正好遇到刘明路。他站在走廊另一头，身边围着几个人。
说话声音不大，但表情很明显。看到我，他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说。
“我没想到她会这样。”“以前不是这样的。”有人附和。“确实有点过了。
”他像是察觉到我的视线，转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愧疚。只有失望。
我没停留。直接回了教室。整整一上午，课上得很慢。老师讲什么，我都听得清楚，
却总觉得周围的目光在我身上打转。中午去食堂的时候，白沐月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面前放着餐盘，却没怎么动。看到我，她站了起来。像是犹豫了很久。“李玥。
”她声音有点哑，“你能不能别再坚持了？”周围一下子安静了。我看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