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楚**，是胃癌晚期，已经全身扩散了。”医生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
落在我身上却重如千钧。我攥着那张薄薄的诊断书，纸张的边缘割得我手心生疼。
胃里翻江倒海，我冲进卫生间，吐出来的全是酸水和血丝。镜子里的我，面色惨白，
瘦得脱了相，像个马上就要碎掉的瓷娃娃。结婚两年，我和陆景深分房睡了两年。他对我，
永远是公事公办的冷漠。我们唯一的交集，就是他偶尔深夜回来，
带着一身酒气和另一个女人的香水味，站在我床前，居高临下地命令我。“楚月，
签了这份文件。”“楚月，明天的家宴，你知道该说什么。”现在，我快死了。我拿着手机，
指尖颤抖着，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里，有海浪，
有女人的娇笑。是林晚晚。陆景深藏在心尖上的白月光。“什么事？”他的声音隔着听筒，
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我深吸一口气，喉咙里满是血腥味。“陆景深，我……”“有话快说，
我很忙。”他的不耐烦像一把钝刀，在我本就千疮百孔的心上反复切割。
我的声音干涩沙哑：“我生病了。”他沉默了几秒，随即冷笑一声。“楚月，为了不离婚，
你连这种借口都想得出来？”“又是胃病的老毛病？让张妈给你熬点粥。
”“我不是……”“够了。”他直接打断我。“林晚晚刚回国，身体不好，
我在这边陪她调养。别再打电话来烦我。”“陆景深！”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要死了！”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死一样的寂静。
我甚至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得胸口发疼。过了许久，他终于再次开口，
声音比刚才还要冷上几分。“楚月，别耍花样。”“我下周回去，就和你离婚。
”电话被挂断了。忙音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我脸上。我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眼泪终于决堤。原来，在他心里，我连死，都是一种“花样”。2我放弃了治疗，
搬进了医院的临终关怀病房。这里很安静，每天都能闻到消毒水的味道，和若有若无的，
死亡的气息。我开始大把大把地掉头发，呕吐越来越频繁，有时候甚至会咳出大块的血。
张妈来看过我一次，红着眼圈，给我炖了汤。“太太，先生他……他不是故意的，
他就是那个脾气。”我摇摇头，什么都没说。脾气？不，那不是脾气，那是不爱。
张妈叹了口气，把一个保温杯放在我床头。“这是先生前几天打电话回来，让我给您炖的。
他说您胃不好。”我看着那个崭新的保温杯，觉得无比讽刺。他记得我胃不好，
却不相信我快要死了。他记得让张妈给我炖汤，却正陪着另一个女人在海边度假。张妈走后，
我打开了保温杯。里面是清淡的小米粥，还冒着热气。我只喝了一口，就再也咽不下去了。
胃里像是有一把火在烧，疼得我蜷缩成一团。我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护士匆匆赶来，
看到我的样子，吓了一跳。“楚**，您怎么了？”我指着那个保温杯，疼得说不出话。
护士拿去化验，结果很快出来。粥里，被人下了药。一种会加速癌细胞扩散，
让器官迅速衰竭的药。无色无味，剂量很小，却足以致命。警察来了，例行公事地询问。
“最近有和谁结怨吗？”我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人，就是林晚晚。但我没有证据。
张妈不可能害我，那么，下药的人，只可能是通过张妈，或者说，是利用了张妈。
警察查了监控，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员。这件事，最后不了了之。我躺在病床上，
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感觉自己像一只被蛛网困住的蝴蝶，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死亡一点点逼近。陆景深，你到底，有多希望我死？甚至，
等不到下周回来和我离婚。3我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医生说，我只剩下不到一周的时间。
我开始出现幻觉，总能看到一些模糊的画面。看到陆景深，他站在我面前，
表情是我从未见过的焦急和痛苦。他一遍遍地喊我的名字。“月月，月月……”我伸出手，
想要触摸他，却只穿过了一片虚无。我知道，那是我的臆想。是我在临死前，
对自己这两年婚姻，最可悲的一点幻想。我签了放弃治疗的协议书，也签了遗体捐赠协议。
我在这世上，已经没有亲人了。死后，能为医学做点贡献，也算是我最后的一点价值。
在我生命只剩下最后几天的时刻，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我的病房门口。林晚晚。
她穿着一身名牌长裙，画着精致的妆容，和这个充满死亡气息的病房格格不入。
她款款走到我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怜悯和得意。“楚月，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真可怜。”我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虚弱地看着她。她笑了，
笑得像一朵盛开的罂粟，美丽而又致命。“你知道吗？景深他，马上就要回来了。”“他说，
等他回来，处理完你这个麻烦，就向我求婚。”我的心脏猛地一抽。原来，他说的离婚，
是为了娶她。林晚晚俯下身，在我耳边轻声说：“不过，我等不及了。”“所以，
我只好亲自来送你一程。”她伸出手，纤细的手指，轻轻地，按向我鼻子上的氧气管。
“你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所有人都会以为，你是自然死亡。”“景深他，
永远都不会知道真相。”我瞪大了眼睛，拼尽全力想要挣扎，却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
我看到林晚晚脸上那抹胜利者的微笑。她对着我，无声地做了一个口型。“再见，陆太太。
”不，是再也不见。陆景深，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结局，那么，我成全你。
4我的灵魂轻飘飘地浮在半空中。我看到了自己的身体，安静地躺在病床上，面色灰败，
再无一丝生气。护士发现我的时候，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尖叫。医生来了，
宣布了我的死亡时间。一切，都和林晚晚说的一样。自然死亡。我的尸体被推去了太平间。
我的灵魂，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飘出了医院。我飘过熟悉的街道，
飘过城市的霓虹，最后，停在了我和陆景深的那栋别墅前。我看到张妈在门口焦急地张望，
看到别墅里灯火通明。然后，我看到了陆景深。他刚从车上下来，一身风尘仆仆，
脸上带着我从未见过的疲惫。他甚至没来得及换下身上的西装，就大步向别墅里走去。
“楚月呢？”他开口问的第一句话，是我的名字。张妈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先生……太太她……”陆景深的心猛地一沉，他有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她在哪？
”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太太她……在医院里，走了。
”“砰”的一声。是陆景深手中的公文包，掉在了地上。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像是被雷劈中一般，一动不动。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我看到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变得比我还像个死人。“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你再说一遍。”张妈哭着说：“先生，太太她……癌症晚期，今天早上，在医院里走了。
”癌症晚期。走了。这几个字，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陆景深的心上。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靠在门框上，才勉强站稳。那个永远冷静自持，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陆景深，此刻，眼眶却红得吓人。他不是不爱我吗？
他不是恨不得我早点死吗？为什么，他会是这样的反应？5我跟着陆景深，来到了我的灵堂。
灵堂布置得很简单，只有一张我的黑白照片，和一方小小的牌位。照片上的我，笑得很浅，
是我和他结婚登记那天拍的。他说，商业联姻，不必笑得太开心，免得让人误会。于是，
我就只扯了扯嘴角。陆景深就那么直直地站在我的照片前，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的背影，
挺拔，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寂和绝望。林晚晚来了。她穿着一身黑色的丧服，
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悲伤。“景深，节哀。楚**她……也是解脱了。”她伸出手，
想要去碰陆景深的胳膊。陆景深却像是被什么脏东西碰到一样，猛地甩开了她的手。“滚。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林晚晚愣住了。“景深，你……”“我让你滚！
”陆景深猛地转过身，一双眼睛猩红，布满了血丝，像是一头发怒的野兽。“林晚晚，
是谁给你的胆子，来这里的？”他周身散发出的戾气，让整个灵堂的温度都降到了冰点。
林晚晚被他吓得后退了两步，脸色发白。“我……我是来安慰你的……”“安慰我？
”陆景深笑了，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自嘲，“你配吗？”他一步步逼近林晚晚，
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将她吞噬。“我警告过你，不准动她。”“我让你在国外好好待着，
等我处理完所有事情。”“你为什么不听话？为什么偏要回来？”林晚晚彻底慌了。“景深，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不知道？”陆景深一把扼住她的喉咙，将她死死地按在墙上，
“那碗粥，是你让人动的手脚吧？”“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我就查不出来吗？
”林晚晚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她拼命地挣扎，却无济于事。我飘在半空中，
震惊地看着这一幕。粥里的药，真的是林晚晚下的。而陆景深，他竟然知道。
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他不是应该在国外陪着林晚晚吗？他不是对我的死活，毫不在意吗？
6陆景深最终还是放开了林晚晚。不是心软，而是他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是他的父亲，陆振华。他松开手，林晚晚立刻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脸上满是惊恐。陆景深没有再看她一眼，走到角落里接起了电话。“你把晚晚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是陆振华盛怒的声音。陆景深冷笑一声：“爸，你养的好棋子，
差点毁了我的一切。”“混账！你为了那个女人，连我的话都不听了？我告诉你陆景深，
你要是敢动晚晚一根汗毛，我让你一无所有！”陆景深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我的黑白照片上。那双猩红的眼睛里，翻涌着我看不懂的，
浓烈到化不开的情绪。“爸。”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从你利用林晚晚，
给我下药，试图控制我开始，我就已经一无所有了。”“现在，我唯一的，也被你们毁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我却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下药？控制？陆振华给陆景深下药？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陆景深挂了电话，看都没看地上的林晚晚一眼，
只对门口的保镖冷冷地吩咐。“把她给我扔出去。”“以后，不准她再踏进这里半步。
”林晚晚被两个保镖架着，拖了出去。她还在尖叫：“景深！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爱你的！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灵堂里，终于恢复了安静。陆景深缓缓地走到我的牌位前，
伸出手，用指腹轻轻地摩挲着上面刻着的我的名字。“楚月。”他的动作，
轻柔得像是对待一件稀世珍宝。然后，他弯下腰，将那个冰冷的木牌，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他高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着。压抑的，痛苦的呜咽声，从他喉咙里溢出。
“月月……”“对不起……”“你骗我……你说过会等我回家的……”我的灵魂在半空中，
无声地流泪。陆景深，你到底，隐藏了多少我不知道的秘密？你对我，
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感情？为什么，要在我死后，才让我看到这样一面的你？
7灵堂里只剩下陆景深一个人。他抱着我的牌位，坐在冰冷的地板上，一坐就是一夜。
天亮时，他才动了动僵硬的身体。他没有去公司，而是把自己关进了我们的卧室。
那是我的房间，充满了我的气息。我看到他打开衣柜，拿出我的睡衣，紧紧地抱在怀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