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
体检报告说，我多长了一个器官，叫“梦腺”。
它分泌的液体，能让梦境变成现实。
代价是我的命。
为了给我那躺在ICU里的植物人男友续命，我开始疯狂贩卖我的梦境。
「想梦到和顶流偶像谈恋爱？三十万，包甜。」
「想梦到自己是武林盟主，一统江湖？五十万，送九阳神功。」
「想梦到竞争对手当众裸奔？一百万，带高清摄像。」
我成了世界上最昂贵的造梦师。
直到有一天，我的前男友和背叛我的闺蜜找到我，哭着求我给他们一个好梦。
我笑了。
「可以啊。」
我看着他们，像看着两只待宰的羔羊。
「就是不知道，你们的噩梦，我打几折？」
正文
【场景：医院诊室，午后】
白色的墙壁，白色的灯光。
空气里是消毒水的味道。
穿着白大褂的李医生，第十七次推了推他的金丝眼镜。
他的手指在我的体检报告上戳了戳，像在戳一个外星生物。
「苏**，我们反复确认过了。」
他的声音干涩。
「你的腹腔里，确实……多了一个我们从未见过的腺体。」
我看着CT片上那个小小的、像是发芽土豆的阴影。
它挨着我的肝脏，安静又诡异。
「它有名字吗？」我问。
「我们暂时称之为『梦腺』。」李医生说，「因为它分泌的一种特殊蛋白酶，似乎只在你深度睡眠时活跃。」
他顿了顿，表情复杂到像一盘打翻的调色盘。
「苏**，这种蛋白酶的活跃，正在……消耗你的生命力。具体来说，是你的端粒。你的细胞衰老速度，是正常人的十几倍。」
我沉默着。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挤进来，切出一条条明亮的光斑。
「我还能活多久？」
「如果不加干预，最多三个月。」
李医生递给我一张名片。
「这是瑞士一家生命科学研究所的联系方式，他们有一种实验性疗法，或许可以延缓端粒的缩短。但是……费用非常高昂。」
我接过名片，上面的烫金logo刺痛了我的眼睛。
费用高昂。
这四个字像四座大山。
我走出诊室。
走廊尽头，是ICU病房。
玻璃窗后，陆彦安静地躺着。
各种管子连接着他的身体，维持着他脆弱的生命体征。
显示器上的心跳曲线，是我活下去唯一的意义。
一年前，为了救我，他被失控的卡车撞飞。
成了植物人。
维持他生命的费用，每天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我已经卖掉了房子，借遍了所有朋友。
现在，我自己的命，也开始按天计算了。
真是个笑话。
**在冰冷的墙壁上，忍不住笑出声来。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场景：出租屋，深夜】
回到那个只有一张床和一台医疗监护仪的小房间。
我给陆彦擦洗身体，换掉营养液。
他的脸还是那么好看，只是毫无血色。
我握着他冰冷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陆彦，他们说我也要死了。」
「我是不是很快就能去陪你了？」
「我好累啊……」
exhaustion席卷而来。
我趴在床边，沉沉睡去。
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和陆彦回到了我们大学旁的那个小餐馆。
热气腾腾的酸菜鱼，咕噜咕噜冒着泡。
他把鱼肉里最嫩的一块夹给我，像以前无数次那样。
「多吃点，你太瘦了。」
他的声音温柔得像风。
我饿坏了。
在梦里狼吞虎咽。
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我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酸菜鱼香味。
一低头，一个和我梦里一模一样的陶瓷砂锅，正放在我床边的地板上。
还冒着热气。
我愣住了。
伸手碰了一下，是温的。
打开盖子，香气扑鼻。
我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嘴里。
鲜嫩，滚烫。
和梦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我的心脏狂跳起来。
我看向CT片上那个叫“梦腺”的东西。
它分泌的液体，能让梦境变成现实。
我疯了一样冲到陆彦床边。
「陆彦，陆彦！」
我握住他的手，闭上眼睛，拼命地、虔诚地开始想象。
我想象他睁开眼睛，对我微笑。
我想象他坐起来，拥抱我。
我想象他叫我的名字。
「苏苏。」
一个虚幻的声音在我脑海里响起。
我猛地睁开眼。
病床上的陆彦，依旧安静如初。
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是，我身边的空气里，却慢慢凝聚出一个半透明的身影。
是陆彦。
他穿着我们第一次约会时那件白衬衫，微笑着看我。
阳光穿过他的身体，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像一个随时会破灭的泡泡。
「苏苏。」他又叫了一声。
我伸出手，却穿过了他的身体。
我明白了。
梦腺不能逆转死亡，不能修复已经坏死的脑细胞。
但它能……把我的思念，变成一个只有我能看见的、虚幻的实体。
我看着这个“陆彦”，泪流满面。
监护仪上的数字，忽然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我自己的心脏也传来一阵绞痛。
我咳了起来，咳出一口血。
那血落在手心，却不是红色，而是带着点点星光的、半透明的液体。
李医生的话在我耳边回响。
消耗你的生命力。
原来，维持他的“幻影”，代价是我的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