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科长没接话，只把视线移开，像那句话不该出现在这个房间里。
我走出医务科，走廊的冷气扑到脸上，像一盆水从头浇下。
手机又震，是许澜。
“沈医生，赵世明女儿在急诊门口。”许澜的声音很轻，像怕我碎掉，“她说，想见你。”
我一路走到急诊门口，晨光从玻璃门外斜斜照进来。
赵岚站在自助机旁，脸色苍白，眼底全是血丝，手里攥着一个牛皮纸袋。赵岚看见我，肩膀明显一颤，像忍着不让自己倒下。
“沈医生。”赵岚把纸袋递过来，指尖发凉，“有人跟我说……你没签字。”
我接过纸袋，袋口被捏出一道深痕，“你怎么知道？”
“我昨晚在派出所。”赵岚说到这儿，呼吸乱了一下，眼泪没掉下来，眼眶却红得吓人。赵岚抬手抹了一把脸，手背湿了一块，“警察问我，你爸倒在走廊前，有没有医生说过‘没事’。”
我胸口一紧，像被扯住，“那句不是我说的。”
赵岚点头点得很快，像把力气都用在这一下，“我知道。昨晚抢救的时候，你一直按。你手都在抖，你还按。”
这句话落下，我的指尖不受控地发麻，掌心像又回到那一下一下的按压里。
赵岚把手机解锁，屏幕亮起，“这是我爸出门前发给我的语音。说胸口不舒服，但想撑到你们医院，因为你们是三甲。”
赵岚按下播放键。
赵世明的声音从扬声器里涌出来，沙哑、喘，“岚岚，我要是晚点回，就别等我吃饭……我去医院看看，可能没事。”
赵岚听到“可能没事”四个字，嘴唇抖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压得极低的呜咽。赵岚很快把手机按灭，像怕那声音再扎一次。
“我不懂你们那些检查。”赵岚盯着我，眼神里全是硬撑出来的清醒，“但我知道一件事。”
“你说。”
“有人在推我爸出去。”赵岚说完，肩膀明显塌了一瞬，像终于承认了某个事实。赵岚吸了口气，鼻尖发红，“我在门口问住不住院，那个医生说没事。你站旁边，脸色不对，你想说话，又被人抢了。”
我后背出了一层薄汗，冷得发黏。
赵岚把纸袋往我手里塞得更紧，“这里面是我爸以前的体检单，还有他带的药。还有……我昨晚在走廊捡到的东西。”
纸袋里掉出一枚小小的白色塑料卡套，背面写着“医生办公室门禁备用”。
我盯着那几个字，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呼吸一下短了。
“谁给你的？”我问出口时，声音发紧。
赵岚摇头，“我也不知道。就掉在我脚边，像有人故意扔给我。”
我把卡套捏在指尖，塑料边硌得皮肤发疼，疼让我确定这不是幻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