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公安局网安支队的审讯室，白得刺眼。
陈旭坐在我对面，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仔细看，领带歪了，袖口有污渍，眼下有青黑。他被带来两个小时，从最初的暴怒到现在的强作镇定。
“林晚，你闹够了没有？”他压低声音，但手在抖，“婚礼的事我可以解释，那视频是有人恶意陷害我，我也在查...”
“查到了吗？”我打断他，声音平静。
“我...”他语塞。
单向玻璃后，周正和几个警察站着。我面前摊着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银行流水、技术分析报告，厚厚一摞。
“2023年1月15日，你通过加密软件联系ID‘灰衬衫’，询问AI换脸视频**价格。”我念出第一条记录，“对方报价五万，你砍价到三万八，最终成交价四万二。钱分两次转，一次走你表弟的账户，一次用赵倩的支付宝。”
陈旭脸色惨白。
“原始素材是东欧**视频，女主角长相与我相似度37%，你额外支付三千元，要求**者用我的公开照片训练模型，重点还原锁骨上的痣。”我翻开下一页，“**周期两周，修改七次。第七次修改意见是：‘表情不够骚，加点喘息声。’”
“够了！”陈旭拍桌子站起来，被旁边的警察按回去。
我继续，语速平稳：“视频**完成后，你通过境外服务器上传到三个**，用虚拟IP在同学群、校友群传播。婚礼当天，你买通酒店AV控制室工作人员，承诺事后支付两万元，让他在仪式环节切换视频源。”
我抬起头，看着他：“需要我继续念你和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吗？还是念你和赵倩的对话——你说‘这次一定让林晚彻底身败名裂，看谁还敢要她’？”
陈旭呼吸急促，眼睛充血：“你...你怎么弄到这些的...”
“这半年，我除了研究AI反制技术，还顺便学了些黑客基础。”我微笑，“你电脑装了三个杀毒软件，但没挡住我写的木马。你手机换了四次，但每次云备份都会同步到我服务器。你自以为用了加密软件就安全，但那个软件的后门，三年前就被人公开了。”
他像看怪物一样看我。
“对了，”我补充，“你公司那些伪造的专利，原始文件是从一家倒闭的科技公司服务器盗的。那家公司老板是我大学师兄，我上周刚请他吃了饭，他答应出庭作证。”
“林晚！”陈旭嘶吼，“你非要毁了我才甘心吗？！我们在一起三年，我对你不好吗？分手是你提的！我只是...只是气不过...”
“分手是我提的，因为你出轨赵倩，还用我名义借了八十万高利贷。”我翻开另一份文件，“这是你和小贷公司的合同，签名是你模仿的，指纹是你的。哦，钱用来给赵倩买包、买车、付婚礼定金了。”
我把文件推过去：“八十万，月息20%，利滚利现在一百二十万。债主上周找到我了，我把合同复印件给了他们，顺便提供了你新家的地址。”
陈旭彻底瘫在椅子上。
审讯室门开了，周正走进来，手里拿着平板：“陈先生，根据现有证据，你涉嫌侮辱罪、诽谤罪、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伪造证据罪，以及非法使用信息网络罪。现在正式对你刑事拘留。”
手铐咔嗒一声。
陈旭被带出去时，回头看我，眼神像淬了毒：“林晚，你等着...赵倩不会放过你，王家不会放过你...”
门关上。审讯室静下来。
周正坐下来，揉了揉太阳穴：“林晚，你知道你这种行为，严格来说也涉嫌非法侵入计算机系统吗？”
“知道。”我点头，“所以我自首。所有证据、作案工具、非法所得——哦我没有非法所得，我纯粹义务劳动——全部上交。该拘拘，该判判。”
周正盯着我，忽然笑了：“你明知道我们不会拘你。你提供的那个反制工具，昨晚我们测试了，三个积压的AI诈骗案全破了。局长早上开会说，要聘你当技术顾问。”
“顾问费多少？”
“...还没定。但你前男友这案子，警方会发警情通报，还你清白。另外，你之前说的那个‘黑瞳’团伙，我们成立了专案组。”
我站起身：“那行，我回去等通知。对了，警情通报能晚两天发吗？”
“为什么？”
“明天赵氏集团周年庆，赵倩她爸要在会上宣布陈旭进董事会。”我整理了下衣服，“我想去看看。”
周正皱眉：“林晚，别做傻事。”
“我不会。”我走到门口，回头，“我就是去送个礼。”
走出市局，天已经黑了。苏雨的车等在路边，她冲下来抱住我：“怎么样？那**认罪了吗？”
“认了，刑拘了。”
“太好了！”苏雨红了眼眶，“这半年，你都不知道我怎么过来的...天天看你关在房间里敲代码，我还以为你疯了...”
“是疯了。”我拍拍她背，“疯到能把那群人全送进去。”
上车后，苏雨递给我一个平板：“你看看这个，赵倩发的。”
屏幕上，赵倩的微博三小时前更新：“清者自清，相信法律会还我们公道。某些人机关算尽，殊不知人在做天在看。[爱心]”
配图是她和陈旭的婚纱照，P得像个童话。
评论里一水儿的支持：
“倩倩不哭！我们都知道你是无辜的！”
“那个林晚一看就不是好东西，自己脏还想拉别人下水。”
“听说警方已经介入，坐等某人被抓！”
我划了划，还看到王莉的转发：“某些大学时期就私生活混乱的人，现在狗急跳墙了呵呵。”
苏雨气得发抖：“这群**！我去骂她们！”
“不用。”我关掉平板，“让她们跳。跳得越高，摔得越惨。”
“可是明天赵氏周年庆，赵倩肯定要作妖。她爸赵建国最要面子，到时候媒体那么多...”
“所以才要去。”我看着窗外飞逝的霓虹，“雨雨，帮我找个造型师，明天，我要穿得能走红毯。”
“你要干嘛？”
“去拿回我的东西。”
第二天晚上七点，赵氏集团周年庆在市会展中心举办。红毯从门口铺到大厅，媒体长枪短炮，明星名流云集。
我穿了一条简单的黑色吊带长裙，锁骨上那颗痣用遮瑕盖住了。苏雨给我化了妆，红唇，眼线上挑。镜子里的女人陌生又锋利。
“像去杀人。”苏雨评价。
“是去诛心。”我拎起手包，里面没有口红，只有一个U盘。
进场很顺利——我用了苏雨搞来的邀请函，署名是“林晚，星辉科技代表”。赵氏和星辉正在谈合作，没人会拦。
大厅金碧辉煌，水晶灯晃得人眼晕。赵倩穿着高定礼服，挽着赵建国的手臂，正和几个老总谈笑风生。陈旭不在，应该在局里蹲着。
王莉也在，端着香槟，像只花蝴蝶满场飞。看到我时，她笑容僵住，香槟洒出来一点。
“哟，这不是林晚吗？”她提高音量，周围人都看过来，“你怎么进来的？这是你该来的地方吗？”
赵倩也看到了我，脸色一变，但很快恢复得体微笑，挽着赵建国走过来。
“林**，有事吗？”赵建国开口，声音沉稳，带着上位者的压迫感。
“赵董好。”我微笑，“来送礼。”
“送礼？”赵倩冷笑，“你害得陈旭被警察带走，现在还敢来送礼？爸，她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
赵建国抬手制止她，看着我：“林**，如果是为婚礼上的误会，我可以代小倩道歉。但今天是我公司的重要场合，还请你离开。”
“误会？”我笑了，“赵董，您女儿和陈旭合伙用AI换脸伪造我的淫秽视频，传播、诽谤、社死一条龙，这是误会？”
周围一片哗然。媒体镜头悄悄转过来。
赵建国脸色沉下来：“林**，说话要讲证据。警方正在调查，在结论出来前，你这是诽谤。”
“证据在这里。”我从手包里拿出U盘，又拿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声音调到最大。
视频里，陈旭的声音清晰可辨：“倩倩你放心，视频我已经找人做好了，绝对逼真。等婚礼上当众一放，林晚这辈子就完了。到时候你爸肯定更欣赏我，董事会的位置稳了。”
赵倩的声音：“可是...万一她报警...”
“报警？AI换脸鉴定多难你知道吗？就算鉴定出来，传播链条那么长，她能告谁？最多抓个替罪羊。钱我都用现金，查不到。”
“那行。对了，我爸说让你把那八十万的账做平，别留尾巴。”
“早处理好了，用的是林晚的签名模板，高利贷那边我也打点好了，他们只会找林晚...”
视频戛然而止。
全场死寂。赵倩脸白得像纸，赵建国额头青筋暴起。
“这...这是伪造的！”赵倩尖叫，“爸，她陷害我！这视频是假的！”
“是真是假，警方技术鉴定一下就知道。”我收起手机，“顺便说，这段录音来自陈旭的云端备份，我昨晚刚解密。原始文件已经提交给警方了。”
赵建国死死盯着我，那眼神几乎要杀人。但下一秒，他忽然笑了，笑得很冷：
“林**，年轻气盛是好事，但要知道分寸。你说的这些，警方自有公断。但今天，你擅闯私人宴会，公开播放不明录音，损害我女儿和我公司名誉，我可以现在就告你。”
他抬手，几个保安围过来。
“赵董说得对。”我点头，“是该公事公办。所以我报了警。”
话音刚落，宴会厅大门被推开。周正带着几个警察走进来，全场哗然。
“赵建国先生，赵倩女士，”周正亮出证件，“警方现怀疑你们涉嫌参与一起AI换脸诽谤案，并涉嫌伪造证据、教唆作伪证。请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赵倩腿一软，瘫倒在地。赵建国站在原地，脸色铁青，但还强撑：“周警官，这其中一定有误会。我可以配合调查，但今天这个场合...”
“场合不重要，法律重要。”周正一板一眼，“另外，我们接到举报，赵氏集团在近期的高新企业认证中，涉嫌使用伪造专利和技术合同。经侦支队的同事已经在您公司了，需要您也过去一趟。”
媒体疯了，闪光灯噼里啪啦。赵建国被带走时，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像毒蛇，阴冷，淬毒。
王莉想偷偷溜走，被我叫住：“王莉，别急着走啊。你转发那视频五千多次，阅读量过百万，已经构成严重情节了。律师函明天寄到你家，记得查收。”
她僵在原地，像尊雕塑。
周正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满意了？”
“还行。”我看着赵倩被搀出去的背影，“就是有点便宜他们了。”
“法律会审判的。”他顿了顿，“局长让我问你，技术顾问的合同，什么时候能签？”
“明天吧。”我转身，走向门口，“对了，那个反制工具，我升级了2.0版，能溯源到原始训练数据。你们抓‘黑瞳’的时候，应该用得上。”
